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图骨鉴-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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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砚舟抓住床头,偏就不答应:“二爷从不做偷鸡摸狗的事,大哥看见岂不是正好?日后我们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龙师爷!大少爷想与您见上一面,不知您意下如何?”
“行,但是稍等一下,我出来和厉将军在外面聊。”
龙星图无法,只得如此安排,她快速绾好头发,确认自己着装打扮并无不妥,方才绕过屏风,开门走出去。
第369章 离京(5)
门外走廊上,厉砚白神色复杂。
龙星图大概是平生第一次屋里cang ren,既无经验,又因紧张而失去往常的镇定,从开门到关门,速度快得惊人,且她用身体挡住门,嘴角不自然地扯动:“不知将军因何事寻我?”
粉杏埋头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厉砚白道:“砚舟今晚闹了不愉快,我刚刚去看他,发现他不在房里,有些担心。”
“将军不必担心,二爷心大,当时火气上头,过后便没事了。”龙星图应对得体。
“可夜已深,砚舟会去哪儿呢?”
“这……”
“没关系,砚舟一向懂事,估计是去园子里散心,呆会儿就回房了。”
“嗯。”
“星图。”厉砚白话锋一转,直接唤她的名字,“若是不太困乏,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龙星图一怔,“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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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砚白道:“保密。你敢去么?”
“既是激将法,那我便成全你。”龙星图秀眉一挑,豪气道。
她说完,竖起耳朵听房里的动静,竟是一点儿响声都没有。看来厉某人是从窗户走人了,她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于是,她率先迈步,“走吧,厉将军!”
厉砚白转身之际,不动声色的睇了一眼雕花门,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谁会不了解谁呢?
侯府大门外,士兵驾着马车在等待。
龙星图虽觉疑惑,但并没有多问,坦然上车。
厉砚白在她对面落座后,抬了抬下颔示意她看向右手边的服箱,解释道:“给你准备了大氅,呆会儿下车后会比较冷,披上暖和些。”
语落,他吩咐士兵启程。
宵禁时辰已近,士兵却凭借大将军令牌,一路驶出城门,往城郊而去。
龙星图拿起狐裘大氅,由衷轻叹:“原来将军是有备而来。那么……呵,既然将军心如明镜,又何必搭台唱戏,多此一举呢?”傲世逆修
厉砚白目光直直盯着她,“既然你拦着不想揭破,我岂敢不配合你?龙星图,其实总有一天,你,我,砚舟,我们三人需要公开面对的。”
龙星图忽然有种红杏出墙,被丈夫捉奸在床的狼狈,她下意识偏头躲避他的视线,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厉砚白道:“砚舟从小任性,我总以为待他长大便好了,但事实证明,他本性难改。可是,有些人,注定不是他的。”
“你……究竟想说什么?”龙星图攥拳,心脏抑制不住地加快跳跃。
厉砚白拉高左袖,露出光洁的左手臂,他指着正中一块月牙形疤痕,轻声问道:“你还记得它么?”
龙星图一震,久远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入大脑,她面色渐渐苍白,身躯紧绷成一线。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认识它,并且知道它从何而来。”向来无坚不摧的厉砚白,一瞬间竟如鲠在喉,他说:“莘儿幼时被野狗咬伤左小腿,留下了指甲盖大小的疤痕,她伤心哭闹不止,我便让她在我手臂上重重咬了一口,意为陪她共患难。龙星图,女大十八变,但无论怎么变,总会留下曾经的影子,你说对么?莘儿!”
第370章 离京(6)
隐姓埋名十二年,真相终究昭然若揭。
龙星图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窗户纸真正被捅破的时候,她心中仍是免不了震惊和失措。
但不过须臾,她便恢复正常,漆黑如夜的瞳孔中,透着令人难懂的复杂,她道:“厉砚白,我可以理解你寻人的迫切心情,但是非常遗憾,我自出生起便姓龙,双亲皆死于黄河水患,并非你口中的莘儿。”
厉砚白盯着她笑,“那你敢让我查看你的左小腿么?”
“男女有别,你敢看我身子?”龙星图反将一军,这种时候,拼的便是过硬的心态。
厉砚白却是自信非凡,语气笃定:“有何不敢?若你是夏莘,那么正好,你我婚约犹在,天经地义;若你不是,作为男人,我会负起责任,娶你为妻。”
闻听,龙星图忍俊不禁:“将军打得好算盘!我原以为只有二爷是无赖,将军还能老实些,没想到,你们兄弟是一丘之貉。”
厉砚白蹙眉:“是,我承认,我是想逼你……”逆天魔妃:王爷别太急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把终身大事拿出来陪你赌一场?”龙星图一句呛白,冷硬地打断对方,她的眼神和语气裹挟着浓郁的讥讽,仿佛对面的男人在她心中,不过是个笑话!
厉砚白胸膛起伏不定,他预想了许多她可能会有的反应,唯独忽略了她身上的刺,她所经历过的所有苦痛,早已幻化为自动防御的利器,伤人不留情。
默了一瞬,他问:“你不承认你是莘儿,是因为砚舟吗?”
“与他何干?”龙星图挑眉。
厉砚白双手交叉,指关节发出咔嚓的响声,喉结滚动亦是艰难,“因为你喜欢砚舟,是吗?若你承认你是莘儿,你们便是叔嫂关系,不可能在一起。所以,你宁愿无视我的感受,也不愿与我相认。”
龙星图冷笑:“我既不喜欢厉砚舟,也不是夏莘。厉将军大晚上把我叫出来,一定要把时间全部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面吗?”口袋之数据大师
“好!”厉砚白颔首,“但愿你一言九鼎,牢记你的身份,与砚舟保持正常的交往距离。”
龙星图目光落在他尚未收起的拳头上,不咸不淡道:“我离京的目的,难道你不清楚吗?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你们是亲兄弟,任何时候,都不可兄弟离心,倘若你的拳头攻向他,我定不饶你!”
厉砚白有种受到莫大屈辱的感觉,“呵,怎么不饶我?”
“意思就是,虽然我特烦二爷,但我也是护犊子的人。他救过我,我自然要护他。”龙星图轻描淡写的说道。
语毕,她朝外喊了一声:“停车!”
“还没到地方。”厉砚白神色有些沉。
龙星图看着他,语重心长道:“我想,我没有必要随你去秘密之地了。你的夏莘已经死了,你困在魔障里走不出来,但我不屑当替身。厉砚白,人生苦短,多珍惜你身边的风景,一纸婚约并不代表感情归属,千万别被那一张纸束缚住了手脚。”
第371章 离京(7)
“我非常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婚约和感情不是一回事儿,但是在我这里,它们没有分别。”
厉砚白说完,阖了阖眼,嗓音低沉了几分,“城郊陵园里葬着夏家十八口人,我不日便要返回青峪关,我想在走之前,再去坟前上柱香。星图,不论基于何种原因,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哪怕,你只是出于一个陌生人对夏之淮的敬意。”
龙星图仿佛被人灭顶一击,她呆坐在那里,再生不出想要跳车的冲动。
当年刑场一别,天各一方。
这世上,最大的不孝,便是双亲坟前草荒芜,儿女独在世间为异客。
她思念了多少年,等待了多少年,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可是,父亲冤情不明,她又有何资格去祭拜?
何况,这一步迈出去,便坐实了厉砚白对她身份的肯定。
“停车!我要回去!”
龙星图猛地一脚踢在对面条凳上,双眼发红:“不要试图考验我!厉砚白,我有我自己做事的准则,我没有你想象中的博爱,我是个为了保全自己,可以牺牲任何人任何事的人!”最强影帝
语毕,她起身推开车门,打算跳车。
“星图!”
厉砚白匆忙安抚道:“听你的,不去了,我们回府。”
龙星图又坐回原位。
厉砚白心中实在难受,他吩咐车夫原地调头,然后从袖袋里拿出一块糖递给龙星图。
她怔了怔,伸手接过,放入口中。
她喜欢吃甜食,少时他总会准备很多糖块,随时哄她开心。
她知道,习惯对于一个人,是暴露身份的致命缺点,所以她有意说:“我爹从前采药回家,我娘都会熬糖块慰劳我爹,我跟着沾光不少。”
厉砚白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并不去揭破她的谎言,他道:“我还有很多糖块,明日都拿来给你吃。”
“不用了,吃多了牙疼。”龙星图自如应答。
厉砚白默了一瞬,又道:“刚刚对不起,是我太心急,考虑问题不够周全,希望你别生气了。但无论如何,我没有害你之心,并且会和砚舟一样,拼尽全力保护你。”穿越甲午后
龙星图垂眸,愧对于心。
她何德何能,收获了两个优秀男人最大的爱意。
她抬起双脚踩在条凳上,把自己缩进角落里,额头杵着膝盖,经久沉默。
见状,厉砚白有些手足无措,他生来笨嘴笨舌,习惯匡于礼教,既不会说动听的话安抚人,又不敢肆意触碰女子,毕竟她没有承认与他未婚夫妻的关系。
直到临近城门时,他终于想到话题:“星图,你会插手夏家的案子吗?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努力寻找陷害夏之淮的凶手,如今四皇子已登上贤王之位,启动案件重审,指日可待。”
“我只是个师爷,无权亦无责。”龙星图闷着嗓音回道。
“你不是喜欢查案吗?难道为夏家ping fǎn,勾不起你的兴趣……”
“我要走了!”
龙星图猛地抬头,双目隐隐泛起水光:“为了二爷,我必须离开京城,你叫我如何替夏家翻案?厉砚白,你告诉我,我该怎样做,才能两全其美?”
第372章 离京(8)
马车驶回侯府。
龙星图没有直接回云水阁,而是绕道去了绛水轩。
厉砚白一直跟在她身后。
他没有办法解决她的难题,因为他了解厉砚舟,年少时喜欢夏莘,为了夏莘重病缠身,险些丧命,至今仍是身虚体弱,成年后又因缘际会爱上龙星图,若是龙星图继续呆在京城,厉砚舟不仅会越陷越深,还会发现龙星图的真实身份。
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届时厉砚舟的疯狂,只会比现今有过之而无不及。
“厉将军,你回房休息吧。我只是……”龙星图迟疑稍许,才低声道:“只是想把二爷打昏,让他多睡会儿,明日我离开时,他不会给我使绊子。”
厉砚白蹙眉:“不必这般,我请父侯拖住砚舟即可。”
龙星图点点头,“好。那我走了。”
她转身,脚步仓促,只怕再多呆片刻,便会生出不该有的留恋。
厉砚白原地驻足,目送龙星图淡出视线后,他迈步走入绛水轩。
谁料,听到看门家丁的报备,他吃了一惊:“二爷没有回来就寝?”雅唐
家丁耷拉着脑袋。
厉砚白猛地意识到什么,他迅速折身,返回侯府大门,审问守卫:“二爷是否出去过?”
守卫如实禀报:“回大少爷,那会儿您的马车刚走,二爷便跟出去了。”
“回来了吗?”
“没有。”
“备马!”
厉砚白心急如焚,那小子不会是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吧?不行,他得赶紧找到人,夜里天寒地冻,万一折损了身子可怎么好?
然而,推开云水阁的房门,龙星图却赫然发现,在她房间的床上,竟躺着一个大男人!
她不可思议地盯着呼呼大睡的厉砚舟,心想这人竟没有回去绛水轩吗?这是在守株待兔?
她秀眉蹙了蹙,想喊他醒来,赶他走人,又不忍破坏他正常的睡眠。
内心几番挣扎,她终是哀叹一声,在床边坐了下来。
窗外夜幕深沉,四野静谧。
房里,唯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缠,轻而可闻。莫斯科1941
龙星图目不转睛,眼前这一张英俊如昔的面容,怎么就会是十多年前,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呢?
年幼种种,如今想来倒是一桩桩趣事,因为这个人的存在,她的生活既是鸡飞狗跳,也是多姿多彩。
想到此,她唇角不禁弯了几分。
须臾,她蓦地反应过来,时隔十二年,她重新恢复笑的能力,亦是来源于这个男人。
龙星图突然眼睑酸涩,她缓缓俯身,在厉砚舟唇上映下轻轻一吻。
这是平生第一次,她主动亲吻一个男人。
“二爷,无论我身份如何变化,你我总归没有月老牵的红线,注定无缘亦无份。往后,你可要好好待公主,等你大婚之后,我再来京城,为我夏家沉冤昭雪。”
她喃喃呓语,甚至不敢发出声音,生怕以他练武的警觉,会忽地醒来,揭破她苦心经营的这一切。
困意不知何时袭来,龙星图竟枕着厉砚舟的胸膛睡着了。
临近二更天时,厉砚舟从梦中清醒,看到守在他身边的人,他又惊又喜,连忙小心翼翼的起身,将龙星图抱shang chuang,为她盖好被子,然后偷了一个香吻,方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第373章 离京(9)
天色未尽明朗,入宫上朝的京官,陆续抵达朝房。
安国侯携龙星图容后到来,自是引发一阵热闹。
朝中十之八九是丞相严荆的天下,在四皇子流放边关的十年,太子一手遮天,几乎网尽各路人马,除了屈指可数的中立派之外,唯有安国侯与其对立,如世外高人一般,鲜少过问朝政,整日呆在侯府养尊处优,不沾荤腥,不惹麻烦,但太子和严荆偏生奈何不得安国侯,因为安国侯是先太后的侄女婿,只要先太后在世一日,便没人敢拉安国侯下马,何况他生有二子,一人为将军,一人为驸马,皆是侯府最有利的保护伞。
然而,唯一可与严荆实力抗衡,却急流勇退的安国侯,竟神不知鬼不觉地推出一个龙星图,一举破获国案震惊天下,既得举荐之功,又将四皇子抬上高位,可谓一夕之间咸鱼翻身,成为万万人之上!
自然,谄媚巴结之人,怎会放过大好机会,一窝蜂涌上来,七嘴八舌皆是奉承恭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