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标记的金丝雀 完结+番外-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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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特么什么人都撩,你还是男人吗?太不负责任了!”
独自憋了两天,秦蔚委屈极了。
秦冕抹掉嘴角的血渍,冲何亦挥挥手,“你出去,把门关上。”
何亦并不想走又不得不走,只叹了声气,拍拍秦蔚肩膀,“冷静一点,动手并不能解决问题。”
等何亦走了,秦蔚倒真冷静一些。兴许是出了两拳,找回些神志。
“那你呢,你的喜欢又如何?”秦冕抓了抓被对方扯乱的衣领,“你保护不了他,你的感情对他来说只是负担。”
“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跟你秦冕一样所有事情都计算利弊!鹿鸣拒绝我只是因为他恰好不求回报地喜欢上一个混蛋!”秦蔚冷笑两声,“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我差点忘了,秦老板怎么可能会明白为另一个人无回报付出是什么感觉呢。”
“我承认我并不无私,可你凭什么说你就是不计回报?”
“我爱他,不管他是谁,他做过什么,我可以包容他的一切,我就只有想要好好珍惜他这一种心情。”秦蔚瞪人的眼睛红了大半,“而你呢?他明明是你最看不起的那类人,我怎么可能相信你会对他好?”
“世上没有绝对自私无私的说法,感情也一样。”秦冕说话同时,还不动声色将桌上易碎的物件一样样收进抽屉,“你就敢说你不奢望他也会反过来爱你吗?只要你希望他重视你,希望你在他心中是特殊的,那么这就是你对他所图,这么一看你似乎也并不无私。”
“希望和爱人相爱是一件最正常不过的事,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用钱来糟蹋这份感情!”虽然秦蔚并不晓得还有合同这种具体的东西,但从秦冕以往对枕边人用的伎俩来看,已经差不多猜出七八。
“糟蹋?我的确给了钱,他也确实收下了。互惠互利本来就有积极性意义,感情也一样。你只是在把你爱人的方式强加给他,可怎么不想想看,他希望你这样做吗?如果你坚持你的感情是无压力非强迫不需要回报的,那他为什么宁愿接受我给钱也不要你的感情呢?”秦冕挑起嘴角,“白鹿不傻,他活得比你清醒。”
“秦冕你不要偷换概念!”秦蔚逼近他,两人靠得极尽,眼中瞬间擦出危险的火星,“鹿鸣才不会跟你一样什么事情都过脑子算计。他不是接受你的钱,他是想要你的心!假设你们交换身份,他绝对不会用这种卑鄙手段接近你。你根本就没有对人上过心,凭什么对我的感情指手画脚?”
“这种事情没有假设,你爱他的感情里面包含太多你自己的假设。你假设他最终一定会接受你,假设没有人可以比你更爱他。从始至终被你感动的不是白鹿,只是你自己。”秦冕顿了顿,“你假设中的自己。”
“可我不会因为他不符合我的假设就不对他好。不会因为他爱上别人就去恨他……”秦蔚终于崩溃,声音开始颤抖,“假设也好,现实也好,的确是我没有运气……不然现在哪里还有你秦冕插足的机会。”
“我不否认你用情很深,可对白鹿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仔细想想吧,你在他身边这么长时间,为他做过什么不可被人替代的事情?一件都没有,秦蔚,承认吧,你不适合他。”
“婚礼那天……若不是婚礼那天我去阻止杜衡生,他早就被他打死了你知道吗!而当时你人呢?你连第一个去他身边保护他都做不到!”
“即便没有你,也会有别人过去做你那天会做的事情。可如果那天没有我,那些照片都会流出去,从此杜衡生一辈子都不会放过白鹿,他就必须藏起来一辈子。”秦冕冷哼一声,“你想保护他?可你的爱鲁莽冲动,根本就不能保护好他。”
秦蔚一愣,不可置信看他,“连……连我也在你的算计里面吗?”
秦冕拍拍他肩膀,“看清现实吧。白鹿太聪明了,不是你驾驭得住的人。他一直清楚他追求的东西,不会为你破例停下来。在他因为‘无法回应你的感情对你内疚从而讨厌自己’之前,放手吧。放过白鹿,也放过你自己。”
秦蔚恨得龇牙咧嘴,反手揪住他前襟,“你放屁!秦冕你不光没心,还不要脸!”
秦冕面无表情顺势捏住他手腕,“我一个‘凡事都考虑得失’的人,既然脸都不要了,那肯定是为了得到更想要的东西。只怪你运气不好,你喜欢的人碰巧是我愿意去试一试的。”从头到尾连声音都不多起伏,“纠正一点,白鹿是白鹿,他从来都不是你的墙角。”
果然。
话音刚落,秦蔚又一拳过来,铆足了十成的劲儿。秦冕明明可以躲开,却没有,硬生生地受了。
接着。
有来有往,秦冕一脚将秦蔚踹出两米开外。他甩了甩脖子,解开衣领,挽起袖口。
毕竟一场‘夺妻之恨’,仅靠唇舌,怕是谁都不会满意。
难得今日雾霾薄了,甚至还有淡淡冬阳洇过云层。
乔晏正抱着热水杯暖手,见白鹿捂脸走进来,一抻脖子,“你鼻子怎么了?”他今天穿得休闲,风衣板鞋牛仔裤,终于不是以往的正经西装。
白鹿表情无辜,“走路在想事情,不小心撞玻璃门上……你们的门擦得也太干净了吧。”
乔晏噗嗤一声笑了,“我说外面什么动静,还以为那个躁郁症患者又记错时间了。”她指指躺椅,“这两天没休息好吗,脸色不太好啊。”
“还好,有点失眠,让医生担心了。”一回生二回熟,白鹿已经不再排斥这张椅子,躺上去闭着眼,的确很舒服。
闭眼前,白鹿瞥见手边竟放着个瓷杯,杯中泡的是暖和的枸杞。
“这是……”乔晏先前给他准备的都是纸杯,应该是诊所的某个规定。他还是第一次在这里见着这么硬的东西。
“你的状态比较稳定,所以我就换了个‘稳固’一点的杯子。”她莞尔笑笑,“秦先生跟我说最好不要让你用纸杯。怕你毛毛躁躁又打翻杯子烫伤自己。”
“……”白鹿眼皮一跳,该是想起一件旧事,心虚垂下眼睛。
“今天时间充足,不如跟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吧。”乔晏翻开病例,同时与他解释,“很多心理问题的影射都在童年。有一种与‘生的本能’有关的物质叫作‘力比多’,在人不同的年龄阶段集中在身体里的部位不同。比如小孩子的口唇期和成年后的生殖器期。每一个时期的成长都会影响一个人的心理状态,若是其中某个环节出了差错,那么很可能会在这人心上留下长久的痕迹。如果你心里恰巧也有这种痕迹,我们可以尝试一点点把它找出来。”
“小时候的事情很……单调,可以讲的并不多。”白鹿闭着眼睛,仍然微微皱眉。
“没有关系,你能想到的都可以告诉我,不论大小,越琐碎越好。”乔晏忽然想起什么,“你上一回来时不是说你有‘孤独症’吗?这些事情,你都可以讲给我听。”
在白鹿的印象里,他对那个女人毫无印象,没有照片,连名字都忘了好多年。
如果记忆没有骗他,那她应该很早就扔下他走了。
流言中的女人很漂亮,口红胭粉指甲油,是走在街上都会被骂狐狸精的漂亮。她不仅漂亮,还特立独行,是那种小地方里难得一见的异类。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别人嘴里的聊资。
据说是在外边跟野男人怀孕才哭着回来,被家里人逼着跟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结婚。
该是无法忍受过于平淡的生活,刚生下白鹿月子都没坐完,就跟一个年轻俊俏的乡医跑了,从此添上骂名,再无音讯。
白鹿出生以后很少哭闹,一岁半了都不会说话,也听不来自己的名字。
家里找人来算掵,算掵的说他掌心线走得不好。‘爪’不像‘爪’,‘川’不像‘川’,长大之后很可能是个傻子。
一语成谶。
本该能跑的年龄,白鹿仍然只会坐在地上。
那年家里又添男丁,困于流言,所有人都决定放弃这个叫白鹿鸣的‘傻子’。
恰逢山上最后一个教师走了,有人邀请男人上山,他二话不说就把白鹿一起带了上去。
可白鹿并不因此就感激他。
男人沉默阴郁,遇到事情只会抽烟。以至于每次回忆起来,比起那张逐年模糊的普通容颜,屋子里永远弥漫不开的烟气和熏得人眼睛发酸的胀痛感更令人深刻。
白鹿讨厌烟味,那是一种嘶哑,弱势,颓唐的味道。
那人左手缠绕几道可怕的烧伤,还缺了两根指头。狰狞丑陋,他只见过两眼就吓得做了噩梦。
谁愿意跟这么恶心的男人住在一起?那个骄傲的女人,当然会逃走。
白鹿怨她丢下自己,也怨他留不住女人。
小镇太小,镇上的流言关不住,飞到山上。‘白鹿鸣是傻子是野种’这种可以被人戳一辈子脊梁的闲话很快在山上窜开。
他那时从不跟人说话,不哭不笑,每天活得像只动物。趴在地上,滚在泥里,一根麻绳都能玩一整天。最夸张的时候,他甚至像猫一样,飞身敏捷地逮住老鼠。
长大后才知道,那时候的状态跟孤独症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所以也不怪在别人的描述里,他就是个得了疯病傻病的拖油瓶。
跟着男人进学校念书前,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每天被几个熊孩子追着满山遍野地打。他们脱裤子尿他,白鹿怒了,会扑上去张嘴就咬。
而那个男人从来不管不问。他的心里装着山上所有的孩子,白鹿只是其中一个。
他讨厌回忆这些事情,每次想起来都十分不顺畅。脑子像被砖拍过,一直嗡嗡作响。
白鹿埋头盯着自己手腕,“乔医生,有一个问题我不明白。”
“嗯?”
“失去主人的流浪动物没有活下来的资格,可为什么连父母是谁都不晓得的野种,就可以被允许生下来呢?”
第七十七章 他判他有罪,他配不上他
秦蔚用冰袋压着手拐,坐在地上。除了嘴角一道狞目的淤青,脸上倒还干净。
秦冕靠墙站着,仰着脸,否则鼻血会止不住一直流。
没想到何亦刚一出门就去准备的冰袋还真派上用场。两人实在打不动了才喘着达成和解:中场休息,休息好了再看要不要继续。
秦冕虽然下手不轻,却也有意避开关键部位。相比之下,他自己就没那么幸运,秦蔚一拳打破他额角,血流了半边脸都是。
桌上的易碎品早被秦冕收进抽屉,可唯独落下一壶鸡汤。壶碎成了渣,汤流成了河,满屋子的肉香竟让人挺有食欲。
“不公平啊……”秦蔚失意地喃喃,“凭什么你能在他最好的时候遇见他?当初明明是我陪着他一天天变好,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和那段过去,可为什么被选择的会是你秦冕?你凭什么插队,凭什么感情没有先来后到……”他刚一自嘲,嘴角就拉开伤口,疼得眼泪在框里转悠。
秦冕没有接话,只把沾满血渍的纸巾一团团揉碎,扔进垃圾桶里。
“我当时为什么没有要他呢?”秦蔚把脸埋进膝盖,声音听起来瓮瓮的,“比起跟你生气,我更讨厌我自己。鹿鸣曾经给过我机会,可我竟然把他推开了……我……我那一晚怎么就舍得把他推开呢……”
三年多以前。
白鹿被秦蔚捡到的时候状态实在太差。尤其刚从手术台下来的半个月里,瘦得只剩一包骨头。没有精神,不听人说话,身上还成片地长满疮斑。
白鹿那时候应该是真的想去死的。
秦蔚既然不小心找到他了,也无法置之不理,开了个酒店,把人扔在里面。房间是个标间,一日三餐都会按时送来。刚开始的几天,他还会每个晚上都来看他。
那时候秦蔚对白鹿,大多还是学生时候的感情。喜欢的心思将将冒头,要说有多深刻,还算不上。
他玩心很大,一开始并没因为要照顾白鹿就舍弃自己的生活。夜店酒吧,每天都不落下。等白鹿状态稳定一点,就经常几日都不来看他。
可有一天早上,他进厕所小解。白鹿正在漱口,他路过他身边时恰好见他吐出一口猩红。
“你吐血了?”秦蔚一愣,扣住他肩膀,想强行掰开嘴巴查看情况。
“没……没有。”白鹿扭头不给他看,只抿着嘴唇解释说,“睡觉时不小心咬破口腔……”
秦蔚当然不信他,“去医院看看吧,顺便再做个检查。”
白鹿一听‘检查’浑身一抖,埋着头,逃似的离开厕所。
可能从那一天开始,秦蔚就对他多了点心。但那都不是爱情,应该只是同情。
房间花瓶里的康乃馨死了,白鹿低沉了好几天。那时秦蔚才知道白鹿爱花,他喜欢这种不起眼却生命力远比想象中旺盛的东西。
一个凌晨从酒吧回来,正好撞见酒店大厅在撤摆花。虽然不新鲜了,秦蔚还是掏钱买下来,一大捧,差点抱不住。
他第一次见白鹿眼睛放光,那天晚上他对着一篮并不新鲜的捧花,竟开心得像个孩子。
他只是收到一束花而已。
从那之后,白鹿对他渐渐放下防备,他开始愿意说话,甚至坦白自己不堪回首的经历和他做过MB事情。
秦蔚很震撼,又觉得释然,啊,果然是这样。他果然遭遇了不好的事情,就像心中的猜测被一点点证实。
可他仍然忽略了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白鹿说出那些话时究竟下了多大决心,坦白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开口之后还必须承受对方所有的审视和判决。
像一种慢动作的凌迟。
白鹿是不是也曾独自害怕,怕秦蔚从此带着眼光去看他?
他忽略了对方哽咽的哭腔,又错过看他颤抖的肩膀。
所以当秦蔚第二次提出带白鹿去医院时,对方仍然默不作声——他是不是无时无刻都在害怕,怕自己万一真的有病?
“不去就不去吧。”秦蔚那时应该有温柔摸着他头发,“我陪你走出痛苦,答应我别再做傻事。”
白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好起来,秦蔚放他身上的注意也越来越多。
直到那一天晚上。
他回到酒店房间时没见亮灯,以为白鹿睡了。可刚躺在床上,白鹿就磨蹭起来钻进他被窝将他抱住。
“鹿鸣?”白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