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矿[重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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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来说,是他给许时的。
许时平时成绩不好,嘴又碎,天天吵着王业萍要零花钱,许时越闹,王业萍越不能惯着他,因此直到初三毕业,许时从未领过一天的零用钱。
但许征不一样,许征的成绩虽说不上多好,可好歹也能混个中游水准,又是他们班的班长,上课从不捣乱,按时交作业,班里的任课老师都喜欢他。
就连挑剔暴躁的王业萍,就算有再大的火,面对许征也能消得一干二净。
许征在初一那年就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零用钱,每月十块。
在这个年代,十块钱无疑是笔巨款,王业萍在食堂上班,一个月工资三百二,许敬言在厂里的待遇稍微好点,一月能挣个一千多。
这也印证了王业萍有多么疼许征。
许征手里的钱看得许时眼热,许征拿钱的时候,许时成天跟在许征屁股后面,眼巴巴地求他,也只有这时候,许时嘴里才能蹦出好话。
许时表现得好了,让他开心了,许征就奖励他个一两块的。
拿了钱,许时就把它存进自己的小存钱罐里,日积月累,存钱罐越发沉重。
许征拿钱的时候瞥见了许时平日里视若珍宝的小金猪存钱罐,犹豫片刻,还是向其伸出了罪恶之手。
这么多年,加上过年压岁钱,许时竟然存了三百多块。
许征没全部拿走,好心地给他留了堆硬币,至少抱起来重量差不多。
许征此行,是为了关乐市一座新开采的煤矿。
如今煤炭行业不景气,供大于求,关乐遍地是煤矿,煤就更卖不出去,几乎都是求着别人买煤。
许征有个朋友,叫尤志,是煤二代。
两人相熟后,尤志曾和许征提过当年自己走的那些弯路,从他爸那代开始他家就做煤矿生意,最初都是穷到不行的人才会去干这个,挖煤又苦又累,一年到头还挣不了几个钱,单纯饿不死罢了。
只要能活着,就能咬牙干下去。
他爸就这么熬到了煤价第一次飙升的时候,先前穷了几十年,如今一夜暴富,家里盖起了小别墅,买了轿车,过得别提多气派了。
等他经手煤矿那年,正巧碰上了煤炭市场的寒冬,煤价天天都在降,成堆的煤根本卖不出去,开采一天就亏本一天。
尤志雄心勃勃地准备大干一场,刚买下个新矿出了煤,结果卖不出去。
亏得血本无归,被他爹狠狠骂了一顿。
而时间,刚好就在今年夏天。
迁丰的煤价略有下跌,可总体来说不算跌得那么离谱,煤还是好卖的。
许征此行的目的,就是冲着尤志矿上那些卖不出去的煤。
好歹这么多年交情,许征早已摸透了尤志的性格,和他打交道,总比找别人买煤来得容易。
再者自己也能拉他一把,不让他亏得那么惨。
互利双赢。
绿皮火车开得缓慢,沿着铁轨咚隆咚隆地前行,远处山峦叠翠,顶峰云雾缭绕,凝聚的雾气久久不曾散开。
火车穿过山洞,漆黑的玻璃反射出许征的脸,许征盯着镜内的自己,十八九岁的模样,可内里的灵魂却是个活了三十岁的中年男人。
少年的模样配上成人的思想,使他从外表看去多了份老成,糅杂在一块竟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许征摸摸自己的脸,还是年轻的时候帅。
细皮嫩肉的,不像前世挖了那么多年煤,即便后来有钱了,这张脸也回不到从前。
“花生瓜子八宝粥,水果饮料矿泉水,看一看有没有需要的啊。”推着小餐车的列车员吆喝着经过许征身边。
许征说道:“你好,来瓶水。”
列车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看见许征冲她一笑,整个人脸都红了。
“给,一瓶水一块钱。”收了钱,低着头推着餐车继续往前走,连吆喝的声音都不像之前那般大。
这节车厢人不多,每个座位基本只坐一两个人,许征坐的是三人座,前后左右都没人,空空如也。
许征喝着水,突然想起前世的死亡。
他就是因为喝了半瓶矿泉水死的。
手里的塑料瓶被许征捏得咔咔作响,他的目光沉了下来。
魏言,这两个字是许征前世最大的败笔。
没能弄死他,是许征的遗憾。
许时说过和魏言交往了三年,两人高中时就认识了,貌似还是同学,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扯上的联系。
不管了。
当务之急是先赚钱。
魏言的事还早,处理他就像动动手指那么简单。
许征这辈子,决定走上一条新的道路——煤贩子。
煤贩子这个职业干的人不多,可其中的利润十分可观,虽然比不上煤老板,但目前许征也没那个钱去买矿。
许征下了火车,拿着地图背着双肩包前往新开采不足一月的驰朝煤矿。
只顾着看地图,一不留神撞到了个人。
许征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一抬头面前这人穿金戴银,带着个墨镜,手叉腰,语气傲慢道:“怎么着,看小爷我有钱,想碰瓷啊?”
许征一时间没缓过来。
这个小土鳖,不就是尤志吗?
与此同时,一觉醒来的许时发现了许征桌上留下的那封信。
许时目光呆滞,第一时间就去抱了抱自己的小金猪,沉甸甸的,但颠着怎么感觉重量不太对?
打开一看——
下一秒,许时哭天喊地地抱着自己的小金猪,冲了出去:“爸妈,许征把我的钱全抢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因为时代背景的关系,我写着写着,怎么感觉这本文土土的……
不管了,下一本我要时尚一点!
感谢两位小天使扔的地雷,谢苏x1 北极星erx1么么哒~
第六章
“王八蛋许征王八蛋许征,带着许时的存款逃跑了,我们没有办法只能拿书本抵债。
原价七十多、八十多的参考书,通通二十块,通通二十块!
二十块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买回去的只有货真价实的参考书。
许征王八蛋你不是人,我辛辛苦苦存了三年,你只给我留下了硬币,你还我存款,还我存款!”①
许时在屋里拿着个喇叭录音,桌上的是许时一气之下整理出来的许征自上学以来留下的所有参考书,各类教材详解,习题作业,无论是做过的还是没做过的,都放在上面。
许时真的气疯了。
长这么大,他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这三年来,许时不舍得吃不舍得玩,辛辛苦苦攒下这么点钱,留着以后买电脑的,现在倒好,许征一下全拿走了,所有硬币加起来,只给他剩下了四十三块二。
不是人!
愤怒的许时不小心按到了喇叭,先前的录音响遍街巷:“王八蛋许征王八蛋许征……”
很快,许时被王业萍从屋里揪了出来。
许时:“嗷嗷嗷!”
王业萍:“你闹什么闹,你哥不是还给你留了那么多硬币吗?”
许时奋起反抗:“那叫多吗?总共才四十多块。”
许征的离家,使得王业萍本就烦躁,一句话将他打压回去:“少啰嗦。”
许敬言却像个没事人般在旁泡茶,抽空问道:“你哥要是王八蛋,那你不就成了小王八?”
许时不甘示弱:“您呢?”
王业萍冲着脑袋给了他们一人一下:“骂谁呢你两?”
许时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暂且不提,这边的许征被尤志污蔑,说他碰瓷。
见许征不说话,尤志不耐烦道:“喂,怎么了你,傻了啊?”
许征在火车上时还发愁到了关乐该如何见到尤志,没想到他自己撞了上来,许征合上地图,问:“你就是尤志吧?”
尤志面露迟疑:“你谁呀你?”
“有人让我来找你。”许征一本正经地开始胡扯。
尤志:“我不买保险。”
许征看着他,继续问:“你新买的矿生意不好吧?”
尤志起了兴致:“呦,还打听到老子有矿,现在整个关乐煤炭都不景气,你在这说你妈呢?”
“你不信我?”许征略一沉思,又抖出一重要信息,“每天晚上,你都会拜一拜家里的财神爷。”
这样私密的事情被许征知道了,尤志变了脸色:“你到底想干嘛?”
许征说出此行目的:“我想买你的煤。”
尤志松了口气:“行,开个价。”
许征直白道:“我没钱。”
尤志怒了:“那你耍老子呢?”
许征肯定道:“除了我,没人会买你的煤。”
许征还记得,多年后的尤志提起当年的情况,哭丧着脸对许征说,老许我那时候可惨了,三个月,我熬了整整三个月啊,煤是一吨都卖不出去。亏了那么多钱,得亏我是我爸亲生的,要不然他能把我腿给打断。
如今的尤志显然预料不到他未来的惨况,听许征的话只觉晦气:“滚滚滚,闭上你的臭嘴,少咒老子。”
尤志今年虽刚接手煤炭事业,二十出头的年纪,但许征仅凭三言两语想要糊弄他也没这么容易。
许征吸了口气,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件事。
“这个月29号,你女朋友会和你分手。”许征再次回忆,心中肯定道:对,没记错。
每月29号,尤志这小子都会发疯,直到后来混熟才得知,原来这是他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初恋女友和他分手的日子。
就在明天。
这话一下触到尤志逆鳞,摘下墨镜恶狠狠地瞪他:“我日你……你滚不滚,再不滚我打人了啊。”
许征看向尤志的目光带上了些许同情,拍了拍他肩膀说道:“三天后,我还在这个车站等你。”
许征在车站附近找了家旅店住下,租的最便宜的单间,一张床一张桌,带个简陋的浴室。
等着三天后尤志上钩。
这次出来,许征就带了两套衣服和自己的八百存款,加上许征的二百五,扣掉五十住宿费,正好凑个整。
不知道许时在家又会怎么闹腾,但总归有人能治他。
大不了回去以后,把钱加倍还他。
许家,被王业萍教训了一顿的许时蔫趴趴地趴在桌上,两耳通红,眼里常含泪水。
想着想着,一滴眼泪啪嗒掉了下来,滴在许征的书上。
许时连忙用手去擦,这可是要卖钱的。
一边擦,眨眼间眼泪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许时忍不住跑到许征的床上痛哭一场。
他的钱啊。
许时一想到自己辛苦攒了这么久钱都插上翅膀飞进了许征的裤兜,心脏就一阵阵抽痛。
泪水打湿了许征的枕头,许时继续用脸在上面乱蹭。
许征对他那么坏,他要把许征的床弄脏,让许征回来没地方睡。
滚着滚着,许时又泄了气,一头扎进枕头里。
好气啊。
许时痛苦的同时,许征过得无比逍遥,白天去逛关乐当地的煤矿,了解行情,晚上的时候回旅店泡脚泡茶。
没了许时气他,许征心态平和,遇见矿上的人刁难也不怒,又回到了之前那个佛系的他。
三日后,到了和尤志约定的日子。
许征吃过午饭,才慢悠悠地去了车站,决定多晾尤志一会儿。
谁知许征刚到车站,就被眼尖的尤志给发现了。
尤志身后带着乌泱泱一大片人,盯着许征的目光似能冒火,举起手指认他:“就是这个奸夫绿了老子,兄弟们,给我上!”
一群人朝他涌过来,许征掉头就跑。
“我日你妈。”跑的过程中,许征说了重生后的第一句脏话。
作者有话要说: 我睡过了!不好意思,下次把它先放存稿箱里……
注:①改编自浙江温州和两元店推销广告语。
第七章
许征用上了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逃命,得亏现在年轻,要是换成三十岁的时候,就是想跑也跑不动。
不对,他要是三十岁,还用得着逃命?
尤志那孙子得给他跪下。
许征无目的地乱窜,专门挑人多的地方跑,从车站跑到了附近的商场。
许征像是开了挂一样,速度快得让人追不上,一群人眼见许征进了商场,一溜烟人就不见了。
许征此刻待在厕所里,把门从里反锁,靠在门上喘气。
血液循环加速,心脏地扑通扑通跳动,在脑海里振聋发聩,喉咙又干又疼,似乎还带了点血腥味,许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腥甜的气息,划过喉咙时还带着一阵刺痛。
操。
许征张口无言地骂了声。
没敢出声,因为他现在躲在女厕所。
活了这么久,许征还是头一次进这个地方。
得亏他进来的时候没人,要不然明天就能登上报纸头条:'变态男子白天闯入女厕,原来是遭人追杀。'
许征听了好久门外的动静,犹豫半天没敢出去。
万一出门的时候有人进来上厕所,那他肯定被当成变态报警抓起来。
尤志。
许征咬牙切齿地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你小子好样的。
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十几年前的尤志是个弱智,早知这样,他就是去挖煤也不应该来找尤志做生意。
许征现在的心情,比吞了屎还难受。
这都什么事啊。
就在许征还在厕所里纠结的时候,门外的尤志双手抱腰,死守女厕门口。
左等右等也不见里面人出来,尤志怀疑地问道:“你小子没看错吧,那奸夫真的进了厕所?”
身边人一口保证:“没错,我亲眼看到的。”
“行吧。”尤志勉为其难地信了。
此时,来了个大妈,走到厕所门前停了下来,面色怪异地看着堵在门口的这一大群人,想进去却又害怕,于是问道:“你们在这干嘛呢?”
尤志回答道:“等人呢。”
“都等人啊?”大妈这才放心地走了进去,到门口还不忘回头抗议道,“你们这样,别人都不敢来上厕所啦。”
尤志瞅了眼面前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挥手让人散了:“去去去,别挡着别人上厕所,商场里随便逛,看上什么我买单。”
有人问:“那尤哥你呢?”
“我?”尤志冷笑一声,“老子亲自在这守着,就不信他今天不出来。”
一群人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走。
尤志催人散了:“赶紧走,让别人看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