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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恰好-霜霖-第51部分

小说: 恰好-霜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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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听见大门被锁上的声音,两个人才放松下来,双双瘫坐在床上,胸膛因为惊魂未定而依旧剧烈地上下起伏。

常钦朝郗苓那边儿贴过去,拉过对方的手,极尽怜惜地在自己掌心里摩挲,诚恳地说道:“我知道,我以前在感情上是个混蛋,但这次我真的是认真的,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儿,都是发自内心的,郗苓,你相信我么?”

郗苓低头沉思了片刻,接着看向常钦,缓缓道:“你给我点时间,我,我还有一些事儿要做。”

常钦不明就里,但他知道郗苓有自己的难处,所以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好。”

沉默了半晌,常钦忽而奸笑起来,不怀好意地把唇贴向对方耳垂:“不过,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先把当下的事儿做了。”话音未落,郗苓整个人已经被推倒在松软的床上,自己则趴在对方上面,一脸淫|笑地与他四目相对。

“……”郗苓抽了抽嘴角,怒道,“你疯了吧,干爸干妈很快就会回来的。”

“是我妈妈交代,要我好好‘招待’你的。”常钦理所当然道。

郗苓:“……”

(河河河……)

待常爸爸常妈妈买完菜回家时,两个人已经将屋子收拾一新,没事儿人似得接过爸爸妈妈手中的大包小包,拿进厨房帮忙干活。

为了庆祝常钦渡过难关,妈妈决定晚上亲自包饺子,三个人就在围在餐桌旁忙碌,妈妈边擀面皮,边扫了眼身旁的郗苓,困惑地问道:“郗苓,你脖子怎么了?怎么有颗红点?”

郗苓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脸腾得一下就红到了耳朵根,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哦,这是被,不小心被蜜蜂蜇的。”

“蜜蜂蜇了?”常妈妈担心道,“那一会儿赶紧拿肥皂擦擦,也不知道这蜜蜂有没有毒。”

“有。”郗苓转头狠狠瞪向常钦,咬牙切齿地回答,“毒,非常毒!”

常钦只得极痛苦地努力憋住笑,桌上的面粉差点被他抖到了地上。

不一会儿,丰盛的菜肴被摆满整整一桌,四个人围坐在桌子旁,愉悦地享用晚餐。

去年过年的时候,常钦一个人坐在现在的位置上,独自享用完年夜饭,当时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曾经那幸福的场景,原来真的会再次重现。

虽说这次被无辜陷害,让他白白遭受多天的罪,可是现在看起来,这一切惩罚,好像都值得了。

他扭头看了眼正专心吃饺子的郗苓,给自己的杯子里斟满酒,站起身敬他:“这次,我能够顺利渡过难关,一定要感谢郗苓。”

爸爸妈妈听见他的话,也纷纷举起酒杯向郗苓敬酒,赞同道:“是的是的,这次我们钦儿能够挺过这一关,郗苓功不可没。”

郗苓受宠若惊,放下筷子,起身举起酒杯,不好意思地回答:“干爸干妈,常钦,你们都太客气了,我身为律师,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郗苓,谢谢你!”常钦炙热的视线牢牢地锁住他,由衷地感激道。

郗苓只觉得心尖上像被电流击过,脸颊微微泛红,晃了阵神,堪堪接下这一杯酒。

说什么谢谢,其实都是我心甘情愿。

他仰面一口饮尽杯中酒,这样想道。

吃完饭后,郗苓喝过酒不能开车,常钦以送人的名义,陪对方到楼下打车,这个点,小区里跳广场舞的老大妈都收工回家了,花园的小径上口无一人,初春的夜晚,微风和煦,空气中带着些许的凉意,常钦拉起郗苓的手,在幽静的花园中慢慢溜达。

“冷么?”他看了眼被围巾裹成一团的郗苓,担心地问道。

郗苓摇摇头,笑容却溢满嘴角。

“不冷,怎么手这么冰。”常钦皱起眉头,把五指收得更紧了些。

“我天生体寒,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是三伏夏天,我的手也一样冰冷。”郗苓平淡地回答。

“是不是跟你妈妈有关,你说过,你妈妈生你们的时候,一直服用茯苓这味药,我查过了,茯苓可以用来增强体质。”

郗苓意外地瞥了他一眼,口气却一如既往地淡然:“也许吧。”

“你平时应该多跟我们一起健身,有机会,介绍你个新朋友认识,可惜他最近回香港了,不在内地。”

“你说的是付圣谕么?”郗苓不假思索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常钦奇道。

“我看到报道你们俩的杂志了。”郗苓的语气中带着微不可察的酸味儿。

常钦却全然不觉,只是惊讶道:“真没想到,那书还能出国。”

“嗯。”郗苓点点头,“挺厉害的一家杂志社,在英国都能买到。”

“难怪……”常钦叹道。

“难怪什么?”

“难怪,当时付圣谕硬要拉着我一起拍照,本来我们两个的采访是分开的,是他主动跟主编要求安排在一起,也许是考虑到这杂志名气大,两个人一同登上封面,会有更大的卖点吧。”常钦揣摩道。

郗苓笑了笑,脑中突然闪过Vincent看到付圣谕的照片时,那句“他不会是gay吧”的揶揄。但他只是压了压唇角,什么都没说。

常钦却像心有灵犀般,自己提起来:“告诉你一件好玩儿的事儿,其实,付圣谕也喜欢男人。”

郗苓皱起眉:“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他告诉我的。”常钦心无防备地说。

郗苓哦了一声,没再言语。

“怎么?”常钦瞟了他一眼,坏笑道,“吃醋了?”

“奇怪!”郗苓一头黑线,“我吃哪门子的醋。”

常钦莫名其妙地又心灰意冷下来,幽怨道:“郗律师,你对我可真不上心啊。”

两个人瞎聊些有的没的,不知不觉把偌大的花园绕了几圈,一盏路灯立在他俩旁边,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黄光,常钦拉着郗苓,走到光线照不着的阴影处,拽住对方停住脚步,将郗苓整个人搂进自己怀中。

“郗苓,我真的舍不得放手,我害怕我一放手,你又会消失不见。”常钦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内,温热的气息很快把郗苓的耳垂喷地通红。

郗苓长叹一口气,伸出手臂,安抚地拍拍对方的背脊:“上次的事儿,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连招呼都不打就走的,以后……”

“以后你再也不准走。”不等他说完,常钦就脱口而出。

郗苓扑哧一笑:“可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呢。”

常钦放开他,乌黑的眼睛里映出点点亮光,他迷惑地眨眨眼,不解道:“怎么没有?”

郗苓微笑着看他:“我说了,我还有点事儿要做。”

刚才常钦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这次也非常识趣地闭了嘴,他思索片刻,点头答道:“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等办完了事儿,就跟我在一起。”

郗苓忍不住笑出声,无奈地骂了句:“幼稚。”

常钦却重新牵起他的手,试探地问道:“那我今晚可不可以去你家里睡?”

郗苓扬起眉角,意味深长道:“哦?你考虑好了?”

“……”常钦一时语塞,尴尬地转动眼珠。

郗苓笑着放开他的手,在手背上拍了拍:“我说了我不急的,等你做好了心理准备,再来找我。早点睡吧,晚安。”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口,留常钦一个人呆愣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明白,明明是自己死乞白赖地把人追到手,怎么反过来,莫名变成了被吃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完整版……你们懂的。





第56章 五十六
郊区的某处公墓园里,小路两旁种满了苍劲的松柏,这些柏树四季常青,郁郁葱葱,一棵棵直耸云天,此时离清明尚早,再加上天气也不好,乌云密布,阴风阵阵,偌大的园区空无一人。

郗苓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肩上背着个书包,一手抱着一束白菊,一手拎着一瓶烧酒,缓缓登上那十几层楼高的台阶,找到爸爸的墓地。

当年,爸爸意外猝死,家里仅剩的积蓄几乎全部抵押给了银行,买墓地的钱还是曾默出的,爸爸生前对生活品味非常讲究,只要在经济范围内允许,他必然都要用最好的,因此,姐姐不愿意在挑选墓地上委屈爸爸,咬咬牙在城郊最贵的园区买下这块地,近几年,郗苓的收入逐渐丰厚起来,有了点积蓄后,便硬是把当年曾默出的钱还给了他。

他在漆黑色花岗岩雕制而成的墓碑前蹲下,掏出纸巾擦干净落在碑体上的尘土,然后把手里的白菊放在碑前的台阶上,拿出刚才在门外买的檀香,点燃后,毕恭毕敬地站在墓碑前,把三根檀香举过头顶,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他把青烟袅袅的檀香插|进装满泥土的容器里,又从包里掏出两个空酒杯,拿起随身带来的烧酒,分别给两个杯子斟满,然后,盘腿靠坐在墓碑边上。

“爸爸。”他举起一个杯子,开口说出到这里来的第一句话,“对不起,去年您的忌日,我没能来看您,我,我有自己的难处……对不起……”

郗苓抿了抿唇角,继续说:“我先自罚一杯,算是给您赔罪。”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刺激的辛辣味儿滑过喉咙,郗苓忍不住皱紧眉头,待这股劲儿过去后,他重新为自己斟满酒,清了清喉咙,说道:“爸爸,您生前那么忙,几乎从来不在家里吃饭,也很少陪我跟姐姐吃饭,您也不允许我喝酒,所以,我们父子两个从未坐在一起好好喝过一次酒,今天,我就陪您,把这个遗憾弥补了,爸爸,你说好不好?”

他把另一只酒杯里的酒洒在墓碑前,然后喝光自己杯子里的。

他再次给两个杯子倒满烧酒,缓缓道:“我知道,您一直都挺气我的,您怪我任性,从来不听您的话,您让我干什么,我非要对着干,从小……从小就不让您省心,我小时候,单纯不懂事儿,老爱把陌生人往家里带,等您好不容易把我养大了,又非闹着要学考古,我知道,您费尽心思把我送去英国,就是想让我接受国外的教育,能学到一身经商的本事回来,好替你打理公司,结果我让您失望了,见我天生不是学理科的料,你只好退而求其次,替我选择了法律专业,主打商业法,这样,虽然我不懂经商,但也不至于以后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哪一天白白被人骗了还不自知……”郗苓略微顿了顿,继续说,“可是,您怎么就走了呢?

“我按照您的意思,已经考取了律师资格证,也踏踏实实地干起了这份工作,可是,您为什么不等等我呢?

“我从来不稀罕您的公司,不想做什么董事长,我只想……能够多看您几眼,哪怕您多等我几天,等我回来,让我见着您最后一眼,也好啊……”

郗苓深吸一口气,仰头喝完杯子里的酒。

“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说对不起,对不起,爸爸,我,我又惹您生气了……”郗苓低下头,指间轻轻抚上那几个烫金的字体,从父亲的名字前慢慢滑过。

“对,还是他,依然是他,从来都没有变过。”郗苓低声说道。

“怎么能变呢?”他仰起头,望向乌云一片的昏暗天空,“是他让我体会到,什么叫念念不忘。”

“这种感觉挺奇怪的。”他嗤笑一声,双眼依旧茫然地看向前方,似乎透过不远处那郁郁葱葱的青色松柏,又能重见多年前,和煦的阳光下,那个坐在长椅上,亮得耀眼的男人。

“当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触动。”他低低地自言自语,皱眉喝了一口酒,“可是,当天晚上,我就失眠了,而且,而且我……”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尴尬地笑了几声。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背着姐姐,偷偷把裤子洗了,挺可笑的,是不是,我周围的同学,第一次发现这事儿的时候都在上高中,甚至更早熟的,上小学就有了,可我却到了这么大的年纪才……您总是不在家,我又不敢跟姐姐说,再说她也不是管男的,能懂什么呢?

“不过,我偷偷问过默哥,默哥安慰我不要担心,这都是正常现象,本来有的人就会早些,有的人会晚一些,说着说着,他突然就笑得很诡异,悄悄问我是不是看上什么人了。

“我一时语塞,长这么大,我从来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滋味,我就问他,发生这种事儿的前提,是不是必须喜欢上了哪个人。

“默哥说,并不完全这样,但是对处于青春期的男孩来说,这种可能性最大,然后他问我最近心情有没有什么显著的变化。

“我没有告诉他,但我心里很清楚,这种变化是有的。

“当默哥问我是不是看上哪个人时,爸爸,你知道当时我脑海中闪现的是什么么?

“那张长椅,那个身穿白衬衫的人,那俾睨众生的表情,那个画面,我这辈子都没法抹去。

“从那天开始,我的心情就一直非常低落,做什么事儿都提不起兴致,甚至,总想找个理由再回到那个公园里,再回到那张长椅前。

“可是我不能。

“没过几天,我又在聚会上见到他,甚至还把他带回家来,假扮我的男朋友欺骗您。

“可当时的他是有女朋友的。

“我没办法把内心的真实想法告诉他,于是这一藏,就藏了这么多年。”

郗苓喝完剩下的半杯酒,冷风将他额前的刘海吹得有些凌乱,身旁的柏树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几杯烧酒下肚,让他浑身冒出一股热气,在这茫茫公墓群中倒不觉得冷,但是裸|露在外的面孔依旧冰凉一片,郗苓拿手背抹了一把脸,放下时,手背上竟然落上几滴水珠。

“爸爸,其实,我没有一刻不想离开他,真的。”他低声说着,又给自己斟满酒。

“可能是我太理智了吧,明白爱情和现实永远是分开的,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习惯一个人生活,爱情,太累了,更何况,他,他是那样一个,一个,不算太认真的人。”酒精刺激得他神智有些飘忽,郗苓含糊地吐出后面几个字,喉咙紧得发疼。

“像我这样的人,不适合跟任何人在一起,我心里有太多放不下,我总爱吃一些莫名其妙的醋,我的占有欲变|态得可怕,要不是多年下来学会了克制,我早就把每个靠近他的人都杀了,呵呵……”郗苓自嘲地冷笑几声,“一开始是谢容儿,然后是肖钰,然后是白玉兰、肖露、付圣谕……多可怕啊,爸爸,你看你的儿子,多可怕啊……

“如果可以,我真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每天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见到他,更不允许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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