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_闲晏-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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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那股烟气,孙静的眼前变得五颜六色起来。她满足的抱住了自己,动作夸张的好似马戏团的小丑。
她透过错乱的光影看到有人打开了自己的车门。一片混乱的她似乎出声阻止了。她身边的男人迅速的捂住了她的嘴,将她的双手反绑在了身后。
本能让她开始挣扎,向路过的人呼救。
可是面对这样一个满脸疯狂的女人和明显不是善茬的一群男人,路人只是害怕的低下了头匆匆走了过去,并没有理会她最后的求救。
第56章 夜谈(六)
“我们原本以为要搜索这么一个目击证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可是没想到……”陆云罹耸了一下肩膀:“我们去村子的时候,那个男人的情绪已经接近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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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击者是邻村的一个男人,二十六岁。听说以前是村里的一个小混混,后来从银行借了点钱出来做点小生意,生意做得蒸蒸日上,现如今也算的上是一个黄金单身汉。
可如今,这个男人面色憔悴的坐在床边,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那不修边幅的模样连街边的流浪汉都不如。
男人年迈的母亲红着眼眶站在他身边,对华祈和陆云罹说:“他打一周前回来就成这个样子了,整天饭也吃不了几口,就这么坐着。问他什么都不说,这可怎么办啊……”
“阿姨您先别着急,我们过来也就问他一些事情。”华祈从怀里拿出了孙静的照片,放在了男人的面前,开门见山的问:“见过她吗?”
男人的眼球缓慢的转向了照片的方向,他专注的瞧着照片中的女人。渐渐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低下头躲避般的不去看照片上的女人,用干涩无比的嗓音对华祈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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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他回家以后就一直很内疚,觉得自己是一个见死不救的孬种,每天晚上做梦也老是梦见孙静的鬼魂来找他,质问他为什么不救她——尽管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孙静的结局。”
谢知安问:“他很害怕,这样子的情绪状况很容易出现记忆偏差。”
“那是当然,可是没办法,他是唯一的目击者。”陆云罹顿了顿:“尽管我当时想上去给他一拳。”
“大部分人在面对穷凶极恶之徒的时候会遗失一部分思考的能力,恐惧会让他们忘记小学课程上讲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应急方案,这都很正常。”
陆云罹反驳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揍人的心思绝不会因为道理而消失,毕竟那是一条人命。”
谢知安无奈的问:“……那之后呢?”
“我们根据那个男人的描述画出了犯罪嫌疑人的画像,同时在网上发布了通缉令。而且比较巧的就是:当天下午,大龙山临时停车处的碎石清理完毕,七哥和明远带人过去进行搜查,我在警局负责处理通缉令发布出去后的事宜。”陆云罹说这些的时候说的委屈巴巴的:“感觉我成了内勤人员。”
谢知安下意识安慰道:“可是这也是很重要环节。”
“我开玩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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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应了当初那个神棍说的‘这隧道内部是百鬼穿行之地’,大龙山隧道内部十分湿冷。华祈跟在搜查队后面踩进去的时候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哆嗦,就连身上的鸡皮疙瘩也纷纷冒了出来。
这条隧道修的略显窄小,就连净身高一七五的华祈走进去都要稍微弯下腰才能通过,更不要说跟在后面的邱明远了。
华祈走了两步后突然停了下来,他微微偏过头对邱明远说:“明远你在外面等我们吧,我跟着搜查队过去以后给你发地理坐标。”
邱明远虽说被卡的难受,但也没有产生过出去等着的想法,他摇了摇头拒绝了华祈的提议:“没事。”
闻言,华祈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身侧给邱明远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掏出腰间的枪支。
这隧道修的歪歪扭扭的,一行人走了十多分钟后才看到了被枯枝遮挡住的洞口。
华祈用双手挡住了头顶倾泻而下的阳光,眯着眼打量着四周:山中的树木因为没有受到人类生活的干扰,大都生长的还算不错。不过正因为如此,林间那一条明显是顺应‘走的人多了才变成路’的小道便变得无比扎眼。
搜查队带来了警犬从隧道里一路出来以后便叫唤着想要沿着这一条小道走下去,华祈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跟在了身影快要消失在前方的搜查队员后方。
“你这是怎么了?”邱明远跟在了华祈身侧,低声的问他:“你今天很奇怪。”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的华祈皱着眉说:“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华祈看起来不太愿意告诉邱明远自己的想法,但是长期合作的信任也让邱明远没有多问——如果不能给自己的队友一些空间,合作是无法长远的。
山中的搜查很顺利,仅仅用了一个多小时,华祈他们便找到了一间坐落于山脚下的小四合院。
这四合院但从外表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中规中矩的设计模式,墙壁外面爬着些还未复苏的爬山虎,这么打眼望过去倒真的很像是哪位隐士高人居住的地方。
就连院子里面的设计也十分的讲究:葡萄架子下方放置的藤椅,木制的茶桌,一整套青花瓷的茶具,排列的整整齐齐的菜架子还有颇有□□十年代风情的压水井。
被表象暂时迷惑的华祈在看到屋子里面的摆设后,突然深刻的理解到了何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是一间让人单是看着便会心生恐惧的屋子。
随处可见的铁链,染上鲜血而变得斑驳的墙壁,甚至于角落里堆放着的食盒——那里面还有残留的食物,显而易见的,那是给人吃的东西。
置身其中甚至会让人产生能听到别人哀嚎的幻觉——这种幻觉让华祈感到十分糟糕,他用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匆匆的走出了房间,大口的呼吸着山间湿冷的空气。
邱明远担心的问道:“七哥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可能是没注意受凉了。”华祈伸手抓住了邱明远的胳膊,艰难的说:“先整理里面的证据,我缓缓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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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护那条山脉上的生态环境,省政府从两年前就发布了有关清理山间违规建筑的文件,这两年也一直在拆……说起来你家里在那边该没有弄什么违规建筑吧?”
被这么猛地一问,谢知安愣了一下,先是‘啊’了以后,随后掩饰性的干咳了一声,语气里难得的带上了一点不好意思:“已经被拆了。”
“哟。”陆云罹看了谢知安一会儿,用很诡异的慈母语气说:“我家也有,这没什么,别紧张。”
谢知安:“……”
“大龙山那一片区属于最早进行规划清理的地方,可以说那间四合院前后左右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简直就是一根独苗,一枝独秀。来,知识问答环节,这种时候我们应该去找谁?”
“土地规划局?”谢知安想了想:“不对,这里牵扯到生态环境保护应该去找环境保护局的,可是,拆迁应该是规划局的事情吧?”
“你分析的很到位。”陆云罹的语气逐渐转冷:“我们就是这么被踢皮球的。那间屋子里面的证据并不足以让那群人重视起来,他们甚至还打算排个拆迁队过来把四合院拆了。”
“他们不配合,你们的案子会很难办。”
谢知安隐约觉得自己不应该问下去,因而他闭上了嘴,观察着陆云罹的表情。
只是没想到陆云罹先开口了:“反黑案的编号是225,距离案件始发整整二十三天的时间,通缉令发出去以后根本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各个局子之间会做的只有相互推卸责任,他们不想承担后果的同时也在蔑视着一条生命的消失。”
“陆云罹……你要不要先喝点水?”
“事情不到无法解决的地步他们永远都只会想着怎么把事情平息下来,可是七哥是个犟脾气,他一定要查,也一个人跑去收集了很多证据——不管有用的还是没用的。”
对于一个有烟瘾的人来说,在遇到烦心事时不抽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就比如说现在的陆云罹——他掏出了一根烟,多动症似的将里面的烟丝全部抽了出来,放在一张纸巾上面,又将滤嘴里面的两颗爆珠捏开。
“你想抽烟就抽吧。”
看着陆云罹并不符合常规,略显焦躁的行为。谢知安也知道他现在心里不舒服,可是他不了解为什么陆云罹会这么的急躁。
直觉告诉他陆云罹的这些行为不是因为案件遭遇的瓶颈,可是是为了……
脑海中突然涌现出来的想法让谢知安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他下意识的垂眼不让陆云罹看到自己眼中翻涌的情绪,但是他握拳的细微动作还是让陆云罹注意到了。
华祈——谢知安突然想起自己来了这么久,没有一个人提起过华祈的名字。这不像是一个安稳退休了的调查组前组长的待遇。
陆云罹定定的看着谢知安,片刻后,他的声音幽幽传来:“直到华祈出事了,他们才不得不配合警方工作。”
谢知安犹豫的问:“他们本来可以选择压下去的吧?毕竟……”
也不过是个警员出事了而已……
陆云罹突然问了谢知安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有没有好奇过为什么之前军区的老人出事,他们会指名道姓的把事儿推给我?”
谢知安微愣,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华祈的发小是目前北城军区的高层,他知道华祈出事以后,暗中施压,他们不得不配合。”陆云罹苦笑了一声:“权力这种东西,还真是个好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七哥:我明人不说暗话,我觉得我是攻。
发小:我不觉得。
七哥:……
第57章 夜谈(七)
因为相关单位的不配合,案件遭遇瓶颈,这对已经彻夜忙碌许久的办案人员来说,无疑是一盆冷水从头泼到了脚,浇了个透心凉。
尤其是陆云罹,他想过一百种案件调查进行不下去的理由,唯独没想到会是因为相关单位不配合。
陆云罹向来有自知之明,他很了解自己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所以在案件停滞后,他一声不吭的请了三天假没去警局。
第三天下午,陆云罹正在厨房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将食谱放好准备照着做点饭吃。就听到自家那八百年都不会响一次的门铃‘叮铃铃’的闹腾了起来。
想了想能现在跑来找自己的人也就那么几个,陆云罹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这才打开了门。
“臭小子这么久不给我开门,你是想冻死我。”华祈抱着一大包蔬菜挤开了堵在门口的陆云罹,也没管陆云罹脸上那一副不情愿的表情,直接一头扎进了厨房,随即大笑出声:“哟,敏而好学啊陆小二。”
“别这么叫我。”陆云罹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自顾自在里面忙活开的华祈,语气有点别扭的问:“你过来做什么?”
“这不是怕你一时冲动辞职不干了嘛!”
华祈说的煞有介事,他本来就张了一张娃娃脸,看着不怎么显年龄,现在又故意可怜兮兮的看着陆云罹,那模样说不出来的欠揍。
陆云罹内心毫无波动的看着华祈,冷漠地说:“你比我大十几岁。”
“可我看着比你年轻啊。”
“……”
陆云罹一声不吭的捞起在自己脚边撒娇的折折,使劲儿的关上了厨房的拉门,‘嘭’的一声堵住了华祈的话,以免自己和他打起来。
那时候的陆云罹也还年轻,加上从小惯出来的些少爷毛病。心情不好的时候能一整天都不理人,管你是谁,反正他不想说话。
华祈把饭端出来以后两人就面对面坐着沉默的吃饭,就好像在演一部滑稽的默剧。
“去洗碗。”
吃完饭的华祈往沙发上一躺,大爷似的指挥道。
陆云罹也没说话,端着碗就去厨房叮叮咣咣的洗了,完事儿以后自己就抱着个PSP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玩了起来。
终于,在屏幕里的小人死了第三次的时候,陆云罹终于憋不住心里的火气,一抬手就将PSP猛地砸到了落地窗旁边。
原本在那里歇着的拆拆被这么一吓直接窜了出去,躲在拐角处怂怂的看着突然爆发的陆云罹。
华祈抬眼瞧着陆云罹,见他还有继续爆发的趋势,直接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低骂了一句:“你发什么疯?”
“你他妈管我?”
理所当然的,两个人因为这微小的言语冲突扭打了起来。
打完架以后两人脸上都或多或少的挂着彩,各自坐在沙发的一个角落里,怒气冲冲的看着对方,都觉得对方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
“舒服了?”最终还是华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摸了摸自己被陆云罹打破的嘴角,冷笑了一声:“陆小二你下手还挺重。”
“你下手也不轻。”陆云罹张嘴就怼了回去:“我都说了别那么叫我。”
简单的对话以后,陆云罹起身去里屋翻出了一个医药箱出来,两人对视了一眼,排排坐在地毯上,开始处理各自脸上的伤口。
“不知道打架不打脸吗?你以为我还跟你们似的,那么年轻,伤口好的快?这要是给我留下个疤怎么办?”
“你先动手的。”
“那还不是你砸东西吓到我了。”
“我就看到我吓到我家狗和猫了,没瞧见你。”
“陆小二你给我说人话!”
“我说了别那么叫我。”
“哎。”华祈龇牙咧嘴的把药抹匀,转过脸认真的对陆云罹说:“相信我呗,我好歹也是特别调查组的组长,地位四舍五入也就和特警队队长差不多了啊。”
陆云罹:“……你是怎么四舍五入的?”
“精密谨慎的数学计算得出的。”
陆云罹看着华祈因为挂了彩而显得有些滑稽的脸,只是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一句:“我不会辞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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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回警局正常上班以后,七哥每天似乎开始有忙不过来的一大堆事情,动不动就没了人影。那段时间还有人开玩笑说我和明远就像是两个留守儿童。”
“他没有告诉你们他在忙什么吗?”
“没有。”陆云罹摇了摇头:“我们大概知道他是通过当初大龙山隧道的一些施工人员来调查当年的一些详细情况;还有就是关于那间四合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