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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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小姑娘一颗心,如他一般的——男女之情。
小姑娘垂着脑袋安静坐着,箫容景看不清她的表情。
下一瞬,昭昭抬起头,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凑近大人,没有去扯着男人的衣角撒娇,更没有依赖钻进男人怀里。
她不是个小孩子了。
昭昭挺了挺腰板,眼神认真又坚定,全身微微绷紧。
箫容景低咳一声,大拇指扣入掌心,掩饰住一瞬间的失态。
淼淼听了方才那话,会想逃离他吗?
隔得如此之远,是想做什么?
昭昭不知道大人在想什么,她在心底组织了好几遍措辞,说出的话也很有条理。
她说:“大人和我喜欢的不一样。我想大人开心,也想自己开心。”
“大人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
“大人这般好,要是我不开心,大人肯定也不痛快。”
最后这话说得狡猾。
昭昭一本正经继续道:“所以大人喜欢做什么呀?”
“一旬有十五天,七天做昭昭喜欢的,八天做大人喜爱的,好不好?”
“如果有都喜爱的,便多做些。”
“我想与大人一道。”
这话说得真真是甜极了,任谁都说不出一个不好。
既顾及了自个,又大度让出一天给大人。最后还撒娇嚷着要两人一道。
箫容景却说:“不好。”
在昭昭傻傻的目光下,他继续道:“十五日可以都给淼淼,只是淼淼要学会一个词。”
“什么词?”
“克制。”
第53章 。 立威大人教“子”(三)
男人没有细心讲解; 只简单说了词的意思。
昭昭听明白了大半。
她想到了这近十日假期,大抵就是没学过这个词,才毫无节制吃吃玩玩。害得她有点不舒服; 怎么也找不着原因。
这时; 大人给她派了新的任务; 这是她的第二个任务。
昭昭握了握拳,她一定要做好!
待到了会客大堂; 一水的下人们鱼贯而入; 昭昭看到满满当当的人头,心底便有点发慌。
目光下意识四处搜寻着大人; 什么都没看到,这才想起大人在屏风后头。
屏风在昭昭身后,除非转头; 否则看不见。
可她不能暴露大人; 这是任务的规则。
底下的下人窃窃私语,不明白这个主子找他们来干嘛。
自这位主子进了这竹苑,便从来没管过事,都知道脑子不好使; 心底嘀咕几句明面倒没人敢议论。
这会外头天寒地冻让他们来; 莫不是要拿他们耍趣?
见宅子男主人不在,一些胆大的便放松了,与熟识的还说上一两句话。
春桃几个大丫鬟与旁人不同; 静静站在最前头。
朱嬷嬷也站在一旁。
昭昭不是没经过人多的情境; 只是她从来都是不起眼的那个; 她也不爱凑热闹,宁愿一个人走在前头或者孤零零落在最后。
面对这二十多来人,她轻轻咳了两声; 目光轻轻扫过下面的人。
大人说,她一开始不用说话,只要镇定坐在上头就好。
念此昭昭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少人悄悄关注着这个很少见到的主子。
这位女主子似乎并不像传闻那样傻,姿态威仪坐在上面,颇有一番气势。
虽然未发一言,视线只淡淡扫过他们,却愈发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朱嬷嬷一直在等昭昭的反应。
主子不发话,她不能擅作决定。
见昭昭动了,这才站了出来,对着几个不老实的刺头道:“来几个人,把这几人带下去。主子没说话,谁给他们的胆子?”
昭昭微微一笑,点点头。
大人说,如果她同意就点头,不同意就拒绝。
而点头就不用说话了。
几个犹豫的下人瞬间振奋起来,将那几个刺头合力拉了下去。
其余人只觉这个主子更加高深莫测,纷纷收了轻视之心。
昭昭对情绪很敏感,这一刹那的转变她立刻发现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
周围寂静无声,下人们大气不敢出一声。
此时该昭昭说话了。
大人教过她,只是仍有点紧张。
想到屏风后的大人,她定了定神,慢慢道:“这几日懒散了些,才知有人偏爱擅作主张,有人做事不尽心尽职,在我的院子里也敢捣鬼,是想奴大欺主?”
一番话说得所有人心底都咯噔一下。
主子大半日不在家,哪个没松散过。
听到擅作主张,春桃和朱嬷嬷吸了一口气,垂眸不语。
看着下面人不断变换的脸色,昭昭心底最后一丝紧张也散了。
不光不紧张,还觉得有点好玩。
她发现,自个越是不说话,下面的人脸色变得越有趣。
大人说,等前面那话说完了,可以休息会再说。
她正有点渴了,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立刻掏出帕子吐了出来,“好苦!”
两个小丫鬟战战兢兢站了出来,“是奴婢们搞错了。”
见两个人那么怕她,昭昭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学着大人那样,淡淡道:“我爱喝甜的,下次不要上茶水。”
说完想到大人喜欢喝茶,又补充道:“茶水也上,再上一份我喜欢喝的。”
两个小丫鬟抖着身子应是。
昭昭瞬间觉得索然无味。
她悠悠叹了一口气,“剩下没什么事了,该赏该罚的由朱嬷嬷处置。”
交代完事情,等下人们全都出去,昭昭气势立刻没了,笑嘻嘻绕到屏风后找大人。
待到了屏风后头,看到空空如也的软榻,瞬间傻了眼。
大人呢?
门口响起脚步声,这和大人的脚步声不同。
转头一看,果然不是,是春桃。
冬日天黑得早,春桃提着灯给昭昭引路。
没一会便到了寝屋。
屋内亮堂堂的,昭昭一进门,便看到大人在榻上看书。
“大人不是说在榻上等我?怎么不见了?”
“这不是在榻上等淼淼吗?”箫容景放下书,微微笑道。
只是此榻非彼榻。
昭昭说不过大人,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心底怎么都不服气,扑进大人怀里,手悄悄抬起——
哼哼。
她要摸大人脑袋。
胳膊刚抬到一半,就被男人捆粽子般压住了动作。
“以后进门要先脱外衣,换上轻便的衣裳,不要随便朝床上榻上扑。”
一边说一边将小姑娘的披风和外衣一并脱下,屋内暖和,穿个夹袄便差不多了。
昭昭不死心还想找机会摸大人脑袋。
她整个人挂在男人身上,拼命朝那个方向伸手。
“啪——”
男人轻轻拍掉她的手,眯起眼看昭昭。
昭昭心虚缩了缩脖子。
她肖想大人的脑袋好久了,每日早晨都悄咪咪看了好一会,有贼心没贼胆。
现在终于鼓起勇气行动,这样便放弃怎么也不甘心。
“大人,我可以摸摸你的脑袋吗?”
箫容景断然拒绝,“不可。”
“大人,你讨厌淼淼摸你的脑袋吗?”
箫容景额角青筋微跳。
不说话想来是不讨厌的。
昭昭笑了,“那我会自己努力想办法的!”
一定要摸到大人的脑袋。
不光是脑袋,还有大人的耳朵,也要咬一口尝尝味道。
这笑眯眯的样子看得男人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垂下眼抬手使劲揉了揉小姑娘的头,把小姑娘的发髻揉乱了不算,本就有点卷的头发杂乱无章张牙舞爪翘起。
昭昭看不到,也知道大人在偷偷做坏事。
不给摸,就要摸!
不光摸,还要咬!
昭昭小心眼记下大人的恶行,计较着某一天一定要还回去。
箫容景把小姑娘头发揉散了,心情好了不少,唇间扬起懒洋洋的笑意。
在后头几日里,昭昭愈发能懂得“克制”两字的意思。
以后的所有日子都是她自己的。
大人说若是她做的不好,便要扣下属于她自己的日子。
昭昭也不在意,本该就要分一半给大人的,大人拿去正好。
能做主的日子多了,反倒愈发棘手。
吃了教训的淼淼不再会像之间那般,喜欢什么爱什么便一股脑吃下,最后把自个整厌了。
她仔细安排着要做的事情。
每日想膳食太麻烦了,直接交给厨房好了,她最爱吃的几样,隔日上一次,梅花酥一日一小碟。
每日要穿什么衣裳昭昭也懒得想,有春桃和春草帮忙,她只要说想穿什么颜色花样就可以。
每日大字练二十张,小秘密接着写。
这么大的院子大人全都交给了她。
唔,嬷嬷管人正好。
她想学什么新东西,要去问嬷嬷,这样的话,嬷嬷可能太累了,可以让春桃分担一点。
经过会客堂那一遭,昭昭已然有了几分决断。
反正大人没说不好,只管照着自己的意思安排下去。
等一切都弄好了,有气无力趴在榻上。
“大人,管个小院子好累呀。”
箫容景笑道:“看来淼淼是个不爱权不爱管事的。”
“对呀,我不爱管事。不过可以让朱嬷嬷他们做,也还好啦。”
不过自从她管了院子,春桃她们好像对她有点不大一样了。
昭昭想了一下便抛到脑后,没发现自己对春桃和朱嬷嬷她们的依赖在渐渐消失,很少有提过了。
。
后天两日昭昭过得满满当当的,心底也满满的,只觉得什么都好。
天公不作美,下了整整两日大雪,也不能影响她的好心情。
最让昭昭高兴的是,快要过年了!
随着年味越来越足,雪越来越小,迎来了一个大晴天。
这日昭昭早早醒了,她轻轻动了动,试探着将胳膊从男人怀里抽出来。
难得的好机会。
昭昭偷偷笑了,就在她刚把胳膊抽出来时,突然感到大人动了一下,吓得她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隔了一会,见没动静,这才笑眯眯把爪子伸到大人头上。
距离一点点拉进,昭昭心底咕嘟咕嘟冒着泡泡,指尖刚要触及男人的头发,一只大手精准逮住了昭昭的。
箫容景睁开眼,冷漠拒绝,“不许。”
那神情倒不见几分生气。
昭昭遗憾收回手,待大人抬头要揉她的脑袋,身子立刻朝后仰了仰,“也不许。”
男人哼笑一声,手臂一抬就将小姑娘捉进怀里,好生揉了一通,心满意足了才将脸红红的小姑娘放开。
昭昭就很气,气得脸红。
她自己慢吞吞穿着衣服,大人过来替她系扣子。
她自己慢吞吞洗脸,大人帮她梳头。
她自己慢吞吞吃早膳,大人吃一口,喂她一口。
好嘛,这下完全气不起来了。
大人实在太狡猾了!
天气难得那么好,昭昭推开窗户吹吹风。
迎面似乎飞来了什么东西,昭昭好奇看着,只见那东西越来越近,雪色的一小团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恰巧落到昭昭窗前。
“呀。”她惊喜出声。
这是一只白鸽!有什么比开窗飞来一只可可爱爱的小鸽子来得开心呢!
小鸽子很乖,很是亲人。
昭昭把手伸过去,小白鸽似乎认准了昭昭,主动蹭了蹭她的掌心。
昭昭小心翼翼将小鸽子捧在掌心,向大人献宝道:“大人,来了一只可爱的小鸽子!”
可爱?
男人眉心微蹙,扫了一眼那全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白鸽,淡淡吐出一句:“丑东西。”碍眼。
白鸽似乎听懂了嫌弃,委屈缩了缩脖子,从昭昭掌心飞起,不敢停在男人肩头,只能委屈巴巴在男人身前转圈。
箫容景一手提起白鸽的脖颈,一手解下绑在鸽腿不起眼的竹筒。
眸色微暗。
那日,淼淼究竟和那人相谈甚欢了些什么?
第54章 。 遗失小金珠
箫容景扫锅白鸽传来的信条; 微微眯起眼,眸色有点冷凝。
昭昭见他手里的字条,踮起脚好奇勾着头看; “大人; 低一点; 看不到了。”
她有点好奇纸上写了什么,箫容景抬手将字条扔进火烛的烛光中。
“乖一点; 听话。”
昭昭原本不多的好奇心彻底勾了起来; “大人,写了什么呀?鸽子认识路吗?它把纸条送来的呀。”
小姑娘睁大眼睛; 水润的黑眸中满满是男人的影子。
箫容景唇角不经意扬起,笑意又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答小姑娘的问题,昭昭也后知后觉发现大人好像生气了。
白鸽在屋里低低盘旋; 似乎想靠近男人; 瑟瑟缩了缩头,飞落昭昭肩头。
昭昭高兴弯弯眉,想到什么,拉拉男人的袖子; “大人; 你生气了吗?”
蠢!
男人撇开眼,“不气。”
“那就好!”昭昭顿时快活了,她围着鸽子来回转悠。
白鸽似乎察觉到了女主人的善意; 乖巧又听话; 亲昵蹭蹭昭昭的手指; 惹得她咯咯笑了。
“大人,鸽子要吃小米吗?”
“鸽子会冷吗?要用棉花做一个窝吗?”
“大人,鸽子可以喝茶吗?”
昭昭托着下巴; 有点忧心看着小白鸽把头埋进茶盏里啄啊啄。
她还没来得及阻拦,给小鸽子到点温水,小白鸽就迫不及待把自己扎进茶盏了。
箫容景冷眼看着那小东西用他的茶盏喝水,淡淡道:“无需做窝,弄个鸟笼关起来。”
昭昭有点犹豫,“关起来它就不能飞了呀。”
“关起来飞不走给淼淼养着玩,岂不是正好。飞走了怎么办?”
男人说的是白鸽,昭昭不知为何听出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她下意识反驳:“我对它很好,它不会飞走的。”
箫容景没答。
于是小鸽子顺利在昭昭的房间安家了。
昭昭让人给它做了一个软软的小窝,准备了食物。
小白鸽躺在软软的窝里,敞开肚皮吃东西,鸽生达到了圆满。
和小鸽子玩了尽兴,昭昭又开始磨大人要出门。
箫容景面色平静,微微笑道:“好。”
。
春节的气息越来越近。
贴春联、包饺子、剪窗花……
昭昭兴致勃勃让大人写对联。
“大人,写嘛写嘛。”她软软抓住男人的小指。
红红的灯笼高高挂起,整个宅子里弥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