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应似我 金推完结+番外-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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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用一种稀奇的语气跟魏帝说:“好高啊。”
这马儿好高。
魏帝:“是你太矮。”
温离慢瞬间便不说话了,不是很高兴,她个头儿确实不高,好在他声音不大,似乎除了她也没人听得见,可温离慢分明听到离得挺远的陆恺轻笑了一声,甚至于身下这匹骏马,都像是能听懂一般喷了个响鼻。
笑话她个子小。
“我,我还能再长。”她说,“多吃一点,我就能长。”
魏帝瞥她一眼:“难。”
骏马又喷一个响鼻,这回温离慢确定它是真的听得懂,宝马良驹大多通人性,只是没见过这样的,不仅听得懂,还要仰起头来朝天鸣叫,咴儿咴儿的笑话不停。
温离慢不想说话,魏帝又慢悠悠道:“你这般抿着嘴,腮帮子鼓起来,便是生气。”
她愣了下,两只手还抱着魏帝的腰,自己都未察觉腮帮子鼓起,这就是生气?她仔细回味方才的“怕”与当下的“气”,发觉这两种感觉果然不一样,前者叫她心跳加速,感觉快要喘不过气还浑身发抖,后者却让她有种说不出的不高兴,甚至想要伸手揪一揪身下马儿的漂亮鬃毛。
马儿跑得慢,它是万里挑一的宝马,叫它这样慢悠悠散着步子比杀了它还难受,因此走着走着便不开心,低头寻口草吃,再不然朝天喷个响鼻,咴儿咴儿叫两声,看到路边有小鸟也要示威般过去挑衅,魏帝也纵着它,直到又行了小半个时辰,怀里女郎脸色微微泛白,才令将士停下。
虽然贵为天子,又自称皇帝,但魏帝并不挑剔,干饼子就咸菜他啃过,几天几夜不合眼也曾有过,何曾有过行军途中特意停下煮饭吃的时候?又不是在营地驻扎,这一切都是为了温离慢,那干饼子她可啃不动。
而且她吃得也慢,简直人如其名,做什么都是慢性子半点儿不着急,陆恺着人就地生火起灶,魏帝先下马,剩温离慢一人侧坐马上,她下意识朝他伸出双手要抱,骏马却恶意颠了一下,被魏帝淡淡看了一眼,立马噤若寒蝉。
温离慢惊魂未定地双脚落地,发觉居然有点走不动路了,这并非是畏惧所致,而是因为悬空后的惯性,脚一软,叫魏帝抱了个满怀,男人胸膛里的气息霸道又充满攻击性,温离慢朝马儿看去,仿佛从那双黑葡萄般的眼睛里看到了挑衅。
魏帝把她握成拳的小手捏开,放了块糖,温离慢便要往嘴里塞,却被他握住手腕,用一种几乎近似于无奈的语气道:“不是给你的。”
说着下巴轻抬,“喂给它。”
原来是给马儿的。
温离慢看了看手心的糖,怪不得呢,她就说不像是往日她吃的,又大又重,她刚才还想自己要怎么才咬得下第一口呢。
“马爱吃糖,但吃多了未免不好,你去喂给它,它便不会欺负你了。”
陆恺在那边随薛敏一同煮饭,耳朵却竖得老高,八卦之心溢于言表,薛敏不由得劝慰一句:“宏志兄,官家可不爱旁人看他的戏。”
陆恺忙道:“这怎么能叫看官家的戏?我也是看官家颇为喜爱温娘娘,又担心官家不懂情爱,因此多关心一些。”
薛敏:……
官家叫陆恺做乌衣卫,果然是有原因的,只看外表,谁会想到沉稳严谨的陆大人,私底下居然是个爱好听床底八卦成性的人?从前是看旁人的戏,如今居然敢围观官家,当真是皮紧了,许久没松过了。
温离慢手里捏了糖,悄悄看了马儿一眼,马儿也正盯着她……手里的糖看。
魏帝好整以暇道:“怎么,开始发抖了么?天儿还不算晚,可别说是冻的。”
温离慢抿着嘴,一步一步朝马儿走近,它似乎又想吓她,但温离慢是禁不住吓的,魏帝在她背后盯着马儿,马儿便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只有躁动不安的四蹄与甩来甩去的尾巴诉说着它此刻有多着急。
温离慢举起手,掌心的淡黄色糖块格外诱人,马儿舌头一卷,便将糖块卷入口中,温热的带着倒刺的舌头弄得温离慢觉得有点点痒,她看着自己被舔了下的掌心,试探着把手贴在了马儿的脸上。
这可真是一匹威风的骏马,属于女郎的小手在自己脸上乱动,马儿甩了下尾巴,看在糖的份上,看在主人的份上,它勉为其难地叫温离慢摸了好几下。
这匹马养得油光水滑,灵性十足,强壮又彪悍,温离慢在它面前显得格外娇小,她渐渐便不怕了,还大着胆子揉了揉马儿的耳朵,看得边上的陆恺薛敏都啧啧称奇。
要知道官家这匹马,寻常人可近不得身,除却专门喂养和刷洗的马夫外,即便是跟随官家多年的近臣大将,它脾气也大得很,一个不高兴就尥蹶子,结果在温娘娘手中虽然说不上乖巧温顺,却绝对算是安分。
不得不说,主人强大威严,马儿心甘情愿臣服,但女郎温柔可爱,还不记仇,顺毛揉耳朵的滋味舒服得很,不像是那些见到它又想讨好又害怕的人,它想了想,蹭了下温离慢的手心。
这可是唯一一个被主人允许以它为坐骑的人,主人还在旁边,它也不敢太过胡闹。
但让马儿万万没想到的是,它就是随意蹭了这么一下,温离慢却敢去找魏帝再要糖了!
真是胆大的女郎!
主人从不允许它多吃糖,连照顾它的马夫都战战兢兢不敢违背主人的命令,这女郎居然敢去要糖,还敢再喂它!
温离慢要,魏帝便给,也不提什么控制摄入糖分的话,温离慢一气喂了马儿三四块,它已经彻底倒戈,任由她摸它的耳朵与亮丽的鬃毛,虽然偶有响鼻,却也不是专门要吓唬她。
掌心下的皮毛顺滑无比,能感受到那结实紧绷的肌肉,这毫无疑问是一匹千载难逢的宝马,温离慢摸上了瘾,她从未养过小动物,从前在温国公府,温老太君养了只雪白的碧眼猫儿,那只猫儿曾无意中闯入过佛堂,一点也不怕人,只是当祖母身边的嬷嬷来佛堂寻猫时看见了,表情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后来温离慢再也没见着那只猫儿,只有教她抄佛经的嬷嬷抱怨时透露出老太君嫌弃猫儿进了佛堂,被她碰过,恐沾了她身上的晦气不吉利,便叫人把猫儿丢了。
也不知那只猫儿,如今过得如何。
“它有名字吗?”
马儿好像知道温离慢在问自己,骄傲地仰起头,喷了个响鼻。
它当然有!
第19章 (刺杀。)
*
可惜马儿不会说话,否则它一定亲自告诉女郎自己叫什么。
“枭獍。”
温离慢歪着头,“宵禁?”
“恶鸟之枭,恶兽之獍。”
枭为恶鸟,生而食母;獍为恶兽,生而食父,均不孝之物也。
枭獍听闻主人口中唤出自己的名字,不由得骄傲地仰天长鸣,温离慢却愣住了,她不明白为何会有人给自己的马儿取这样的名字,真是奇怪。
但放在魏帝身上的话,似乎又能说得通,他手刃生父生母,又诛杀十几名兄弟,若非如此,暴君之名也不会人尽皆知。人人都怕他,都将他当作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厌恶他,又打从骨子里畏惧他。
魏帝语气淡淡,他平日说话便是如此,很难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心情是好还是不好,毕竟他连把人拉出去砍头时都很随意,只有那双微微泛着血红的眼眸,能从中窥见些许真实的情绪。
温离慢的手在枭獍耳朵上揉了揉,随后松开手主动走到魏帝身边,他大刀金马的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温离慢刚进入他的包围圈,便被捉住了手腕,扯到他大腿上坐着。
“怕了?”
温离慢摇头,“太硬了,坐着不舒服。”
她不是很喜欢坐他腿上,硬邦邦的,浑身的肉都跟石头似的。
魏帝哦了一声,道:“那你恐怕要一直不舒服下去了。”
两人靠在一起说话,这回陆恺可不敢作死靠近去听,他知官家耳力过人,又实在是八卦天性复发,偏偏身边只有个严谨到刻板的薛承望,害得他不得不跟薛承望聊起来:“你说咱官家知道怎么哄女郎么?”
薛敏瞥他一眼,陆恺这人在外头装得是一本正经,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他的本性,“宏志兄,慎言。”
“我小声说,不叫官家听到。”陆恺压低了嗓音,“你说官家哄女郎的时候,悄悄话都说些什么内容呢?难道也像是我哄那些红粉知己,许以金玉绫罗等好处来买笑?”
薛敏:“……你拿温娘娘与红粉知己类比?”
陆恺连忙捂嘴:“大意了大意了,温娘娘自然不是那些庸脂俗粉能比得上的,只是跟了官家这些年,从未见过官家带个女郎在身边,因此觉得稀奇。”
薛敏觉得迟早有一天,陆宏志要因为这旺盛的八卦欲出事。
他摇头道:“那是官家与温娘娘的事,你且老老实实待着吧,趁着官家这些日子没有头疼,脾气还算好,少作点死,否则日后翻起旧账,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
他们俩窃窃私语,声音虽然压得很小,但神态便瞧出几分异样,好在魏帝并未关注这边,枭獍也四处溜达着啃了几口草,这路边的野草长得十分旺盛,官道不知多少年不曾打理整顿,凌乱无比,啃了几口发觉不如自己日常的草料好吃,枭獍便对这些草失了兴致。
因为是行军途中,自然也没有多么精细的食物可以吃,温离慢是个例外。薛敏那辆马车上不仅有药,还有早早在熬的鸡汤,撕一点白面饼子沾一沾,十分饱腹,这面饼子做得十分瓷实,外面一圈微黄有些发硬,里头却还是软绵的,泡软了鸡汤别有一股风味。
魏帝撕开自己手中的饼子,将略硬的皮留下,里头撕下来一块递给温离慢。她若是不吃也行,马车上还有一些糕点,每过几日便会有人去最近的城镇进行补给,总之不会委屈着她。
温离慢实则并不娇气,毕竟她没人疼没人爱,先天不足还能活到现在纯属运气好,过去的十七年里一日三餐都是奢望,哪里还能挑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山珍海味她能吃,粗茶淡饭她照样下咽,只要不是馊的臭的,都能填肚子。
不过她吃得不多,接过来的这一小块饼,再加上一碗汤便饱了。
用过一顿饭,稍作休憩便再度启程,这回枭獍没有不愿让温离慢拿它当坐骑,也没有再吓唬她,可见那几块糖确实是快速建立起了一人一马之间的友谊,且在启程时,温离慢又问魏帝要了一块喂给枭獍,枭獍咴儿咴儿叫了两声,用牙齿咬住温离慢的衣袖,试图把她从地上叼起放到背上。
魏帝敲了下它的脑壳,它委屈地哼唧着,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不动,温离慢并不排斥骑马,这回魏帝没有让她侧坐,而是让她跨坐在身前,仍旧是单手勾住她的细腰,轻夹马腹,枭獍便迈起了步子。
它在旁人眼里是脾气大又难搞的宝马,到了主人面前却乖得如小猫一般,原本一路风平浪静,却在路过一个山谷前,枭獍突然长鸣一声!
一根利箭破空而来!直奔魏帝!
“官家小心!”
“护驾!护驾!”
那箭矢极为锐利,肉眼几乎无法追寻它的踪迹,魏帝却连眼都没有眨,只是将温离慢拢在怀中,眉宇间戾气横生,尽是杀意。
陆恺先一步将利箭斩断,“官家,请官家到马车——”
话音消失在魏帝抽出的长剑上,长剑一出鞘,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鲜血肃杀的味道,温离慢被他搂着,小脸紧贴他胸口,看不见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却隐约听到了喊打喊杀声。
“暴君还我父王命来!”
“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
这声音听着有几分耳熟,一时半会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魏帝驱马到了马车边,单手便将温离慢从马背上放了下去,随口对她道:“进去待着,不许出来。”
她看他一眼,乖乖进去了,放下车帘的一瞬间,温离慢瞧见陆恺双手奉上了她曾见过的,将赵帝一击爆头的那把镶嵌着许多宝石的弩|弓。
望着自两边冲出来的,不知埋伏了多久的残兵败将,魏帝嗤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此番回兰京,大军虽先行一步,但与魏帝同行的乌衣卫,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好手,他们轻装简行上路,图的是方便快捷,可不代表愚蠢。就赵国的士兵,有数十万人时尚且不堪一击,更何况如今这一批乌合之众?领头的穿着一身银色铠甲,满是恨意,想必是赵王那逃出去的几个儿子之一,至于是谁魏帝也没兴趣,横竖来了,今儿便是要将命留下来的。
温离慢在马车里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她潜意识中便觉得魏帝不会有事,她悄悄挑开车帘一角往外看,车帘一挑开,便传来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十分难闻,还有刀剑砍杀入肉的闷响,杀声震天,但马车周围始终固若金汤,魏帝留了人将马车整个围起来,那些人连半步都无法靠近。
这是温离慢第一次真正看见魏帝杀人,与他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喜怒无常的模样截然不同,眼眸血红尽是杀气,磅礴可怖的气势宛如自地狱里爬出来的鬼修罗,居然有人看到便吓得从马上翻了下去,枭獍马蹄一抬,便将一人踏为肉泥,凶神恶煞,在战场上驰骋让它十分兴奋,难怪不乐意被人骑着慢慢走。
“你别怕。”
突然有人说话,温离慢不由得向对方看去,奇怪道:“我不怕。”
齐朗也不知自己怎地鬼使神差就说出这三个字,她怕不怕,又哪里是他有资格去管的?他只能守在马车周围,做最忠诚的降臣。
温离慢松开手,齐朗心中生出无尽失落,再往马车看去,却也瞧不见温离慢的脸。
从这群人出现,到被尽数诛杀,顶多用了半柱香的功夫,地面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而领头的那个,也被魏帝一弩穿透心口,竟是一个活口都没剩下!叫亲眼看见这一场厮杀的齐朗,都禁不住心下骇然。
这哪里是交战,根本就是单方面的虐杀!与乌衣卫相比,这群追随赵国王子的兵将脆弱的纸糊一般,真不知这王子是哪里来的自信,以为能够仗着人多杀了暴君复辟赵国王室!
而当魏帝向马车走近,齐朗甚至察觉到自己的双手在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那是面对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