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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无米之炊-第3部分

小说: 无米之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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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说嘛,阳台还是放小盆栽好,又秀气又不遮挡光线。”秦月这么说着,扭回头看看周瞭:“你说是吧。”
  周瞭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直到晚饭的时候,周望在餐桌上问:“阳台上那棵大文竹去哪儿了?”
  “哦我今天叫物业来移到楼下了,那东西不如小盆栽好看。”
  周望抬起眼来看秦月,周瞭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背:“吃饭。”
  这顿饭基本上是周瞭弄出来的,秦月一进厨房就叫个不停,又是用不惯厨具又是皮肤娇贵洗不了菜。由于许晚晴厨艺糟糕,周瞭确实会一点简单菜式,于是就被从头使唤到尾,而那个周涵之,不知道去哪混了一天,饭点回来一句招呼没有,来餐厅端了碗就跑去客厅看球赛。
  这仅仅是他们搬进来的第三天,周望已经忍不下去了。
  晚上秦月正敷着面膜,听到外间一阵稀里哗啦的破碎声,她立刻想到了阳台上那几盆吊兰和绣球,奔出去一看,果然已经全摔在了地上,瓷片和泥土混成一堆惨不忍睹。
  “不好意思。”周望站在满地狼藉中间,回过头面无表情地说。
  “你干了什么啊!这些吊兰很贵的你赔啊!”秦月完全忘记自己脸上还贴着面膜,把脸皱成一团尖叫着。
  周涵之和周瞭被惊动也很快赶来,正撞见周望漫不经心地说:“我赔啊,你不就是用我的钱买的这些丑玩意儿吗。”
  “小崽子你说什么呢!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找茬也不长眼睛,以为老娘好惹?!”说着就作势要上前揪周望的衣服,周望其实已经和她一样高,抬手就挡了。
  “我就是不长眼,所以别再往我家里搬垃圾,我不长眼但一踢一个准。”
  秦月抓狂了,周涵之却站在一旁半句话不帮腔,周瞭看了眼他,忙上前拉住秦月,“您别生气,小望他心情不好,不是针对您。”
  秦月以一敌二,周涵之也不过来帮忙,她只好妥协,扯了扯衣服道:“心情不好能拿长辈撒气吗,看你们可怜……哼。”说完转身就走,经过周涵之时瞪了他一眼。
  周涵之今天意外阴沉,一整天也没听他开过口,这时候他将两兄弟来回看了一遍,目光最后在周瞭身上停了停。
  这个暑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却也比想象中过去得快。
  周瞭的分数远超一中分数线,只要报名当天跑一趟就好,因此临近开学,他的同学都在跑各个高中的招生办,他却一直呆在家里。
  却也并不是轻松的,高一的物理课本这么多天也没有预习完,秦月总是有各种各样零碎活儿要使唤他。
  而周望,已经很少能在白天见到他了,他的叛逆期来得不合时宜,一碰就炸,周瞭有些身心俱疲,心想就这几天了,开学以后小望和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学校,跟周涵之夫妇减少摩擦,只要撑到他高中毕业,他就能要回监护权。
  他本来是这么想的,但这其实是个多么可笑而幼稚并且懦弱的想法,别说三年,暑假这三个月,他也撑不过来。
  周瞭到楼下扔垃圾的时候,看到周望跟一群混混往这边走过来,这时候天光已暗,路灯还没亮起来,周望靠在墙上,指尖夹了烟,姿势看起来根本不像新手,火光在远处也看得见,闪闪烁烁的。他跟那几个耳洞一圈的男生讲了会儿话,便挥挥手告别了,周瞭远远看着他,等他抽完了手上的烟,拿脚碾灭了。
  周瞭看着弟弟慢慢走回来,他稚嫩的脸庞忧愁而不耐,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没心没肺骄傲又简单的小望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周瞭站在原地,他出声才惊动了神游的周望,周望立刻慌神了,踌躇了一阵才答:“一个月前吧。”
  “那些是你同学?”周瞭抬抬下巴。
  “不是。”
  “怎么认识的?”
  “哥……你别问那么细了,我知道你想什么,他们不是坏人,也有在上学。”
  周瞭没再说什么,“上楼吧。”
  周望跟在他身后,看哥哥单薄的背脊,心里始终过不去。
  “哥你不用担心我。”他有些难过:“我说过要照顾你的,我不会乱来,我只是心情不好,看见那两个人我就担心自己会……我必须走开一下。”
  “哥你不要生气。”
  周瞭的背影顿了顿,“我没生气。”
  两个人回到家里,周瞭才去洗完手,秦月就递过手机来:“你大伯找你。”
  周瞭挺疑惑地接过来,“喂。”
  “周瞭啊,你给大伯送下东西过来,我跟你大伯母最近吵架了,麻烦你了啊。”
  “哦。”周瞭用肩膀夹着手机,把湿手在毛巾上擦了擦:“送什么?”
  结果周瞭拿着周涵之的钱包找到他的时候,周涵之正倒在沙发上酒气熏天,而那一屋子人正热火朝天地铺开麻将局。
  这很显然是一个小型赌场,周瞭有些头皮发紧,他走过去对周涵之身边的人点点头:“我是来带我大伯走的,麻烦了。”
  坐在周涵之身旁的男人将周瞭上下打量了一遍,不紧不慢地点了根烟:“小伙子坐一下呗,你看他醉成这样,等他清醒一点了你再驼人走也轻松。”
  “不耽误了,我还有作业。”他勉强自己笑了笑,然后弯下腰去拉周涵之的胳膊。
  哪想周涵之一把挥开了他,翻个身陷沙发里继续睡。
  周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屋里的氛围让他不舒服,但却也没有明显的危机感,他呆在原地,又尝试拉了拉周涵之。
  “没用的。”
  周瞭抬起头,开腔的男人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就说让你再等一会儿呗。”
  他只好在另一只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旁边在打麻将的有人回头扫了他几眼,便继续忙手头上哗哗响的方块,周瞭有些坐立不安,这时候那男人抽完了烟,站起身拿了只杯子到饮水机那给他接了杯水,递过来:“喝点水。”
  “不用了,谢谢。”
  那男人笑一笑,也不勉强,把杯子放下,却是在离他最近的沙发上坐下来,用下巴努了努他手里的钱包:“带了多少来。”
  周瞭捏紧了,“我不知道,我大伯的钱包,我没打开。”
  “他叫你送钱来,就是还我的,你打开看看有多少。”
  周瞭只好打开数了数:“六百。”
  “哦,他欠我两千。”
  周望有些慌了:“我叫我大伯回去拿给你,他只让我带钱包来,没跟我说别的。”他站起身,想绕过那个男人去拉周涵之,结果一只手拍到了他的大腿上。
  “不用了,你留下来陪我玩两局牌,那些钱就算还上了。”
  周瞭被那一下拍懵了,脑子里有那么两秒完全是空的,等他回过神来,那只手已经顺势摸到了他的腿根。
  他迅速挥开了那个男人的手,往旁边闪开:“你干什么?!”
  三张麻将桌,没有一个人抬头往这边看一眼,周瞭用余光撇了撇自己和门有多少距离,他现在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沙发上的人看着他,却笑了起来。
  “别紧张别紧张。”他竟然还伸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带你去休息一下。”他话音刚落,不知往哪儿来了两个人,从周瞭身后扭住了他的胳膊,然后就把他往屋里拖,他想张口呼救,被一把捂紧了嘴。
  他从来没有觉得过同性的手掌会那么恐怖,简直像直接掐在了他的灵魂上,他的血液全都快速地冲上头顶,他拼命踢蹬,像条落在旱地上的垂死挣扎的鱼。
  也许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某根孱弱而胆小的神经让他想起了爸爸妈妈,他才15岁,他的腕骨被高大的成年人钳住就几乎无法动弹,他的眼前闪现爸爸妈妈的脸,他大概就是在那个瞬间哭了出来。
  但那仅仅是极其短暂的一瞬,如果这种无望的求救意识耽误太长时间的话,他就真的完了。
  因为他挣扎得太厉害,捂住他嘴的手松了一些,趁这空当他张嘴就咬了上去,立刻见血。摆脱了一个人,剩下那个拼命想抓稳他已经来不及了,周瞭被拖进屋的时候瞥了一眼窗户,大概因为夏天的关系,窗户是完全打开的,他们并不是蓄谋已久。
  这里是二楼,周瞭一点没犹豫,拉开窗就跳了下去。
  

第5章
  '壳'
  是周望给他开的门。
  周瞭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扭伤了脚踝,忍着痛回到家,敲门以后他还忐忑着,因为这间屋子里住的已经不仅仅是他信任的亲人了。
  然后门被从里面打开,暖黄色的灯光照到他脸上,他看见周望的那一瞬间只觉得轻松和安全。
  “你怎么了?”
  周望被吓到了,他哥哥头发凌乱,脸上流着血,他走进来的姿势也很奇怪,周望这才注意到他的两条裤腿都被擦破了。
  周瞭朝屋里看了看:“秦月呢?”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秦月的名字,不同于周望,他一直打算扮演好孩子的。
  这让周望更加觉得事态严重了:“她没在。”
  “那好。”周瞭反身就将大门落了锁,“今晚别让他们任何一个进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望急了,伸手搀住他哥,他看出来这应该是脚踝扭伤。
  “给我拿点冰块,虽然大概来不及了,先敷一下,家里云南白药还有吗?”
  对于一直被回避问题的哥哥他发不出火,只好赶紧从冰箱里找出冰块来拿毛巾裹好,等他掀起周瞭的裤管,他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扭伤挺严重的,肿了老高,周望拿手碰了下周瞭就龇牙,他这一路上紧张得没觉得多疼,等现在坐下来了,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骨头已经错位。
  “骨头应该没事。”周望适时打消了他的顾虑,捧着他的脚左右看了看。周望小学一直是校足球队的,对外伤有一定了解:“但是哥你还是去医院吧,不处理的话好得会很慢。”
  “今晚哪儿也不去。”周瞭弯下腰自己拿过冰块,“你给我找点药就行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周望蹲在他哥哥面前,忍着焦虑又问了一遍。
  “你别管了,今晚别给任何人开门,明天一早我就去法院,趁着还没开学……我会办妥的。”他低头按着脚踝,周望只看得见哥哥细碎的刘海,当他注意到哥哥语调里的变化时,才更凑近了些,然后他惊慌地发现周瞭哭了。
  “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啊!”他抓住哥哥的肩膀,觉得自己要炸了,周瞭几乎从不哭的,对哥哥的眼泪的印象微乎其微,他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状况,周瞭哭了的话,他苦苦压抑了那么久的负面情绪就像突然拔掉了塞子,周瞭就是他的塞子。
  “小望……我想他们……”周瞭哽咽着,他拼命想忍住这种懦弱的发泄,更何况周望正看着他,这个家已经足够脆弱不堪了,他垮了怎么办。
  “哥……”周望那火山一样的情绪被周瞭眼睛里源源不断的泪珠浇灭了,他伸手去给周瞭擦眼泪,手指很快被浸湿,那些带着温度的液体让他心慌。
  他把自己的额头抵上去,紧紧抵在哥哥的额头上,他压低声音说:“不怕,你还有我,哥哥不怕。”他想说他也想爸爸妈妈,但是不行,周瞭需要的不是这个,那些无可挽回的悲伤是致命的,他尚且年幼,却也知道这时候只有活生生的,触碰得到的人才可称为稻草,给哥哥抓稳。
  周瞭很彻底地哭了一场,周望陪着他、安慰他,终于把那些惊惧赶走了,周望等他平静下来,才开口问:“是周涵之吗?”
  周瞭别开头,但周望看清了他咬牙时腮边的凸起。
  “你是被他的电话叫出去的,他打了你吗?”
  “周望。”周瞭转过头来,很认真地叫了弟弟的名字:“你记住,周涵之是个人渣,而我不会让他再踏进我们家半步的。”
  这个时候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周望没有忽略周瞭突然绷紧的面部肌肉,他已经伸出手去了,周瞭还是先他一步接起了电话。
  听筒里有细微的杂音,这让他觉得像是有张磨砂纸在擦着他的神经。直到周涵之出声问:“周瞭?”
  “说。”
  “到家了啊那我就放心了。”
  “……”
  “刘哥都跟我说了,他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那么冲动呢,没有受伤吧?怎么能动不动跳窗户呢你真是……”
  “我会拿回监护权的。”周瞭打断了他,随即挂了电话。
  周望看着他:“所以都这份上了你还不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吗?”
  周瞭张了张嘴,他说不出口,并且直到现在,那个男人的手停留在他身体上的触感都还残留着,惊恐清晰,但是他却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伤害,而周涵之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没办法跟周望解释这些事情,他尚且模糊的性意识也让他根本不敢回忆。
  “这个以后再说。”他站起身,瘸着腿把湿掉的毛巾拿回卫生间。
  周望在原地蹲了一会,才站起身走到周瞭旁边接过他的毛巾,“我来,你去躺着。”
  然而事情并不是周瞭想得那么简单的。
  第二天一早周望骑车把周瞭送到了市法院门口,然后周瞭一个人进去了,他被勒令呆在原地,看他哥瘦瘦的,瘸了一条腿,一级一级地走那排楼梯。
  他伸手到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烟,再从另一个口袋找出了个一块钱的打火机,自己给自己点上。
  周瞭找到法院里的信访接待处,办公室里只坐了两个工作人员,排队等候的却有一大堆,他只好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旁边的大妈就跟他聊了起来。
  得知周瞭是一个人来的,并且是要咨询监护权的事,那大妈觉得他不容易,就多说了几句:“其实信访根本没用,照本宣科随便答你几句,我来这多了解下我那案子的范围,完了还得去律师事务所,现在的事哦,不打官司根本拎不清,何况打了官司都不一定能成。”
  周瞭等了很久,在信访处要下班之前排到了他,听说他是未成年人,要变更监护权,立刻三言两语打发了他,简而言之,如果监护人没有重大过失,基本不可能变更。
  周瞭从法院大门出来的时候,周望已经解决掉两根冰棍了,他看见哥哥垂头丧气地走出来,连忙在路边的冰棍摊又买了支雪糕。
  “哥,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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