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没有你喜欢的模样-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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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以晨知道有问题,却只能装作被骗过的样子,她点点头,问道:“爸爸状态怎么样?”
“发热跟出血已经有好转了,马上可能要开始做第一阶段化疗。这病,我倒是希望能打一个持久战。”
焦云的泪花又再泛滥,郑以晨知道她的意思。如果不是一场持久战,郑林可能很快就结束了这匆匆的人生。
郑以晨握住焦云的手,指腹缓缓摩挲着,希望能给妈妈一些安慰,尽管她自己怕得要死:“没关系,那时候医生也说过如果我出现了严重的感染,也会出现生命危险。我不也挺过来了吗?咱们家虽然有波折,但结果一定会是好的。”
郑以晨看着银丝尽现的焦云,心里阵阵发疼。一个女人,经历了女儿和丈夫的大病,是多么无助的事情,焦云必须足够坚强,才能撑下去。
“妈妈,我想去编舞。现在编舞老师工资还算比较高了,我白天没事还能来照顾一下爸爸。要是在幼儿园,基本就没什么自由的时间了。一个班上就那么三个老师,我也不方便请假。”
焦云有些意外:“编舞?可是你……童童,不要勉强自己。实在不行,我把厂卖了,钱应该够用。”
“不勉强,如果有人愿意要我,我就努力克服。别卖厂,那是爸爸的心血。”小时候郑以晨还会怪爸爸太忙,长大后却觉得爸爸是在努力给自己创造一切。
焦云点点头,抹掉脸颊上的泪水:“你自己考虑好。”
病房里的郑林正好做完治疗,郑以晨便赶紧和妈妈进去了。郑以晨把衣服和洗漱用品放在一边,看着精神稍稍好转的爸爸,这才放了些心。
“爸爸,感觉好些了没?”
“好多了!这好多年不感冒不咳嗽的,都不习惯生病了。也还好,没有特别难受。”话音未落,郑林便下意识伸手揉了揉膝盖。
郑以晨看在眼里,骂着自己是个不称职的女儿。之前郑林提过一次膝盖疼,要郑以晨下班回来的时候买点儿风湿的药,她也只是提出让爸爸上医院看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现在想来,若是早些发现问题就好了。
郑林那边需要人照顾,玩具厂最近又忙了起来,焦云要去守着,郑以晨便只能去幼儿园,申请离职。
郑以晨昨晚就跟主班老师有过讨论,说好今天带点零食去看看孩子们,毕竟以后都有可能不会再带他们的班,甚至从此再不会见面。
郑以晨先去找了园长,园长很喜欢她,知道她的情况以后,一直劝她先请着假,不忙着离职。盛情难却,郑以晨这个学期便不再去上班了。
请完假,郑以晨来到了班上。
本来是每天都要来的地方,每天都要看的孩子们,可突然有了以后的不确定性,忽然有些舍不得。
郑以晨给孩子们发了小零食,孩子们都很高兴,都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打算带回家和家长一起分享宁为小人。
“跟郑老师再见吧!”郑以晨朝着孩子们挥挥手。
孩子们早已习惯了上早班的老师走时说再见,便也没有多余的情绪,一如往常地挥挥手。
只有一处的小小目光,带着不一样的神色,一直深深地盯着她。
郑以晨望向那目光,是佟阮。
郑以晨心下一动,终究还是舍不得。她在佟阮面前蹲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佟佟,怎么了?”
“小郑老师,你以后是不是不给我们上课了啊?”
“恩,郑老师想回家休息一下了。”
“那你可不可以来我们家里玩啊?不过叔叔说你不想理他了,那他不来我家玩的时候,我让妈妈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郑以晨知道她是真心喜欢自己,却无能为力。
“那我忙完了给你打电话,到时再找个时间去你家玩。”
佟阮闻言很高兴,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拉钩!”
郑以晨伸出小拇指,和佟阮小小软软的手指勾在一起,摇了摇,又把大拇指相贴,盖了“章”。
从幼儿园出来,郑以晨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郑以晨以前对医院非常抗拒,出院后有很多年都不愿进医院。偶尔经过医院门口,也是低着头匆匆走过。爸妈身体都很好,却没想到爸爸还是没能继续健康下去。
她心不在焉地走着,过马路时跟站在一旁的行人撞到,差点摔倒。对方一把扶住了她,郑以晨抬头致谢。
“谢……”看清来人,郑以晨顿了一顿,终于还是把剩下的那个字说完了:“谢……”
佟越似乎好了很多,不再醉醺醺的,恢复了他挺拔的身姿。
“佟佟说你今天会来学校,我从早上就在等你了。”佟越这样说道。
郑以晨不知该对他表现出什么样的情绪,索性不带任何情绪地说:“等我做什么?”
“有些话要说。”佟越的眸子一如既往地深邃,望着她的眼神,有种不一样的情绪。
郑以晨回望着他的眼,猜测着里面是什么颜色心情。可她还未开口,妈妈的电话就来了。
“童童,你东西办完了吗?你爸爸做检查的时间快到了,你抓紧点儿时间。”
郑以晨应下来,看看时间,离一声约好的三点半只剩二十分钟了。
于是她挂了电话,匆匆忙忙对佟越说:“我没时间,有事以后再说吧。”
郑以晨不再多说,转身要走,却被佟越一把抓回来。
“去哪儿?我送你,我要说的话路上能讲完。”佟越目光如炬,要把她看穿。
“不行,我得自己去。”郑以晨不想让他知道爸爸的事情,手臂微微用力,直接甩开他的桎梏,拦了个的士离开了。
郑以晨回到医院,在爸爸进去做检查的时候,接到了袁硕的电话。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安静地听袁硕讲。
袁硕似乎也有些低落,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我明天就回去了,所以走之前还是得跟你说声对不起。这些事很大一部分是我造成的,她一直有些小动作,可我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对不起。”
郑以晨沉默,她说不出“没关系”三个字,却也不知该怎么去怪袁硕。
“袁硕,我建议你带她去检查一下。我记得可以有个病叫做‘被害妄想症’。”郑以晨勾了一边的嘴角,笑容嘲讽。
“我有个做精神方面的朋友,知道后就让我把她带去了,她已经开始吃药了。我今天打电话来主要就是这个事情,你以后见她躲开点儿,我不知道她以后会怎么样,只希望不要继续伤害到你。”
袁硕的话让郑以晨惊讶得微微张了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不知该是喜是悲,她想起曾经天真可爱的黎笙,想起她们曾经一起度过的练舞时光,一丝悲悯油然而生。
可转念一想,郑以晨又嗤笑出声。
还没来得及可怜自己,怎么又去悲悯上了别人?
“你们和好了?”
“没有,大概是要彻底分手了。我知道我不是东西,但是……也就只能这样了。”
郑以晨一听就明白其中缘由,袁硕家境优渥,大致是不会允许他娶一个有这样问题的女人。
郑以晨心中生凉,若是作为一个旁观者,袁硕的做法令人发指。黎笙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少是因为袁硕反复的精神折磨?可最终,走的人、最先选择抛弃的,是袁硕。
可她是在那场事故里失去了一切的人,她无法去同情一个那样的黎笙,于是终究还是低了头,看着整齐的地砖,轻声说道:“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郑以晨从长椅上起了身,走到窗边,看着医院里来往的人。
有穿着病服被人搀着走的,有提着大包小包来赶来医院的家属,有拿着鲜花水果来看望病人的朋友。
各色人群,千姿百态,心情各异。
郑以晨忽然不知道来这人世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该做些什么,她茫然地望着远方,连叹气都没力气。
郑以晨甩甩头,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又发生了不好的偏向,赶紧转移注意。
她走近病房,焦云去给郑林去打开水了。郑以晨望着搁在桌上的手机,忍不住伸手去拿了解锁。
郑以晨有些迟疑,她从妈妈的话里得不到更多的讯息,却隐隐觉得这讯息不太好,为难再三,终于还是点开。
最近通话的那个号码,名字只有一个字。
——“凯”。
第30章
郑以晨默默记住了号码,轻轻放下手机,感受到胸前如鼓擂的心跳,她不自觉握紧了拳。
郑林刚结束检查,人有些秧,等焦云打完开水给他擦完身子就睡下了。郑以晨望着一直忙前忙后的妈妈,想开口问她,最终还是咬了咬唇,把话都咽进了肚子里。
看到妈妈手机里的号码后,郑以晨对那个名字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思来想去,她还是在网络上搜了一下。
她打出“宁凯”两个字。
——以下为您显示“宁时凯”的搜索结果。
郑以晨这才知道对这名字莫名的熟悉感是什么,前几天才听同事们提起过,宁时凯又被曝跟一个小明星去他别墅里过了三天两夜盛世风华:腹黑世子妃。
宁时凯是海宏集团的小儿子,这让郑以晨感到十分不解。妈妈一个普通小市民,不应该和这样的人认识。
郑以晨自我安慰,说不定只是一个叫宁凯的普通人而已。
郑以晨点开有关新闻,没有他的正面照,只有戴着墨镜被偷拍的照片。
不知为何,郑以晨觉得这张脸熟悉到令人崩溃,她稳住自己的心态,不让自己瞎想。
郑以晨坐在病床边,看着爸爸已然熟睡的脸,心脏一丝丝扯着难受。
妈妈的手机在此刻响起,郑以晨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怕影响到爸爸的休息,以为是广告电话打算挂掉,却鬼使神差地接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一个年轻的男声就传了过来,急促而又不耐烦:“我说了要你别给我打电话,可能被他们发现了!后天的见面改到明天下午两点,你到云中阁二楼等我。就这样。”
那边急匆匆挂了电话,郑以晨拿着手机,不知所措。不知为何,这可怕的疑心就像生了根似的,她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把通话记录给删掉了。
她一个人去,看看电话对面的人,到底是谁。
……
佟越知道黎笙的事情,还是冯涛告诉他的。冯涛的老婆瞿宁有个高中同学,就在黎笙所在的医院就职,以袁硕跟黎笙轰轰烈烈爱情的出名程度,不知道都算落伍。
冯涛告诉他的时候,佟越微不可见的皱了眉:“躁郁症?”
“对,好像就是情感双向障碍,有时候抑郁,有时候狂躁,属于精神上的疾病。我看上次校庆她还好好的,顶多有点作,谁知道是生病了。”
冯涛的语气不胜唏嘘,感叹着朋友的不幸。
可在佟越耳朵里,就不是那样了。
佟越向来是不以感情生活为重的一个人,他不觉得没了爱情,生活会有什么不一样。包括黎笙,他总能以一个旁观者的心态,看着她和袁硕之间的爱恨情仇相爱相杀。
可直到在知道黎笙以那样卑鄙的行为伤害到郑以晨以后,他疯狂地希望能够让她再也不要受到伤害,疯狂地想要保护她,也就无法接受她要离开的事实……明明她很喜欢他啊!
郑以晨问他喜不喜欢她,佟越无法回答。他无法确认自己想抓住她,到底是因为愧疚、想要保护她,还是因为已经爱上了她,他回答不了。
于是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平静地离开,连头也不回。
切实的疼痛让他愈发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不过,她那个男朋友好像就陪着去了一次,后面都是爸妈去的。这男人也真现实,那么多年都在一起,她一病就走了。”
“哦。你文件给我做好没有,我们这边马上开工了。”佟越不想再听他说下去,忽然就觉得那两个人的世界索然无味溺寒。
“差不多了,我到时给你送过去。”冯涛知道佟越是个不爱管闲事儿的人,便不再多提。
佟越最近每天都在加班,今天却有些疲,他单手揉了揉太阳穴:“不了,我待会儿去你那儿找你。”
“那你待会儿把以晨带来,我家贝贝要上学了,问问她事情怎么样了,顺便一起吃个饭。”
佟越起身的动作顿了顿,声音低了又低:“你自己联系她吧,我一时半会儿还去不了你那儿。”
冯涛应下,没有多言。
佟越准备下班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佟衍却来了电话。他近期正在把手头上的工作往下交,打算把工作重心移回来了,这边的情况需要一个叔叔帮忙打通一下,今晚约了那位叔叔吃饭,让佟越陪一下。
佟越刚回来不久,知道要接下这边的工作有多么困难,点点头便应了,直接开车去佟衍家里。
刚上车,佟越又看见车上挂着的微笑小兔子,他拿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小兔子便微微摇晃了起来,欢欣雀跃。
他想回应小兔子的微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佟越刚到佟衍家里,佟阮滴溜溜跑出来了,直接扑到他身上,叫着:“叔叔!我想你!你终于来了!”
佟越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佟佟乖。”
佟阮挣扎着要下来,又拉着佟越往房里去,嘴里还念念有词:“这次不能忘记,不能忘记。”
“怎么了佟佟?”佟越觉得奇怪。
“上次小郑老师说你做的橡皮泥花太丑了,要还给你,我拿给你呀!”佟阮得意地说:“她说我做的比你好看多了,所以要了我的,没要你的。”
“……是吗……”佟越苦笑,明白郑以晨不要他捏的那朵花的原因。
“我跟爸爸说了,爸爸说小郑老师肯定想要你送真花,所以才不要这个!”佟阮找到佟越做的小花儿,却发现有两片花瓣掉了,瞬间就不好意思起来:“对不起叔叔……我给你弄坏了……”
佟越拿起花儿,稳稳地捏在手上,摸摸佟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