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色-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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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恰恰就是因为它尊贵,独一无二,所以让人嫉妒。
可嫉妒归嫉妒,能让人有挑衅欲望的主因还在于——四年前那一场除了两父女之外,其余谢家人都不明的变故。
但谢家小姐们都看到了一缕希望。
“等着看吧,她这一回来,别说老夫人不会放过她,就是谢家的姑娘也不会……”
她笑了笑,伸展了一个懒散妩媚的懒腰,腰肢纤细,体态纤浓有度,让丫鬟看着都脸红心跳,而她那在那窗柩阳光倾泻之时眨眼勾唇的神态,真当惊心动魄。
且她还说了一句。
“比如我。”
好强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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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谨在池边看了一会金鱼,几缕凉风来,她就打了喷嚏,芍药只能劝她回去。
“这一连奔波的,姑娘您都没睡好,如今到了地方也不见安生,还是尽早修养吧,此后还不知多少风波要折腾你呢。”
明谨倒是听话,笑着应下了,却也温柔道:“回去后,查下七日后是什么好日子,会让谢家不少人都聚集的。”
芍药惊讶,但很快想明白了,这是因为老夫人特地定的七日上交经书抄本,以老夫人对姑娘的恶意,怕是巴不得让姑娘在族人面前丢脸,久而久之,她的地位就越发岌岌可危了,那时候任由老夫人拿捏。
不过她也发现姑娘是真的好多年没再管谢家的事了。
自打四年前被放逐到庄子,她对很多事情感兴趣,却唯独不曾收集过谢家的情报。
仿佛对此避讳似的。
如今若是有手段,怕也是为了自保。
“好,姑娘放心。”
芍药刚应下,也替明谨整下坐在凉亭美人靠上后略有褶皱的衣裙,明谨起身时候回头看,看到一座明朗疏阔的庭院,日辉昭昭满青园。
“姑娘,那地方是?”
“另一个妹妹住的,昭阳居,还真是一如幼时,连性子都不改。”
明谨嘴里反复念了两次昭阳居的名字,笑了笑,眉眼粲然许多,却不走了,因为那居所阁楼阳台走出了人。
对方高高在上,对跟前路过的明谨两人俯视着。
明谨察觉到对方眼神,抬眸看去,见到美艳动人的谢家三房所出的谢明黛。
算起来,明谨在谢家这一代的姑娘里面排行第二,第四是同父异母的谢明月,排第三则是三叔所生之女谢明黛。
但她们两个出生年岁差不了多少。
饶是见惯了美人的芍药,见到此女也不由暗赞对方之绝美。
裙摆婆娑,明眸皓齿,睥睨且高傲。
如姣姣丹姝,如灼日红瑰,盛艳得让人眼睛都生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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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明黛轻笑了下,既没说话,又没下楼,只是把玩着手里的精致小古玩。
惬意,从容,尊贵。
一个是谢家娇生惯养的三房嫡小姐,一个是困在别庄的笼中人。
芍药忽觉得有点难堪,却见自家姑娘神色自若,只朝对方笑了下,后转身欲走。
看明谨要走,明黛便开了口。
“这么多年没见,二姐姐就没什么想说的?”
她似笑非笑。
明谨回眸看她,“你想听什么?我倒可以说给你听。”
明黛嗤了下。
“父亲还如往日一样最喜欢二姐姐,你才刚回来,他就兴匆匆让我找你走动,免得你刚回来觉得不适。”
明黛在笑,但眼里没笑意。
“所以三妹妹勉为其难出面见我?”
“也不算为难,不过是看一眼而已,于我是最轻便的事儿。”她说得随意,好像自己只是出门看看路过的阿猫阿狗。
明谨却笑了,“轻便么,三妹妹这妆画得长久,十分悦目,裙子也不错,更遑论身上的首饰了,委实漂亮。”
芍药明白过来了,再看美色夺目气势夺人的明黛,就不觉得弱势了,反而觉得对方还挺避讳自家姑娘的。
你看这一番操作,可谓重视极致了。
明黛的丫鬟生怕自家姑娘觉得难堪,好在明黛不是明月,心性沉得多,“我料想二姐接下来几日会静养,怕也不稀罕妹妹我的探访,倒是让父亲失望了。”
“无妨,那位名镇谢家的表小姐生辰礼,我们还是可以再见的。”
明谨笑着带芍药走了。
而明黛脸上的笑渐渐淡去,脸色竟比之前被明谨勘破且调侃还来得难看。
边上丫鬟斟酌一二,暗想怕是跟那位表小姐有关。
这位二小姐看似离开多年,竟这般字字诛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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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姑娘,她出来了,仿佛……”一路潜伏打听到消息后飞快跑回来的嬷嬷凑到谢明月跟前,心急火燎将消息告知。
“啥?没缺胳膊断腿没鼻青脸肿也没哭哭啼啼?”
“没有,啥都没有,她路上还看风景呢!”
嬷嬷觉得简直奇了!
谢明月也觉得惊奇,但更多的是不甘心,眼神一瞟,“我从你的眼里看到了对她的钦佩,你这样是不对的,你是我的人!”
嬷嬷大汗,立刻坚定了自己的立场,“肯定的,我肯定是四姑娘您的人,那谨姑娘算什么啊。”
“就是,她算什么啊,跟深山老林里的老妖精似的,心机那么深沉,表面看起来千好万好,谁知道内在多少算计,你看她多阴险,她自己都不吃栗子,非要骗我吃,肯定是想吃胖我,好衬托她的美丽!”
“你们说是吧!”
嬷嬷跟丫鬟们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拼命给谢明月使小眼神,谢明月却不明白,还纳闷:“你们抽什么眼啊,我……我刚刚说什么了吗?”
她一转头不经意看到倚靠着门框的谢明谨。
那样好的白日光色,衬后者神仙体态,就是那双眼委实可怕。
反正谢明月觉得没拧�
“你……你怎么跟鬼一样!还偷听呢!”
谢明谨这一路来,神色其实并不算愉悦,因她本就在思索谢家的事情,从明黛的反应看来,乌灵谢家的局势比她预想的还要糟啊。
心情沉郁之下,乍在门口听见了谢明月的言语,顿足听了小片刻,一时情绪不明,神情也有些晦涩。
“你应该问我什么时候来的。”
谢明月有些怵她的脸色,垂下眼,紧张揪了下袖子,但想到了什么,梗着脖子呛回来,“我不怕你,我说你坏话怎么了,何况也不算是坏话,你敢说你心机不深沉吗?”
芍药觉得这四小姐是真的娇蛮,明明自己言语不端,还反过来指责别人。
“我还真不敢。”明谨走进屋子,施施然坐下了,“我心机深不深,只有一种人需要在意。”
谢明月下意识问:“谁?”
明谨竟低眉浅笑,最是温柔,声音轻软得很,“我的敌人。”
笑成这样怪吓人的。
内心一突的谢明月都不敢对视明谨,只目光闪烁道:“你的敌人可多了,你算的过来?”
连谢明月都知道,她的处境果然很不好哦。
明谨有些自嘲。
“不算啊,算它作甚。”明谨接过芍药递过来的茶,“不过你刚刚说错了一件事。”
谢明月看她到现在也没发怒,倒也放松了许多,不免又放出了几分娇蛮,没好气道:“什么?”
“我没故意喂胖你。”
谢明月疑惑的时候,且看到从刚刚进来就很平静的明谨伸出手,细长的手指捏在她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上,细软的手指,捏着软软的肉。
“因为没必要了吧。”
嬷嬷跟丫鬟们都惊呆了,而谢明月本发怔,后反应过来,雪白的小脸迅速涨红,一把格挡开明谨的手,低吼道:“嬷嬷她们说了,我这不是胖,只是年纪还小,婴儿肥!”
嬷嬷们:???这我们真没说过啊?!
眼看她气坏了,举止不敬,明谨也不以为意,收回手,清凉目光扫过,“那……腰粗?”
谢明月气坏了,跺脚指着明谨,想骂什么,一时又骂不出来,只能恶狠狠瞪着她。
“生气了?当面说你坏话如此生气,真当背后说人,别人就不该生气了么?”
明谨笑着,把茶杯不轻不重放在桌子上,铿锵脆响,嬷嬷跟丫鬟们无端心头一颤,而原本恼怒非常恨不得挠死明谨的谢明月倏然惊惧了几分,因为明谨脸上的笑突然就消失了。
只剩下冷漠。
这种冷漠亦是一种威严。
吓死人。
第17章 谢之檩
“你……你生气了又怎么样!我不怕你!”谢明月强自倔强,叉腰硬怼。
“自然没必要怕我,若是我生气了,至多训诫于你,你怕是也心知肚明。”
“可做人不能这般无耻,一味排斥我这个姐姐的身份,不肯维持尊长礼仪,又在犯错后,觉得我是你姐姐,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她的话就像一把利刃,一下子插进谢明月心头,让她深觉屈辱跟不安,红着眼眶,“我才没有!你胡说!”
嬷嬷跟丫鬟看她要有动作,立即拉住了她。
明谨无视了她的闹腾,只淡淡道:“嗯,你倚仗的也不是我这个如今已惹父亲厌弃的姐姐,而是谢家的权势,你觉得哪怕说的不是我,是别人,在乌灵郡城这个地头,有哪家姑娘是你说不得的,充其量让家族给你兜底而已。”
“这些年,你是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吧,谢明月。”
她面无表情喊人名字的时候,任何人都能感觉到她生气了。
原来她生起气来这般可怕,让人由衷心虚,让人由衷感觉自己有错。
但谢明月自小就是个滑不溜手的,缺人管教,害怕之下便习惯性死不认错,竟还想否认狡辩。
可明谨根本不给她时间。
“所以你的嬷嬷跟丫鬟总能第一时间知道你要犯错,严正以待,不也是因为习惯了吗?”
就好像萧禹一样。
谢明月的脸色白了,就算从小被老夫人阴阳怪气糟践,被其他人明里暗里嘲笑,她骨子里也是不逊的,因为知道他们是出于恶意而攻击她。
她本质上没错,可这次不是。
眼前人也不是他们那些人。
谢明月看着明谨,她从对方的眼里看不到恶意,看不到鄙夷,只有冷静跟严厉。
就好像一个真正的长辈在寻常管教她。
可这样谢明月才越难受,她不习惯,从小就没人这样对她。
她……有点怕。
怕了,所以愤怒。
两个最有经验的嬷嬷面面相觑,倒也敏锐,立刻强行压制住了恼羞成怒的谢明月,让她不至于犯下大错,真去冒犯了明谨。
你没看老夫人都不能拿她怎么样么?说明就有绝对不能动她的理由。
何况老夫人压制谨小姐尚有孝道优势,可谨小姐压制自家四小姐不也占着嫡跟长,太吃亏了!
“你们放开我……谢明谨,你少说我,那你呢,如果你不是仗着谢家,你能有这般威风,父亲都不喜欢你了,你还敢这么嚣张!你凭什么管教我!”
谢明月涨红脸,口不择言骂道,她骂得口气好生凶狠,可自己却哭了。
越哭,凶狠无比的语气就越来越弱,最后就变成了呜咽的哭音。
芍药:“……”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现场很惨烈,可我有点想笑。
憋着笑的芍药不经意甩看自家姑娘,却见姑娘依旧面容冷酷,气场威冷。
“所以啊,前车之鉴。”
谢明月一愣,后看明谨起身,因为比前者身量高了许多,哪怕不曾可以,也总有居高临下的感觉。
“人的价值会随着自己所犯的过错越来越多,越来越重而削减,当你没有价值,那就到了你需要真正付出代价的时候。”
明谨说着,手掌落在谢明月头上,手指下滑,落在她阳穴之处。
“这儿,别人若是击中了,关乎性命。”
“可你自己用不好,也关乎性命。”
哪怕没有过多的情绪体现,也没有多迫人的肢体动作,她温和,婉约,谢明月却依旧瑟瑟发抖,好半响不敢说话。
她第一次见到同辈人里面有这样可怕的威势。
回神的时候,明谨已经走开了,端起还剩半杯的茶喝,却不说话。
她不说话,其他人也就不敢说话了。
气氛沉郁得可怕。
直到明谨终于把这杯茶喝完,轻瞟过眼里带泪却倔强死撑着不敢哭啼的谢明月,说了一句牛马不相及的话。
“知道为什么我要在外面逛一圈吗?”
不是太久没回来,特地回来看风景的吗?
刚刚还处于愤怒跟害怕之中的谢明月一脸懵懂,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嬷嬷跟丫鬟们。
还是老嬷嬷有经验,使劲给她甩眼神。
抽抽嗒嗒,挂着泪珠跟鼻涕的谢明月本来不想理她,可骨子里怕明谨,加上老嬷嬷快把眼神甩抽筋了,她想无视也难,只能努力消化对方传达的意思,最终带着鼻音小心翼翼试探问:“是……是等我把行李打包好搬进来?”
明谨微笑,温柔道:“哇,小月月真聪明。”
然后用如水的调调,淡笑的姿态补充了一句,“今天这样的光景,以后也许会很寻常呢。”
天天被训,天天被骂?
所有人都瞬息看到小豹子一样凶狠刁蛮的谢四小姐脸色煞白,整个人如同抽去了精气神一样,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芍药以自己有限的观察能力判断这位四姑娘那脸上一览无余的情绪,无非就是——完了,天塌了,我家房子倒了,我被恶鬼缠上了,我的命好苦,不如死了算了。
芍药:“……”
她之前凭什么觉得这个四姑娘是个威胁?
真是猪油蒙了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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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月所居的海月阁动静这么大,谢家人自然知道,也都联想到明谨刚回来,海月阁就这般变故,自然跟她脱不了干系。
“你这是做什么?”
哭完了重新上妆并且用恶狠狠的语气连番威胁自己人不准把今日之事暴露出去的谢明月此时正在自己所居前面指挥人搬东西,忽听到后面传来冰冷一声。
她转过头,看到来者,眉头挑了下,没什么好气道:“去云潜楼。”
她可以没什么好态度,可其他人不敢,一个个纷纷朝对方行礼。
“见过檩少爷。”
锦白长衫,装饰不多,既不见奢华,又不显寒酸,可冰冷少年郎,最是唇红齿白的姣姣色,看起来比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