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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无情应似我 金推完结+番外-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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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当魏帝向马车走近,齐朗甚至察觉到自己的双手在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那是面对强大的帝王时,自心底油然而生的畏惧。
  魏帝掀开车帘,他身上沾了许多血,手指上也有,一双眼眸格外凶蛮:“过来。”
  他好战嗜杀,又因为某些原因常年头疼难忍,尤其是在杀人后,此时正急需女郎抚慰。
  温离慢坐在马车里,静静地看向朝自己伸手的帝王。
  他很强壮、很凶恶,很冷酷也很绝情,但同时又有着致命的魅力,连那只朝她伸出的手,都跟别人不一样。比起他容貌上的俊美,这恐怖的气势才叫人腿软,连男人都不能幸免,更何况是柔弱的女郎?
  但温离慢当真不怕他,而是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他手心,瞬间便被扯了过去,又被带上了马,魏帝不让她看地上横尸,手一松任由枭獍自己走,单手将温离慢揽在了胸前。
  她鼻子动了动,忍不住说:“好难闻。”
  说着挣扎了两下,捉住魏帝的手,将自己的帕子塞给了他。


第20章 (发热。)
  *
  魏帝杀完人后身上那股恐怖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气息,在温离慢塞给他一方帕子后渐渐变淡,使得边上噤若寒蝉的陆恺大大松了口气,连忙吩咐乌衣卫将现场处理干净,温离慢见魏帝拿了帕子却不用,她只好又把帕子拿回来,捏着他修长的手指,将上头沾染的血迹一点一点擦掉,不过即便擦去了碍眼的鲜红,还是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在鼻息弥漫。
  柔若无骨的小手捧着帝王蒲扇般的大掌,不见惧怕之色,只有眉头微微拧着,良久,魏帝问她:“当真不怕?”
  温离慢嗯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怕什么?”
  帝王轻笑出声,将她摁在了他胸膛。
  她觉着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微弱地挣扎两下,那沾染过刀剑鲜血的手掌轻触她柔嫩的脸颊,坚硬的胸膛硌的她脸儿疼,头顶传来似喟叹似感慨的话:“你很不错。”
  温离慢挣扎无果,但仍旧很嫌弃他沾了血的手来碰自己,躲不开,干脆把整张小脸都朝魏帝怀中埋去,全藏起来他便摸不到了。
  擦过血的帕子她舍不得丢,毕竟她穷惯了,一年到头也就那么两身衣服来回换洗,帕子若是丢了,去哪儿找第二张呀!
  魏帝却嫌弃这帕子上沾了旁人的血,从她手里拿出来,温离慢连忙来抢,他便将手举高,远远看着,竟如半大的青涩郎君逗弄爱慕的女郎,看得陆恺咋舌。
  他在统率的乌衣卫面前向来严肃正经,惟独亲近之人才知晓他的真面目,满打满算,这偌大的行军队伍中,也仅有官家与薛敏知道。官家他是不敢靠近的,于是只能去找薛敏,薛敏方才也享受了一把被保护的滋味,此时正在攻读医书,希望能找到一些好的方子治疗温娘娘的病,结果突然出现个大嘴巴的陆宏志,连官家的热闹都敢看,真是一日不作死,心里都不畅快。
  薛敏重重叹气:“宏志兄,你就不怕我跟官家告状?”
  “怕啥。”陆大人此时笑得一脸嘚瑟,“你要是告了状,少不得也要挨一顿板子,谁叫咱官家不讲理?”
  薛敏寻思着这人确实是活腻味了,都敢背地里编排官家,“我这里忙得很,可没闲工夫跟你说废话。”
  “怎么能叫废话呢?”陆恺言辞凿凿,“官家铁树开花,老房子着火,咱们作为官家近臣,怎能不为官家操心?”
  薛敏:……真敢说啊,是真的敢说。
  陆恺也是知道薛敏口风紧,他实在是憋得难受,“诶,老薛,你难道不觉得很稀奇吗?温娘娘虽然生得貌美无双,可咱官家岂是那种为美色所迷之人?你说她到底有哪里特殊,能叫官家另眼相看?”
  要说美人,只要官家想,全天下的美人都是他的,所有近臣大将中,属薛敏跟随官家最久,算算时间,大约有二十年了,见陆恺大惊小怪,薛敏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以为官家是你,红粉知己遍天下?打从十八年前起,官家便对美人没了兴趣。”
  陆恺不敢置信:“没兴趣……是何意?那宫里那些娘娘……”
  “那些娘娘都是十八年前入的宫,难道你没发现?几位殿下与帝姬年龄尽皆相仿,今年都是一十八岁。”
  陆恺白他一眼:“这个我自然知晓,可这又是为何?难不成这十八年来,官家连一位娘娘都不曾幸过?”
  薛敏:你还真敢问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敬事房的,你若要知道,当问寿力夫去,他才是那个成日伴着官家的人。”
  陆恺嘀咕道:“寿大伴最忌讳他人不敬官家,我要去问这个,能被他拿着拂尘扫出去你信不?”
  “知道你还问?”
  陆恺悻悻然,他知道轻重,官家的私事他顶多就是好奇好奇,别的也不敢再想了,又探头去看前面不远处共骑的官家与温娘娘,要说温娘娘除却美貌外还有什么地方特殊,倒也有,她不怕官家。
  作为魏帝近臣,又是乌衣卫统领,这十几年陆恺不知见过多少诸侯向官家献上绝色美人,环肥燕瘦国色天香比比皆是,可即便是调|教的再好的美人,到了官家面前也难掩畏惧之色,其实这也能理解,甭说是柔弱的女郎,便是随着官家征战沙场多年的大将们,亦从不敢抬头直视官家,光是这份胆识,温娘娘便与众不同。
  不能问官家私事,陆恺还有别的好奇:“老薛,那你说,官家当真是要温娘娘做咱们大魏的皇后么?”
  薛敏是当真不想理他,可不理这人便在你耳边嗡嗡嗡嗡个没完,有时他真想跟陆恺做个陌生人,若是做多年朋友的代价便是一刻不停听他叭叭个没完,他宁可选择没朋友。
  “官家说的话,可有哪句没有兑现?”
  “这倒也是。”
  薛敏心想,到底自己比陆恺多跟了官家几年,对官家还是有那么一丁点了解的。自打官家吩咐他给温娘娘诊脉开始,薛敏便兢兢业业呕心沥血日夜钻研,为的便是为温娘娘延续寿命,看,官家最近对他多么和颜悦色啊!总之对温娘娘好准没错,希望陆恺不要不识抬举。
  陆恺能坐到乌衣卫统领这位子上,自然也不是缺心眼,很快便懂了薛敏话中未竟之意,于是接下来,温离慢明显感觉到魏帝身边那位不苟言笑的大将,似乎是在……讨好她?
  魏帝察觉到她的疑惑,瞥了陆恺一眼,只一眼便看得陆恺屁股发毛,恭恭敬敬,嗤道:“不必理会他。”
  温离慢隐约觉得这位陆大人,仿佛并不像外表看起来这般沉稳,真是白瞎了那张方正的一看便大公无私的脸。
  刺杀的小插曲后,一路风平浪静,可惜的是温离慢的身体并不能支撑这样的长途跋涉,即便有医术专精的薛敏随侍,在行程第二日,温离慢便烧了起来。
  晚上魏帝陪她在马车中睡,半夜了察觉不妙,怀里的女郎突然浑身滚烫,连呼吸都变得焦灼快速,他虽知晓她身体不好,却也不知坏成这个样子,明明白日里还好好的,吃饭能吃一些,与他共乘一骑也不曾害怕,他始终控制着枭獍的速度,又因她不曾骑过马,没让她在马背上待太久,马车的帘幔始终放得好好的,还盯着她喝了药——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是会生病么?
  温离慢许久没有发过热了,上一回发热还是刚刚被送入宫中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天生不足,又有心疾,早晚要死,可平日里生活安静,也不大生病,难受时捱过去便是了。
  这破败的身体,一点点苦都吃不得,所以被关起来对温离慢而言反倒是好事。
  薛敏着急忙慌背着药箱赶来,看见的便是官家铁青的脸,他心里直叫苦,“官家,还请官家稍稍让让。”
  温离慢在魏帝怀中,烧的人事不知,雪白的脸颊泛着艳红,薛敏战战兢兢给她把了脉,看一眼官家脸色,又不敢照实说,只能斟酌着来:“温娘娘身体孱弱,在一个地方待久了,骤然离开,她的身体便会因此产生一些不良反应……”
  魏帝眯起眼:“能不能治?”
  “能的,能的。”薛敏连忙点头,“咱们稍作停留便好,娘娘她是不适应这外面的空气与环境,只要养好了,之后回兰京的路上再小心着些,应当不会有大碍。”
  “应当?”
  薛敏被官家看得头皮发麻,可给他一百个胆量,他也不敢打包票说一定是这样啊!
  他甚至觉得,若非官家此时身边只他一个大夫,可能自己都要被拖出去砍了脑袋!
  令薛敏退下后,魏帝望着躺在自己怀中病恹恹的女郎,他从未见过身体如此之差的人,用薛敏的话说,她的病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后天又没过上好日子,只能精心调养,不能根治,就像是娇嫩的花朵,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所以明明白天看起来一切如常,到了夜晚,气温骤降,即便她没有受寒,却仍然会生病。
  这样一个脆弱的……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将她脖子拗断的生命……与他极为相似,却又很是相反,矛盾交织出了令人心醉神迷的美丽,让他想把她留在身边。
  他若要杀她,轻而易举,但想要她活,却难上加难,魏帝偏偏不信命,他出生时被视为鬼子,欺凌践踏他的人不知凡几,现在那些人又身在何处?他却坐拥江山一统天下,日后史书也要留下他的大名,命,从来都是要被撕破的。
  他不会让她死,至少在他还没有厌烦她之前,温离慢不能死。
  他想杀的人没人能救,他要挽留的人谁也不能带走。
  温离慢醒来时已是黎明,她几乎是一动,魏帝便察觉了,她昏睡时被喂了药,又擦洗了身子换了衣裳,魏帝已将她视为自己的女郎,自然不会让其他男人来服侍,离了都城时又不曾带宫女,因此事事亲力亲为,温离慢一醒便发觉身上清爽得很,不似往日生病,只能靠自己捱,醒后总是一身的黏腻。
  她下意识便向帝王望去,四目相对,一时之间,竟是都不由得别开了视线。


第21章 (兰京。)
  *
  “醒了就自己把头发梳一梳。”
  两人移开视线后,又不约而同看了回来,谁也说不出为何会这样,温离慢想撑起身子,发觉浑身没有力气,只能靠在魏帝怀中,他搂着她,将梳子递过来,温离慢人虽生得纤细瘦弱,却有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如丝水滑,她还不懂什么是害羞,但看见身上衣裳换了,难免有些窘迫,想接梳子,手一抖,又掉了下去。
  魏帝顿了片刻,一手揽着她,一手开始给她梳头,她的头发极长,寻常女郎一般发长到腰际,温离慢自出生起便很少修剪,因此足足到小腿,这么长的头发,梳起来却格外顺滑,二人都不曾开口,但头发不梳起来实在麻烦,更衣换洗样样碍事,温离慢自己又没力气,魏帝将她长发拨到左边肩头,屈起一条长腿,让她倚着,然后在她茫然的视线中,慢慢将长发编成了一条长长的、油光水滑的麻花辫。
  编起来后露出温离慢整张小脸,不及魏帝巴掌大,五官小巧,偏生样样精致,镶嵌在小脸上,骨相惊人的完美,颅顶高,发际线又圆润,一点点碎发显得格外灵巧,半分不见土气。
  温离慢自己也觉得麻花辫有趣,伸手捏了捏,魏帝不会梳女子发髻,也就会编个麻花辫,还是行军时搓麻绳的手法,但女郎的头发又细又滑,麻绳可比不了。
  温离慢摸完了自己的辫子,又伸手去摸魏帝的头发,他的头发束在发冠中,十分整齐,摸起来和自己的又不大一样,似乎更硬、更粗一些。
  他的怀抱也是,给人强烈的安全感,温离慢只被他这样抱过,一开始觉着他身上到处都硬邦邦的抱着很不舒服,抱久了习惯之后,便察觉出好来。
  “身体这么差,待回了兰京,须得每日蹲半柱香的马步。”
  温离慢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抬眼望向魏帝,他那双血红的眼眸微微眯着,眉宇间是因常年头疼习惯性出现的川字,居然不是在开玩笑,居然是说真的?
  她连忙拒绝:“我不。”
  “有你说不的余地么?”
  温离慢摇头:“总之我不。”
  她认真道:“蹲半柱香的马步,我会死掉的。”
  魏帝明明揽着她,把玩着她的辫子,还要说:“你不是不怕死?”
  “我并不是不怕死。”温离慢慢吞吞道,“我只是觉得都可以。”
  但是……外面的世界跟她想象中的很不一样,如果可以,她是不想立刻就死掉的,她还想多看一看,所以,她很诚实地请求魏帝:“请不要让我蹲马步,我每天呼吸就已经足够辛苦了。”
  魏帝松开她的辫子,半晌,嗤笑出声,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原本捏着辫子的那只手抬起,略显粗糙的指腹在温离慢唇瓣上轻轻抚过,她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连嘴唇都是淡淡的粉,发热后虽然喂了药又换了衣裳,唇瓣却发干起皮,魏帝顺手端起马车内小几上的茶碗,送到她嘴边。
  一个没怎么喂过人,一个没怎么被喂过,但在之前赵国王宫中相处的那十几日已培养出了默契,温离慢低头喝了两口,发现不是茶,而是蜜水,她是不大喜欢喝茶的,总觉得发苦。
  因她生了病,魏帝便勒令乌衣卫集体停下,正巧附近有个城镇,也能借机进行补给,温离慢如是养了两天才慢慢好转,于是再度启程上路,正如薛敏所说,她烧过一回,适应了外头的空气与环境,直到入了兰京,都没有再生过大病,只是这路上用时足足比原本计算的多出一倍。
  到达兰京时天已擦黑,温离慢在马车里又睡了过去,她的身体并不足以支撑她每日精神奕奕地赶路,因而大部分时间她都在沉睡,小小的一个人,窝在马车的软垫上,一睡便是大半天,清醒的时候少得可怜,自然也没有精力去看马车外面是什么样子。
  得知官家回京,重臣们及几位殿下纷纷赶来迎接,却只见枭獍不见官家,没等众人奇怪,陆恺掀开马车车帘,官家正在其里,怀中还抱着个女郎——
  一众臣子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仔细一瞧,那确实是一名女郎,且感觉年岁不大,只是脸埋在官家胸口,似是沉睡未醒,看不见她的容颜。
  没等他们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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