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与小媒婆-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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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正则回来时,步履踉跄,面色潮红,浅黛一惊,暗思谢正则若糊涂了拉自己上床如何是好,谁知谢正则瞥了她一眼,脚步稍滞都没有直直往里走,口中道:“东施效颦。”
浅黛若是有气性些的,怕是得寻白绫上吊了,至此完全绝了爬床的心,心思转动有了主意,扑咚跪地叩首,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说自己倾慕谢正则情难自禁,长此下去只怕做错事,求谢正则把她奴契从卢氏那里要来,把她卖给薛家服侍薛眉盈。
“我知道了,下去。”谢正则不耐烦道。
浅黛很美,这当儿纯真里透着魅惑,更加勾人,换了旁的男人早就搂美人入怀,谢正则看着却只觉恶心,嫌浅黛貌妍而神不清,气柔而不秀,肤白却不洁,毛病数不完,岂止不是佳人,嫫母差不多,只有薛眉盈眉目清扬,声音娇软,姿容自然,妙出天成,旁的女人谁都比不上。
天明,谢正则盥漱用膳毕,没有马上出府,先去找卢氏要浅黛奴契。
浅黛昨晚不知谢正则肯依自己吗,怕卢氏知道自己没爬床责怪,不敢离开,在他书房墙角蜷缩了一晚演绎霜打落花,卢氏听得谢正则要浅黛奴契,只当事成了,谢正则念着欢好之情要为浅黛脱奴籍,大喜过望,又因怕谢正则知道浅黛听她令而为,也不敢细问,二话不说给了奴契。
徐氏不要婢子,谢正则深知,自是不会把浅黛送到薛家去,拿着奴契喊上浅黛,到府衙替她销了奴籍后,便让她自便。
浅黛花容失色,十分悲切:“婢子家人都死绝了,没有可依傍的亲人。”
“你自想办法。”谢正则漠然道。
他对女人却没半分怜香惜玉之心。
浅黛绝望。
谢正则抬脚就走,走了数步却又转身,喊道:“跟我去见盈娘,听她安排。”
浅黛霎时喜出望外,庆幸谢正则良心发现。
“正则哥哥你心地真好。”薛眉盈一点不吃醋,还抱着谢正则胳膊好一阵猛夸。
谢正则矜持笑笑,道:“那是自然。”
浅黛恍然大悟,谢正则哪是什么良心发现,皆因薛眉盈热诚纯善,拿自己作伐讨好薛眉盈呢。
薛眉盈想把浅黛留在薛府,谢正则先赞成接着反对,装腔作态些时才提出来,让浅黛去顾七娘的客舍。
“她那客舍有女娘做事,想必是留女人的,顾七娘豪迈爽快,在她手下也不受气。”
薛眉盈大赞:“好主意,正则哥哥,还是你想的周到。”
谢正则微微笑,眼神柔得像淌着蜜糖。
浅黛一旁看呆了。
这是会变脸术呢还是换了个人!
三人一齐出门,薛眉盈和谢正则连体婴儿一般,浅黛走在后面,自动化身空气。
顾七娘没在薛眉盈和谢正则去过的那个客舍中,三人又找到家里,顾七娘还是不在,好在管家听说薛眉盈是媒婆,深知主子嫁人之心甚切,马上派了几拔人出去寻找,顾七娘很快回来。
顾七娘一袭红黄蓝间色八幅裙,艳光照人,进得厅来,天地也明亮了几分。
听说要她安排浅黛去处,顾七娘并不推托,立刻安排浅黛去客舍做事,连要浅黛立奴契都没有,许给月俸缗钱,还给安排好住的房舍。
浅黛欢喜不已,连连道谢。
“不值什么,去吧。”顾七娘喊管事带浅黛下去,拉住薛眉盈,有话要问。
顾七娘对穆哲印象颇佳,想再深入接触,可薛眉盈牵线后就消声匿迹了,这些日子她使人跑了很多趟薛府,薛家下人先报了徐氏,徐氏不肯给她传话给薛眉盈,又让人去穆家找穆哲,穆家下人说穆哲卧病在床,无法见客。
“你……你……你觉得穆大郎堪可婚配?”薛眉盈变成大舌头,说话都结巴了,才想说穆哲半个铜板过日子的人不能嫁,被谢正则打断:“顾当家果然女中豪杰,非寻常人也。”
谢正则也很意外顾七娘居然对穆哲有意,不过,顾七娘认识穆哲是他们牵的线,薛眉盈说出顾七娘跟穆哲不合适的话,岂不是曝露了他的丑恶用心。
探花郎绝不允许自己的光辉形象蒙尘受损,当即深挖横挖竖挖穆哲优点。
“穆大郎虽说有个吝啬毛病,然人无完人,爱财爱得光明磊落,不拘小节不畏人言,且不仅不在意顾当家寡妇再醮,更加没觉得顾当家身为女人打理生意有碍,实属难得,堪为顾当家良配。”
“谢探花果是人中龙凤,眼光独特,思想超脱,佩服。”顾七娘脸上客套笑容变得真诚不虚伪。
谢正则毫不心虚,笑纳了赞美,并许诺即去找穆哲。
出了顾府,薛眉盈绞袖子,为难道:“正则哥哥,穆大郎那个人……”
“顾七娘喜欢就成。”谢正则豪迈地挥手,很看得开,况且,他诡异地笑了笑,“顾七娘愿意,只怕穆大郎还不想娶呢。”
拉起薛眉盈直奔穆家茶楼。
穆哲后来还要使人去跟顾七娘和谢正则薛眉盈要钱,相亲让女方和媒人出吃饭钱像什么话,他耶娘是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拦着不让去,穆哲心疼得在床上躺了三日,生不如死。
顾七娘眼也不眨点那么多菜,显见是个败家娘们,便是有万贯家私也不行的,穆哲避而不见,这几日在茶楼中,身为少东家却端茶倒水抹桌,百倍勤快,要把损失赚回来。
听谢正则和薛眉盈道明来意,穆哲一口拒绝,“我不娶那个败家女人。”
语毕,警惕地盯着谢正则,防着谢正则挖坑给自己跳。
“穆大郎,钱那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那么节俭做什么。”薛眉盈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劝说。
穆哲转身就走。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只是不喜欢花钱,找个志同道合的女人怎么就那么难呢。
薛眉盈一腔媒婆热情被泼了冷水,看谢正则,蔫蔫问道:“怎么跟顾七娘交待?”
谢正则安慰:“做媒哪有一说便成的,跟顾七娘实话实说便是,不打紧。”
“我做媒太失败了。”薛眉盈已进入媒婆角色,不能开怀。
谢正则暗悔,不该为出气乱点鸳鸯谱,让薛眉盈先回家,自己去给顾七娘回话。
顾七娘很看得开,并不怪罪,还送了谢正则和薛眉盈礼物。
乃是一叠话本。
把话本交给谢正则手上时,顾七娘朝他眨了眨眼。
谢正则翻开,都是写才子佳人的,说不尽的缠绵悱恻,道不完的旑旎风流,看得几行便红了脸,一脸“我龌龊我下流这话本太合我心意了”的心虚表情。
顾七娘哈哈大笑,一身金银丝绣裙衫,面庞灿若桃花,拍谢正则肩膀:“谢探花,我能帮你的就这些了,祝你早日如愿。”
谢正则脸庞更红,回到家中时,还顶着一张大红枺恿场�
卢氏这日见谢正则带着浅黛出门,欢喜无限,盘算着浅黛一有身孕即宣扬开去,为儿子除身怀隐疾的污名,几次三番打听谢正则都没回来,等不及来到府门口等着,见谢正则形容异样,暗暗嘀咕,往后看,没人,问道:“浅黛呢?”
“送走了,心术不正,不能留。”谢正则言简意赅。
卢氏又怒又急又后怕,欲要细问,看谢正则神情,浅黛分明没供出是受自己指使,又不敢问了。
迟疑间,谢正则已越过她,大步进府了。
卢氏有一股大势去的虚脱感,很想闭眼昏过去。
谢正则不多时又出来了,换了原来穿的衣裳,一身白色锦袍,束同色出水莲腰带,挂着香包玉佩,头顶天空连绵如火红霞,本就十分人物,霞光笼罩下更显倜傥风流。
卢氏远远看着,沉浸在“我儿好生出色”的老母亲情怀欣喜中,谢正则到跟前了,才想起儿子这定是又要去薛府找薛眉盈了,一阵糟心。
谢正则快步走来猛一下站定,袍摆如云飘起,见卢氏定定看着自己,随口问道:“母亲瞧着我这样穿可好?”
“很好。”卢氏替他理了理衣领,满心哀怨,自己的儿子丰姿郁美仪态风流,却要去就那低贱的商人女儿。
“我去找盈娘了。”谢正则道。
卢氏嗯了一声没有反对。
谢正则走远,卢氏心中盘算开,浅黛那样的美人还不能勾得谢正则心乱,得换个策略。
第18章 大家一边大饱眼福,一边感慨……
侍候薛眉盈的婆子在廊下磕牙说闲话,看到谢正则,请安问好后迅速回避。
谢正则出现,大家都知接下来就是你侬我侬少儿不宜画面,不拘是为了不长针眼,还是为了讨好未来姑爷,都只能“偷懒耍滑”了。
薛眉盈抱着雪蟹歪在屏风床上,那床雕刻细致,彩绘装饰,床上铺着华丽的织毯,衬得她莹白的脸庞更白,一双手嫩藕一般,怀里雪蟹绒绒一团,极是赏心悦目。
谢正则看得痴了,站在门口不能动弹。
薛眉盈看到谢正则,眼睛一亮,整个人容光焕发,大叫:“正则哥哥,你来啦。”
谢正则心中把薛眉盈按倒这样那样,面上却只是浅浅笑着,从容道:“我得了一本话本,也不知写什么,拿来咱们一起看。”
他向惯常就是这样的表情,情热沸腾和闲淡平静一模一样,薛眉盈并未觉出有何不妥,欢快地往屏风床一侧挪,引狼上床。
雪蟹可没它阿娘笨,着急地喵呜叫,但是猫没人权,没人把它的抗议当回事。
谢正则潇洒地撩起袍摆,在雪蟹要杀人的目光中紧挨着薛眉盈坐下,真的是紧挨,一丝缝隙没有,坐好了,还冲雪蟹笑了笑,自为是哄雪蟹,在雪蟹看来,却是示威,雪蟹扭头……无奈接受了现实。
“什么样的话本?”薛眉盈兴致勃勃问。
很不正经的话本,谢正则不说,展开凑到眉盈面前,两人一起看。
一个读书人进京赴考夜宿山寺,晚间开窗对月吟诗,有女子和应,原来隔壁住着到庙里进香的一个官家娘子,两人眉来眼去,情生意动。
薛眉盈摇晃脑袋念道:“玉宇无尘,银河泻影;月色横空,花阴满庭,写的不好,正则哥哥,你觉得呢?”
谢正则艰难地附和:“正是如此。”
心中实在很不解,话本里的女子怎么春心荡漾那么容易,薛眉盈的关注点怎么就这么与众不同?
“这是写月下山寺景色的,正则哥哥,给你写你会怎么写?”薛眉盈问。
谢正则只能想像话本里的山寺景色,作诗。
雪蟹抬头,瞧这严肃高端的学术氛围,用不着自己帮阿娘防备色狼了,闭眼,安心睡觉。
谢正则吟了数首诗后就消极怠工了,胡拼乱凑,要让薛眉盈嫌弃,然后引她关心话本里的艳情世界。
薛眉盈没发觉。
她的作诗水平停在平仄平仄押韵上,完整地作一首诗对她都是难事,谢正则随便作的诗水平也足够领跑她几千里,见谢正则几次三番满眼希翼看自己,以为要让自己作诗,于是想了想,咏了一首,什么“天上银盘落凡间”的。
雅不雅俗不俗,四六不通,很是冲击耳朵,强大的杀伤力把雪蟹都从沉睡中惊醒过来,雪蟹有个探花郎阿耶,诗书翰墨熏陶,品味高雅,听不得这等歪诗,猫耳朵堵不上,果断地从它阿娘怀里挣开,跳下屏风床,出门避难。
谢正则费尽心思,除了听薛眉盈多吟几首歪诗外,一无所获。
求欢路太坎坷,生无可恋。
顾七娘送的话本只拿了一本给薛眉盈看,还有许多,要不要再接再厉?
谢正则很想扮猪吃老虎,可是在调情勾搭方面,猪:别说你是猪,太丢我们猪的脸。
眉盈怎么就不能是传言中的色中饿虎呢,他很愿意将自己洗净装盘奉给眉盈享用。
未能把自己变成薛眉盈的盘中餐,谢正则很郁闷,翌日下值后又约戴尧喝酒。
天边晚霞灿烂,两人临窗而坐。
“湛明。”戴尧看着谢正则,欲言又止,止又复言,“你跟薛家女儿怎么回事?外面都在传你跟她……”
“我跟她怎么了?”谢正则精神一震,不容易啊,眉盈绯闻榜上很多男子,自己始终没有名字,这是终于要上榜了吗?
戴尧不知他脑中曲折迂回的诡异想法,探过桌面抓住他的手,安慰道:“谣言过一阵便烟消云散,凭它去罢,不必在意。”
听起来似乎传得很……不堪入耳,谢正则简直是眉飞色舞了,催促:“都传了些什么,快跟我说。”
戴尧颇有同窗爱,不说,只道:“左不过一些胡说八道。”
什么样的胡说八道你赶紧说。
谢正则恨不能扳住戴尧下巴撬他的嘴让他说话。
戴尧看他坐立不安,更加不说了。
在他看来,谣言实在太难听了。
故事从那日谢正则袒胸露肉衣衫不整说起。
谣言的最初版本还算正常——谢正则被女□□看上,强迫其当街宽衣解带,女□□对其上摸下摸十八摸。
后来就不只是十八摸了,光是上下其手不能满足人民群众的猎奇心理,于是发展成十八禁,先是女□□逼着谢正则十八禁,后来就是谢正则主动,姿势越来越丰富,有人听得心痒,找戴尧要求照传言绘画,戴尧方才得知。
戴尧一面为好友被害生气,一面又暗喜——好久没绘春宫画灵感了,这绯闻来的太及时了。
女□□本来没和薛眉盈挂上号,薛眉盈虽则雄霸绯闻榜首多年,因极少外出,鲜少有人认识,这阵子当媒婆又颇挽回一点儿声誉,坏事的是杜维桢,杜维桢某日听了谣言后,问得女子形容,嗤道:“那是薛家女儿,谢探花与她相识的,哪来什么被强迫,谢探花巴不得呢。”
听话的自动把他那句谢正则巴不得忽略了,只牢牢记住薛家女儿几个字,长安城薛姓女儿何其多,大家却心有灵犀十分默契地认准薛眉盈。
没人觉得谢正则一个大男人没反抗不合理。
不合理不重要,有趣味就行。
再说了,很是合理。
探花郎神仙似的玉人,举手投足一言一行皆可入画,薛家女儿是□□,看上他不是很正常么?
而探花郎是读书人,斯文人,好男不与女斗,被调戏人之常情。
这个时候大家又一齐把谢正则身怀隐疾无法十八禁忘了,没有十八禁太乏味了,必要时候,谢正则又能举了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