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非得咎-第1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徐洋笑了:“你说巧不巧,我刚查到这个附件的下载地址,有一个居然是他爸手机里,这老头子口味怪重的。我已经给他加过去了个木马,现在他的位置……嗯,这儿。”
在隔壁B市。
陈霂承皱眉,“去B市干什么?”
李呈道:“B市不靠海,交通也不算太发达,基本上没有转程可能了。”
“我查了这部手机的运动轨迹记录,在这个地方,”徐洋在电脑屏幕的一处画了个圈,“这处废弃工厂待了三个多小时。我怀疑……”
陈霂承心口一紧。
“你可能得马上走了。”徐洋说,“这里名义上是个废弃工厂,实则是一个网戒中心的分校区,去年刚死过一批人,都是活活打死的。父母把孩子送进去,要签一大堆的文件,类似生死状一样。我们x客组织里有个孩子,才十二岁就是编程天才,虽然不是在B市出的事,但是回来的时候我们去看了,整个人都傻了,特别怕人,睡觉都会被突然打开的灯吓哭,基本就废了。”
陈霂承沉声问:“他家里人现在在哪儿?”
“在回A市的大巴上。你应该截不住。”徐洋叹了口气。“先去救人吧,余下的回来再说。”
李呈拍拍他的肩,“你先去吧,他父母这里我来办,先把人接回来再说。至于那个女的,还是学生,动手有点麻烦,你回来亲自谈吧。”
陈霂承匆匆一点头,“谢了兄弟。”
“滚水马桶”过后,莫昕许人事不省,被扔进了寝室。所谓寝室,就是一个大通铺,被子不知道几年没有换过,又潮又霉,里面的填充物左一块右一块地。莫昕许半死不活躺在炕上,旁边的人把他翻了个身,然后熟视无睹地躺下了,最后一个人进来关了灯,轻手利脚地爬上了大通铺。
屋里死一般地安静。
第二天,莫昕许是被一桶水浇醒的。他的耳朵都进了水,听音都仿佛带着水纹声,眼前模模糊糊看不清人。他被拉着跪在石阶上,膝盖在第一阶,脚垫在第三阶,腿骨被台阶的棱生生硌着。他的背后压上了一个大竹筐,里面塞满了破旧的脏病号服,一股汗臭泥臭味迅速从背后袭来。拿着书稿的男人念道:“人生而有罪,只有孝敬父母才能救赎自我。通过背负着泥泞的旧衣,才能感知到母亲为自己洗衣时的艰辛;腿上的麻痹,昭示了孽子悔过的心……”
今天是个大晴天。冬天的光不暖,但足够亮。莫昕许干呕两下,只觉得眼前都是白花花的光,也看不清哪儿是哪儿。手脚都在哆嗦,衣襟滴水成冰,冷得浑身都像掉进冰窖里泡住了。
他终于没跪住,昏倒在了台阶上。手执铁尺的男人立刻泼了一盆冰水上去,莫昕许被冻醒过来,衣服上瞬时结了一层稀里哗啦互相碰撞乱响一气的冰碴。他被拿铁尺的男人揪着头发从台阶上拖下来,用铁尺照着后腰就是一顿狂抽。
“别他妈装死!跟着念!你哑巴吗!”
“哐当”一声,大门被撞开了。一个身高快两米的人凶神恶煞地闯进门,手里提着一把嗡嗡直叫的超大号电锯,慢慢抬起来胳膊指了过来:
“放开。你他妈再敢动他一下,明晚这屋的人就给你上坟。”
第16章 16
少年像空降的神祗,瞬间点燃了莫昕许的希望。莫昕许听见他忍着怒气的声音,精神紧绷的弦终于松懈,身体放松下来,晕死过去。
陈霂承一只手拎着嗡嗡直转的电锯,手臂上的肌肉隆起,将大衣袖子绷得死紧。他将近两米的个头实在是太有威压,直到他走近了,拿着钢尺的寸头男才反应过来,吆喝了一声:“摁住他!”
从边上两排破旧厂房里跑出十来个寸头,大部分都穿着马甲式的棉服,脖子上戴着个头戴耳机式的棉耳罩,手里挥舞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家伙:有半截的粗钢筋、边缘都磨得卷了刃的小短刀、柄部都弯了的长勺之类。陈霂承丝毫不打算跟他们废话,举起电锯向边上唰一划,边上一个用来上刑的钢筋支架就轰然倒地。
陈霂承眼睛都红了,形容可怖,仿若厉鬼。“我一个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谁不想活,我送你一程,到了底下不用谢我!”
寸头男人们并不敢贸然上前,一个个拿着东西十分防备。拿着钢尺的男人立马掐住了莫昕许的脖子:“你要是敢动手,他就别想活命!”
陈霂承冷笑:“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锯快?我就怕你没命试!”
“这位先生,”念词的那个男人试图稳场,“我们这里并非是什么吃人的地方。只是这孩子身体太弱,在忏悔中他的心灵经不住考验……”
“来,我这就考验考验你,我考验一下你的脑袋结不结实,能受我砍几下?!”陈霂承吼道:“别他妈站着说话不腰疼,兔子红眼放马屁,你他妈也配!”
“……”那人便不敢吭声了,半天才说:“那先生您要怎么样呢,把人带走肯定是不行的,……”
“不行?”陈霂承一脚踹开拿着钢尺的寸头,把晕过去的莫昕许一把捞进怀里,压低声音轻问:
“你敢拦我一个试试?”
钱没有退,陈霂承也没有管。剩下的孩子们也被陈霂承开门放了,他一个快两米的人一手拿着电锯一手半搂半抱着另一个男的,身后还跟一堆半大孩子甚至还有几个跟他年龄差不多的,浩浩荡荡出了废弃工厂。陈霂承打电话租了趟大巴车,给这帮孩子拉到了A市放到途经的派出所,然后把莫昕许送进了医院。
莫昕许身上多处外伤,还发着高烧,推进去他就看不见人了。陈霂承焦虑得不行,这时候李呈来了电话:“橙子,人接到了吗?”
“接是接到了。”陈霂承咬牙切齿,“老子,一个都不能放过。”
“这事不急,这所学校洋子已经曝到网上去了,一大群义愤填膺的网民准备去砸呢。就是你对象这家里人可不是什么好饼,从B市回来之后元旦那天还悠哉悠哉在A市郊外旅了个游,惬意得很呢。洋子不是破了你对象的手机吗,那里面除了一大堆你的照片你的东西,还有他养的猫跟兔子。但是一个礼拜之前,他手机里新添了一个便签,大概意思是他家里人把猫跟兔子吃了。”
陈霂承,“……等会儿,不是,吃、吃了?!”
“是啊,那里面写,他妹妹想吃,他妈就给杀了冻冰箱里,他爸还逼他吃,他不吃,就罚他跪着,第二天还死活给他灌下去一碗肉汤。”
陈霂承倒吸一口冷气,“我擦……”
“你吧,不说对付,也得小心着点他家里人,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一般杀人犯吧,都没什么同理心,很多都曾经对小动物……你懂吧。”李呈叹了口气,“我没接触过你对象那个人,这种家庭要么培养出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要么培养出一个看起来不一样实际上也那德行的。不过你写小说的,肯定自己会看人,我就不多说了。还有那个程嘉怡,你抓紧料理了,留着也是个麻烦,你看是转学还是怎么的,实在不行哥给你安排。”
“成,麻烦你了哥。”陈霂承挂断电话,五指慢慢收拢,差点没下意识把手机捏弯。考虑了一会儿,他给李呈发了条短信,不大会儿收到了回复:
橙子,论整人,哥还是服你。
莫昕许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他好像在做一个很长、很轻的梦,梦里一开始是雾蒙蒙的墨绿色调,在一个疗养院里面。他赤足走过沾满玻璃碴子的地板,去到后院。后山生长着很密的树林,深蓝色的树木,细条条光秃秃,没有一片叶子,尖戳戳地往天上扎。森林里飘着奶白色的雾气,他向森林里面走,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又退了回来。疗养院的小屋里有一个箱子,他打开,里面放着许多玻璃罐子,里面泡着荧绿色的液体。他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这才看到箱子的侧边有一块写着“禁止打开”的红色漆牌,漆皮斑驳褪色,十分古旧。他恍惚听到有人在叫着自己的名字,于是他忍着脚下踩玻璃的疼痛去寻找声源,后背却突然挨了一闷棍。
莫昕许惊醒过来,此时正是夜里。病房的窗帘并不算太遮光,明晃晃的月亮透进来只是变得柔和了些,依然把屋里照得通亮。病房是豪华病房,连病床都比普通规格的单人床要宽不少,再加上个二十来公分就能做双人床了。他一偏头,看见陈霂承睡在自己身边。
他似乎瘦了,脸上的颧骨都突出了不少。眼底青黑,胡茬也长了。即使这样,他还是好看得莫昕许心脏狂跳,少年浓密的睫毛又长又柔软,温柔地覆盖住了眼下一大片皮肤。即使近看,他的皮肤也还是好得过分,唇形就像一个上翘的M字,唇线清晰唇峰明显,实在很想让人与他接吻了。
莫昕许长出一口气,还是没办法把目光从他的唇上移开。
好想吻他。
陈霂承突然睁开了眼,眼底还有轻微的红血丝,但眼睛是带着促狭笑意的:
“怎么,哥长得符合你审美吗?看入迷了?”
莫昕许支吾了一下,然后哑着嗓子说:“谢谢。”
“你跟我说什么谢谢。”陈霂承支起脑袋,眼巴巴看着他,“要不你亲我一下,就当你谢我了。”
“……”莫昕许无奈,“你别闹了。”
陈霂承想着他在病中,最好开心一点,没想到人家压根没给他面子,陈霂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陈霂承穿上了大衣,就悄悄出了病房。莫昕许在床头摸到座机,给家里打电话,是他爸接的,没好气问:“谁啊?”
“爸,是我。”莫昕许无精打采地,“我这一阵就不回去了。反正你们也不想看见我。”
说完,他没等父亲说话,就挂断了电话。不长时间,他爸又拨了回来,莫昕许接起:“什么事?”
“你妈要跟我离婚。”他说,“你跟你妈还是跟我?”
莫昕许道:“我十八了,谁也不跟,你们该离离你们的。”
莫父就急了:“你姓莫,就是死了也得埋老莫家,你不跟我你还要出去单住?跟那个男的吗?你个不要脸的骚……”
莫昕许没心情听他骂街,果断挂了。
莫父这些日子的确愁得焦头烂额——财产分割是一大部分原因。他在元旦之后邂逅了一位纯真漂亮的女下属,对他十分崇拜,两个人酒后成事,那女孩闹到家里来,要求莫父离婚,对她负责。
莫母得知,一哭二闹三上吊,发誓要与莫父和小三同归于尽。小三聪明,拒不接待,跟莫父装可怜,莫父只能自己去对付这个女人。莫母一开始又愤怒又痛苦,后来想开了,孩子不要,专要财产。莫父又是个文职,坐办公室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要他的钱和房就是要他老命,死活不同意,两人僵持不下。而妹妹也不知怎的,突然间就傻了一样,经常忽然就开始哭喊摔打,歇斯底里地掐细嗓子尖叫。她看不了棍子和刀子,见了就要发疯;听见大的声音也会哆嗦着哭泣,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莫父莫母正在闹离婚,俩人谁也不想要孩子,妹妹就天天在小屋里一缩,也不去上学,大有任她自生自灭的感觉。
陈霂承得知情况过后,将一包很厚的大红封递给了妆容精致的女人。那女人笑了笑,娇声道:“哥,下次再有活,一定记得联系我啊,给你打七折。”
莫家人闹成现在这样,基本都是陈霂承出的主意,一手安排的。小三就是他刚刚给钱的那个女人,并不是什么刚毕业的清纯大学生,而是一个接了快十年客的鸡。至于妹妹,他特意贿赂了一下小女孩的同班同学,让她在学校被各种欺凌折腾。受到指使的孩子们还硬逼着妹妹看了一天的视频,内容就是如何虐杀女童,像虐杀猫那样地虐杀女童。不看就打,威胁她要杀了她。
等到莫父的单位什么时候组织年度体检的时候,陈霂承的最后一步也就成了——
他给莫父安排的女人,是HIV携带者。至于莫父后半辈子如何,他想,可以称得上算是报应二字了吧。
第17章 17
“接下来我们看一下这个式子。这其实就是一个常见式子了,我们之前的步骤就是为了把它变为这种……”
“笃笃笃”陈霂承敲了敲门,“方老师,我找一下程嘉怡。”
方老师点点头,程嘉怡却坐在座位上不肯动。方老师问:“怎么了,程嘉怡?你不舒服吗?”
程嘉怡摇摇头,欲言又止,陈霂承不耐烦地敲敲门框:“别磨蹭,快点。”
她脸色发白,慢吞吞地挪出了班级。一出班级,陈霂承就把她带到了会议室,反手落锁,靠在门板上。
“视频从哪儿拿的?”
“什么,什么视频?我不知道。”程嘉怡装傻,陈霂承突然一脚踢翻了边上的桌子,桌子“哐”一声巨响砸倒了后面的椅子,桌椅一起轰然倒地,把程嘉怡吓得一哆嗦。陈霂承吼她:“你特么再说一句不知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揍女人?”
程嘉怡小声哭起来,陈霂承被她哭得心烦,一脚踹到她肚子上给程嘉怡踹出好几米远,扑通摔到地上。程嘉怡疼得呜呜咽咽,捂着肚子好半天没爬起来。“视频……视频是我跟一个同性恋买的,我已经让他删了,这是最后一份……我就想让他家里人帮帮他,同性恋怎么行,他还是要和女孩子……”
“你放什么屁?他是同性恋关你屁事?”陈霂承怒极,又随手抄起讲台边上一盒□□笔朝程嘉怡砸了过去,正中她脸上,粉笔盒摔开了,粉笔洒了一头一身。陈霂承冷笑,“你以为他直了就会跟你处对象?直了我就再给掰回来,他这辈子只能跟我一个人在一起!你把视频给他家里人看?他家里人就是一群煞笔!妈的转手就给他送进网戒中心了。要不是我去得快,命都交代在那儿。你还想帮他?你他妈谋杀呢你!”
程嘉怡一头一脸的白灰,她伸手捂住了脸,坐在地上抽泣起来。陈霂承走过去站到她面前,缓缓道:
“程嘉怡,人在做天在看。再有一次,我不管你是不是女的,我照样搞到你生不如死。”
“都是你!都是你他才会这样的……”程嘉怡用哭红了的兔子眼睛死死瞪着他,“你以为你能跟他长久吗?”
陈霂承皱眉,“你什么意思?”
程嘉怡只是凉飕飕地笑,也不回话。
莫昕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