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只有-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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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许霜眠麻木地回答,“就来了。”
程煊欲言又止。
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和身后的人沉默着一前一后上楼。
第三十三章
许霜眠高三这年的冬天是他十八岁生日。他是程家的小少爷,成人礼是要大办的,程家当家程宏年、程熙兰还有程煊都是这个意思。
可这个冬天程家出了一件大事。
程宏年死了。
他初秋时病重住院,刚入冬就过世了。他的死来得猝不及防,死前程宏年把名下的无数财产和鸿曦交给程煊。过世时,只有程煊一人在场。
程熙兰在老宅收到消息时,一时间昏死过去。
许正言在程宏年去世后没几周,穿着暗红色的西装回了一趟老宅,整个老宅都在为了程宏年戴孝,程熙兰见了他就让他滚,与他大吵一架。许霜眠双手紧紧握拳,面无表情坐在客厅等待熟悉的结尾。程熙兰果真又一次被气昏过去,许正言这次却没有气急败坏地离开,反而有些得意。他从客厅离开从许霜眠面前经过,好像没看见他一样。许霜眠却管不了那么多,他等许正言走出门便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去看程熙兰的状况。
程熙兰醒来后,许霜眠就在老宅陪着她,也不知道程煊在忙什么,从许霜眠听到程宏年去世的消息,他足足有几个月没见到程煊,两人只是通电话。每次说没几句程煊便匆匆挂断。
等到程熙兰的身体终于有点起色,许霜眠便回道学校读书。他发现母亲从得知舅舅过世的消息后,对他冷淡不少,做噩梦的频率也在不断增加。他只当程熙兰是忧思过度。
明天就是他的生日,许霜眠发消息给程煊,约他在Rivera八点给自己过生日。
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程煊回的消息。只有一个字:好。
等到许霜眠生日这天,他早早到了Rivera。程煊八点准时到了,脸色并不好看,一看这就知道这几个月他忙坏了。
两人临窗而坐,C市夜景净收眼底。
“阿煊哥哥,你这几个月都没有好好休息吗?你看起来特别累。”许霜眠一边问一边叫侍者走菜。
程煊看着夜景,心不在焉地答:“嗯,鸿曦很忙。高三了,你功课忙吗?”
“还好啦,你总是不会老宅来看我和妈妈。我们都很想你。”
“等我这段忙完了,就回去看望姑姑。听说姑姑病倒了,现在好些了没?”
许霜眠摇头,“她情绪总是不好,前段时间父亲回来了一趟,他们又大吵一架,她的病又加重了。她总是在那个不准人进去的房间里一整夜一整夜枯坐着。”
程煊转过头,见酒菜都上桌,便举杯对许霜眠说:“眠眠,不说这些难过的事了。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我希望你,”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永远。。。”
程煊哽咽,他说不出口。许霜眠见他欲言又止,他不想程煊词穷难堪,就拿起杯子和程煊轻轻碰了一下,说:“阿煊哥哥我知道你想给我的祝福有很多,这一句两句哪里说的清楚呢。不过我心里接受到啦!”
你不知道。
他对许霜眠笑笑,举起杯子一饮而尽后补上:“永远是许霜眠。”
许霜眠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一震,低头一看,是易鑫的消息。他没看那条消息是什么,只顾着和程煊说话去了。
两人喝了不少酒,一餐饭吃了两个小时。
酒量再好的人,心里难过的时候,一杯酒就能醉。许霜眠拉着已经快喝醉的程煊上楼,把程煊扶到床上躺下,又起身开了一盏床头灯。
他借着昏暗的灯光害羞又肆无忌惮地看着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人,看了很久,他俯**,轻轻地吻了一下程煊的眼睑,又把脸贴在程煊耳边轻声细语,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我喜欢你。”
这句话好像有什么魔力,程煊双臂一下子紧紧地箍住许霜眠,把人往床上带。他翻身把许霜眠压在身下,扒掉许霜眠松松垮垮的卫衣和牛仔裤,毫无章法地亲他。许霜眠抱住程煊,一下一下顺着背安抚他,就好像是在安抚一只躁动的大狗。
程煊抬起头看着他,“眠眠。我没有爸爸了。”
程煊圈住他一声声低喃许霜眠的名字。
“没事的,”许霜眠回看他,手上不停地抚着他的背,“没关系的,你还有我呀,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会接替舅舅,一直爱你的。”说完凑上前去亲了亲程煊的嘴唇。
嘴唇带着红酒的味道,和许霜眠想象已久的触感相差无几。他窃喜满足又有些回味的神色落进程煊的眼里,程煊双眸一暗,狠狠回吻住许霜眠。
“我喜欢你。”
与你对我的态度无关,即使你推开我无数次,我也还是喜欢你。
第三十四章
第二天一大早,程煊没跟许霜眠招呼就赶着出门了。
许霜眠醒来也不恼,自己套上衣服就叫高垣载他出门。
“小少爷,程总说快到年关了,外边儿天寒地冻,还不太平。您想买什么我叫人给买回来。”管家跟在他屁股后面儿不停地劝,“您想见谁,叫高司机去接到家里见面,您看行吗?”
“我和人约好了,今天一定要出门的。程煊那里,我会跟他说。他不会怪你的。”许霜眠固执地给自己系上围巾,走到门厅等高垣的车从车库出来接他。
管家无奈,又冲进屋里给程煊打电话。
高垣猜到管家拦不住许霜眠,只好老老实实地开了车出来。
许霜眠右手拉开车门,跨步上车,左手手里紧紧握着手机,心不在焉地吩咐高垣:“去鸿曦。”
即使知道轮不到他问,高垣还是试探着问到:“去见程总吗?”
“大概吧。”
积雪已经覆盖了整个半山,气温早就是零下了。今天C市却艳阳高照,许霜眠还裹得厚实无比,车里还开着暖气,他的双手却在微微发抖。
快到鸿曦时,许霜眠突然说:“垣哥,天儿冷。我去咖啡厅点杯喝的暖暖身子,你就在车上等我吧,我一会儿就好。”
“没事的,我不怕冷。我也想喝点热乎的。”高垣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试图说服他,他不敢让许霜眠单独行动。
“那好吧。”许霜眠又低下头接着看手机。
高垣把车停好,和许霜眠一前一后走到鸿曦楼下的咖啡厅。
“那垣哥,麻烦你等我一下。”
高垣点点头。进来时他就物色好了位置,这个咖啡厅灯光昏暗,就他们进来的门一个出入口。高垣靠在门廊上抽烟,许霜眠又不是什么犯人,人身自由还是有的。高垣觉得他实在没必要时时刻刻随身跟着,只要保证他的安全就好了。
许霜眠往里走了没两步,就有人坐在卡座里朝他招手。他快步走过去落座。
“喝点什么?”
“不喝了,我来只是想问几个问题。”
“许先生好没耐心。”
许霜眠不耐与他多纠缠,直接问:“昨晚那张照片是你发的吗?”
“嗯?”梁锦鑫装傻。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除了你我想不到谁会这么无聊。”许霜眠想要激怒梁锦鑫。
他对面的人勾唇一笑,端起面前还冒着热气的摩卡啜了一小口,果真被他惹怒:“是又怎么样。阿煊没跟你说我昨晚和他在一起吗?”
“是谁告诉你我的手机号?”许霜眠步步紧逼。
他从昨天晚上收到那封短信时,就心存疑虑。程煊巴不得全世界就他一个人能联系上许霜眠,这个短信是怎么发到他手机上的。许霜眠给靳之见和陈辰发了短信说想要梁锦鑫的联系方式,两人没有提到已经给过梁锦鑫他的号码。
梁锦鑫放下咖啡杯的动作一顿,不过很快又接到:“我是梁家的小少爷,想查个电话号码有什么难的。即使我查不到,我去问阿煊,他也会告诉我。”
他在说谎。如果真的如梁锦鑫所说,他查到自己的电话号码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那么几个月前梁锦鑫就根本不会费尽心机来半山试探他的来历。程煊这么害怕自己和他对上,根本不可能告诉梁锦鑫他的任何联系方式。知道他电话号码的人就这么几个人,有谁会告诉他。
“我问你的问题你不好奇吗?”梁锦鑫想要夺回这场谈话的主动权。
许霜眠悠哉悠哉地接下围巾,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什么?我父母的死吗?”
出乎梁锦鑫的预料,许霜眠非常平静,完全不为他所动。
“你出国不到半年,你父母在程家的私人医院双双去世。他连死因都没跟你交代过,你难道从没怀疑过?”
许霜眠确实怀疑过。但不是怀疑程煊,他只是觉得这件事蹊跷。后来接到易天锐的电话,得知母亲的遗嘱,他便宽慰自己。这个结局,对于程熙兰,对于许正言,或许都是最好的结局。
此刻他心中更加确定程家出了内鬼,许霜眠把玩着手机问:“那你想告诉我什么真相呢?”
他看起来非常理智,梁锦鑫突然觉得别说是说服他,就连动摇他,也非常艰难,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咬着牙继续说:“你舅舅去世,程煊虽然只是一个养子,但他只需要杀了你母亲,你一个外姓人,即使有程家的血脉也轮不到你接手。”
许霜眠紧紧攥住手机,眼底比外面呼啸的雪还要冷,“照你这么说,那他又为什么要杀了我父亲呢?”
其实他根本不在意梁锦鑫对程煊毫无根据的抹黑,许霜眠知道面前这个人只是想挑拨他和程煊的关系。
但梁锦鑫竟然知道程煊是程家的养子。据许霜眠所知,这件事除了当年主持程煊进祖庙的几位长辈、母亲和舅舅还有他,再也没有别人知道。许霜眠出国这几年,这几位长辈陆续去世,现在只有一位还活着,但也已经在重症住了好几年。
梁锦鑫撬不开死人的嘴,也不可能找到剩下那个程家长辈还不被程煊察觉。所有人都默认程煊是程宏年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梁锦鑫怎么会知道这个程家守了多年的秘密。
“这你要去问他了,我一个外人,哪里能知道得这么详细呢?”梁锦鑫喝完最后一口摩卡,抬手按铃,叫服务员结账。
许霜眠拿起围巾起身,一边慢吞吞给他自己围上一边说:“梁锦鑫,你跟我之间实在没必要搞这些客套。我讨厌你,我知道你也不喜欢我,可我还是想要奉劝你一句。”
服务生越走越近,他戴好围巾,把双手揣进大衣口袋,接着自信地说:“无论是谁告诉你这些事情,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我和程煊早晚会把这个人找出来。但有一件事情,你要好好想想,这人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你。你真以为在阿煊眼里,你和其他人有任何不同吗?”
即使是被送到U国六年,他骨子里总是带着少爷气,许霜眠笑梁锦鑫蠢且小家子气。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对面的人愣了许久。
咖啡厅里这么足的暖气,摩卡却很快就凉了,一丝热气也看不见。
梁锦鑫握着钱包的手越收越紧,皮质的钱包被剌出丑陋的痕迹。
“先生?请问是现在结账吗?”侍者的声音惊醒了还坐着的人。
他打开钱包,把卡递给服务员结账。
梁锦鑫不觉得自己蠢,他知道告诉他这一切的人只是把他当作一枚挑拨许程两人关系的棋子。不过没关系,他甘愿当这枚棋子。与其说是棋子,不如说是怀着共同目标的合作者。为什么偏偏选中他。这对于梁锦鑫来说不重要,他一直这样安慰自己。
第三十五章
许霜眠走到门口没看见高垣,正要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一个人从另一侧门边闪到他面前,紧紧抓住许霜眠的手问:“来鸿曦不见我见谁?”
被握住的人仓皇失措地回看咖啡厅,反客为主拖着程煊往鸿曦大厅里走:“你怎么突然来了?”
“这话该我问你。”程煊老大不高兴。
“我想着给你买杯咖啡上去的。”许霜眠心里有事,嘴上随意敷衍他。
“咖啡呢?”
“我喝啦。”
“手这么凉,出来又不戴手套。”
看程煊又要开始念,许霜眠赶紧转移话题,“垣哥呢?”
“去办离职手续了。”
许霜眠停下脚步,转头疑惑地看身后被他拖行的人:“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他离职?”
“是他自己要辞职的。他说你每天想一出是一出,要去哪里要见谁完全不报备,给你做司机劳心费神还折寿。”
许霜眠听程煊一本正经地胡扯,高垣才不会这样说他,“我们上楼吧,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许霜眠看见光滑的电梯门上照映着程煊的脸。他坚信这样好的程煊,不会做出梁锦鑫说的那些事。
电梯门一打开,许霜眠就松开程煊,先一步往程煊的办公室走。身后的人快步追上他,又重新牵起他的手。
经过易鑫的办公桌时,易鑫不在,许霜眠问程煊:“易鑫呢?”
“他上午请假了,说有点事。你先问高垣,又问易鑫。我一个做老板的,管得上司机和秘书跑哪里去了吗?”程煊不满。
“好好好,我不问了。”许霜眠关上办公室的门,走到程煊对面的沙发坐下。
程煊对于两人之间莫名形成的对峙状态十分不满,正想要叫许霜眠坐到他身旁,却叫对面的人抢先开口。
“阿煊,”许霜眠深吸一口气,程煊也不自觉提了一口气憋在心里,“我想搬出半山自己住一段时间。”
尾音被无限拉长,撞进程煊耳朵里。虽然是从听到许霜眠决意回国时就开始不停说服他自己,当这件事真的发生时,他还是预料之中的猝不及防。
程煊闭上眼睛,“为什么?”
这不是许霜眠在征求他的同意,他是来宣布他的决定。
“我想试试。”许霜眠顿了顿,他还没想好如何措辞。
“试什么?”
“一个人生活。”
话已经说的这样明白,程煊终于听懂。
许霜眠是要过没有你的生活了,他终于受够了你的不忠、欺骗、和反复无常。
他睁开眼,口气里听不出喜怒:“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房子。过了年再搬吧,叫易鑫给你打理好再搬。”
以往两人相处时,从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