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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部分

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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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雕翎箭划破空气的声音,却没有笃实地射中树干的声音。
  廿廿心下也是悄然叹口气。
  这孩子心下还是虚的,这便手还是软的。
  这一轮下来,结果绵宁只最后才勉强算是射中了一支箭。少年的脸上已经成了紫红色,尴尬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似的。
  “回小额娘……儿子,儿子认输。”
  廿廿却亮声一笑,“这把不算,咱们再来!”
  “小额娘?”绵宁祈求地看过来,“……儿子,手腕已经酸了。”
  廿廿轻啐一声儿,“那可由不得你!我方才又没真心跟你比,我是跟我自己比呢!你是个小孩儿,我是你额娘,我跟你比算什么了呢,胜之不武。”
  “我啊,就跟我自己比。我方才刚射中了三箭,这可不是我满意的结果。不行,我要再来。”
  廿廿嘟着嘴一指绵宁,“谁让你是当儿子的呢,这便得陪小额娘再比过!”
  绵宁无奈,只得听从。
  第二轮开射,结果廿廿还不如第一轮了,只射中了二支箭;倒是绵宁,许是心情渐渐平复,反倒比之前那轮好了一点,多射中了一支箭。
  这便二人打平,都是射中二支箭。
  廿廿便跺脚急道,“不行,咱们再来!”
  就这样,两人在小树林里来来回回比试了好几轮。
  廿廿的成绩十分稳定,每一轮都是五中二三,基本没有超过四中的。
  倒是绵宁,终究是男孩儿家,慢慢地将尴尬和窘迫抛开了去,反倒是越来越稳,最后一轮则是五射全中!


第313章。313、射鹿

  313、
  廿廿累得一P股坐在地上,揉着肩膀头儿,“好了,就比试到这儿,我射不动了。”
  绵宁是心中一口恶气都散出去了,额角见汗,可是一双黑瞳却是因为高兴而灼灼地闪亮。
  廿廿含笑外头睇着他,“……我输了,你赢了。”
  绵宁一怔,赶紧单腿跪倒,“儿子不敢当!输赢岂能只看一轮?儿子只是这一轮稍稍好些罢了,而小额娘是从第一轮就远胜儿子的。”
  廿廿笑起来,也不急着说话,只冲着绵宁赞许地点头。
  绵宁也是聪慧,立时便懂了廿廿的意思。
  十岁的少年,黑瞳灼亮,可是却面红过耳。
  不知该用何样的言语来表达,只能行双腿跪礼,端正放下素弓,向廿廿叩首。
  廿廿这才赶紧给拦住,轻叹一声说,“今儿在大宫门前比试射箭,终究是在皇上和文武大臣面前,这便只能比试一轮,没法儿一轮一轮地来呢。”
  “人的手呢,有的热的快,有的热的慢些。手热的快的,能马上就找到状态,所以第一轮就能发挥的好,先声夺人。”
  “可是谁说,这样的人就一定能持久,能笑到最后去?这射箭啊,跟人这一辈子一样,都是一场时间久远的比赛,可不是一轮就能定下胜负、生死去的。”
  廿廿伸手握了握绵宁的手腕,“孩子你呢,性子沉稳安静,正如你皇玛父给你赐的名‘宁’。所以你是手热得慢些的,但是这绝不意味着你就不如他们,你只不过是第一轮还在找感觉,只是没发挥好罢了。”
  “可是人生这么长,哪里只是一轮射箭能相比的?你便是暂时屈居人后,只要你不气馁,找得着适合自己的那个步点儿,不被别人所左右,那你就一定能按部就班射中到自己想要的那个靶心去!”
  绵宁已是悄然垂泪,猛然举袖抹一把脸,用力道,“儿子多谢小额娘教诲!儿子明白了!”
  。
  圣驾在避暑山庄里过完八月十五,乾隆爷在八月十六日从避暑山庄起驾,入围场行围。
  从八月十九日开始,连日行围。
  八十一岁的乾隆爷依旧威风不减当年,依旧亲自上马,率领王公大臣们行围。
  耄耋天子尚且如此,皇子皇孙们无不奋勇争先。每一日所获都不少。
  只是所有人都在等着鹿。
  木兰围场,“木兰”便为哨鹿之意。
  鹿,有“逐鹿天下”之意,大清历代皇帝都要在秋狝之后制做鹿角椅,故此鹿一向是行围猎物之中的主角。
  若没有大鹿的出现,便是黄羊、兔子,甚或老虎、黑熊再多,也不能替代。
  况且今年盛住作为热河总管,已经被人举发,说滥伐大木,造成水草凋敝,大鹿远走。管围的内务府官员查勘几次,都说今年大鹿尤其少。
  当行围正式开始,前两日都不见大鹿。这便所有人的心下都有些揪着。
  尤其是十五阿哥一家。
  终究盛住是舅爷,若盛住有罪,必定要牵连到十五阿哥。
  况且皇上这一生武功众多,是以秋狝必定要以鹿角椅来记功;而如今皇上八十一岁了,到了这个年岁,围场里却连鹿都没有了,自会联想到天子垂老去,甚不吉利。
  这样的隐忧气氛持续了两天,就在八月二十二,甲子日这一天被绵宁给打破!
  八月二十二日,在木兰围场七十二围的“威逊格尔围”,年仅十岁的绵宁,搭弓射箭,不但射中,而且射中的是一头大鹿!
  时隔十天,绵宁这是一洗之前的懊恼,而且反超其上!
  ——若依射箭而论,射中固定的靶子其实是最简单的,反倒是射中活物为难;而行围之时,射箭之人自己还要骑在马上,这便自己与猎物都是运动的,其难度便是陡增十倍去。
  更何况,绵宁射中的是鹿啊!
  乾隆爷大喜之下,同样赏给绵宁黄马褂,赏戴双眼花翎。
  乾隆爷并且也再赋诗一首《御制威逊格尔行围志事诗》。诗曰:“尧年避暑奉慈宁,桦室安居聪敬听。老我策骢尚武服,幼孙中鹿赐花翎。是宜志事成七律,所喜争先早二龄。家法永遵绵奕叶,承天恩贶慎仪刑。”
  绵宁穿上黄马褂,欢喜得在皇上跟前谢恩回来,第一个就冲到廿廿跟前来跪谢。
  都将他阿玛给暂时抛到后头去了。
  十五阿哥也是纳闷儿地主动跟了过来,看绵宁与廿廿相视而笑的模样,也是欢喜地叹口气,“……怎么着,你们母子两个都有了秘密,倒要将我也给排在外头去了?”
  廿廿怕绵宁提到那日的比试会不好意思,这便大包大揽下来,俏皮地歪头盯着十五阿哥,“……就怕十几岁小孩儿的童言稚语,让年过而立的阿哥爷不屑一听呢!”
  十五阿哥便是大笑,上前赞赏地拍拍绵宁的肩,另一只手却掐了廿廿的脸蛋儿去。
  廿廿笑着冲绵宁眨眼,“……也不瞧瞧,咱们家二哥儿用的是什么弓啊。这才当真是该出手时,如有天助呢。”
  绵宁会意,也赶紧起身,向十五阿哥重新跪拜,“都是阿玛所赐神弓给儿子添力,儿子谢阿玛的大恩!”
  三人都是欢喜,相视而笑。
  绵宁红着脸,小心瞟了十五阿哥一眼道:“……儿子无能,只得皇玛法赏赐双眼花翎。”
  廿廿心下也是轻叹一声儿。绵宁这是介意十天前,皇上赏给绵庆的是三眼花翎;赏给元孙载锡的才是双眼花翎。
  绵宁跟绵庆才是一辈的,载锡那是孙子辈了。绵宁是觉着自己只得双眼花翎,比不上绵庆去,心下不得劲儿了。
  谁让绵宁是十五阿哥的独子呢,十岁的孩子心下将自己逼得很紧,总归希望不给阿玛丢脸去。
  廿廿看一眼十五阿哥,这便含笑起身,走到绵宁面前,“……我倒是记着,十天前皇上写的那首诗,是一首诗里提到了绵庆阿哥、载锡阿哥两个人去;而今日,皇上写诗,却是特为你一个人呀。”
  绵宁一振,眸光里重又有了光彩去。
  “况且,绵庆阿哥虽说是你同辈儿,可是他现在已经承袭王爵,乃是质郡王了。我的哥儿,你好像现在还是个光头阿哥哟。”


第314章。314 桦皮殿

  314、
  绵宁微微一震,眼中已是重又黑白明澈,已是豁然开朗。
  廿廿含笑道,“宗藩之中,恩赏花翎原本就是惯例。郡王赏戴三眼花翎,那是应当应分,并非殊恩;倒是我的哥儿你啊,身为亲王之子,尚无封爵,已是能赏戴双眼花翎,才是难得。”
  廿廿抬眸望向窗外,“哥儿,要我说,什么黄马褂、花翎的,都没什么金贵的。真正金贵的,是你射中的是鹿啊!”
  “还有一宗,哥儿可不能光想着花翎上是有几个眼儿,却忘了细细领会皇上诗中的深意去。若哥儿肯听我的,那哥儿最珍惜的便不是黄马褂、花翎这些身外之物,而应该是皇上的心意才是。”
  绵宁便是一警,急忙垂首仔细回想皇玛父的诗中意。
  “小额娘说的是‘所喜争先早二龄’一句,是不是?皇玛法是说他当年十二岁随着圣祖爷爷来木兰行围,曾在永安湃围场射熊;而儿子今年十岁,比皇玛法年幼了两岁去。”
  廿廿回眸瞥十五阿哥一眼。
  诗中的奥妙,廿廿想着或许阿哥爷更想亲自讲给哥儿听,毕竟这是一种父子之间的传承,需要心领神会。
  可是廿廿瞧着十五阿哥却半点没有走过来揽走话茬儿的意思,反倒一双眼笑眯眯的睇着她,满是宽纵与认可。
  廿廿明白,这是阿哥爷退让了,将这个机会给了她去。
  绵宁是嫡福晋的独子,以她的身份,若能与绵宁相处得好,自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廿廿感激地冲十五阿哥眨眨眼,这便含笑道,“哥儿见着这句了,说得真对。”
  “可是哥儿却也别漏了前面儿那句去啊——‘尧年避暑奉慈宁,桦室安居聪敬听’。”
  绵宁略有些迟疑。
  廿廿笑道,“哥儿射中鹿的这道围,名为‘威逊格尔围’。哥儿可明白这名儿的来历?”
  绵宁便是点头,“这是蒙古话。‘威逊’是桦树皮之意,‘格尔’乃室憩居宜之意。‘威逊格尔’四字合在一处,便是‘桦皮室’。”
  “以此为名,乃是因为当年圣祖爷为孝庄文皇后于此,在林木清幽处建筑的行宫。且以桦树皮建造休息之地,乃是我祖宗遗法,圣祖爷爷以桦皮为行宫,亦是不忘祖宗创业根基之意。”
  廿廿满意地轻叹一声,“所以啊,你能在此地射鹿,其意义便是非比寻常!又哪里只是宫门外的一场比试所能相提并论的?”
  “有你这样的孙儿,皇上是可以安心向圣祖爷,向孝庄文皇后,向天上的列祖列宗告慰的——子孙不忘家法,代代流传。”
  当年的康熙爷,曾经的乾隆爷,如今的绵宁……皇上在诗文里是在做这样一脉相承的比拟啊。
  绵宁喉头一梗,一股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激动涌上心头,让他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唯有双腿跪地,向着皇上行宫的方向叩首,也向十五阿哥和廿廿行礼。
  廿廿欣慰回眸,撞见十五阿哥满眼的温柔。
  。
  这晚,漫天星火。
  廿廿酣醉在十五阿哥臂弯里,两颊酡红,如饮尽了甘露般。
  十五阿哥酣畅淋漓之后,心下更是无尽的满足。
  他拥着廿廿小小的身子,自觉暖玉满怀,柔腻难诉。
  “……若不是你只比绵宁年长六岁去,爷都要忍不住说,你才更像是绵宁的本生额娘去了。”
  廿廿忙抬手盖住十五阿哥的嘴去。
  “爷又乱说……天生母子,谁能代替。”
  十五阿哥却是轻轻摇头,“虽说天生母子不能代替,却也有养母情分不亚于天生母子的。你忘了,庆贵妃额娘对我,便宛如又一位亲生额娘一般。”
  廿廿认真点头,可是却随即也还是不好意思地笑了,“……可是我终究只比二哥儿大六岁,所以怎么都办不成额娘的事儿,倒更像是个姐姐罢了。”
  十五阿哥半醉眯眼,“虽说你小,扮不来额娘的模样,可是你却当真将这孩子教得极好……你呀,倒是天生当额娘的本事,年幼看来,已可母仪天下。”
  廿廿更慌神儿了,连忙将另一只手也给堵在十五阿哥嘴上。
  这阿哥爷,今晚上这是太劳累了么,怎么一向谨慎的人,嘴上把门儿的都给撤了去?
  可是十五阿哥反倒将她小手给扯下来,紧紧攥在手里,贴在心口,“今晚爷就是想孟浪一回,将这些说给你听去。”
  “只因爷这几日看你对绵宁的种种,心下便唯有这样一番感慨,若不说给你听,爷自己心下都憋得慌。”
  廿廿心下如何能不敢动,含笑点头,小手掌心儿将十五阿哥的心口摁了摁。
  随即却还是眼波流转,“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啦!爷尽管说,我却都不留存了呢!”
  十五阿哥欣慰,捉住廿廿的小手又摇晃了摇晃。
  “你啊,明明这样小,却总是最懂帮我分忧。”
  反倒是那些年长了的女子们,不知是不是岁月磨尽了心上的灵光去,原本澄澈透明的心,渐渐蒙满了俗世的尘埃,晦暗得叫他都要看不清去了。
  偶然定神回眸,都会忍不住问问自己:眼前这人,还是曾经那个眼清如水的女孩儿么?
  眼前这个人,是否还是当年他曾倾心以对,笃定要厮守终身的那个人啊?
  不,他不是怪她。
  他是怪自己。
  或许当年,就是自己错了,认错了人去。
  幸好岁月流转,能再让他遇见一个眼波清澈的女孩儿去。如今拥她在怀,他心上的那片阴云终可薄了、散了。
  。
  九月,廿廿在随圣驾回京途中,接到了好消息。
  之前被禁止出入的两位蒙古王公:皇外孙鄂勒哲特穆尔额尔克巴拜、额驸丹巴多尔济终于得到了乾隆爷的宽赦。
  鄂勒哲特穆尔额尔克巴拜的父亲、和敬公主的额驸,原本是亲王,只是没有世袭罔替,所以乾隆四十年鄂勒哲特穆尔额尔克巴拜承袭爵位的时候儿是郡王。
  这一回因罪被削去郡王,乾隆爷施恩,赏给公爵衔。
  丹巴多尔济原为固山贝子,同样是革去贝子,赏给公爵衔。


第315章。315、你可回来了

  315、
  同样都是革去王爵,赏给公爵,和敬公主之子鄂勒哲特穆尔额尔克巴拜与额驸丹巴多尔济的情形又有所不同。
  丹巴多尔济是从贝子降到公爵,一步而已;倒是鄂勒哲特穆尔额尔克巴拜从郡王降到公爵,是连降数级了去。
  并且鄂勒哲特穆尔额尔克巴拜原本曾经在乾隆四十九年给子孙赚了个郡王的世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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