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手术刀-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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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天桥那边正好也都完成了。
虽然有点波折,但总的来说手术还是顺利的。
谢克放好引流管,硬脑膜减张缝合,然后再逐层缝合头皮。
关颅之后,谢克给关耀又做了个头部ct复查,确定没问题了,才让人把他推到监护病房去。
这次的手术虽然依然很成功,用时也不长,但却是谢克觉得是最累的一次。
一来,蔡天桥的在场除了让他觉得比较放心以外,也给他带来了一些压力。蔡天桥和徐教授不同。徐教授是谢克的老师,两人关系很亲密,除了传授技能经验以外,在情感上也可以互相依赖。而蔡天桥却是亦敌亦友,在手术中他们当然是队友,但是谢克并不会因此就完全忘记蔡天桥对他表现出来的过分兴趣和时有时无的推拒。
二来,主要是因为手术中出现了突然状况。
诚然,谢克在手术预案中,已经将这种情况考虑了进去,并且做好了该如何解决的准备,否则的话他根本不可能如此冷静地处理。但是,想象和现实毕竟是两回事,只有身处此情此景,才能体会到这种紧张和紧迫。
以前谢克做预案,只将它当作是一件应该为之的准备工作。就像当初他为佟文杰的摘虫手术做预案,他自认为做得十分完美,所以不明白徐教授为何还要推敲再推敲。
而经过这件事,在谢克的心里,手术预案已经俨然成为了手术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程式化的前期准备。
他也明白了徐教授推敲预案的目的。并非是他的预案有欠缺,而是徐教授很可能是在脑海里模拟场景!
没有一个人能够保证一定能把他所学会的东西,以最快的反应速度应用在实际操作中。尤其是在手术中,如果碰到意外就需要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这想出来的办法能用?能面面俱到?甚至在你想的时候,受术者可能已经十分危急!
所以在术前就做好最最周全的准备,才是一个主刀医生应该具备的职业操守。
谢克虽然身体、头脑都很疲累,但是他的心里却很激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正在发烫。他抬起自己的左手,握住右手,轻轻的来回的按摩安抚了“它”的躁动。
谢克知道,“它”跟自己一样激动,这种激动来自内心深处对成为外科医生的激情。
六年了!从那场事故的发生开始,谢克失去了很多。
其中包括他的父母、他家的房子、他从前非常调皮的性格,还有一些模糊的记忆。但是他得到了这根手指。
一开始,当他发现自己的手指会变形的时候,他很害怕。但是随即,他觉得这是上天给他的补偿。
他曾经想过也许他能够把手指变成一根铁丝的形状,然后撬开世界上所有的锁,成为比亚森·罗平还要厉害的侠盗。
但现实令他失望了,因为他连自己那本带锁的日记本都打不开。为此,他气得用力一扯,那个不怎么牢靠的锁就被他的蛮力给摧毁了。
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也许就是手指本身对他的牵引,使他的兴趣从数学物理转移到了医学上。高考的时候,他填报了解放大学医学院的临床系,并且顺利考上了。
自那以后,他就一心都想成为外科医生,从来没有动摇过。
这些年来有无数次,他总觉得自己身后有人推着他走,让他无法回头,但同时却对前路感到十分茫然。可是他的这根手指,却总在关键的时候,为他指明方向。
这手指,仿佛是他的另外一个大脑,让他不自觉就心随指动。
“谢克。”
听到声音,谢克睁开闭着的双目,入眼是已经换好衣服并向他走过来的蔡主任。
蔡天桥并不矫情地给他称赞:“你做得很好。你的基本功,是我见过最好的。”
“哦,谢谢。”谢克有些不自在地加了一句:“你也很厉害。”
蔡天桥满脸黑线,这怎么听着那么敷衍呢。不过他本来也没有认为谢克会有多圆滑,据他观察,这还是个孩子。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犹豫了。
谢克瞅瞅蔡主任的表情,突然茅塞顿开。“你是不是害怕我想去神经外科?”
蔡天桥一听,脸色更加黑如锅底,他板了板面孔,沉着声说:“你什么意思?难道我那么没风度?”
你很有风度吗?只是看起来比较有而已,其实超级小心眼。当然这话谢克只能自己在心里面想想而已。他嘴里说的是:“那,你是想让我去神经外科?”
“……”
蔡天桥再次犹豫了。想,还是不想,这是个问题。
☆、第64章 术后
蔡天桥的沉默让谢克再次起了疑心。
从他正式来到市一医院的第一天起,蔡主任就像是个阴影一般笼罩在他的头上。
当时谢克是想进入神经外科当医生的,但刘院长却将他安排在了骨一科。
原本他以为这只是惯例的轮转,后来却被告知神外的蔡主任从不接受走后门的人。
好吧,他又不是没有真本事,而且就算留在骨科也不错,至少在他拿到执业资格之前,在别的科室也能开开眼界。
谢克以为自己总有一天会用事实告诉蔡主任,他不是靠走后门当上医生的。
但是随后几次碰到蔡主任,每一次,蔡天桥都会用言语来逗他、试探他。尤其是在佟文杰的手术之后,当他表现出了扎实的基础、惊人的技巧,蔡天桥却又疏远了他。
这些奇怪而且自相矛盾的行为,让谢克十分不解。
这次也是,蔡天桥不让王磊上来做手术,非要自己给谢克当助手。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十分稀罕,他在术后的欲言又止却又更难以解释。
到底要不要自己,这是个很难做的决定吗?谢克有点摸不着头脑。
在谢克看来,这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而已。
市一医院的神经外科有蔡天桥和边副主任在,下面各级医师并未出现青黄未接的景象。就比如王磊,表面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人很细致,手上活也不错。若能培养,假以时日,也能成为可以主刀大手术的医生。如果蔡主任不喜欢自己,那么不要自己就是了。
但是,不是谢克自恋,他知道蔡天桥其实是有点欣赏自己的。那么既然如此,又有什么难以开口?
明明是双方一拍即合的事情。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住院医师而已,为何高高在上的蔡主任对他如此在意,反复思量?
若说是因为自己的医术才得到对方的关注,难道不该是想将自己招揽至对方麾下,又为何若即若离?
谢克十分不喜欢这种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掌握在别人手中的角色。
他甚至想,如果蔡主任不要他,他可以在拿到执业资格后回徐教授身边。
徐教授因为年纪渐大的缘故,已经慢慢地在减少外科手术的安排,而将精力放在了研究上。
谢克如果跟着徐教授,难免也得花不少时间在徐教授的微侵袭课题上。可是谢克在锁眼上的观点和徐教授的有些出入,如果非要让他跟着徐教授做研究,他会觉得很难受。这也正是他一毕业就选择了其他医院的原因。
可是现在蔡天桥这个人,就像横挡在他前面的障碍一样,让他要么突破要么改道。
问题在于,即使突破这个障碍,谢克也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样的情况。
“你就快考试了吧?”蔡天桥没有回答谢克,反而问了个无聊的问题。
谢克知道他是不想回答,也或许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于是顺着他的问题聊了下去:“是啊。”
蔡天桥:“唔,那你好好考吧。”
谢克:“好的。”
蔡天桥:“你应该能考出来的吧。”
谢克:“应该能……吧。”
“嗯,我也觉得,这考试应该难不倒你。听说你叩诊和听诊都不错,查体应该也没问题。”蔡天桥边转身边对他说:“等你注册完科室再说吧。”
谢克目送蔡天桥的背影离去。
听说,又是听说。蔡主任经常“听说”他,这频率也太高了点。看来他什么时候应该旁敲侧击地问一下王磊,看看蔡天桥到底是“听说”,还是“打听”。
谢克收回目光。
蔡天桥有一点没说错,考完执业资格之后,他就可以注册科室了。
也许他应该为自己的医师生涯做一下规划。
还有另外一件对他而言十分重要的事,那就是他的师兄……
什么时候,李时光才能不把他当成精神病?
谢克笑了笑,师兄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早就知道了。
不过他到现在为止也还是不太清楚,师兄到底认为他得的是什么病?双重人格?精神分裂?还是选择性失忆?
最后那个,他承认他是有点。
以前的事,有些对他来说很模糊。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的生活。
因为他不会像《初恋50次》里的女主角那样,由于车祸的原因,每天早上醒来都记不得昨天发生的事。事实上,这个电影拍得一点也不严谨,从一个学神经外科的医生的专业角度来看,脑部损伤是不可能造成这种情况的。这种不断在失去记忆和恢复记忆两种状态下切换的失忆类型,是只存在于罗曼蒂克之国中的。
事实上,许多电影和电视剧根本都是胡说八道,特别是那种被敲击造成失忆后再度被敲击又恢复记忆的情节,简直槽多无口。大脑才不是老旧的电视机或录音机,拍一下就能治好接触不良的毛病。
记忆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陈述性的,另一类是非陈述性的。陈述性的记忆与海马区及其相关结构有关系。当这一部分的大脑皮层受到损害时,无论是因为外伤还是为了治疗某些疾病如癫痫而刻意切除的,受伤者都无法恢复成原来模样。
先不说脑细胞能不能再生的问题。记忆本身是神经细胞之间的连接形态,当这些细胞损耗之后,记忆也就不复存在。即使神经细胞能够再生,它们通过连接所构成的新网络也再不可能是原来的样子。
所以谢克从未纠结过自己失去的那部分记忆,大部分他所忘记的信息都可以通过其他侧面的描述来收集。人的脑细胞有亿亿万,每天都要死很多,失去那一点点,对他使用各种脑功能根本毫无影响。
谢克认为,自己的部分记忆缺失源于车祸时的外伤。而李世光却认为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是一种精神疾病,并且不遗余力地想对他进行心理治疗。这从李时光经常跟他进行的问卷式谈话可以看出来。
本来李时光没有明说,谢克也觉得这没什么。师兄喜欢做什么,就随便他好了,哪怕是让谢克配合做病人也没关系。
可是最近,谢克觉得自己明显对性’行为的渴望愈演愈烈。
说起来这也正常,谢克好歹是个二十五、六岁的正常男子,前几年又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有产生这方面的冲动。现在既然有了对象,当然会想要好好发泄一下了。
但是李时光的不配合,让他也是很郁闷,他又不能弓硬上霸王。
谢克叹了口气,离开了手术室的休息区,回到骨一科。
关俊伟和焦贞梅已经从监护病房外看到过自己儿子了,听说情况良好,他们暂时也做不了什么,于是回到骨科等谢克。
谢克看到他们之后,顿了一顿。在谢克做完关耀的这两期手术之前,这俩人一直没说什么,不过从他们的态度和眼神里,谢克很清楚地知道他们想法的更迭,以及正在打什么主意,只不过这次他们可能要失望了。
关俊伟犹犹豫豫地不肯开口,倒是焦贞梅快人快语:“谢医生,您可辛苦了。”她脸上挂着笑容靠近谢克,趁周围没什么人塞过来一个信封,“这是一点点小意思。”
谢克往后面退了一步,手也往后面一背,没拿那个信封,他摇摇头说:“你们要是有钱的话还是留着吧,关耀今后还需要持续的检查和治疗。还有你们父亲关毅,他也是需要调养的。今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关俊伟脸一红,把头低了下去。
焦贞梅倒没什么,她笑了笑对谢克说:“谢医生,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不过这是给你的,应该的,你还是收下吧。”
“不,我不收的。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谢克坚持不收。
笑话,如果关家真的很有钱,谢克倒是不会坚持不收,不然人家还以为你不给面子,拿乔呢。问题是,像关家这种情况,一般来说是不会在事后才给钱的,要给也是事先给,治好了他们顶多夸你两句感谢感谢。焦贞梅的性格又这么小气,连给自己公公治病的钱都不肯出,会因为感谢谢克就给他钱?
这其中必然还有其他要求。
谢克心里明白,也不直说。其实这俩人即使求到他这儿,他也是会拒绝的。谢克怕的是万一关老头知道了,再求他就烦了。老人家一遇到儿子、孙子的事情圣母极了,到时候说不定宁肯把自己住院的钱省下来也要学人家塞红包。
关老头现在是第一个使用新骨水泥做椎体成型的患者,他的各种康复数据都是直接关系到成败的。
焦贞梅见他执意不肯收,也不气馁,把信封塞回自己包里,将谢克往旁边角落里一拉。
谢克不愿跟他们多说,正要回自己办公室,关俊伟却迎面堵了上来。谢克背后是墙角,前面被这夫妻二人堵住了,一下子倒是没辙,硬要走的话就得推人了。
他干脆往后面一靠,语气也冷了下来:“你们还想怎样?”
焦贞梅还是那个笑模样,“谢医生别急,我们真的有事求您。”
谢克“哼”了一声。
关俊伟拉拉自己老婆的衣服。焦贞梅说:“谢医生,您上次说的那个第三期手术,什么颅骨成形术……”
谢克:“骨瓣成形术。”
焦贞梅:“对,就是那个,说是这样可以同时解决骨化和畸形的问题,是吗?”
谢克:“是。”
焦贞梅:“是这样的,我们去各方打听了一下,其他医院的医生也说这个方法不错,但是难度也是挺大的,所以……”
谢克:“我知道了。我把方案拷贝给你们,你们可以自行去找别的医生完善和手术。”
“……”焦贞梅的笑容有点挂不住,“其实我们是听说您是徐教授的高徒……”
“不行,”谢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