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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部分

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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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己又是从小在宫里长大,别人对太监客气,他却不当回事。
  廿廿便笑,“只怕额驸还要先给我见礼才行。”
  “嘿!”丹巴多尔济的暴脾气都来了,“我说你小子,这真是胆儿大的没边儿了!十五阿哥可一向都不是纵着奴才的人,你少打着十五阿哥的幌子,到我跟前来招摇撞骗!”
  “你可仔细着,等我哪天见了你家主子,只需一句话,你这小子命都没了!”
  廿廿也不着急,只转眸凝着丹巴多尔济,“为何呢?额驸缘何如此有自信,就凭额驸一句话,我们主子爷就能随便要了一条人命去?额驸爷与我们主子爷很熟么?”
  丹巴多尔济咂咂嘴,“那是你个哈哈珠子不知道而已!我跟你们主子何止是熟……”
  廿廿便笑了,这位额驸爷承认了这层关系就好。
  廿廿这才道,“既然额驸爷与我们主子爷情深义厚,那我们主子爷想捎给额驸爷两句话,额驸爷是否肯听?”
  。
  约莫半个时辰后,廿廿告辞离开,上了牛车,眼圈儿却是红的。
  她因是扮作太监,自不好意思坐马车,只坐牛车。这老牛慢悠悠地摇晃着,便将她的眼泪都快给摇晃出来了。
  周氏等在车上,见廿廿如此,赶忙问,“格格这是怎么了?可是那位额驸爷不知格格的身份,这便给了格格委屈?”
  廿廿叹口气,摇摇头。
  “妈妈知道么,这位额驸爷原本都给关进慎刑司去了,可是后来皇上给放回家去居住,可是为的什么?”
  周氏摇头,“格格说说。”
  廿廿叹口气,“……皇上是说,这位额驸爷还没有后呢,这才施恩放出。”
  周氏也是一怔,“这位额驸爷,不是早早已经成婚,而且被指婚了两次?”
  廿廿点头,“绵锦格格薨逝了,可是皇上旋即又为他指婚了一位宗室女啊。可是他却就是还没有……”
  周氏也是有些惊讶。在她一个平民百姓眼里,这些王公权贵们,自然都是妻妾满堂,故此这子嗣必定是不缺的。
  “难不成……这位额驸爷虽是做事有些鲁莽,可是他却是个长情之人?”
  廿廿使劲地想要笑,用以控制眼泪,“不止是他,还有七额驸……他们年纪一样大,七公主跟绵锦格格又是同岁;当七公主和绵锦格格都过世之后,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位额驸爷,还有七额驸,竟然都不肯有子嗣……”
  周氏也呆住半晌,“……这二位额驸,都是如此身份贵重之人,只要他们想,他们身边多少的女人没有去?可是他们都宁肯这些年没有子嗣,这便都是忘不了七公主和绵锦格格啊。”
  廿廿红着眼圈儿,嘿地一声笑。
  “此前我只是听着阿哥爷讲七公主和绵锦格格的情分,心下颇为感动;可是这会子我才更深切地明白,他们这几位当年的情谊,竟然是有多深厚。”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原来这世上,从未断绝过这样的故事。
  甚至是在本应妻妾成群的王孙公子们的身上。
  廿廿歪头看着周氏,“所以,纵然妻妾成群,也总有情有独钟,妈妈你说是不是?“


第311章。311、少年心事

  311、
  八月十一日,距离乾隆爷的万寿只剩下两天的时间。
  这一日乾隆爷颇有兴致,在宫门外看皇子皇孙、王公大臣们射箭。
  承袭质郡王的绵庆,虚龄方十三岁,五箭射中三箭。乾隆爷欢喜,命赐赐黄褂、三眼花翎。
  更为难得的是皇元孙(玄孙)载锡,虚龄刚八岁,也是射中三箭。乾隆爷更是十分精细,赐黄褂、双眼花翎。
  乾隆爷欢喜之下,当场做诗《命诸幼皇孙皇元孙来山庄随围遂观其射诗》,以志其喜。
  乾隆爷回忆自己当年随圣祖康熙爷来避暑山庄,方十二岁,曾经五箭皆中……康熙爷也是大喜,褒奖十二岁的他,也曾赐下黄马褂来。
  乾隆爷说他当年已然十二岁,而如今皇元孙才八岁,就能射中三箭,这便实在是上天护佑,祖宗家法得以流传。
  一时间避暑山庄大宫门外掌声雷动,欢声如雷,两个小孩儿成了绝对的主角儿,享受着天子的褒奖、臣子们的颂扬。
  就连宜安都拍红了巴掌。
  十公主都无奈地笑,对廿廿说,“瞧这傻丫头,就跟她自己得了黄马褂和花翎似的。”
  廿廿也逗宜安,“行围之时,女孩儿也可上马,你好好儿演习一场,说不定皇上也同样能赏给你去。”
  宜安红了脸,忸怩道,“姐姐又打趣我……哪里有女孩儿家穿黄马褂、戴花翎的去?”
  “怎么没有?”廿廿笑,“内廷主位、皇子皇孙福晋们上马行围,都这么穿戴。”
  宜安有些不好意思,可是眼睛还朝着那两位意气风发的小阿哥瞧着。
  廿廿静静垂眸,“……那就让皇上赏给你一个更好的去。一个比黄马褂和花翎更好的恩赏。”
  只是宜安的注意力都在那两位阿哥身上,周遭又是人声鼎沸,倒没听见廿廿的话。
  廿廿也不计较,自管自己静静微笑罢了。
  “当年绵恩也是八岁上,射箭三中,得了汗阿玛赏赐的黄马褂去。咱们子侄这一辈,真是个个儿都了不得。”十五阿哥从乾隆爷身边儿回来,凑过来伏在廿廿耳边,也是开心地道。
  廿廿半边膀子都要酥了,赶紧瞟他一眼,往远了挪挪。
  这么多人呢……
  十五阿哥却是故意坏笑,“你是爷的侧福晋,名正言顺,怕什么。”
  廿廿皱了皱鼻子,冷不丁往十五阿哥背后一指,“咱们家二哥儿在呢!”
  十五阿哥再爱逗她,可是也要在儿子面前庄重起来,这便赶紧咳嗽了一声站直了。
  回头——
  绵宁是在他背后那个方向呢,可是隔着能有好几丈的距离呢。
  十五阿哥这才知道上当,无奈地瞪着廿廿。
  廿廿忍俊,却还是发现了有点不对劲儿,忙轻声问,“爷,二哥儿他,怎地了?”
  十五阿哥轻叹口气,“你一看便知。”
  廿廿下意识回头看一眼欢声雷动的射箭处,心下恍然大悟。
  绵庆只比绵宁大三岁,今儿得了皇上的黄马褂和三眼花翎去;就更别说人家元孙载锡,是绵宁的孙子辈儿,刚八岁,今儿也得了赏赐去。
  偏绵庆和载锡两个当间儿夹着的绵宁,射箭没中,也没能得着奖赏。无论是跟兄弟比,还是跟孙子辈的比,竟然都落了下风去,这便心里正难受呢。
  廿廿也只能悄然叹口气,看着满面笑容的十五阿哥。
  二哥儿是阿哥爷的独子啊,又是嫡长子,自家阿哥爷心底下怎么能不希望绵宁也得了这风光去?虽说阿哥爷能放下私心,同样为旁人家的孩子而高兴,可是阿哥爷心底下也必定有一个角落里在藏着遗憾呢。
  十五阿哥看她的模样儿,这便扬扬眉,“想什么呢?一副不肯苟同的神色。”
  廿廿忙抬手抚一把脸。
  她也不能不承认,自己终究还是小啊,有时候便是自己觉着已经能很好地藏住神色,可是在年长的人眼里,依旧是少不更事啊。
  廿廿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儿,“……我是想着,绵恩阿哥可比爷大着十好几岁呢。亏爷还提什么人家绵恩阿哥八岁时候的事儿,倒像爷曾经亲眼见着似的——绵恩阿哥八岁的时候儿,还没有爷呢吧?”
  十五阿哥也被廿廿逗得大笑,有些尴尬,却也不得不点头,“……就算爷比他小,爷也是他叔,他也是爷的侄儿!”
  说说笑笑,再抬眼,远处的绵宁已经不见了。
  廿廿起身,嘱咐刘佳氏照顾十五阿哥,她借口更衣,这便离席,朝着绵宁消失的方向寻了过去。
  凉棚幽影里,十五阿哥静静回眸,望着廿廿的背影,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
  远离人群,已是到了松鹤斋所在的东宫区。
  这地方儿因曾经是皇太后的寝宫,闲杂人等便都绕着走;且因已经闲置了多年,故此如今就更是人迹罕至了。
  这一片静寂,与大宫门外的热闹,恍若被时光隔开,分成了两个世界。
  “嘭,嘭……”空旷的东宫区里传来隐约的撞击声。
  廿廿冲星桂“嘘”了一声,循声而去。
  树林里,是绵宁正在用那张素弓砸着树干。少年的失意和迷茫,浮漾在眼前。
  廿廿心下悄然轻叹。
  她虽然从辈分上是绵宁的额娘,可是年纪上不过比绵宁大六岁。绵宁此时的心境,她也是能明白的。
  廿廿没急着过去,先垂首沉思了一会子,这才含笑道,“……那张弓若砸折了,也好,就正好不用再比试射箭,过完了万寿节便也不用跟着圣驾去上围了。”
  绵宁一怔,转身看过来,已是尴尬得红了脸。
  忙扔了那素弓,上前拍开箭袖,给廿廿打千儿请安,“儿子请侧福晋额娘的安。”
  廿廿却不叫他起来,只盯着被他扔在地上的弓,“去捡起来。不然的话,你没资格给我请这个安——我眼睁睁看着你丢了弓,我能得安才怪。”
  绵宁面红过耳,因廿廿没让他起来,他便索性膝行着过去将那张素弓给捡了回来。
  双手高高举起,高过头顶。
  廿廿轻叹口气,“这张素弓,无漆无饰……不像是你的风格,倒像是你阿玛的。”


第312章。312、比试

  312、
  叫廿廿这一说,绵宁眼圈儿都红了。
  虚龄才十岁的小男孩儿,个头儿上已经是个少年,可是心里却还柔软得像个稚童。
  男孩儿在心智上,总是比女孩儿晚熟些,廿廿是深有体会的。
  廿廿自己的哥哥宁武泰,比她还大一岁呢,可是却自小却凡事都要她照顾。她有时候儿浑然不觉宁武泰是兄长,倒总是跟弟弟一起看的。
  而眼前的绵宁,却因为是十五阿哥的独子,肩上要承担的压力便比她哥哥宁武泰大了太多了。
  明明是小孩儿,还不能表现出小孩儿的样子来,咬牙强撑着,不肯叫外人看出自己的虚弱来……这些对于一个十岁的小孩儿来说,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廿廿便叹口气,软下语气来,上前亲手将绵宁给扶起来了。
  却没接过那张弓,依旧任由绵宁自己拿着。
  “这玩意儿得你自己擎着,别给我。我知道这玩意儿沉,我可扛不起来。”
  “可是你呢,就算觉着它沉,就算擎起来真是费劲……可是你也得擎着啊。谁让你是你阿玛唯一的阿哥,你不擎着,你又想交给谁去?”
  “这世上总有一种沉重叫‘责无旁贷’,所以你啊没的退路,便是觉着再沉重,你也得咬紧牙关把它给擎起来。”
  廿廿伸手托住绵宁的手肘,给他帮一把力,“我们当长辈的,只能帮你到胳膊肘儿这儿;可是你最终用劲儿擎起来它,靠的是手腕儿,那得靠你自己使劲儿。”
  绵宁终究是何等聪慧的孩子,已然全都听懂了廿廿的话,两臂便一叫力,将那张素弓高高地、稳稳当当地托起来。
  只是之前一直忍着的泪珠儿,也终是在这素弓擎起的刹那,倏然坠地。
  廿廿点头,“好孩子,你绝不会辜负你阿玛的期望。”
  廿廿说着松了手,背过头去,“男儿有泪不轻弹,幸好你还没长成,便容得你跌一双泪珠儿吧。”
  “不过,只准一双儿哦,趁着我没瞧见旁的呢,赶紧给擦干净喽。”
  绵宁又是微微一怔,这便赶紧将素弓交到一只手里,空出另外一只手来,以袖拭泪。
  天上有太阳,地上便有影子。廿廿虽未回头,可是看着地上的影子,却也看见那孩子虽说腾出一只手来,可是便是用单手,也依旧将那张素弓稳稳当当地依旧擎在头上。
  廿廿悄然叹口气,是高兴的,释然的。
  绵宁真是个好孩子。
  那影子已经不再拭泪,重新恢复成双手高擎了,廿廿这才转身回去。
  “……叫阿哥们射箭闹的,我现在都有些手痒痒了。二哥儿你快起来,陪我也射几箭。”
  廿廿伸手,“你阿玛这张弓,也借我使使。不过……你可得替我保密,别告诉你阿玛去。这张弓是他独独留给你的,便是我也不该乱碰。”
  绵宁又红了脸去,这回已经不是之前的羞窘,而是不好意思了,“额娘怎可如此见外?这是阿玛赏给儿子的,额娘如何碰不得?”
  廿廿点头,“好,那咱们两个就比试一回。”
  绵宁有些惊讶。
  廿廿便哼了一声,“怎么着,看不上我的本事么?我虽是你额娘,可是从小也跟着你十姑姑在宫里学骑射呀。”
  “咱们满洲格格,谁不是从小就会骑马射箭的?我啊,可不比你差。”
  “再说,我好歹可是咱们大清第一勇士额亦都的后代,祖宗的血都还在我身子里流淌呢。没人说女孩儿家,就端不起这张弓,射不出几支箭了。”
  廿廿说着指着方才绵宁砸弓的那棵树,“就拿它当靶子了。你瞧这儿有个疤瘌眼儿,就用这个眼儿当靶心,看咱们谁射中的多!”
  绵宁还有些犹豫,廿廿却是当仁不让,抓过绵宁手里的弓,这便拉弓射箭。
  五支箭射完,倒也中了三支。
  廿廿满意地拍手而笑,“绵庆阿哥和载锡阿哥都是射中三支箭得了恩赏的,还好,我这个当长辈的,还没输给他们去。”
  廿廿回头,将素弓递回给绵宁去。
  廿廿看得出,绵宁极为的犹豫。
  ——男孩子,看似坚强,实则却是脆弱。刚刚已经输过了,此时还在余痛之中,这便不敢轻易再重启比试。
  廿廿虽说理解,却不肯放过他。
  “去啊,该你了。”
  绵宁还是有些迟疑。
  廿廿便哼一声,“我是你小额娘,我叫你去射箭,你要是还不去,便是不孝!”
  大清以孝治天下,这“不孝”二字可是太为沉重。
  绵宁忙跪倒,“儿子不敢!儿子知错了,这便改过。”
  廿廿抬头允准,注视着绵宁走到射箭位,抬眼瞄准,搭弓射箭——
  “嗖”;
  接下来又是“嗖”……
  只有雕翎箭划破空气的声音,却没有笃实地射中树干的声音。
  廿廿心下也是悄然叹口气。
  这孩子心下还是虚的,这便手还是软的。
  这一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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