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暴躁白月光[重生]-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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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柳明月忍住了。
她想,她还是要先问清楚裴慎,在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难受成这样。
若梦境里所有发生的情境都是前世,那梦里受苦受难的也应当是她柳明月,裴慎难受,难道是在为自己内疚?
“梦里……”
裴慎抬起头,嘴唇微张,久久发不出言语。
他伸手抚了抚柳明月散落的头发,似是狠了狠心,良久才停下手,闭着眼道:“我在梦里,看见……看见你死了。”
这几个字犹如千钧,裴慎说完后便很是后悔,可他睁开眼,却发现柳明月的确有些气,却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生气。
“胡说!”
她才没有死!
柳明月觉得裴慎这梦做得真是奇怪,若是那一夜里她真的死了,又怎么会有后头过得那么凄苦的十年。
她在家庙的那些年,起初也不是没有想过去死。
可是一想到自己这条命是祖母和贵妃好不容易护下来的,她就舍不得死。若不是失了那个孩子,身子受损,一日比一日难捱,她也不见得短短十年便去了。
“我没有胡说,我在梦里看见承德侯府门前挂上了白灯笼,甚至看见了……你的牌位。”
裴慎说完这句,忽然看见柳明月蓦地睁大了眼睛。
他心下瞬间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后悔不已,这等话他要说出来做什么?难道柳明月问,他就一定要说吗?
裴慎伸手紧紧扣住柳明月的手,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皎皎,我错了,我不应当与你说这些,那是梦,梦里都是假的,你不要信梦里的景象。”
不,不是的……
柳明月比谁都再清楚不过,裴慎的梦是真是假。
她仰起头,看向裴慎的神色,焦急与后悔不似作假。
所以,他说的大概也是真话。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在裴慎的梦里,会死了?
柳明月的手忽然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难道她的前世,与裴慎所做的梦不是同一个吗?
不,不是的,裴慎曾经与她讲过前面的一段梦境,那一段梦里那么多的细节一致,所以裴慎所梦见的,就应 当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上一辈子。
那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承德侯府里为什么会有她的牌位,又为什么,要和外人说,她死了。
第66章 真相 其实前世,她也是有过一次心动的……
柳明月脑中忽然浮起了一个荒诞的猜想。
这个猜想令她四肢百骸; 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凉。
十年,曾经整整十年她都没有踏出过家庙一步。
哪怕是祖母临终前,她也没能从家庙出去见祖母最后一面。
可是柳明月从来没有想过; 原来她不能出去; 不是因为太后与荣亲王不让她出去。而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了她柳明月这个人的存在。
她作为失了贞的承德侯府大姑娘; 作为一个已经在众人口中“死”去的人; 怎么能够出现在人前。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柳明月心下的那口气; 像是忽然被人扎破了一般,一下子泄了个干净。心下更是悲凉不已,面上也一片冰凉。
难受吗?
难受。
更是一种茫然无措的痛。
她在这一瞬里忽然想明白了很多前世一直不太明白的地方; 比如为何三妹妹仅有的几次回京探望,看着她的眼神里总带着不忍和欲言又止。
也明白了为何长大后的珏哥儿次次偷跑来家庙见她; 被父亲发现后都会严加训斥。
原来……
原来是因为她在外人的眼里; 早已经是个不存在的“死人”。
珏哥儿作为承德侯府翻身的希望,承德侯,也就是他们的父亲; 又怎么能容忍他将时间大把大把地浪费在她这个早已“不存于人世”的大姐姐身上。
怪不得,怪不得……
隔着两世; 柳明月终于弄明白了这一切,眼泪也不知不觉落了满面。
她没有办法去怨恨替她选了这条路的祖母和贵妃,但凡能活; 谁愿意死?她作为准荣亲王妃,婚前失了贞,还能活着便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便是给她机会让她自己去选,或许也会选择去家庙的这条路。
可是谁能想到,她怀上了那个孩子呢。
怀上便怀上了; 还被荣亲王发现,以一种极为惨痛的方式失去了他。
柳明月伸手抚上小腹,微微发颤。若不是因为失去那个孩子,连带着身子受损,元气大伤,她那十年至多也就是被太后磋磨,日子过得清苦一些,也不是真的过不下去。
可偏偏……
柳明月闭了闭眼,裴慎看着她落泪,伸手给她抹了又抹,擦了又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皎皎……”
裴慎心疼地喊着她的名字,柳明月此刻不说话,也不发脾气,就只坐在那里静静落泪,眼睛要么闭着,要么睁开也失了神采,空洞没有焦距。
他宁可她与自己生气,发脾气,也不想她像眼前这般毫无生气。
裴慎的声音让柳明月从回忆中抬头,她缓缓眨了一下眼,长睫上的迷雾散去,让她看清了面前裴慎的脸。
眉骨处那道浅浅伤痕仍然存在,柳明月伸出手轻轻抚上。
她忽然想起,其实前世,她也是有过一次心动的。
在珏哥儿欣喜地告诉她,那个总是提携承德侯府的裴将军裴慎,求了圣旨来娶她的时候。
柳明月甚至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可只单单冲着珏哥儿口中,他求了圣旨来娶自己的那句话,就足以让那一颗沉寂了十年,如枯木一般的心,为之震动,为之重新抽枝发芽。
十年,她终于等到一个人,愿意带着她从家庙出去。
她甚至还对那个人有一点点了解,她除了从珏哥儿口中听说过他总是照拂承德侯府,还从寒霜口中听过一些关于那个人的零零碎碎的事迹。
知道那个打算娶她的男人叫裴慎,是带着云家军镇守漠北,杀敌无数的大将军。
她还知道他脸上有伤,可那又如何。
他是在柳明月失去祖母后的多年黑暗里,除了三妹妹和珏哥儿以外,射进来的唯一一束光。
柳明月知道自己曾经是美丽过的,十年前的京城,除了宫里的柳贵妃,无人能胜过她的容貌。她以为是曾经在哪一日擦肩而过,与十年前的裴慎留下了惊鸿一瞥,这才令他留念至今。
不然她想不出缘由,怎么会有一个男人念着她十年,不计较她曾经失贞,还要娶她为妻。
柳明月目光微垂,她忽然记起了前世最后一日,裴慎背着光,一步步走进家庙的样子。
传言中令他面貌可怖的伤痕在柳明月眼里也变得没那么可怕。
她那时在想什么?
昔日的承德侯府嫡长女,因为十年的磋磨,竟然在想 ……她怎么配得上这个人?
她已经没有了锦衣华服,常年缠绵病榻,引以为傲的容貌也不复存在,她唯一拥有的,只是一具油尽灯枯的身子,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
裴慎要娶她,娶的不是妻。
娶的是一个终日喝药的拖累,甚至还附带着他人背后的嘲笑。
柳明月的心动在那一刻散去,她忽然清醒了起来。
她抓住裴慎的衣服,决定与他坦白。
她说:“裴慎,你不能娶我,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他可以不计较她失贞,可是她不能隐瞒,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又失去了这个孩子,并且为此伤了身子的事实。她就算嫁给他,拿再好的药材续命,这破败的身子,就算拖得了几年,也无法为他孕育子嗣。
她想过这个男人听到了这些或许会犹豫,也有可能会再次将她丢下,甩手离去。
娶一个众人皆知已经失贞的女子就很离奇了,再喜欢,也没几个男人能容忍即将要娶的女人怀过别人的孩子吧。
柳明月做好了心理准备,她想好了,无论裴慎做什么样的决定,她都不怪他。
可是柳明月万万没有想到,裴慎竟然告诉她,十年前,让她怀上那个孩子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柳明月所有的理智于一瞬间崩塌,那种情境下,她怎么不恨,又怎么能不恨。她带着冲天的恨意,拔下头上的木簪,于裴慎胸前划下。
甚至带着那恨意,重回到了这一世。
可她直到现在,竟然才摸清楚真相。
原来裴慎不是丢下她十年,而是这十年里,除了承德侯府的人,所有人都以为她早就已经死了。
柳明月甚至不难猜出裴慎后来是怎么得知真相,珏哥儿那孩子于读书之事上有天分,便是承德侯府落败,也没有影响到他。
有一日他很高兴,与自己说,有一篇文章,得了新帝跟前最得力的文臣岑子玉的夸奖。
柳明月记得自己问他,是怎么认识岑子玉的,毕竟作为已经落败的承德侯府的子弟,珏哥儿是没什么资格与岑子玉那样的新贵搭上话的。
珏哥儿那时候都有提到裴慎的名字。
说他帮了自己许多,对着承德侯府也关照颇多。
所有的事情连在一起,柳明月不难明白,前世的裴慎以为自己死了,这才对着承德侯府照顾良多。
怕是哪一 日让珏哥儿知道了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这个早已“死去”多年的姐姐,便告知了他自己还活着的事情。
所以才会有了后头裴慎向新帝,也就是向小五求圣旨,娶自己为妻之事。
……
稀薄的日光,透过层云与窗棂,泼洒进屋子里来。
同时也拨开了前世与今世的仇怨。
柳明月的手还放置在裴慎眉骨上方,裴慎一动也不动,任凭她这样抚来抚去。
她在知道了荣亲王的事情后,对着四姑娘恨不下去。
如今知道了裴慎十年未曾来找她究竟是因为什么,对着他也没办法再如之前那般继续恨下去。
但崇安寺之事她还是在意的。
可柳明月心底也清楚,若是没有发生那件事,她或许就嫁给了荣亲王,那上一世恐怕要过得更为凄惨。
怎么办?
柳明月的一双眸子忽然迷茫起来,她竟然有些不知道,到底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眼前的裴慎了。
第67章 确认 他已经不需要再问一次了。
裴慎伸手轻握住柳明月的手腕; 将她的手,慢慢地从自己脸上拿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柳明月的身上发生了一丝变化,比如看着他的目光。
但他却猜不出来; 是因为什么。
“皎……”
他还想再喊; 却被柳明月拿另一手的手指抵住了唇。
纤细冰凉的指尖在柔软的唇上按着,柳明月的目光与裴慎撞在一起; 她顿了一会儿; 才将手指从上面移开; 收回去改为拨弄自己的头发。
“裴慎,能不能先不喊我的小名。”柳明月侧着身子,轻声道; “你每次这般喊我,我都有些不大习惯。”
裴慎身子微僵; 虽然知道她这时的语气已经说得上很好; 但还是难免心下一空。
但是接下来柳明月的话,又让他的一颗心缓缓落在了实地上。
“等以后好吗?等我与你……再熟悉一些。”
以后。
她说以后。
裴慎没有想到能得到柳明月的这个词,他手指微微缩紧;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暂时不会去想与自己和离分开之事?
裴慎还想要继续追问; 但再抬眼,柳明月已经重新躺回了锦被间。
此刻晨光微亮,日头还早; 就算要去老夫人院子里,也有些早。此刻躺下,起码还能再睡半个时辰。
裴慎想了想,没有跟着一起躺下去。
昨夜梦境里出现的那些贼人,以及他们藏身的山寨子; 他还依稀记得位置。他想去验证一下,那梦里所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皎……”裴 慎嘴唇微动,咽下了后半个字,他坐在床边,拿起外衣套上,将一粒粒纽扣扣上,与柳明月道,“我今日有事,要出去一趟,晚上不一定能回来。”
“好。”
柳明月没有多想,因着成亲,裴慎已经一连好几日没有去军营了,也没有去镇南将军府。
今日出去一趟也正常。
他不在,她反倒落得轻松,一个人去老夫人那里也自在一些。
如今贵妃出手收拾了二房,去了老夫人常年的一块心病,又有柳明月在跟前伺候着,老夫人虽才休息了两日,气色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今日见裴慎没随着柳明月来,喝完药还挂念了几句。
“祖母如今心里只惦记着旁人,快没有皎皎的位置了。”柳明月将药匙放进已经空了的药碗里,交给如意拿走。
老夫人不禁笑了:“你这孩子,关心他不也是在关心你吗?”
老夫人说着拍了拍柳明月的手,趁着如意端着药碗出去,拉着柳明月在自己身侧坐下,压低声音道:“正好今日裴慎不在,有件事祖母要与你说。虽然祖母这把年纪了,希望能早日见到重孙,但是你与裴慎刚成亲,还是不要太早要孩子为好,两个人多相处一段时间,好好培养下夫妻感情。”
横竖裴慎上头也没有长辈来催,子嗣之事不用着急。
老夫人之所以这么叮嘱柳明月,是因为当年她便是婚后早早地就怀上了如今的承德侯。
虽然因为有了这个儿子,才坐稳了承德侯夫人的位置,但也是因为怀了他,在双身子的时候,给二老爷的姨娘钻了空子。
如今看着裴慎虽不像老侯爷那等人,但老夫人还是免不了叮咛柳明月几句,不希望她走自己的老路。
“祖母你放心,裴慎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回漠北,我现下里没这个打算的。”柳明月的确没有生孩子的打算,但却不能告诉祖母真正的原因。
便随便找了个缘由,先安了祖母的心。
至于那真正的原因……柳明月手指微缩,如今荣亲王已死,就让它随着那个孩子,尘封在上辈子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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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裴慎已经从云家军中调了一队人马,跟着他一同出京。
先到崇安寺脚下,再按照梦里的路径一路前行,一直到梦里见过的那座山寨子脚下。等发现一切都与梦里相同时,裴慎的心免不了微微下沉。
“裴校尉,我们还上去剿匪吗?”跟着裴慎一起来的兵将问道。
“上。”
裴慎眸色微沉,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