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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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叫廿廿有些无奈的,终究还是王佳氏自己的态度去。
这个人聪明、清冷,虽不似骨朵儿和侯佳氏那么明面儿里来斗,却仍是一个绝不可小觑的对手。
若王佳氏当真与她为敌,她还需多加几分小心才是。
。
好在这个王佳氏果然是聪明的,虽说她与廿廿不肯走近,可是廿廿交给的差事,她却还是做得极为上心。
不出几日,便已经圈出了几个好的,交给了廿廿来。
廿廿随即请人知会了金简,这便朝松鹤斋去。
踏入松鹤斋大门,廿廿也是叹一口气。
曾经再庄严富丽的皇太后行宫,终究因为主人已逝,雕梁画栋已然晦暗了下去。
廿廿轻叹口气,信步从园子一进一进地往里走。
这松鹤斋共为八进的院子,相比撷芳殿中所的三进院子,实在是大了太多去。
其中第二进院子里的正殿便是松鹤斋,松鹤斋后有后殿名“绥成殿”。
从绥成殿再往里看,金简上前介绍,说那第三进院子里的乐寿堂,就是当年皇太后老人家的寝宫。
廿廿前后望了望,这绥成殿便是在正殿松鹤斋与皇太后寝宫的正当间儿。
廿廿点头,“就这儿吧。”
她将那几本书打开,找到王佳氏圈的那几个式样,指给金简看,“……这绥成殿改成这个样儿,金大人看是否可行?”
金简看罢却是有些惊讶,“这式样好则好已,可是……却与这松鹤斋里的殿阁不大搭调啊。”
廿廿明白金简说什么呢。
当年皇上给老太后建行宫,那当然是极尽富丽奢华的,老太后也喜欢这个调调。
可是廿廿觉着好的这个式样,却是朴拙有余,华丽几乎没有的,这便自然与整个松鹤斋的风格有些前后衔接不上。
廿廿也有些举棋不定,毕竟这是老太后的寝宫,当年可是皇上费尽了心思给修的,让她这么说改就给改了,且风格还前后不搭——这风险的确是有点儿大。
廿廿用脚尖碾了碾地面,心下再将皇上的心思猜测一回。
——皇太后的行宫,在整个避暑山庄里,规制虽然按理是要低于皇上的行宫,但是整个豪华程度和精致的程度,实则比起皇上的行宫来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这样重要的园子,皇上却忽然交给她来归置……
她心下只能想到一个答案去。
她便横下一条心,“无妨,金大人就请按着我的想法儿去筹备去就是。”
金简不便多问,只得从命。毕竟皇上早有过口谕,叫他一切都配合这位十五阿哥的小侧福晋,不是要上房揭瓦的大事儿都不用跟皇上请旨。
金简回去会同内务府大臣们,连同样式雷家,细细研究。
廿廿这边也跟着王佳氏将此前的想法儿反复斟酌了,增删添改的。
时日在这些筹划里悄无声息地走过,虽还没正式开始改建,但是整个松鹤斋内外八进园子的考察、重新测量等基本的准备已然就绪。
七月间,廿廿听得内务府的职官私下交谈说起,热河总管盛住又给皇上上了奏本,说“热河园内及外庙续添看守兵丁,共三百六十三名。每名每月除给钱粮一两外,又赏地六十亩。近年食物昂贵,所得不敷赡养,情愿将地亩退交。”
“再热河看仓兵丁,每月只给银一两,并无地亩,生计更艰。均请每月各加给钱粮一两。又千总十名、副千总十七名,亦愿将赏地退出,并请一体增给钱粮。”
廿廿听罢,心下也是计算了一回。
盛住这一个奏本,里头涉及的人数就是好几百人。好几百人增加钱粮,这便都不是个小数目。
廿廿也是叹口气,“……这位舅爷在这样的风头浪尖儿上还提这样的奏本,当真是不怕叫和倬咀⌒”枳尤ァ<赴偃说那福悸员释吠嵋煌幔蔷褪歉隹谑等ァ!�
星桂也道,“这位大舅爷啊,迟早给咱们嫡福晋惹下祸事去!”
廿廿扶额,“他是嫡福晋的兄长,便是惹祸也是他们兄妹之间的事儿。只是,他却会牵连到咱们阿哥爷了。”
从几年前皇上处置盛住的事儿上,廿廿便觉着皇上不是不知道盛住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为了嫡福晋,更为了十五阿哥,皇上借当朝首揆阿桂的嘴,将盛住给大事化小了去。
廿廿心下盘算了几日,待得再见金简,说起松鹤斋修葺园子需要备料的事儿,廿廿便道,“……我们家的大舅爷正好儿是热河总管。这热河地界,围场里林子地广,我便也早就嘱咐了大舅爷,提前帮我备些好木料下来。”
金简怔了怔,随即便也垂下头去,“奴才记下了。”
。
七月间,蒙古各部王公、扎萨克等已陆续赶到避暑山庄。
偏在这时候,乾隆爷下旨处置了几位蒙古王公。
其一,喀喇沁贝子丹巴多尔济。
这位丹巴多尔济便曾是三阿哥永璋的长女绵锦的额驸,从小与绵锦、七公主、七额驸一起长大,情谊甚笃。
怎奈绵锦早逝。
乾隆爷又将弘昼第四子、辅国公永琨之女指婚给丹巴多尔济。
第二个被惩处的,就是乾隆爷的亲外孙、固伦和敬公主的儿子鄂勒哲特穆尔额尔克巴拜。
第309章。309、长姐比母
乾隆爷下旨给军机大臣,及内务府大臣:“今将鄂勒哲特穆尔额尔克巴拜,交诺穆亲带同回京。伊至家时,近随公主居住。跟随人等,不许入内见面。惟派太监二名,听其役使。”
乾隆爷将和敬公主这个儿子,交给和敬公主,禁足居住,不准同外头往来,几近圈禁。
这二位都是蒙古王公,一个是额驸,另外一个是皇上的嫡亲外孙,偏在皇上万寿所在的八月里被乾隆爷这般下严旨惩戒,自叫蒙古诸王人人自危。
十五阿哥这日回来,用晚晌的时候儿便走了两回神。
廿廿想到,怕是跟这回事有关,这便小心地问,“……鄂勒哲特穆尔额尔克巴拜,名分上乃是爷的外甥。爷可是悬心他了?”
和敬公主的额驸,被乾隆爷削去过达尔罕亲王爵,高墙圈禁过;如今这个外孙又要形同圈禁……这叫廿廿都是有些意外的。
几位公主里,乾隆爷对九公主所出的德雅格格那样好,还要说是外孙女儿呢;可是这位固伦公主的儿子,皇上却不肯半点开恩。
同样都是当外祖父的,却是两种态度,宛若两个人了一般。
十五阿哥没说什么,只是抬眼看了廿廿一眼。
廿廿心下便是一晃,知道自己是猜错了。
十五阿哥说起德雅格格的时候儿,那是满眼的温柔,哪里是这样清清寡寡的。
廿廿便赶忙道,“……爷是替额驸丹巴多尔济悬心了!”
十五阿哥瞧着廿廿那小心的样子,便也轻叹一声,捏了她的小手,揽了过来。
也是难为她了,凭她的年岁,自是不知道他小时候的故事。
为何他并不在意鄂勒哲特穆尔额尔克巴拜这个外甥,甚至不那么在乎和敬公主这个姐姐……那都是一个太久远的故事了,他已然多少年不再提起。
凭她,就更无从知晓。
亏她还肯这样小心翼翼地去猜他的心事,这便是想要为他分忧。
她这么小,本应无忧无虑才是。
“……人人都知我额涅、庆贵妃额娘,却甚少有人知道,我从小其实是跟着七姐长大的。七姐是长姐,从小便如小额娘一般照拂着我们姐弟几个。”
“彼时还没有小十七,我倒是几个孩子里最小的一个,又是唯一的阿哥,长姐便不错眼珠儿似的守着我,寻常我在淘气,她却就在一步之外看着我……”
当年令懿皇贵妃的长子永璐早年夭折,七公主身为长女,目睹了额娘的痛不欲生,这便待得十五阿哥生下来后,她便用尽了心力,代替额娘去守着这个弟弟去。
“……额涅、庆贵妃额娘总归还有自己的事,或者随汗阿玛秋狝热河,或者东巡泰山,更有南巡而去。一走,都是几个月。留在京里,真正看顾我的人,是七姐。”
廿廿心下也是一恸,用力点头,“我也是长女……我也明白那种身为长姐的心情。”
“虽然说身份是姐姐,可是自己心里却是将弟弟和妹妹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一般。那种关切和疼爱,都不亚于额娘。”
第310章。310、难以忘记你
310
廿廿耐心听着,神思回溯,想象着十五阿哥所描述的那幅画面。
长姐比母,一个长姐对于一个弟弟来说具有何样的意义,也许旁人未必会了解得透彻,可是对于廿廿来说,却是体会最为深切的。
十五阿哥收回思绪,轻叹了一声,“七姐年少时便早慧懂事,一心都在我们几个身上。七姐自己唯有一个知心的伙伴,便是三哥的长女绵锦。”
“绵锦与七姐同岁,连出痘都是跟七姐一起出的,故此从小便也被接进宫来养育。待得到了进学的年岁,便与七姐一处念书。”
绵锦因是庶出,生母乃是使女瓜尔佳氏,故此绵锦的身份原本只够在端则门外养育,可是因为七公主的缘故,也可在内廷养育。
“绵锦与七姐的情分,倒隐约有你当年与十妹和德雅的模样儿。”
廿廿便也明白了,静静点头,却不随便出声打断十五阿哥去。
十五阿哥的思绪又沉浸回了往事,静静地微笑,“七姐刚下生就指婚了,那时候七姐夫也才两岁……七姐夫自小就被接进宫来养育,与七姐一同长大,两小无猜。”
“七姐夫是蒙古人,乃是成吉思汗的嫡系后裔;丹巴多尔济是喀喇沁部,祖上乃是成吉思汗的忠臣,故此丹巴多尔济也被选为备指额驸,来京念书,便是与七姐夫在一处的。”
“他们两个人也相处得极好,情谊与七姐和绵锦的如出一辙。彼时几个小孩儿时常在一起玩儿,七姐和七姐夫便也撺掇着叫绵锦与丹巴多尔济相识了,这便又凑成了一对姻缘去……”
彼时十五阿哥最小,自然还不懂什么情分呀、姻缘呀的,只是他也喜欢看着两对少年璧人如影随形在身边……
只是,世事难料,七姐和绵锦都离世得早。
这一晃,这世上就只剩下七姐夫和丹巴多尔济了。
虽说汗阿玛在绵锦薨逝之后又给丹巴多尔济指婚,再将五叔弘昼的孙女儿指给丹巴多尔济去……可是终究,情谊已经不同从前了。
廿廿悄然伸手握住十五阿哥的手。
“……爷顾惜额驸丹巴多尔济,其实就是舍不下当年与七公主、绵锦格格的情谊去吧?斯人已逝,独留在世上的人自是堪怜,爷便想着替绵锦格格看顾着额驸去,希望他能好好的。”
廿廿隐约也听说,丹巴多尔济之所以受罚,是因为他私自在喀喇沁地方上开挖煤矿,完全不搭理署理扎萨克的约束。
他自己是固山贝子,乃是喀喇沁左旗的第九位世袭扎萨克,这便完全不将署理的扎萨克放在眼里,任意行事。
结果那位署理的扎萨克实在没办法向朝廷交待,竟至于自裁。乾隆爷这才盛怒,命阿桂、福长安去审。
按说乾隆爷肯在蒙古王爷朝觐齐集的八月里来惩治丹巴多尔济,自是觉着丹巴多尔济罪大恶极了。可是没两日乾隆爷便心软了,还是将丹巴多尔济给放了,叫他回家跟他额娘一起居住去。
只是下旨呵斥他额娘,说他额娘“溺爱不教所致”。
廿廿此时心下也是微微一动,悄声道,“……是爷在皇上跟前,替额驸丹巴多尔济求情了吧?”
十五阿哥轻叹一声,“只是,他脾气直,我还是忍不住担心他。”
廿廿点点头,静静垂首,摆了摆衣袖。
“……丹巴多尔济如今随他母亲居住,爷便是想去看他,却也不大方便。不如,我替爷去看看这位额驸?”
十五阿哥微微一怔,“……你去?”
廿廿点头,“爷担心的是他脾气直,这般被皇上下旨严加看管了,难免犯了脾气。一旦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冲动之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这会子皇上又在气头儿上,那这位额驸可就保不住了啊……”
十五阿哥用力点头,“我担心的,正是如此!”
廿廿按按十五阿哥的手,“反正我呢,是个小女孩儿,想来这位额驸脾气再坏,也不好意思跟我太发脾气不是?爷叫我权且去试一试,说不定有机会劝他放下脾气去呢?”
“可是,你从未见过他。便是我们当年的情谊,你终究年纪小,没能赶上……”
廿廿笑了,“可是我是跟德雅格格一起长大的呀。再说,我只凭是‘十五阿哥小侧福晋’的身份,就够了。”
“阿哥爷你是七公主和绵锦格格从小看着长大的,绵锦格格便是阿哥爷的侄女儿,但是从年岁上来说,何尝不是如七公主一样的大姐姐?只要说到阿哥爷,额驸爷的心自然就软了。”
十五阿哥的眼圈儿有些红。
廿廿便抬手捧了捧十五阿哥的面颊,“爷自放心,就这么定下吧。”
十五阿哥无奈地笑,“……你个小人儿,倒替我拿了主意了。”
廿廿轻哼一声,“阿哥爷不准么?我还以为我是阿哥爷的侧福晋,将来要帮阿哥爷拿主意的事儿还多了,阿哥爷要是不想准,那便现在就截住吧!”
十五阿哥但笑不语,只是伸手在她腰侧又爱又恼地狠拧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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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廿廿次日便赴丹巴多尔济府邸。
只是不便叫人知道是十五阿哥有意回护,故此廿廿只扮成了小太监,提著书箱而去。就说是十五阿哥送书给丹巴多尔济,叫丹巴多尔济关门安静读书。
因是带着十五阿哥所儿里的腰牌,便是丹巴多尔济被内务府派人看着,门上的人也顺顺当当叫了廿廿进去。
廿廿进内见了丹巴多尔济,昂首而立,自不行礼。
丹巴多尔济瞟着这小太监,倒是乐了,“我说你好大的胆子。就算是十五阿哥身边儿的人,也不至于见了我还这么趾高气扬的吧?”
丹巴多尔济是额驸,元妻是皇孙女县君,继妻是辅国公之女宗女;他自己的祖母也是郡主……这几位的陪嫁人里都有太监的。故此他家里早就有太监供使唤。
他自己又是从小在宫里长大,别人对太监客气,他却不当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