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岗女侠再就业指南 完结+番外-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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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有关皇权的博弈。赢了陆极便可扶摇直上,位极人臣; 从此再也不会偏安一隅; 亦能为知己挚交平冤昭雪。可若是输了; 那他便会搭上自己的性命、下属的性命。
若是练鹊要逞英雄意气同他一起; 那么她的性命大约也会赔在里面。
陆杳自觉在未来嫂嫂面前发挥不错; 虽然练鹊出现得猝不及防令她没有保持住贵妇形象; 但释放的善意应当是足够的。未来嫂嫂看起来美貌和蔼; 想必能帮她挡一挡兄长的杀气。她带着婢女; 十分感动,遂泪花闪闪地走了。
华丽的马车载着娇客,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拐角处。
练鹊习武; 目力极佳,看了许久。直至目光都偏移至路边花木的新芽,这才被陆极叫回神。
“姑娘在想什么?”
练鹊看着他俊朗的面目; 摇摇头:“没什么; 你这两日是不是就该进宫了?咱们来得早,想来不会被皇帝怀疑。”
可她说着,自己也清楚。这次的事不过是无妄之灾; 只要那些在背后针对陆极的人一日不被铲除; 那他这个西陵侯就永无宁日。
其中也包括她的师兄温秉。
练鹊心中悒郁; 等下人都离开了; 这才说道:“等这次将皇帝的事蒙混过关; 我弄点灵丹灵药吃了,将那起子小人悉数砍尽。到时便无人再来烦你。”
然而陆极冷凝的目光看得她越发心虚,因此最终她只能讪笑道:“我同你开玩笑呢。”
陆极听了; 又转过头去,与她一同站在驿馆二楼的窗边静静远眺着皇城。
他离练鹊很近,却又像很远。
练鹊突然有些发慌。似乎她的爱情来得不明不白,知道现在,练鹊也仅仅是觉得她喜欢陆极可爱的个性,喜欢他的珍而重之。
陆极喜欢她什么呢?这样的自己从来只知道与人逞凶斗狠,遇到事也不爱多想,干了便是。
男人会喜欢武功比自己强的女人吗?
男人会喜欢不聪明也不贤惠的妻子吗?
即使她现在美丽,将来也会因为内功特殊而一直美丽,可他会不会看腻呢?
练鹊想,到那时她便刺他一剑,之后恩怨再由天定。
陆极微微侧眸,问:“怎么了?可是陆某脸上有什么?”
练鹊不防自己发呆被他看破,再一次骂了一次这不解风情的呆子。她面上却笑盈盈地,伸手去摸他的脸:“嗯……这里好像沾到了灰……”
素手触及他冰凉面颊的那一刻,练鹊却突然觉得有些心悸。
她笑意不改,为了掩饰自己的异常甚至又在那脸上拧了一下,奇道:“侯爷这脸蛋似乎比先前滑嫩了些!”
陆极默默挣开她的手:“嗯。”
却没有否认。
练鹊更在意了:“这些日子咱们一直赶路,风里雨里奔波的,你怎么就水灵了?”
“水灵”一次太过狎昵,陆极的反应也随之变大。他张开嘴,像是要斥责什么。可是他最终却没有说出口,语气平平地说道:“男人怎么会水灵。”
他冷冷淡淡的。
可是他像护着一朵娇花一样珍视着练鹊,竟连一句重话也不肯说。笨拙而单纯的爱意让练鹊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抓过男人的手,直视着他寒星一样的眸。她敛去笑容,认真说道:“你不想站队是不是?”
她不等陆极再有反应,快速地说:“我猜中了对不对?”
陆极在她近乎逼迫的目光下只能点头。
“我的宝贝侯爷,你想做什么呢?”她语气亲昵,慢吞吞地问,“你不想站队,还想给废太子平冤昭雪。须知西北的军队是你最大的底牌,你这样轻易地放弃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极突然笑了一声。
快到练鹊都来不及多看两眼。只听得耳边男人一声轻笑。
练鹊觉得有些可惜,问:“你笑什么?”
只听男人缓缓说道:“我笑世人都觉得你没甚心机,可你偏偏知我甚深。”
陆极总是这样,他察觉不到练鹊的小心思、小情绪,却总是能准确无误地拨动她心里藏得最深也最硬的那根弦。他撩拨得练鹊心神大乱。
她脑子里,什么“只愿君心似我心”之流的酸诗都不知弹出来多少遍了。
她轻轻问:“怎、怎么说呢?”
陆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突然问:“姑娘是真的想嫁给我吗?”
练鹊正心潮起伏着,却又被这狗男人一瓢冷水泼下来,气笑了:“我的心思侯爷还不够清楚么?若不是想嫁给你,我这般费心地陪你同进同出却是为何?”
不料陆极噎起人来却是有一套:“从前在西陵时,姑娘便说过只想在我麾下当差,不涉半点风月。”
练鹊:陆极,我*****。
她气呼呼地推开陆极走了。房门甫一打开,练鹊便察觉到蹲在角落的气息。
那些平时看着不苟言笑的精锐们,竟然一个又一个地叠在那里,扒着墙听他们两人的谈话呢。
练鹊唇角一勾,揉着手走近:“诸位小将军好啊。”
精锐们连忙道:“姑娘好、姑娘好、好……”
然后最上面一个突然被一股大力拔起。练鹊徒手将这个高大的汉子横着拎了起来。
这汉子懵了,目光呆滞完全不敢动弹。
练鹊不爱搽粉,好在自己平时爱干净,勤洗漱,身上有一股子好闻的香味。
汉子觉得这大约就是体香。
闻到了未来主母体香的他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练鹊对此不置可否。她将人拎到空旷的地方,对着他还有后面跟上的一队人恶狠狠说道:“我最近又想到几式新的剑招,还请各位同我练练。”
众精锐之中便有一个巴巴地问:“姑娘要如何练,我们……谁先上呢?”
练鹊勾了勾手:“你们只管一起上便是。实力悬殊,我让你们一只手。”
众精锐听了,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下。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这姑娘虽然勇武非常,可若是只用一只手,那想必也是如龙困浅滩,他们兄弟未必不可好好表现。
这也是他们长住军中,跟主子一样不大会钻营。若是换个刁滑地来此时就该苦恼如何才能输得漂亮些了。
然而最终,练鹊还是一只手将他们打趴下了。
陆极在房中听了许久的响动。他想着自己无缘无故惹了心上人生气,总不该凑上去讨她的嫌,于是偷偷听了许久。外面没了声息了,陆侯爷才缓缓出去。
他见了练鹊,咳了一声。
“姑娘饿了么?我房中还有些糕点。”
待练鹊高高兴兴进去了,这和善热情的侯爷继续和蔼地对精锐们说道:“今日你们所做实非大丈夫所为,下去吧。”
倒也轻松揭过了。
翌日,陆极进了宫,练鹊因为生得好看,实在装不了唇红齿白的随扈,只得一人百无聊赖地呆在驿馆之中。好在陆极知她甚深,留了两个能打的同她切磋。
这时却有一封信函送上门来。
原来是某位不知年岁几何、家住何方却地位尊崇显赫的长公主殿下发来的邀请。
练鹊做不出来拆陆极信函的事,等了许久也等不到陆极从宫中回来。
起先她问旁人:“这位长公主……唔,与侯爷很熟么?”
那人恭恭敬敬地答:“姑娘有所不知,这位永宁长公主按辈分是咱们侯爷的姨娘。”
练鹊说:“这我知道,能看出来。”
那人一默,抹了抹汗又道:“这长公主当年与咱们老将军有些逸闻……额……这些年也是对咱们侯爷关照有加。”
练鹊道:“我懂了。”
她于是又戳着那信函,目光凝滞。
那人见练鹊又不干架了,怕她无聊,试探着问:“姑娘不若看些话本子?”
“啊……是侯爷吩咐,他说您爱看这些。”
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倒是颇有些趣味。可练鹊满心满眼都只听见了那句“侯爷吩咐”。真是好的不来坏的来。她那些奇奇怪怪一点都不女人味的癖好都叫他发现了。
怪只怪先开始她没动心的时候行事太过无拘无束。
不过有话本子看练鹊自然不会拒绝,她顺手接了话本子与茶水,晒着太阳津津有味地读起来。
陆极回来的时候,便看见了这一幕。
高大的男人走到她面前,日落西山,巨大的阴影将那话本子精美的书页悉数挡住。
练鹊侧了侧身,躲开这阴影。
陆极的影子就像傍晚张牙舞爪的鬼怪一样,咧着嘴直往练鹊的话本子上面扑。
练鹊看得正尽兴,就低声地“嗯嗯”了两声以示抗拒。
她又用手扒拉了一下陆极的袍角。
“侯爷,你走远些,走远些。”
陆极声音淡淡的,影子却又扑了上来。
“时辰不早了,姑娘还是明日再读吧。”
练鹊抬起头,就想跟他理论。可是目光交错的那一刹那,她一下子就忘记了自己要争论什么。
“你、你回来啦。”她问。
陆极点了点头。
练鹊立刻将那压在话本子下面的信函拿给陆极。
“这是你大姨给你的。”
陆极展开信函,细腻顺滑的纸面上簪花小楷清丽无比。梅花的幽香逸散开来。
陆极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很古怪。
作者有话要说: flag倒得非常快
晚点还有一更8用等了
第59章 花宴
其实当练鹊说“大姨”的时候; 陆极并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然后他将那信函拿起时,入鼻的寒梅香气令他在一瞬之间就将“大姨”跟“永宁长公主”联系在了一起。
倒确实是大姨没错了。
陆极将信拿起来读了两遍,便递给了练鹊。
练鹊早就想看了; 一直都按捺着心里的好奇。只是苦于陆极一直没有回来; 不好贸然窥探别人隐私罢了。
陆极自然知道她的考量; 道:“往后有什么东西; 姑娘自行打开便是了; 不必问过我。只是大事还是要知会我一声。”
练鹊点点头; 指腹在光滑的纸面上又磨了几遭。没想到永宁长公主一大把年纪了; 却还是满腹的少女心思; 这信函夹着寒梅的香气,纸上也画着几朵墨梅,美中不足的是——
她是来邀请陆极参加赏花宴的。
据说永宁长公主是一名惜花爱花之人; 府上也有不少名花。时值初春,东君降临之际,永宁长公主特地在府上办了这么个宴会; 顺带就邀请了正好来望都的小侄子。
“这长公主倒是个不错的人。”练鹊道; “从前我就听说本朝皇室里有不少爱莳花弄草的,如今看来传言不虚。”
陆极见她还没有抓到重点,欲言又止。
练鹊又看下去。
“吾侄年岁渐长; 然恒无佳人相伴。本宫常午夜梦回; 见阿姊徘徊与宫门前; 泣涕涟涟。凡大丈夫者; 讲求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吾侄二十有五,正是寻觅佳侣,共结鸳盟之良机……”
“此番花会; 本宫与陛下广邀望都贵女,届时吾侄可于暗中相看……”
“时不我待,万望吾侄守约前来……”
练鹊顿了顿,沉痛地说道:“侯爷,你大姨是不是要给我戴绿帽子啊?”
陆极道:“大约是这个意思。”
练鹊抬起头打量这男人,见他并无任何扭捏之意。他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似乎对永宁长公主并不感兴趣。
“那你去这个花宴吗?”
陆极道:“自然是去的。”
眼看着练鹊又要炸了,他不知从何而来,因何显灵的直觉令他赶忙解释:“姑娘不必多虑,从前……长公主殿下也办过这样的花宴。”
练鹊一愣,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只听陆极又道:“长公主早知道此举无用,只是这次乃是陛下做主,因而走个过场罢了。”
练鹊先是想,原来是那倒霉皇帝看不惯陆极一个人了,一定要为他栓几个漂亮女孩,稳一稳他的心。
然后她又想明白了。陆极的意思是他遇见她前,二十五年之间连女儿家的手都没有牵过,其间因由并非是他不近女色或是皇帝打压。而是那些姑娘家都不愿意同他相看。
练鹊觉得自己应该表示一下愤怒,可是当她看到陆极笔直地站在那里,目光都投注在自己一个人身上的时候,什么愤怒啊、心酸啊都瞬间烟消云散了。
这很正常。
她暗暗想。
陆极这样位高权重的男人,自然有很多人想要结亲的。
她道:“那你要带着我去。”
“我可不会穿男装。上次汝城与你乔装打扮便是极限了。”练鹊也是女人,可不想总是在自己心上人面前把自己涂黄涂黑还要扮丑的。
况且这次,她一定要盛装打扮,艳压全场。
陆极并不知道练鹊打得什么主意,只是点了点头:“长公主在莳花一道上确实颇有心得,姑娘若是呆得憋闷,确实可以去玩一遭。”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便将细节事宜一并敲定了。
练鹊:那就这么办。
陆极:可以。
几日后的永宁长公主府,一辆马车缓缓停住。这是一辆十分普通、甚至在一排的宝马香车中显得有些平平无奇的马车。不过它与众不同的是它的侧面有着西陵侯的标记,驾马的不是常见的小厮,而是一个满身杀气的高大男人。
当然,这男人也是穿得仆役服装。
前头一个穿着鹅黄襦裙的娇小姐看到这马车徐徐驶来,眼睛一翻,差点没背过气去。
与她有些不对付并在门口堵着她的另一位小姐默默地收回了嘲讽的话语,夹起尾巴一溜烟跑回自家母亲姐妹的身边。
“母、母亲……那个人、那个西陵侯……”
贵女和贵妇的圈子同时炸开,整个公主府乱作一团。这些平日里矜持高贵的华族全都失去了方寸体统,变得狼狈无比。
而在一旁高处的阁楼上,永宁长公主冷眼看着这有些滑稽的一幕。
她身边伺候的人摇了摇头,奉了一杯茶。
长公主收回视线,对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说道:“陛下所料果然不错,可惜这望都贵女之中,竟无一人得用。”
皇帝穿着便服,把玩着茶杯,笑道:“此次只是让那孩子看看,也为必要立刻找出来。再不济,朕的皇子们也都该活动活动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微不可查的冷意,锋锐刺骨。
两人说着,便见陆极出现了。只是这次和以往却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