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只有-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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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许助理你每天不上班,还动辄就拉着我的秘书出去喝茶喝咖啡。老板我只好多做活,没时间做蛋糕也不能全怪我,你说是不是?”程煊还在不满许霜眠回国之后总是拉着易鑫玩。
“我最近没找他了呀!我最近都找山柰玩,你可别冤枉我。”
说起阮山柰,程煊更头疼。
自打从孤馆回来,许霜眠每天不是抓着手机跟阮山柰聊天,就是在厨房实验新学的菜式。若是真能作出什么正经菜来,倒也罢了,程煊可以再给他盖个厨房任他实验。可许少爷真是没有一点做菜的天赋。厨娘和靳之见都找他投诉了好几次。
厨娘说许霜眠耽误她做饭,每次厨房给他弄的乱七八糟,收拾完再做菜都要赶不上饭点儿了。
靳之见说许霜眠耽误他挣钱,每天拉着阮山柰聊天,时不时还要抓着主厨出去吃饭喝茶。就连靳之见这个老板,也经常找不到主厨人在哪。
“山柰?”程煊阴阳怪气、咬牙切齿地问,“你俩这才认识几天?”
“我跟山柰一见如故,即使只认识了半个月不到,也感觉像认识了半辈子一样。”
程煊听完冷笑:“许霜眠,你才二十几岁呢,还没活到半辈子,你俩倒是先认识半辈子了。”
“你去上班吧!一回来就数落我,你不陪我玩,难道我要每天在家养鱼栽花呀?”
“不说了不说了。”程煊讨饶,“明天是你生日了,想怎么过?”
“你陪我过就行。”许霜眠怔怔地望向落地窗外。他想起上一个和程煊共度的生日,对他来说是美好又痛苦的回忆。那个十八岁的生日,支撑了他一整个独自在U国生活的六年。
“就我俩过吧?我做蛋糕给你吃。”
“好。”
许霜眠坐起身,要去拿厨娘煮的热可可来喝,程煊继续瘫在沙发上,视线跟着许霜眠移动。他怎么看这小孩儿都是他最喜欢的样子,心里眼里都只放得下一个许霜眠。
“眠眠你总喝热可可,怎么就是不点肉呢?”
“长肉做什么?你又不是在养猪,长胖了要把我卖掉吗?”许霜眠冲着杯子呼气,又坐回沙发上。
程煊起身双手圈许霜眠的腰,把脑袋搁在许霜眠肩上说:“卖给谁?我看谁敢要。卖不出去只好让我来收留你了。”
“别贫了。你上楼去再睡一会儿。”他喝了一口热可可,接着说:“管家也是的,看见你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睡也不叫醒你上楼,不给你拿张毯子盖上。生病了怎么办?”
“我跟他说我不上楼,不用拿的,想着只是打个盹。”
肩上的人嬉皮笑脸地调侃他:“我等眠眠醒了来心疼我。”
许霜眠被程煊哄得面红耳赤,拿马克杯挡住自己的脸。
程煊知道逗得有点过了,便松开他,看了看表站起身说:“好了不逗你了,起来吃午餐了。”
两人吃过午餐,程煊去找王妈学做蛋糕,却不准许霜眠围观,但又不许他出门去找阮山柰。许霜眠只好去书房窝着看书、改论文。
晚上睡觉前许霜眠问程煊蛋糕做的怎么样了,程煊说:“明天让高垣载你来验收成果。”
“去哪里呀?”
隔了很久很久,等到他都快睡着了才听见程煊回答到:“Rivera。”
Rivera啊。许霜眠昏昏沉沉睡过去。
第三十一章
许霜眠穿上牛仔裤,又给他自己找了件卫衣,外面套了一件厚厚的羊毛夹克,穿好后便席地坐在穿衣镜前出神。
程煊一早就出门了。他早就嘱咐高垣送许霜眠到Rivera。可许霜眠磨磨蹭蹭,不想出门。
程宏年的死就像是敲醒许霜眠美梦的钟声。他知道他和程煊之间出了问题,六年前这个问题就存在。只是他当时选择不问,程煊也不说。但这不代表许霜眠永远不会问,他想知道这个问题是什么。
这六年,包括他回国后的这段时间,是他对程煊的纵容,也是许霜眠给他自己的纵容。
他决心今天跟程煊问个清楚。
许霜眠起身,走下楼跟高垣说可以出发了。
高垣瞄了好几眼后座的人,他神情严肃,一点也不像是要去和心爱的人一起庆祝生日。
他下车走进Rivera,乘电梯到达顶楼的餐厅时,程煊已经坐在六年前那个位置上。桌上的菜和酒是六年前许霜眠点的那些,人也还是那两个人。
许霜眠落座,程煊举起酒杯对他说:“眠眠,25岁生日快乐。”
他也举起酒杯和程煊碰了一下,“谢谢。”说完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两人沉默无话,隔了许久,许霜眠悄悄地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阿煊,我二十五岁了,我们认识二十年,已经比妈妈陪伴我的时间还要长了。”
“眠眠。”程煊想打断他。
“你听我讲完。”今天的许霜眠是他不习惯的强势。
他暗自吸气,“我想要一个答案。”
这六年,他可以当作是程煊对他的考验,许霜眠可以把六年漫长的时间缩短成一个瞬间,只要他知道这是值得的。他只是想要一份程煊的肯定。就像是辛苦考了一百分的孩子找大人要糖吃。
程煊知道许霜眠想听到的是什么。他转头看向窗外一如六年前的景色,艰难地张口:“我不知道怎么说。”
果真还是他最害怕的这句话,他笑了笑说:“好。那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在来的路上许霜眠就告诉自己今天这是最后一次,他可以等,但是不能漫无目的地等。他甚至不知道程煊心里究竟是否有一个答案。
他低头安静吃饭不再多说话。
程煊发现如果许霜眠不主动找话题,他们俩就好像没什么话讲。
服务员推着点着一支蜡烛的蛋糕走上来打破这份沉默。这个蛋糕没有很精美,没有华丽的装饰,上面只有一句裱花的Happy Birthday。大概是做这个蛋糕的人是个新手,没有足够多的练习,花体字也连得不是很好看。
许霜眠知道这个蛋糕是程煊做的。它不好看,甚至有可能不好吃,可即使它再丑,这是程煊的心意,他从不屑于遮掩,大大方方地摆出来给许霜眠看。
只这一件事,程煊躲躲藏藏这些年,对他只字不提。
“眠眠,许个愿。”
“好。”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又认真地许愿。程煊恨不得钻进他脑子里听听他的愿望是什么,毕竟许霜眠说想要天上的月亮,他程煊也是要搭着梯子去够一够的。
许霜眠睁开眼,吹灭蜡烛,冲着程煊笑,“好了。”
服务生走上前切开蛋糕分给两人。这个蛋糕有些大了,程煊估计许霜眠吃不完。
他清了清嗓子,“眠眠,我没有准备你的生日礼物。”
程煊如临深渊般准备为自己解释一下。他想他的一切都是许霜眠的,只要许霜眠随时说想要,程煊可以立刻给他。
“这个蛋糕我很喜欢。”许霜眠打断他,补充道:“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程煊一怔,随即点点头。
许霜眠硬是吃完了一整个蛋糕,程煊告诉他吃不完也没关系,有机会他可以再做给许霜眠吃。
“没机会了。”许霜眠嘴里塞着蛋糕,口齿不清。
程煊没听清楚,“什么?”
他把蛋糕吞下去,喝了口红酒说:“没什么,我说很好吃。”
一餐饭吃完,许霜眠就说累了想回家。
高垣接上两人,敏感地察觉到车里压抑的气氛,想是这个生日过的并不愉快。
两人一起坐车回到半山。车停在门口,许霜眠先行下车关了车门,却发现程煊还没有开门下车。程煊心里烦闷,他摇下车窗,对着站在门口的许霜眠问:“眠眠,今天你开心吗?”
许霜眠看向脚尖,小声回答:“开心的,很开心。”
“那就好。你先进去,早点休息。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今天晚点回家。”
程煊想许霜眠自己大概都不知道他撒谎的时候从来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
“好,那你早点回家,路上小心。”门口的人耳朵被冻得有些发红,却还是回应程煊。
程煊点点头,看着许霜眠走进屋子的背影,心里憋着一股火无处发泄。因为知道是他的原因,从十八岁开始许霜眠就再也没有一个愉快的生日。这样难过的许霜眠,他没有勇气面对。
他升起车窗,面无表情地说:“去Stardust。”
高垣心中叹气想劝,瞄了瞄程煊的脸色,还是没说话。
第三十二章
程煊一个人在Stardust喝到了大半夜。他很少在楼下喝酒,总是有人叫他来,他才会过来,通常都是去包间。
但其实他是个孤僻的人,也许是成长环境的原因。
他是个孤儿,五岁时被车撞了倒在路边,一个疯女人把他捡回家。在一个老式的一室一厅的房子里,那个疯女人抱着他,一边哭一边念叨她叫做婧萱,是他的妈妈。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时会抱着程煊叫他宝宝,糊涂时手里抱着不知从哪来的相框、叫程煊滚,用手边的一切东西砸他。那个相框里装着的照片是谁,程煊从没看过。他完全不好奇。
一个疯子的寄托,有什么好好奇的。
程煊总是看着这个女人发疯。只有刚被捡回那个老房子的时候他天真的以为这个女人是他的妈妈,没过多久他就明白这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这回事。这女人只是疯了,把他认成她的儿子。
邻居大概都知道她精神不正常,所以平时都避着他们走。那女人每天白天在家,晚上出去工作,程煊猜到她去做什么。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笑贫不笑娼。程煊无所谓,对他来说,只要有饭吃就行。
那女人总是担心程煊会跑掉,白天在家把程煊看得很紧,晚上出门也要反锁上门。可实际上程煊从没想过要走,至少在他长大之前,他不打算走。他需要一个地方让他活下去,他不想再去漆黑恶臭的巷子里翻垃圾桶找食物吃。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也比和桥洞下的乞丐抢被窝强太多。所以程煊选择留下,忍受这个疯女人。
疯女人除了发病时会讲很多话,平时总是一言不发,很安静,把程煊当作空气一样。这样日复一日沉默的生活让程煊早就学会了如何和自己相处,他喜欢一个人的生活,他喜欢安静。他觉得所有人吵,任何人跟他讲话他都不耐烦。
“阿煊,你怎么在这?”
程煊放下酒杯抬头,因为酒喝太多,他看人已经有些重影了。
他费力地认出眼前的人,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梁少爷。”
是梁锦鑫。
“你一个人在这里喝酒?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梁锦鑫脸上不经意间闪过一丝狡黠,可程煊心情不好,喝的太多,并没有捕捉到。
“嗯。”程煊不欲与他多说。
“正巧遇见了,我陪你喝两杯吧。一个人喝闷酒不好的。”说着梁锦鑫便自顾自地在程煊身边落座。
程煊只顾低头喝酒,也不准备搭理他。
梁锦鑫坐下后看了一会儿热闹的舞池,问程煊:“阿煊你和许先生吵架了?”
程煊听见这个姓,动作一顿,放下酒杯,转过头戒备地看着发问的人,说:“你什么意思?”
“你别误会,我就是随口一问。自打许先生出现,你就不怎么出来玩了,我看你今天一个人在这里喝酒才这样猜的。”梁锦鑫摆手,连忙解释道。
程煊被梁锦鑫打扰,无意听他打探许霜眠,便想走了。他本来也答应许霜眠早点回去。于是解释了一句:“与他无关。时间不早了,我也准备回家了。你自便。”
只有说到许霜眠的时候,程煊才会到说两个字。梁锦鑫拉住程煊的手臂一拽,程煊喝多了一时不防,一下子被扯回卡座上坐着。他正要发火,梁锦鑫一个跨步就坐在他双腿上,梁锦鑫按住程煊的手臂,脸贴着程煊的脸,他甚至能感受到程煊的鼻息。
“是你说让我自便的。”梁锦鑫跟粘在程煊身上似的,理直气壮,“那我就不客气啦。”
不过几十秒的事,程煊感觉到哪里灯光突然闪了一下,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用力把身上的人向后一推。梁锦鑫腰撞在酒桌上,桌上的酒杯瓶子被撞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程煊站起身,掸了掸衣服,对梁锦鑫说:“梁锦鑫,上次在我家我表达的意思是不是不够清楚。从今以后,请你自重。”
梁锦鑫埋着头,一半脸被隐藏在黑暗里,程煊没有细看,抬腿就走。
他走后,梁锦鑫揉了揉被撞到的腰,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桌上的狼藉,他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程煊摇摇晃晃走出Stardust大门,他打电话给高垣让他去车库开车来正门接他。高垣奇怪,程煊以前喝了酒懒得半山就直接在Stardust住下,今天半夜三更却硬是要回去,但他还是照办。
只是答应了许霜眠会回家,没有见到他总是心中不安。
上车后程煊闭目养神,快上山时,他突然发问:“高垣你找女朋友了没?”
“还没有,程总。”高垣战战兢兢地回。
程煊不再说话。他真是酒喝多了糊涂了,病急乱投医。
即使高垣交了女朋友又怎么样,难道他还能知道怎么哄许霜眠不成。在哄许霜眠高兴这件事情上,程煊自认世界第一,他是专家。要是他都想不出办法哄不好,那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许霜眠面无表情紧握着手机坐在客厅沙发上,听见引擎熄灭的声音,又听见管家匆匆起身开门去迎的声音,他再一次划开手机,关掉停留在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界面。
程煊进门见他还没睡,张口便问:“这么晚不睡做什么?”
“阿煊你去处理什么事情了?”许霜眠头都没偏一下,幽幽地看着手机问程煊。
程煊一阵没由来的心虚,“去处理点生意上的事,上楼休息吧。”
“阿煊,你跟梁先生是很好的生意伙伴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
许霜眠扯了扯嘴角:“一下子想到了。”
“我和他不是很熟。”程煊走到楼梯口,催促许霜眠:“快上来休息了。”
“哦。”许霜眠麻木地回答,“就来了。”
程煊欲言又止。
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和身后的人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