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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温木成林-第2部分

小说: 温木成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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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木心里是高兴的。
  可他又觉得自己挺笨的,不知道怎么跟顾成林搭话。
  难道要交流打架心得吗?他没打过架。或者是洗盘子心得?他其实洗得也不是很干净。不然……送牛奶也行,可他只会喝。温木有点沮丧,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夜里,顾成林依旧九十点钟才到店里,他还有另外一份工作安排在下午。
  顾成林过来催单,温木看到他手上贴的创口贴,愣了几秒,还以为顾成林会扔了。
  陈经理很偏袒顾成林,玻璃杯简餐盘都是按个付费,温家的酒吧给钱大方,顾成林能拿到两份工资其实不符合规定,但是陈经理夹带私货不是一天两天,上一个刷杯子的阿姨辞职后就没招人,这活儿又脏又累,没有年轻人抢着干。
  碰巧今天下班时吧台里没有清洁液了,温木便端着杯子去了厨房。他想顾成林应该还在,他要想个怎样的开场白?
  顾成林,你也在刷杯子啊?好巧,我也是!
  真是太傻了,温木想。
  走进厨房,顾成林果然叼着根烟刷杯子,手边还有几个,看样子是快刷完了。温木去他旁边占了个水槽,把几只杯子放进去,问:“你手好点了吗?”
  顾成林没理,顾成林不理他是常事,不止不理他,大多数人他都不理。
  温木低头刷杯子,没话找话:“听说你考上A大了。
  “我也考上了,以后又是校友了,还请你多关照。
  “听说A大那边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要是你有时间嘶……”滑溜溜的杯子不知怎么裂了道口,温木没注意,划了一下,血从指腹顺着杯口融到水里,混合成了淡淡的红。
  温木赶忙放下杯子,冲洗掉手上的清洁液,始终没搭理他的顾成林瞥了一眼,随手把温木昨天买的东西扔过来。
  温木说了声“谢谢”,找出一片创口贴,直接往手上贴。手还是湿的,创口贴也不是强力胶,湿答答地根本粘不住,温木只能扔掉再拿一个新的,结果还是忘了擦手,他在顾成林身边多少有点紧张,越是想赶快弄好,越是手忙脚乱。
  “你到底是什么蠢货投胎?”顾成林见他浪费了三张创口贴后,终于开口说话。
  “我……”温木被他说得一愣。
  “先擦手。”顾成林说。
  “哦,哦好。”温木忙从水槽旁拽过一块不知擦过什么东西的抹布,要拿来擦手。
  “啧,”顾成林扔掉手上的杯子,“哐当”一声碎了,操,20块钱没了,顾成林肉疼,“那是抹布,用你围裙擦。”
  温木应着,把抹布扔到一边,用围裙擦了擦手,又去拿了一块创口贴把伤口粘住,忙活完,才对站在他面前的顾成林说了一声:“谢谢。”犹豫一会儿又说,“我不是蠢货投胎。”
  顾成林手上夹着烟,衬衫在手腕上卷了两圈,他比温木高出不少,垂着眼看他。
  “我第一次打工,很多事情注意不到,况且你昨天也碰了手……”
  “你骂我。”
  “啊?”温木怔住。
  顾成林吐了口烟圈,全部喷在温木脸上,温木被呛得嗓子发紧,反应过来咳嗽几声,辩解:“我没骂你,你别不讲道理。”
  顾成林洗完最后一个杯子问:“你看我长得像道理吗。”说完转身出门。


第四章 
  周五上班之前,温木给自己的父母发了视频,先是带他们参观一圈自己租的小房子,又说了每天工作的内容,温父心疼儿子熬夜,温母看见儿子手上的创口贴更是想让他回家养着。
  温木哭笑不得,赶紧挂了视频匆匆洗漱出门。
  休息日人多,比往常要忙一些,今天还没等到顾成林,陈经理就过来找温木说:“待会儿十点左右你先下班吧。”
  温木不解。
  陈经理说:“明天下午有个演出,需要换个班,你今天早点下班,明天12点过来,帮忙一起准备准备。”
  温木这才想起来,酒吧门口贴着海报,日期刚好是明天,好像是个地下乐队,并不是明星之类的。
  周六,温木十一点多起来,顶着太阳出门,B市的气温直奔四十度,这个时间出门有点遭罪,所幸距离酒吧很近,出了小区大门,几十米就能走到,温木没想到这个时间能看到顾成林,他正靠在员工通道对面的墙上,和一个长头发的人说话。
  看体形是个男人。
  温木没故意听,但那个男人声音不小。
  “成林哥,算我求你了,你就帮我一次行不行?”
  顾成林点烟:“我十八,你二十五。”
  “成林弟弟!你是我亲弟弟!”
  “我是孤儿。”顾成林不为所动。
  长发男人撩了一把头发:“你怎么就茶米油盐都不进呢?”
  “进啊,跑腿八百,帮忙两千,车费自理。”
  “你是不是黑了点?我们一场演出才五千给你两千八,剩下六个人分?一人三百六够干吗的?”
  顾成林点头:“算术不错。”
  “你他妈……”
  “三百六还能见着钱,不想要就离我远点。”顾成林觉得他烦。
  温木走到门口看清长发男人的长相,有些面熟,又回想酒吧门口贴的海报,好像叫胡修,是乐队主唱。
  胡修也看到了温木,见他走员工通道赶紧招手,温木左右看看指了指自己。
  胡修说:“就是你,过来过来。”
  温木走过去,问:“有事吗?”
  “你是酒吧的员工吧?”胡修问。
  “嗯。”
  “有驾照吗?”
  “有。”
  胡修满意,从兜里掏出车钥匙递给温木:“你帮哥一个忙,开车送顾成林一趟,把我放他家里的东西搬过来。”
  顾成林瞥了一眼温木,又问胡修:“我同意了吗?”
  “给你钱!两千八!”
  顾成林掐灭了烟:“好吧,我同意。”
  直到温木握上方向盘,都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胡修的车是一辆城市越野,不是名车,但看着拉风,顾成林靠在副驾驶上,按下车窗,随口说了一个地方。
  温木不清楚位置,拿出手机导航,显示在城市南边。
  B市这座城市,贫富划分非常明显,一般住在北边的都是身家千万往上的有钱人,住在南边的都是流动人口和贫苦市民。
  温木顺着导航,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停在窄小的胡同外面,周遭的居住建筑破烂老旧,环境脏乱不堪,电线错综复杂地缠在半空,像张巨大的蛛网,垃圾桶没人收拾,绿头苍蝇“嗡嗡”乱转。
  温木跟着顾成林下车,不知道说些什么。
  胡同里迎面走来一老一小,短头发的小姑娘手上拿着一根棒棒糖,牵着她的老人背驼得厉害,胡同不能四人并行,温木只好停下,侧身让路,但顾成林不但没让,还横跨一步,挡在那两人面前。
  小姑娘仰起头,转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看他,又疑惑地看向温木。
  老人埋着头要继续走,脚还没迈出去,就被顾成林抬手拽起衣领被迫抬头,温木定睛细看,顾成林挡住的那人根本不是老年人,而是一个小鼻子小眼睛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死死地拽着小姑娘不放手,嘴里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别他妈多管闲事。”
  小姑娘还是呆呆地舔着嘴里的糖,温木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中年人跟这个孩子或许并没有亲属关系,顾成林没有废话,直接抬腿顶在中年人腹部,那人手上力道一松,温木眼疾手快,迅速地把小姑娘拉到自己怀里。
  小女孩依旧在吃棒棒糖。
  顾成林身手利落,中年人打不过他,挨了几拳,从裤子里掏出一把小刀,胡乱挥着说:“滚蛋!”
  温木忙说:“小心!”
  顾成林手臂挨了一下,凶猛地抢过刀子,直接插到中年人肩窝里,狠狠地说:“南区的片警都是废物,还能让你跑了?”温木本想报警,可顾成林伤了人,他又怕警察为难顾成林,急忙向他确认:“是人贩子吗?”
  “是,报警。”顾成林说。
  警察来得迅速,这边治安本来就不好,驻了好几个派出所,警察看似跟顾成林挺熟,乐呵呵地说了句辛苦了小顾同志,就把人贩子带走了。
  小姑娘把糖吃完,开始往温木怀里钻,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顾成林眼神扫过来,带着凶光,揪住小姑娘的后领,把她从温木怀里拎出来,小姑娘扯着嗓子对温木号啕大哭:“哥哥救命啊!”
  温木的目光始终盯着顾成林方才被划伤的地方,见不是很严重,才放下心来,又安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小姑娘:“没事的,坏人已经被抓走了。”
  小姑娘哭得中气十足,听起来像个小男孩。
  顾成林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拎到面前:“胆儿挺肥的啊。”
  小姑娘依旧盯着温木,往他那边挣扎:“哥哥……哥哥救命啊……”
  “别号了。”顾成林提高音量。
  小姑娘吓得一哆嗦,立刻收住音量,小声抽泣。
  “这人拐了你几次了。”
  小姑娘不说话。
  “几次了。”顾成林又问。
  “三,三次……”
  “你他妈是不是狗脑子?”
  小姑娘说:“我不是狗脑子,我能跑。”
  “你跑个屁!”边走边教训着,“你才几岁,跑得过大人吗?”小姑娘低着头不敢说话。
  温木跟在后面继续往前走,胡同的尽头是老旧的筒子楼,一梯几十户,晾衣绳上床单被罩裤衩背心,挂得满满当当。
  顾成林把小姑娘扔在院子里,对温木说:“你先在这等会儿。”说完钻进被风吹起的床单下,进了一间屋子。
  小姑娘见人走了,找了个台阶坐下,又仰头看看温木问他:“哥哥你是谁啊?”
  温木蹲下,帮她擦了擦脸,笑着说:“我叫温木。”
  “你好帅啊。”小姑娘呲牙笑。
  “你很好看。”温木说。
  小姑娘摇头:“我也是帅。”
  温木给她解释:“一般男生才用帅形容,不过也有帅气的女孩子。”
  “我就是男生啊!”怕温木不信,撩起裙子,“我有叽叽!”
  温木愣了两秒:“那你为什么穿裙子?”
  小男孩手里还攥着吃完的糖纸,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因为那个人贩子要拐女孩子,我就穿上裙子了,他会给我糖吃,我知道他是坏人,但是我也想吃糖。”
  “可是,他要把你拐走卖掉啊,你都不怕吗?”
  “不怕啊,我会跑,而且我还会咬人,就算真的被抓走了,成林哥也会救我的,虽然他很凶。”
  温木不能理解一个为了吃糖,连人贩子都不怕的小孩心理,他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从不知道吃块糖能让一个小孩冒这么大风险。
  顾成林从房间出来,见院子里没人,等了五分钟,温木领着穿裙子的小男孩从胡同口出来,他手里拿了一个塑料袋,还拎着一罐糖,见到顾成林等着,把糖递给小男孩,交代几句,又站起来。
  顾成林蹙眉,带着温木上了二楼,停在第六间门口,拿出钥匙,进门之前顾成林冷淡地问:“你能给他买一辈子吗。”
  温木一怔。
  “如果不能,就别让他尝到甜头。”


第五章 
  温木还拎着塑料袋,他手紧了紧,跟着顾成林走进房间。
  房间很小,没有客厅卧室之分,一个狭小的卫生间在进门的右手边,再往里就是一张单人床,简易的书桌衣柜。
  并没有一般独居男生那么脏乱,干净简洁,还有一扇窗户透着亮。
  顾成林没让温木坐,因为也没地方可坐,他走到床边,掀开地上蒙着的黑布,温木走过去,看到一台拆卸过的架子鼓。
  “这个,搬下去吧。”顾成林还没弯下身,就听温木说:“先等一下。”
  顾成林转头看他。
  “你手臂还有伤,我买了药,你先包扎一下。”
  “不用。”顾成林瞥了一眼伤口,无所谓。
  温木抿着嘴,停顿几秒,想到什么突然说:“那算了,药也不太好,才二十块钱,可能效果也不行。”说完四处看看,像是找这屋里有没有垃圾桶。
  顾成林一把拿过来,拧开药瓶把药粉倒在刀伤上。
  袋里还有纱布,其实不用包,但是温木买得全乎,小剪刀都备好了,顾成林给自己涂药的时候,温木就在一旁剪纱布,顾成林涂完,温木的纱布已经递了上来:“我帮你包扎。”
  温木这个人,在顾成林的印象里就是爱管闲事,他短短十八年人生里碰到过很多爱管他闲事的人,温木没什么特别。
  啊,也不是没什么特别,睫毛还挺长,顾成林垂眼,碰巧看到温木认真包扎的样子。
  最后还幼稚地系了个蝴蝶结,真是幼稚。
  一个来回,两人把胡修寄存的架子鼓搬到车上,演出是下午四点,从顾成林家回到酒吧已经三点二十了。
  把钥匙还给胡修,温木去更衣室换了工服,再出来时,已经有客人拿着门票陆续进场了。
  温木看过许多演唱会音乐会,舞台华美灯光绚丽,身在其中每一场都是视觉盛宴,他第一次见识这种几束简易灯光就能营造出来的绮丽神秘,感受非常不一样。
  四点整,酒吧聚集了一批观众,其实人并不多,但胡修上台时还是得到一片欢呼,胡修束起他披散的头发,吊了个马尾,眉眼细长,清清嗓子,给自己报了个幕。
  温木回来后就没见顾成林了,还以为又要等到晚上,却突然看见一个身影,跟着胡修乐队成员一起上了台,坐在他中午搬回来的架子鼓后面。
  顾成林带着鸭舌帽,手臂上还绑着纱布蝴蝶结,鼓棒在手上翻了个花,帽檐下的薄唇抿成一道线,温木甚至可以想象出他此时的模样,乌黑的眸子,一定闪着光。
  整场演出节奏强烈,胡修有副好嗓子,唱得很好也会带动气氛,可温木的关注点却始终在爆裂的鼓点上面,快速的敲击,非常考验鼓手技巧,时不时的加花不是专业人士也能听出来。顾成林手臂肌肉线条分明,纱布随着冲击的节奏不停地跳跃,一曲结束,他突然抬头,细密的汗珠结成一滴,顺着刀刻般的下腭线流进黑色的T裇里,凌厉的目光穿透人群,正好对上温木痴痴的眼睛。
  演出圆满成功,胡修拉着顾成林站一边分钱,胡修说:“要不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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