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心尖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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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便重新干起了马车,另选了一个方向,朝国师府行去。
约莫行了一刻钟,另一个路口忽然过来一顶用色靡丽的轿子,与马车并驾齐驱。
清岚自轿中掀开侧边小帘,笑道,“原来是江家小姐,我们好生有缘。”
江蓠奇怪,这人不是在庆霞宫给太后祝寿么,遂也掀开侧边窗帘,问,“国师爷怎地这么快回来了?”
清岚看她怕冷小动物似的,穿得毛茸茸,越发衬得小脸精致,眼睛湿润澄净,浮现清晰的疑惑,眼里的调笑意味便加深,“大抵是冥冥之中,感受到了缘分的安排,前来与小姐相聚。”
江蓠牙酸。幸而这人是清岚,还长得好看,换了旁人,她兴许会给他下巴豆。
饶是如此,江蓠仍然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放下车帘,道,“还请国师爷好好说话。”
清岚被她那一眼瞪得心花怒放,笑道,“是我冒犯,还请小姐原谅。”
江蓠未应声。清岚便轻咳了一声,严肃了腔调,问,“这不是回侯府的路,不知小姐前去哪里?”嘴角却仍然带着笑。
江蓠见他正经下来,复又掀开窗帘,“之前为贵妃娘娘看诊,缺一味乌山莲,听闻国师爷府上有不少药材,不知可有这一味?”
“有是有,”清岚低头摩挲了一下手指的碧玉扳指,状似漫不经心,“不知小姐拿什么来换?”
又来了,这人就喜欢这样为难她。上辈子她觉得他性子坏,故意欺负自己。这辈子……
江蓠包容地浅笑,柔声问,“你想要什么?”
清岚一噎,他习惯性地如往常一般调戏于她,却忘了蓠儿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模样了。现在她如此柔软配合,他反倒一时无措。
愣了片刻,清岚道,“罢了,看小姐与我投缘,送你好了。”
江蓠微笑起来。她确认了,清岚果然不是真心欺负她。
江府的车夫十分诧异:十分不像好人的国师爷,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马车在国师府停下,清岚的婢女温柔小意地上前搀扶江蓠。
“多谢。”江蓠道谢。
“你在这里等着,小姐随我来。”清岚从大轿下来,散漫地吩咐,语气却不容置喙。
车夫担心江蓠出事自己无法交代,江蓠却已经放心地跟着清岚进了府门。
上辈子江蓠与清岚重逢后的关系着实不好,两人即便心底互相牵挂,面上也是时常闹得不欢而散。那时江蓠很少来国师府,这辈子再来,心里颇多怀念。
清岚的华而不实体现在衣食住行方方便便,这府邸,也据说是满朝文武中最奢华的,不仅面积广阔,还用料奢侈。
外面是严冬酷寒,屋内却温暖如春,脚踩在地面,脚心暖暖的,是因为底下导了温泉进来吧?
一整套的金丝楠木家具,各式色彩妍丽、价值不菲的花瓶,天下第一窑烧出的极品青花茶具,南海织绡金丝绣屏风,东溪产的珍贵珍珠坠成的帘子……就连案上的棋子,都是和田玉的。
金兽里燃着上好的檀香木,袅袅绕绕的烟雾使得整个屋子里香气馥郁。
江蓠不适地皱了皱眉,这种燃香总让她觉得头晕,她更宁愿去闻那淡雅的梅香。
“将这个熄了移走。”清岚指了指香炉,立即有婢女乖顺地上前。
江蓠打量了一下府中的婢女,不仅数目众多,还或清秀,或妩媚,各有各的养眼——清岚风流好色的名声,不是没有缘由。
不过江蓠心里有数,这多半和好色无关——清岚喜欢收集华美的东西,包括美人,看起来能赏心悦目。
虽然心里有数,但江蓠心里仍有点不舒服,上辈子就算了,这辈子,他这性子大约是要磨一磨。
香雾渐渐散去,清岚遣退下人看了眼她手上的镯子,道,“什么破镯子,还要惹你挨骂,若你需要首饰,我这府中多得是。”
堂堂贵妃赐的珍贵和田玉镯,到他这里成了“破镯子”,江蓠浅笑,“总归是长辈送的礼物。”
想到江敏对江蓠的态度,清岚脸色阴沉下来,“她敢这样对你,我看是找死。”
果然动了杀心,江蓠轻声道,“你莫要伤她性命。”
清岚不喜她心慈手软,挑眉看她,“你心软,她只怕变本加厉。”
“不是,”江蓠唇边漾起笑意,温柔道,“她背后到底是侯府和皇族,追究起来麻烦。最重要的,留她性命,日后慢慢报仇。”
上辈子两年的时间,江敏处处欺她、辱她,最后杀她,让她一无所有。这辈子,她兴许也可以让江敏,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清岚意外,打量着江蓠,只觉得她当真变化颇大。可她方才放下车帘和他生气的模样,又分明与以往一样。
江蓠坦然地任他看着,眼中温柔含笑,“我变了,可惜么?”
清岚伸手一弹她额头,“开窍了,挺好。”
江蓠摸着额头,着恼,清岚却又变了脸色,警告道,“越瑾辰远不是表面那般温润无害,你别与他走得太近。”
上辈子他也说了类似的话,江蓠只当他自己多疑才看谁都像坏人,根本不愿听他的。现在她知道了,曾经是她错的离谱。
江蓠浅笑,软声问,“我不过与他说了几句话,你这样严肃,吃醋了?”
清岚没想到她如此轻易看穿了自己,看穿也就罢了,还敢大胆地问出来,一时愣住了。
江蓠见他样子,便笃定自己说对了,想起方才在皇宫,他与江敏说的话,心里头反而委屈起来,嗔道,“若要吃醋,也应当是我,你这一口一个美人,京中闺秀,是不是都被你调戏了遍?”
清岚敛眉看她,只见一双娇美的眼睛含了幽怨,给主人平添了几分媚意,动人且惑人。
清岚感觉自己躁了起来。
第13章 撩拨
清岚感觉自己躁了起来,又或者不是躁,而是燥。
他抿紧了唇,握住了江蓠的手腕,一个用力,将她抵在了绣金玉屏风上,嗓子微哑,“蓠儿,须知男人是不能随意撩拨的。”
江蓠心一跳。往日两人朝夕相处时俱是少年,后来重聚吵架得多、相处得少——这还是第一次,清岚以成熟男人的姿态,与她正面相对。
他比她高出了一个头还要多,高大的身体压迫过来,靠得那样近,惑人的凤目乌沉沉地盯着她。虽未贴着,但她仿佛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能闻到淡淡的佛手药香,竟觉得烫,难以呼吸。
江蓠一时心颤,耳根不自觉漫上绯红,不敢看他,低头否认,“我没有。”
又觉得他过分,着恼道,“你退开。”因为心还颤着,所以嗓音听起来一时有些娇嗔。
清岚依言退开,松开了手。他并非有意轻薄,只是想吓吓她,让她心生惧意,不要再随随便便,往他身边凑。须知他身边,极有可能是地狱。
何况江蓠在山间长大,那般单纯烂漫,又为人看诊抛头露面,自是不像闺阁女子般拘谨。清岚真担心,不好好提点提点,她会轻看了男女大防。
江蓠气恼归气恼,理智还在,知道他是老毛病又犯了,要赶自己离开。
理了理微微弄皱的衣袖,江蓠气道,“所以,你到底去不去侯府提亲?江宏说我年岁大了,急着给我说亲。”
清岚一顿,怔怔道,“我以为,你上次是说笑。”
江蓠,“我何时与你说笑过?”
清岚仔细回想了一遍,确实,江蓠最是一本正经,从不说笑。
可这,不对劲。
“那你为何想要我去提亲,你不是讨厌我么?”
江蓠安静下来,认真地看着清岚,眼带歉意,“我不讨厌你。”
相反,我心系于你。但这句话太过羞涩,她说不出来。
清岚心脏狂跳起来,喜悦与忐忑在心湖间激荡。他强行压抑,沉默片刻,又问,“为何不给自己操持一门亲事?”
她十七岁时老大夫去世,无法为她主持,她为何也不自己想办法托媒人相看?
江蓠坦然道,“我想着,至少不能找一个比你差的。”
其实她也未曾认真寻找。她在山上为人看诊,生活得自在充实,并不急着嫁人。何况见过清岚这样的人——虽然他性子差,但也确实生得好,聪慧,天资卓越,能力出众,见过这样的人,又怎么轻易看得上普通男子。
后来她终于看中了越瑾辰,觉得他处处都比清岚好。只可惜事实证明,她看错了。
清岚闻言一震,深深看向江蓠。三年前他狠心离开,未曾想,某种程度上,竟是耽搁了他的蓠儿。
心脏酸软成团,成乱麻,清岚叹道,“蓠儿,我不是个好人。这满朝文武,一半的人骂我是佞臣,剩下的一半,在心里骂我是佞臣。我手上染了多少鲜血,你未必清楚知道。”
江蓠却神情笃定,满满都是对他的信任,“你是什么人,我知道。”而她也不是没有经受过,鲜血的洗礼。
清岚望定了她,说不出话来。微阖了一下眼睛,他终于坚定道,“蓠儿,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考虑,到时一定给你答复。”
江蓠已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再找借口已显得矫情。答应或者拒绝,接受了之后如何保护她,拒绝了之后如何面对她,这是他这一个月内,需要考虑清楚,并做下布置的。
江蓠重生才几日,对清岚转变态度也只这几日,她知道清岚需要时间来接受,也笃定清岚最后一定会答应,遂轻柔浅笑,“好,我等你。”
清岚命婢女将乌山莲装于锦盒内,递给了江蓠。
江蓠还要回宫复命,也不多停留,转身欲走,又想起一个问题,转身,“你到底为何这么早回来?”
因为,我吃醋啊!清岚低笑,“不告诉你。”
因为吃醋,所以连太后的寿宴也敷衍不下去,想找这个始作俑者算账,结果一打听,发现江蓠要去往国师府,也是凑巧。
江蓠睁大了乌黑而亮的眼睛,幽怨瞪他一眼:这人好生狡猾!
清岚愉快大笑。
这次她转身就走,出了府门,心头真实的情绪散去,她又成为了冷漠的江蓠。
车夫见江蓠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担心她出事不好交代,忙问,“大姑娘,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国师爷没为难您罢?”
江蓠淡淡看他一眼,“没有,国师爷……是个很好的人。”
车夫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来,江蓠也不理他,径直上了马车,吩咐道,“去宫里。”
将草药送到贵妃娘娘后,江蓠便回侯府了,一路无话。
回到自己的小院,红樱尽心履行着取得江蓠信任的职责,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甜羹,殷勤问道,“姑娘今日可还顺利?”
江蓠坐到桌边,淡淡瞥她一眼,“还算顺利。”她拿瓷勺舀了一口甜羹,细嚼慢咽吞下,才道,“明日,你随我一道进宫。”
红樱顿时惊喜,笑容掩都掩不住,“好,奴婢一定好好服侍姑娘!”
以前她在越英身边时,不受重用,根本没机会入宫,见到那些真正尊贵无匹的人。没想到跟了江蓠之后,机会来得这样快!
这样看来,江蓠是她的贵人啊!红樱看江蓠的目光,顿时又热络了几分。
用过晚膳,看了会儿书,江蓠早早睡下了,三更时分,她听到院外吵闹,知道是参加晚宴的侯府主人回来了。
不知道清岚,到底会如何对付江敏?想着这个问题,江蓠再度睡去。
国师府内,烛火炎炎,亮如白昼。清岚坐于案前,一手执白子,一手执黑子,自己与自己下棋。
曾经替他掀轿帘的婢女进来,跪在他身前,道,“主人,消息来报,郡主明日将与大将军家的二小姐一道出行,去五祖寺祈姻缘,二人约好在城西碰面。”
“是么。”清岚放下右手的白子,将黑子困成死局,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江敏,敢侮辱蓠儿,你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第二日休沐,不必上朝。江蓠晨起练起了八段锦的时候,清岚已换上一身冷凝肃杀的黑衣,改头换面,从府中密道离开,快马去到了城西,等在了一片树林里。
第14章 想念
江敏坐在宽敞的马车里,身下是柔软的坐垫,身旁是温暖的火盆,左手边是最贴心的婢女,右手边是最信任的奶娘,
江敏浅呷了一口暖茶,奶娘又递上了温软的点心。
江敏摆摆手,示意自己不饿,奶娘便将点心放在炉火边温着。
婢女陪伴江敏多年,与她情意不一般,打趣道,“郡主这一路可想好了,待会儿要怎么和菩萨说?”
江敏脸颊泛红,佯怒瞪了婢女一眼,“话这么多,回头卖进青楼。”
婢女笑嘻嘻道,“郡主才舍不得。”
江敏没再理她,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她确实还没想好,怎么和菩萨说。她自己是身份尊贵的郡主,想嫁什么样的人都是可以的。只是,她还未想好,到底嫁给谁。
国师长得那么好看,嘴巴又会哄人,才华也是有的,但是出身不够高贵;谨辰哥哥温柔体贴,学识渊博,文质彬彬,但是身体不好;太子哥哥倒是没什么缺点,但她偏偏不喜欢。
所以,选谁呢?
奶娘见她愁眉不展,哄道,“郡主身份尊贵,菩萨定会保佑你得一门好姻缘。公主与侯爷宠爱你,到时候您的婚事一定羡煞旁人。”
听奶娘提到江宏,江敏不乐意了,噘嘴道,“父亲近日忙着宠爱那个贱女呢!”
奶娘自然懂她的心思,宽慰道,“侯爷只是一时对她觉得心有愧疚罢了,心里最宠爱的,必然还是郡主你。”
“哼,”江敏心里愉快了点,又嘲讽道,“也不知父亲给那个贱女寻到了姻缘没有,以她的身份,能嫁给六品太医已是菩萨保佑了。”
“那是当然,”婢女也笑道,“那个贱女连郡主的一根头发也比不上。”
说话间马车到达约定地点,大将军家的二小姐却还没来,江敏沉着脸抱怨了两句,只能在马车上等待。
清岚从树上下来,冲着江敏飞身过去。
“什么人!”四个侍卫见来者黑衣蒙面,立刻警惕起来,抽刀拦到前面。
清岚手里亦拿着唐刀。他好奇心强,学得杂,惯常使剑,别的兵器也会一两分,只是从不在人前露身手,甚至连手上因为练武而来的薄茧,都被细心刮去。
而现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