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霜霖-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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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便知这是周永的声音:“他娘的,吴航枫那个白|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整天净给我找一堆麻烦事儿,前两天说是看中半山的一套别墅,背着我转出几百万,脑|残,要装|逼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反贪部那个周鸣,天天盯住他不放,他竟然还敢买别墅,他妈的!为了给他堵漏洞,我脑袋都快想破了,结果还是救不了这小子,吴航枫这次估计是保不住了,两百万就当给他买个教训,剩下的钱我东洗西洗,差不多都洗清了,现在就剩这五十万。
“这里面是五十万现金,你抽时间去趟银行,把这笔钱汇进常钦的账户里,记住,千万别留下自己的名字。”
“嗯。”这是肖钰的声音。
“事成之后,我们谈好的筹码,保证一分钱都少不了你的。”
没有听见肖钰回答的声音,估计此时他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音频里传出打火机的咔哒声,周永继续说话,口气里的威胁之意清晰可辨:“肖总监,咱俩现在可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就算你要反悔,也来不及了。”
听及此,事情已经十分明显了,虽然现在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以指控周永贪污,但就冲他说的这些话,检察院要查到他的犯罪事实,完全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儿。
另一边,周永已全然瘫坐在椅子上,原本满脸的戾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心灰意冷的生无可恋。
“审判长,我请求召唤本案的另一名证人。”刘洋波声音明亮地申请道。
获得许可后,大门再次被打开,一张常钦极为熟悉的面孔缓缓出现在他眼前。
“师父!”他忍不住低声念道,旁边的狱警警告性地捏了捏他的肩。
徐一然被几名狱警带上证人席,因为需要出现在重要场合,今天的他刻意在容貌上做了些装饰,一身裁剪得体的高订西装让他看起来格外优雅。只见他端坐在椅子上,从外套的暗袋里掏出一张数据清单,清了清喉咙,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被告的师父,我的名字叫徐一然,同样就职于‘晨曦’建筑公司。”
“徐老师,你好。”刘洋波点头致意,继而问道,“请问您手中的单子,是什么东西?”
徐一然不紧不慢地回答:“之前在公司担任设计师时,我都习惯把进货与出货间的差价记录下来,随着这几年市场交易的严格透明化,设计师私吞回扣的事件已越来越少,可是就算这样,周经理依然有能力通过材料运输渠道侵吞丰厚的回扣,这几年,只要是我自己的项目,我都会把这些差价一一记录,只是一直苦于没确凿的证据,可以控告他。”
徐一然将长长的单子交给审判长,后者仔细地审核完后,与陪审员商量了一番,最终宣布暂时休庭。
等再次开庭时,后面的进展就顺理成章了,周永被指控贪污公款,暂时被关押起来,等待下一场的审判,而常钦,则宣布当庭无罪释放。
“刘律师,谢谢你!”重获自由后,常钦和刘洋波并肩走出法庭,他站在长长的走廊上,感激涕零地向对方道谢。
“你不用谢我,其实我刚才在庭上辩护时出示的所有证据,全靠郗律师在另一头帮我。”刘洋波谦虚地回答。
“郗律师……”常钦正一头雾水,肩上突然被另一只手搭住,他转过头,对上肖钰俊朗的笑脸。
常钦呆呆地看着对方,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应对。
刘洋波见状,识趣地避开:“我还有一些手续要办,你们聊着,我先走一步。”
肖钰冲他挥手道别,重又看向常钦,笑容内掺杂着几丝愧疚:“常钦,对不起,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听到这句话,常钦眼中不禁泛起点点泪光,他一把揽过肖钰,狠狠地搂住他,把脸埋进他的肩头,借以掩饰自己控制不住的泪水,一只手死命拍击他的背,怒声骂道:“你……混蛋!”
肖钰忍俊不禁,连连点头承认道:“是是是,我是个大混蛋!现在我就站在这里,由你打,由你骂,行么?”
常钦瞬间化身怨妇,仪态尽失地猛击肖钰那比他高出几公分的肩背,激动地话都说不清楚:“你,你知不知道,我以为,我真的以为,我会彻底失去你这个兄弟!”
肖钰也同样拍击他的腰背,手上的力道却轻柔许多,嘴里念念不休地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我永远是你的兄弟,我们永远都是好哥儿们!”
常钦被安抚地逐渐冷静下来,不好意思地拿手背抹了把泪水,一抬头,竟然发现徐一然就站在自己眼前,正满脸慈爱地看着他俩。
“师父!”常钦大喊一声,从肖钰的臂弯中挣脱出来,转而给了徐一然一个大大的拥抱。
刚刚才止住的泪水忍不住又喷涌而出,常钦趴在徐一然肩头,痛痛快快地哭了好一阵。
徐一然轻拍他的背,耐心地等对方再次恢复平静,温柔地说:“你跟肖钰一样,都是我的徒弟,以前我对你们两个过于严厉,可事实上,我自己没有孩子,我看待你们,就跟看待我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就算私底下再怎么骂你们,在人前,我拼了命也要维护你俩,对你们两个,我从未有过半点偏袒,半点私心,常钦,你信不信我?”
常钦点点头,呜咽着嗯了一声,跟着他抹干净泪水,晶亮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徐一然,担心道:“可是师父,你把你以前做过的项目报价单都拿出来了,这样会不会对你以后再接项目有影响?”
“放心吧。”徐一然拍拍他的手背,安抚道,“我早就跟蒋总报备过了,这些污点影响不到我的。你这个孩子,比任何人都聪明,也比任何人勤奋,唯一的缺点就是粗心大意,这次这件事儿,就当给你一个教训,你们两个都要记住,以后监理工程,必须仔仔细细地审核所有原料,确保没有任何问题了,再与材料商交接,你们也要养成跟我一样的习惯,把所有原料的进货价和出货价列出一个单子,这样万一以后被追究责任,你们也能够有理可循,明白么?”
常钦和肖钰都郑重地点点头。
徐一然看向肖钰,半怜爱半责备道,“肖钰,先前周永那样威胁你,你怎么不跟我说呢?有我帮你出主意,怎么都比你自己一个人默默抗着好。”
肖钰笑笑,无所谓道:“师父,您别担心了,其实这个主意不是我出的,是。”他看向常钦,一字一句地说,“是郗律师出的。”
“郗苓?”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被人提起,常钦的心早已揪成一团。
“是的。”肖钰点点头,其实一开始被周永威胁,我确实很苦恼,也很恐慌,我太注重自己的名利了,尤其当我知道,”他不安地瞟了眼常钦,“你被入选两岸四地建筑大奖,我生怕跟你的距离越来越远,所以,就越发对这来之不易的项目上心,如果我不顺从周永的意思,他随随便便挑点刺儿,蒋立达就有可能随时罢免我,但是如何在保住自己位置的前提下摆脱周永这个□□,我却百思不得其解。正巧,颁奖典礼那晚,我被安排跟郗律师坐在一起,他看出我有心事,就问我发生了什么,我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对他和盘托出。
“郗律师听完我的话,告诫我千万不能打草惊蛇,先照周永的意思‘陷害’常钦,但每次跟周永见面,谈话内容都必须偷偷录音,万一有一天东窗事发,这段录音既能够扳倒周永,又能确保常钦全身而退。”
常钦呆愣地听完这些,半天回不过神来。
许久之后,他长舒一口气,感叹道:“肖钰,你们两个背着我,可真是下了一盘好大棋啊!”说着,面色逐渐变得狰狞,他狠狠揪住肖钰的前襟,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牢房里的味道有多难闻!”
“对不起对不起。”肖钰笑眯眯地退后一步,挣脱对方的束缚,他转动眼珠,不怀好意地说,“就当,就当你甩了我妹妹,我给你的报复吧!”
常钦哑然失笑,彻底败下阵来:“我告诉你我跟肖露分手的时候,你脸上半点表情也没,本以为你压根就没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一直记着。”
“那是必须的。”肖钰理所当然道,“肖露可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怎么忍心让她受委屈,要不是看她现在过得这么幸福,我真应该把你摁在地上,好好揍一顿!”
常钦问心有愧,也不再辩驳,只好认认真真地又向肖钰说了声对不起。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法院,威严的大门外,那将近三米高的台阶下,几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着他。
常钦缓步走下台阶,嘴角始终挂着浅显的笑意,他望着那几个巴巴等待自己的人,心里蓄满温暖。
他知道,今后无论自己走到哪儿,都会有这么几个人,义无反顾地选择站在他这边。
常钦深深地望向台阶下的某一处,一缕阳光打在那个人身上,好似在他周身镀了一层浅淡的金光,那依旧完美地如同严格按比例雕刻出来的五官,细长的浓眉在刘海下半遮半掩,摄人心魄的瞳仁内暗潮涌动,紧抿的唇角挂着极尽柔和的浅笑,瓷白的肤色在阳光照射下几近透明。
肖钰遭到威胁时,他替对方出主意;自己被关押时,他第一时间向母亲推荐了刘洋波;刘洋波四处搜集证据时,他在暗中协助;今天在庭上时,他就陪在自己的父母身边。
小路两侧的花圃内,一朵朵娇媚得如火焰般的天竺葵正迎风招展,清透的花香在微风中四处弥漫,好似在诉说它绚丽的外表下,那掩藏不住的明朗心事:
偶然的相遇,原来幸福就在身旁。
常钦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在法庭上,郗苓对他道出的,那尚未来得及回味的无声之言。
当时他说的是:我在。
作者有话要说:
猜对的是第一个留言的“路人甲”,实在想不到送什么,看到留言给我微博私信吧,我给你红包!~(~ ̄▽ ̄)~
ps:偶然的相遇,原来幸福就在你身边。是天竺葵的花语。
pps:解释一下前面两处伏笔,给郗苓发短信说事已办成的是肖钰,肖钰在法庭上看的是郗苓,对方示意他可以开口说,他才和盘托出。毕竟郗苓是当律师的,肖钰想要扳倒周永,怎么都得听郗苓。
第55章 五十五
一长段惊心动魄的磨难后,这件事儿总算尘埃落定下来,每个人绷紧多日的心弦也终于能够放松下来。
回家后,常爸爸跟常妈妈四处忙个不停,把整个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又嘱咐常钦好好洗个热水澡,把这一身霉运统统洗净,郗苓也被他俩拉回来了,常爸爸说要亲自下厨烧几盘好菜好好犒劳一下大家,说什么也不放郗苓走。
待常钦从浴室出来,换上一身干净的白T恤,让他更显容光焕发,徘徊在周身多日的阴霾终于一扫而尽,此时的常钦看起来,竟越发帅气了几分。
妈妈急忙迎上前,递给他一个盛满汤的碗,叮嘱他喝干净。
“妈!”常钦皱眉抱怨,“这汤我都喝一星期了,闻到这味儿我都快吐了,就不能不喝了么?”
妈妈温柔地笑笑,安抚道:“乖,这是最后一碗了,喝完这个我给你熬点别的。”
常钦只好勉强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妈妈收回空碗,拍拍他的肩:“郗苓在客厅里,你去陪陪人家,一会儿我跟你爸爸要出去买菜。”
常钦心尖一颤,喜滋滋地嗯了一声,两三步走向客厅。
郗苓果然坐在沙发的一角,正埋头翻阅杂志,听见他过来,抬头会心一笑。
常钦只觉得心跳又顿了一下,这个情景,让他想起去年他千里迢迢赶去英国时,郗苓也是坐在沙发角落里,这样抬头看他,只是那时候,对方脸上没有半分笑容,常钦犹豫了片刻,没有走上前,而是挥挥手,招呼郗苓:“郗律师,我这儿有几样你的东西,当时你忘了拿走。”
“什么东西?”郗苓疑惑道。
“你跟我过来就知道了。”常钦草草地丢下这句话,自顾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郗苓只好放下手里的书,跟在他身后。
常钦打开卧室的门,在门框边上等郗苓走进屋,然后干净利落地关门、上锁。
郗苓:“……”
未等郗苓问他为什么要上锁,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推到了门板上,接着,温热的鼻息扑面而来,唇被另一张柔软的唇覆住,湿滑的舌尖在他口腔内长驱直入。
郗苓不安地皱起眉头,他觉得常钦简直是疯了!干爸干妈还在外头,他就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做这样的事儿,于是他抬手想要推开常钦宽厚的胸膛,身子也跟着向后躲,结果立马就被常钦更大力地压上来,将他的背脊紧紧贴在门上,挡在常钦胸前的手被拿开,贴在对方紧致的腰上,另一只手则被抬高,十指紧扣地抵在门上。
常钦托起郗苓白嫩的面庞,不管不顾地用力吻他,好似过了这一刻,就再也不能亲近这个人般,郗苓被吻得有些昏昏沉沉,原本的负隅顽抗也渐而放松,开始享受起这个绵柔的深吻。
好一阵天旋地覆后,常钦终于结束这个吻,人却不愿离开对方半寸,只是收回舌头,唇紧贴着郗苓被吻成深红色的唇瓣,低声呢喃:“郗苓,我爱你。”
郗苓浑身一颤。
常钦越发用力地搂紧他,不紧不慢地又问了句:“你信么?”
两个人贴得过近,郗苓只能不停地眨眼睛,好让视线保持清晰。
常钦看着好笑,便放松手中的力道,稍稍退开了些,他紧紧盯着郗苓的面孔看,浓密的睫毛下,深邃的瞳仁内满是愕然,唇上因被他亲吻过而水光潋滟,挠得常钦心尖直痒痒,忍不住又想贴上去吻他,这么想着,头又不由自主地歪过来,沉声说道:“既然你不信,那我证明给你看。”
堪堪贴上那柔软的唇,准备再来一次长吻,门突然被人敲响了。两个人都吓了好大一跳,做贼心虚地向后退了几步,跟房门保持距离。
“常钦,我跟你爸爸去买菜了,很快就回来,你好好招待一下郗苓。”妈妈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常钦跟郗苓交换了个狡黠的眼神,清了清喉咙,喊道:“知道了。”
直到听见大门被锁上的声音,两个人才放松下来,双双瘫坐在床上,胸膛因为惊魂未定而依旧剧烈地上下起伏。
常钦朝郗苓那边儿贴过去,拉过对方的手,极尽怜惜地在自己掌心里摩挲,诚恳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