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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部分

龙图骨鉴-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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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谄媚巴结之人,怎会放过大好机会,一窝蜂涌上来,七嘴八舌皆是奉承恭贺之语,龙星图作为深得老皇帝欢心的后起之秀,亦在被拉拢之列,奈何龙星图生性冷淡,今日更不知被何人得罪,整个人透着生人勿近的危险!
  于是,她独自站在墙角之处,落得个清静。好婚晚成
  可面上的安然,不代表内心的烦杂。
  五更天起床,竟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厉砚舟不知何时早已离开。而昨夜种种,她记忆清明。
  显然,她是被他抱在床上安顿好的,至于她沉睡之时,他对她还做了些什么,便不得而知。
  可仅仅是这般,便会让厉砚舟认定,她对他是有感情的,那么她的计划还能成功么?
  “侯爷背靠贤亲王,又有杜明诚、龙星图等贤才助力,飞黄腾达不可限量啊!”
  一个略觉熟悉的声音,忽然钻入耳中,龙星图不禁收敛心思,寻声望过去,只见严荆迈着官步走进来,面色深沉,笑容古怪。
  那一干墙头草的官员,立即上前恭迎严荆,生怕严荆误会,丢了自己的官帽。
  安国侯捋须一笑,抱拳道:“相爷此言差矣,本侯是为国为民为皇上,杜明诚和龙星图亦是在尽一个臣子的本分,与旁人无关。诸如在场的各位大人,难道效忠皇上,便等同于背靠相爷吗?”至高文豪宗师
  轻轻松松几句反将之语,可谓当众打了严荆一记闷疼又响亮的耳光!
  满屋子鸦雀无声!
  严荆狼狈至极,从喉中发出一声冷笑:“侯爷口齿之伶俐,身为武将当真是可惜了!”
  “相爷谬赞,本侯一介武夫,巧言令色不敢当,但一颗忠心无愧我皇!”安国侯应对如流,扬在眉眼间的正气与自信,自成气势,教人不敢小觑。
  严荆偏过头,脸色隐隐发青。
  恰在气氛僵凝时,太监前来通报:“时辰已到,请诸位大人移驾金殿上朝。”
  严荆率众出门。
  独剩龙星图一人,那太监福了一礼,道:“皇上有旨,宣龙星图觐见!”
  她从容行跪礼:“草民龙星图遵旨!”


第374章 离京(10)
  龙星图排在百官队尾,躬身迈入金殿。
  帝驾入,百官叩行大礼,山呼万岁:“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万岁!”
  老皇帝在龙椅就坐,百官分列两队,以文武划为界线,龙星图自觉站在文官末尾,垂首恭听。
  李喜一甩拂尘,扬声喊道:“皇上有旨!宣太子殿下、贤亲王上殿——”
  周捷一袭金色太子朝服,昂首阔步,周愠随后,身着绯色亲王朝服,步履略重,虽休整一日,仍显虚弱。
  二人近前cān bai:“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
  “谢父皇!”
  二人起身后,老皇帝看了一眼周愠,说道:“贤亲王伤重在身,不宜久立,朕便长话短说。现如今,番邦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发动战争,兵部须全力部署,攘内安外,做好万全准备。是以,朕经过慎重考虑,决定令贤亲王入主兵部,以贤亲王在边关军队历练十年的经验,相信会是兵部一大助力!”
  此言一出,百官哗然!
  太子执文政,贤王掌兵权,岂不是二分天下?
  周捷又惊又急,军队一旦落入周愠之手,日后便会成为他登基称帝的最大掣肘!在此关头,他不好直接谏言,便将目光落向严荆及兵部亲信,但贤亲王风头正盛,又有安国侯府背后支持,老皇帝怎会听得进去劝阻,自打耳光?
  且在这时,老皇帝又道:“此事朕意已绝,众卿不必多费唇舌,朕相信先太后的眼光,贤亲王既是孝子,又是栋梁才俊,为我大夏朝鞠躬尽瘁,是他身为人子及臣子的职责!”
  周愠出列,袍角一甩,双膝跪地,铿锵有力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定当拼尽全力保家卫国,不辱使命!”
  “皇上圣明,臣附议!”安国侯步出,第一个表态支持。
  严荆无法,只得拱手道:“皇上圣明,臣也附议!”秘境谜藏之琼山玉阙
  “臣等附议!”众臣纷纷妥协。
  周捷气青了脸,却丝毫不敢发作,只恨京都戍卫办事不力,未能在回京路上杀掉周愠!
  老皇帝缓缓露出满意地笑容,“好!此次龙图国案告破,刑部、大理寺等皆出力不少,一律厚赏!另外,安国侯父子举荐及协助龙星图有功,朕思来想去,决定将先太后生前最喜欢的南海珍珠塔赏赐于侯爷夫人,以嘉奖夫人相夫教子之功!并从即日起,赐封夫人厉氏为淑静郡主,永享皇家福禄,以慰先太后在天之灵!”
  众臣虽惊,但皆无异议。
  厉氏乃先太后娘家唯一后人,且是皇帝亲表妹,从前之所以未曾册封,是顾忌番邦脸面,而今两国兵戎相见,皇帝此举,表面上是为荣耀侯府,实则既是威慑番邦,亦是为嫁女而抬高夫家身份,让明乐公主脸上更有光彩。
  安国侯在前方谢恩,后面官员窃窃私语。
  “看来明乐公主和少侯爷的婚期快要定下来了!”
  “是啊,淑静郡主的册封,怕是皇上早就打定主意的。”
  “那当然,明乐公主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就算少侯爷游手好闲不成器,皇上为了公主,也要给侯府一些体面的。”
  “只是这样一来,侯府的势力便越来越大,太子爷和相爷怕是难以压制了。”
  龙星图尽数听入耳中,藏在袖里的双拳不断收紧。
  “另外,大理寺卿一职现今空缺,众卿可有合适人选接替?”
  老皇帝随后抛出的问题,成功引发了朝堂各级官员的热烈讨论。
  大理寺是朝廷最高的审判机关之一,虽然级别不是顶尖,但掌管着生杀大权,大理寺卿掌平决狱讼,乃大理寺掌门人,谁能够坐上这个位置,便等于在夏朝所有官员头上插了一把刀!
  这便是,前任大理寺卿不屑与丞相为伍,丞相却奈何不得的原因。
  龙星图是局外人,她旁观看戏,听到严荆推荐监察院某位御史出任,然后太子附议,其余官员便自是不敢驳斥,等待皇帝定夺。hp神秘情人
  贤亲王和安国侯则是出乎龙星图意料,二人皆保持缄默,既不同意,也未否决。
  老皇帝陷入短暂的思考,须臾,他凌厉目光直射队伍尾部,唤道:“龙星图何在!”
  龙星图一震,赶忙出列,近前回话:“回皇上,草民龙星图恭听吾皇示下!”
  老皇帝捋须道:“龙星图,你虽无官职,但久经刑场,你懂得大理寺卿这个官职的重要性。所以,朕想听听你的想法。”
  “回皇上,草民第一次踏足京城,对各路京官的做人处事及能力并不了解,草民不敢妄下结论。”龙星图小心措辞,她一样不了解帝王心术,怎敢贸然发表高见?这番话,算是自保吧。
  她话音方落,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哎呀,梁御史是要高升大理寺卿了吗?啧啧,半年前梁御史在怡红院寻欢作乐,却耍赖狎妓不给钱,这事儿当时闹挺大的,好像还死了人,是吧?”
  所有人皆是大吃一惊!
  无数目光投向金殿门口,但见凌晨薄光之下,厉砚舟雍姿华贵昂然玉立,他依旧是一惯的俊容清雅,笑容雅痞,明亮漆黑的眼瞳里,永远都闪烁着不羁与玩世不恭。
  他撩袍跪地,朗朗而道:“厉砚舟参见皇上!未经宣召,私闯金殿,请皇上恕罪!”
  老皇帝脸色不甚愉悦,眉头紧蹙,嗓音含怒:“臭小子,给朕滚进来!”
  “遵旨!”
  厉砚舟起身,从容坦荡地穿过人群,近前躬身一揖,言笑晏晏:“砚舟今晨特意早起进宫给皇上请安,不曾想方才经过金殿时,偶然听到梁御史的名字,这一时忆及旧事,便发了两句感慨,打扰了朝臣议政,是砚舟之错!”
  太子周捷生怒,脱口道:“我说少侯爷,你平日里恣意放纵,出入些腌臜之地倒也罢了,这随口污蔑朝廷官员,可是兹事体大!”
  紧接,严荆正气凛然道:“殿下宽容,老臣却以少侯爷出入花街柳巷为耻!少侯爷出身名门贵胄,更应该洁身自好一心报国,做万民之表率,不负皇恩浩荡,否则他日荣登驸马之位,岂不是会叫天下百姓耻笑!”


第375章 离京(11)
  这般罕见的公然敌对,且发生在朝堂之上,尚属首次!
  莫说百官震惊,连老皇帝亦是惊诧!
  但安国侯和贤亲王依旧淡然平静,不急不躁,他们相信厉砚舟的处事能力,他是绝不会打无把握之仗的人。
  龙星图倒是为他捏了一把汗,只怕老皇帝会一怒之下,非但不相信他的话,反而会重惩他。
  可厉砚舟从来不会让她失望,他悠哉地瞅着太子和严荆,笑眯眯地说道:“这么些年,严相对我的关心远超我爹娘啊!我走哪,干什么,严相都是一清二楚,对么?哎呀,那我倒不明白了,我亲眼目睹了梁御史的风流往事,严相又怎会不知情呢?若是不知,那便是严相的探子蒙蔽视听,可探子既然将我出入怡红院的事情上禀,又怎能无视梁御史?严相可是堂堂丞相,管辖吏治,要么是失察之罪,要么是明知梁御史品行不端触犯律法,却包庇罔顾在前,蒙骗皇上推举在后!”
  话及此处,他旋身一转,又朝老皇帝跪下,神情肃穆道:“启禀皇上!砚舟言行不检,的确有负皇恩,不配公主厚爱!砚舟自请降罪,恳请皇上为公主另择良婿!”
  此言一出,满朝惊惶!
  这哪里是昔日那个不学无术纨绔浪荡,却集太后三千宠爱的少侯爷?今日的厉砚舟,锋芒毕露,满腹机关,不给严荆半分还手机会,甚至以退为进,大胆悔婚,既是自保之举,亦是施压皇帝,迫使皇帝公平处政!
  梁御史夹在人群中,浑身抖得像筛糠!
  严荆把持朝政多年,向来是高屋建瓴,不可一世,莫说百官以他马首是瞻,就连皇帝都鲜少叱责,今日竟被一个从未当成过对手的年轻小子当众驳了脸面,他怎可能坐以待毙!
  “放肆!”
  严荆怒道:“你不在其位,竟敢谋其政,这是罪一!罪二,本相堂堂一品大员,岂容你肆意诽谤?罪三,悔婚威胁皇上,乃大不敬的死罪!”
  百官立即跪下,齐声附议:“请皇上按国法处置少侯爷!”
  贤亲王静立,继续沉默。跟着天王当童星
  安国侯依旧不急,但他必须出面表态:“启禀皇上,臣教子无方,愿与犬子一同请罪!”
  龙星图额头渐渐渗出虚汗,她从没有因为自己的人身安全而方寸大乱,但现在,她十分担心厉砚舟!
  满朝文武请命,老皇帝竟是沉得住气,他靠在龙椅背上,精烁目光扫向周愠,嗓音淡淡:“老四,你不附议丞相,也不打算替厉砚舟求情吗?”
  周愠拱手道:“启禀父皇,若是厉砚舟真犯死罪,国有国法,儿臣不会徇私;若是无罪,儿臣相信父皇定会秉公治国!”
  老皇帝颔首,从表情神态里,丝毫看不出喜怒,他又将目光投向正前方,道:“龙星图,这场闹剧好看吗?”
  龙星图一凛,垂头道:“回皇上,不好看。”
  老皇帝抬了抬下颔,“为何?”
  “草民直言,若有冒犯不敬之处,请皇上恕草民无知者无罪!”龙星图心一横,说道。
  老皇帝听闻,竟笑了一声,“好,无论你说什么,朕都赦你无罪!”
  “草民谢皇上!”龙星图叩头,而后斗胆说道:“君与民,如同水与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历来王朝更替,皆是如此道理。君贤,则官廉;官正,ze min强;民盛,则国盛。反之,亦然。官,乃君与民之间维系之纽带,乃君之眼睛、君之拐杖、君之双腿,为官之道,道非功名,非利禄,非**。为官者,官无大小,若其身不正,必将祸国祸民。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少侯爷虽不在官场,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揭污吏,阻昏官,对上不负皇恩,对下无愧百姓,何罪之有?我夏朝自开国以来,先祖皇帝以法治天下,丞相大人既为一品大员,百官之典范,更应重国法轻官僚,当公为先,私为后;当查处梁御史为先,计较颜面在后!”
  严荆一党险些气死!
  虽说严荆重权在握,但老皇帝问话,谁敢贸然插话?
  整个金殿,鸦雀无声!
  微笑中的恶魔
  老皇帝神情出现片刻的恍惚,“君臣之道,为官之道,君民关系,只有两个人对朕这般直言过。一是朕的恩师杜先生,二是……是夏之淮。”
  最后三个字,是老皇帝一瞬停顿之后,喃喃轻吐而出。
  这是一个被遗忘和封锁十二年的名字,是曾经夏朝最负盛名的栋梁之材,亦是犯下祸国殃民之死罪的已亡人!
  满朝震惊!
  龙星图顷刻间眼眶殷红,她控制不住地双肩轻颤,她想起这多年来她反复做的一个梦,她在梦里杀死了一条金龙!
  此刻,那条灭她满门的金龙,距她不过余丈,只要她出手,胜算至少七成!可是,她不能,弑君之罪,她一人死不要紧,她的亲人,钟氏一门,全部会陪葬!
  这些年,她除了学习本事之外,学得最多的,便是一个“忍”字!
  所以,她一动未动!
  “龙星图!”
  老皇帝突然扬声:“你好大的胆子!你一个小小师爷,不知道脖子上长了几颗脑袋吗?”
  龙星图积压的怒恨,豁然冲上大脑,她脱口道:“回禀皇上!是皇上准许草民广开言路,是皇上的金口玉言准许草民进言犯上!草民无罪!”
  见状,厉砚舟顿急,“皇上息怒,是砚舟任性妄为……”
  不料,老皇帝大掌一伸,阻止厉砚舟求情,厉目始终盯着龙星图,“你为厉砚舟脱罪,为正国法要求查处梁御史,为黎明百姓敢当朝叫板丞相!龙星图,倘若实现你的想法,是要赔上你的性命呢?你又当如何选择?”
  “回皇上,草民跟在杜明诚大人身边两年,从杜大人身上学到四个字:无愧于心!若是草民的死,可以换来清平盛世,草民死又何惧?”龙星图未加思索,慷慨陈词。
  一个偷生十二年的人,惜命是为了活得更有尊严,而赴死亦是成全心中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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