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之欲出-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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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在观望,在等待,大环境风波不断,谁都犯不起错。
墨令行天归到谢瑞宁麾下之后,留下的艺人并不多,倒不是不想,是华众瞧不上。兴许谢瑞宁也深知,摊了这么大一个盘子,再不节流,就要步人后尘了。苏云台在网上草草瞥了几眼,华众选人的门槛不低,拿不出作品、攒不动人气的率先出局,网上还有个老演员戏称,往后自己可能要去片场捡角儿了,希望同行能多担待多照顾。
行业里惨淡,宋臻沉寂了一个多月,再传出声音却是一鸣惊人,宋老先生终于是功成身退,把嘉文的掌舵之位给了宋臻,据说是老先生身体不大好,一直留在B市静养,纷纷争争的事儿不想管了。有人惊,也有人忧,宋臻刚把墨令行天作没了,嘉文是行业的龙头,体量上墨令行天压根儿没得比,这要再毁在他手上,上上下下多少号人,这是要引发巨震的。
网上分析的帖子一章又一章,反正不看好,反正要唱衰,苏云台听说的倒不多,游雪和万小喜避名讳似的避着他,偶尔听见一声“宋臻”,心头就要晃一晃,晃得多了,好像真就免疫了。
苏召清走后就没了动静,真像他说的,耐心好极了。
这让苏云台看不透,他不信苏召清能这样精准地找上来,甚至不信他这提前出狱是因为表现好,苏召清后边儿必定有人指使。
这么一想倒不急了,横竖有比他急的。
隔天苏云台就定心出了趟差,去邻市参了部网剧,戏份不多,一周就杀青,回来当天听说了个消息,微博上沸沸扬扬,传遍了。
正是如日中天,春风得意的时候,燕一汀居然和嘉文闹掰了,热搜上了头一条,点进去就是燕一汀最新发的一条微博:蛇鼠一窝,不奉陪了。
办公室里万小喜泡了茶,小姑娘近期劳心劳力,摸摸脑袋觉得自己要秃,神叨叨表示要养生。苏云台行李还立在角落,问游雪:“这是真事?”
游雪点头,确有其事。
经过两档王牌节目的洗礼,燕一汀已经成了新生代里顶级的流量,几乎到了呼风唤雨的境地。这是宋臻带出来的人,合约又在嘉文,不受墨令行天的影响,按着正常的路数,这样的王牌任谁都要紧紧攥在手里。
苏云台觉出不对,看了看游雪。
游雪叹气,这里头确实有内情,有传闻说燕一汀在《专属于你》里屈居第二,是“人为操作”,上头授的意。
苏云台立刻明白了,这上头恐怕指的是宋臻。
燕一汀这小子年纪不大,心气儿却极高,要让他得知这里头的内幕,不好收场。
三个人喝着茶沉默一阵,游雪说:“都是道听途说,事实如何谁知道呢。”
也就是这时候,外头突然插了道声音进来,“事实?问我啊。”
苏云台朝门口望过去,颀长的一道身影,带着墨镜。
燕一汀把墨镜摘了,挺好看的眼睛,一望就望见了苏云台,“再怎么说,我是当事人嘛。”
第83章
这一声来得猝不及防。
燕一汀在打量苏云台,苏云台一样也在看他,两个人视线交错,瞧了一阵,都笑了。
苏云台说:“稀客。”
燕一汀回:“久违。”
燕一汀专门来找苏云台,游雪和万小喜就没多留,带上门离开了。苏云台给他斟了杯茶,燕一汀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茶汤,问:“这是乌龙?”
苏云台点头,说:“光看就认得出啊?”
“上学时打过工,能认出来一点。”燕一汀坐下了,身上带着点外头带进来的热气,被冷气一吹,更明显了,“那会儿还背过口诀,什么茶什么色儿什么味儿,错了老板要骂的。”
苏云台瞧着他的脸,没化妆,下颌的血管隐隐约约,先前一次瞧见真人是在宋臻的办公室,剑拔弩张互不顺眼,没留意这小子底子这样好,这几天看《广袤之地》,镜头里燕一汀唇红齿白,衬着原野与荒地,又细致又粗犷。
苏云台笑了笑,“这店老板现在肯定悔不当初。”
“哪儿呀?”燕一汀喝茶,“多少年前就倒闭了。”
时过境迁,连过往那点牵扯都淡了,苏云台发觉如今也能心平气和地与燕一汀面对面,“《专属于你》我一期不落,要不是宋先生和我说,我以为你是打小练起来的。”
燕一汀说:“我也就这一个优点,学东西快。”
两个人都顿了顿,苏云台终于把话问出来了,“到底怎么回事?”
燕一汀答得简单:“我犯了错。”
这错和苏云台有点关系,燕一汀告诉他,错就错在上一回办公室里那一照面,他不该高估自己,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专属于你》最后一期的决赛上,燕一汀的应援粉丝出了差错,没能把物料送进后台,通往舞台的一条道,堆满了鲜花和礼物,唯独没一件是给他的。上了台才知道不止是物料,台下的灯牌都没多少,输人不输阵,他这架势就已经输了。
中场休息那会儿,他叫助理给宋先生打电话,宋臻没接,反倒是丁弈回了一个过来,问他什么事,燕一汀瞬间就寒了大半,什么事,这根本算不得什么事。
苏云台说:“我不知情。”
燕一汀道:“我来找你不是来算账的。这账也不在你头上。”他换了个姿势,眼睛眨了眨,“本来我也不知道是宋先生要教训我,只隐隐约约有这么个感觉,前几天去电视台录节目,碰到当时做数据的工作人员,对方说漏了嘴,我才知道。”
这个节骨眼说出来,苏云台不信是巧合。燕一汀也不信,不过信不信不打紧,结局是一样的。
“嘉文我也不想待了。设计这一出的人兴许也是这么盼的,华众的谢老板来问过我,想不想过去,他有我下个本子的分账权,说我过去之后,这个比例可以再商量。”
苏云台说:“这个条件不错。”
“你也觉得?”燕一汀问,手里的茶凉了,他还捧着,“那我要是想来你这儿,你愿不愿意?”
来意挑明,苏云台微微睁大了眼,华众和云中君根本没有可比性,墨令行天易手之后,除开嘉文,华众几乎再难有敌手,燕一汀只要不傻,在选择上根本不需犹豫。
苏云台问:“为什么?”
燕一汀抬起头,半眯着眼,窗外有光,照得他眼底一片金黄,他告诉苏云台,他们的眼睛很像,他们像的不止是眼睛。
苏云台没敢给准话,就算双方有意,按着燕一汀的身价,违约金将近八位数,云中君拿不出这个钱。
离开前,燕一汀留了个电话,说保持联系。
苏云台接了,看着他,“其实你有机会的。”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但燕一汀听懂了,这机会指的是宋臻。宋臻亲手带他走出来,宋臻让他进自己的酒店套房,派他私车,替他谈判,这是新人的待遇,新人替旧人,才是惯常的路数。
燕一汀戴上墨镜,有几分恍惚,说:“刚跟着宋先生时,我是这么想的,我想上他的床,我想抓住点什么,有一回,我都觉得他要亲我了。”
苏云台面色不动,像听着件陌生人的事儿。
“后来半道儿他叫我出去,我还懵了。”燕一汀晃晃脑袋,嘴角勾起来,“出去后我在门口站了会儿,琢磨这该是个什么心情,我琢磨出来了,我既高兴,又嫉妒。”
“不觉得可惜?”
“当然了,就差那么一点点。”燕一汀转过身,墨镜后头有光一闪而过,“怪只怪,这不是我的故事。”
人一走,游雪就回了办公室,燕一汀想进云中君,她确实动心。这是个好苗子,还是个已经能带来收益的苗子,游雪暗暗去嘉文打听了,一打听就蔫吧,嘉文开出来的违约金高达1800万。
别说这个数,就是零头,拿出来都得咬牙。万小喜瞥着苏云台,游雪剜着万小喜,她知道这小妮子打什么主意,宋臻那张没填数额的支票还在,要能拿出来,正好解了燃眉之急。但这东西牵扯的是一段过去,一种情绪,一点坚持,虽说没法当饭吃,可要真没了,照样剐得人痛不欲生。
于是游雪没提,万小喜也闭紧了嘴。
眼看着要黄,游雪便卯足了劲儿,与苏云台一道上投资人的聚会。她认识的人多,门路广,兴许一滩死水就能给盘活了。
晚上就有一局,在市中心的一家私人俱乐部,是个导演攒的,人来了不少。
苏云台到时还没开宴,门口亮璀璨的灯光,一眼望过去还有很多熟面孔。游雪挽着他走进去,不多半个小时,就和人谈开了。苏云台和几个合作过的演员打了个照面,转头在阳台看见个老熟人,赵敲敲。
赵敲敲还是一副随意的样子,端着酒却并不喝,她同样看见了苏云台,抬手打了个招呼,就往他这儿走来。
有时日没联系,赵敲敲看着瘦了不少,脸上颧骨支棱棱凸出来,苏云台没问,她自己提起来,说是拍个戏,就这还没瘦到拍摄要求,她摸自己的侧腰,又说等这儿骨头显出来,就能动工了。
苏云台笑眯眯,与赵敲敲说话没什么顾忌,问什么片子,要求这么高。
赵敲敲很痛快:“我自己导的片子,讲迁徙讲饥荒,挺小众的题材。”
听着就与世面上讨喜的题材不同,这样的片子要拍好比纯粹的商业片难,即便有赵敲敲这样一尊金字招牌,想在票房上打开局面也得有人帮扶。
赵敲敲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是作死。”
苏云台笑起来,认了,“那我想得还挺委婉。”
“拍惯了别人想演的故事,就总想着能讲讲自己的故事。”赵敲敲与他并排站,头发梢碰着他肩头,“你不也是?”
先前苏云台“大动作”频频,网上也炒过一阵子,赵敲敲仔细看看他,又说:“其实我这儿还有个角儿没定,是个带孩子的年轻父亲,你要是有意思,我把本子发你看看?”
苏云台说:“要封我的人还没松口,你让我进组,回头上不了大荧幕怎么办?”
赵敲敲咧着一口小白牙,意气风发的样子,“这辈子没栽过,你要有这本事,我倒想试试。”
盛情难却,苏云台就应下了。半道儿赵敲敲经纪人过来,还牵了两个人过来,据说从前是做券商的,对他们这一行有兴趣,想认识认识。
见他们谈正事,苏云台自己找了个由头离开,喝过一轮酒,后背沁出一点汗,他走到阳台,想散散酒气。
俱乐部带个院子,两边做的枯山水景致,灯光底下,望出去是白茫茫的一片。酒会过半,还有人在进场,院子正中的道儿上停了不少车。
一眼扫过去,朦朦胧胧瞧见一辆古斯特,车灯还亮着。
车牌看不大清,偏偏颜色是一样的,苏云台听见有细细碎碎的响动,像白沙在翻滚,他眯起眼睛看,直直钉进黑色的车窗,那里面也在翻涌,也在流动,勾着他去想。
到最后,他想起宋臻的脸庞,轻轻一碰,就生动起来。
第84章
看得久了,没留神车里真有人出来。
苏云台一惊,没等看清,转身就走了。
一场酒会,机关算尽,还是半点收获没有。游雪喝了不少,临了还被个老秃瓢骚扰,对方喝醉了,一张脸涨成猪肝色,拽着游雪手腕不放,说他有钱,家里小孩儿也大了,现在就缺个伴儿,既然想要钱,一晚上捱一捱,什么都有了。
游雪恶心地不行,见这地方是楼梯转角,人不多,就想把包抡对方脸上,还没动上手,苏云台就过来了。
他人高马大,面色很沉,眼色很利,透着股煞气,秃瓢还真愣住了,没敢动,一直攥着游雪手腕子,苏云台走上去,压低了声儿:“放开,抓红了。”
一句话的档儿,人已经回神了,这是大庭广众,他行的是不轨之事,马上就恼羞成怒翻了脸,指着苏云台问:“你什么东西?”
见人不放,苏云台上来就想抢,不料这老秃瓢居然还带了人,一看他要上手,就从楼道里跑了过来。
三对二,怎么着都占着人数优势,秃瓢气又顺了,凑在苏云台面前瞧了瞧,突然一耸眉,说你不那谁吗?就那个搞屁/眼的!
这一声拔得很高,有人望过来了。苏云台盯着秃瓢,眼里冷得要剜人了,搞屁/眼的,六年的时光,较量与挣扎,存活与灭亡,到最后看在别人眼里,就剩下一句“搞屁/眼的”。他轻轻抖了一下,身体里那点戾气在蠢动,一眨眼,拳头已经出去了。
这秃瓢看着唬人,一拳就被苏云台撂倒了,他哎哎哎叫起来,招呼身后的两个保安。
保安却没动,秃瓢一骨碌站起来,张嘴要骂,才看见一侧楼梯上站着三个人,为首的一个端着酒,居高临下,一副睥睨众生的样子。
宋臻微微偏了头,视线点着楼下一干人等,问他身后的男人:“老徐,这是什么余兴节目?”
叫“老徐”的男人就是攒局的导演,着急忙慌奔下来,嘴皮子还在抖,“老胡你这是干嘛?怎么跟人动上手了?”
秃瓢一听就炸了,“我哪儿动手了,我是被打的!”
苏云台垂着头,没敢抬眼看一看,拳头还握着,刚刚一拳使足了劲儿,现在还疼,还有点恶心,兴许是沾上了这老秃瓢的口水。
高处有脚步声,听着很钝,等黑色的鞋尖扎进眼里,避无可避了,苏云台才抬起头,望进一双深沉的眼里。视线一碰,这双眼不紧不慢转开了,笑一笑,笑出了十足十的压迫感。
宋臻说:“胡老这是喝多了,醒醒酒就好。”
说得轻巧,却叫人心头狂跳,老徐没敢应声,老胡呼呼喘气,身后的丁弈倒应了,字正腔圆的一声“是”。他走过宋臻身边,接下他手里的杯子,抬着一副雍容表情,把酒倒在了老胡脸上,丁弈还侧着头看看对方,问:“醒了吗?”
老胡张着嘴说不出话,宋臻没再搭理,往楼下走。
他经过苏云台的面前,眼睛一晃而过,从前苏云台觉得这双眼睛深,这回再看,更深了,深不可测,深得一点过往的痕迹都留不住。
丁弈跟在宋臻身后,脸上还挂着一点笑意,他给苏云台点了个头,说:“苏先生,您也醒一醒。”
老胡已经吓傻了,木愣愣瞧着游雪,被自己保安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