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19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般想来,廿廿便也明白了皇上派肃亲王代替他行祭日大礼的心情。
“说来也巧,肃亲王长子的福晋,也是我母家同族的格格。”
肃亲王长子福晋,出自镶黄旗钮祜禄氏弘毅公家的三房。
因钮祜禄氏弘毅公家爵位在各房之间传承的历史,拥有爵位的三房、八房、十六房更同气连枝些。
廿廿静坐出了会儿神,才道,“你们去库房里找找,看绵恺下生的时候儿那些留起来的小衣裳、小被面儿的,拣好的包起来,赏给绵偲阿哥福晋去。”
二月初四,雅馨刚诞下第二子来。
星桂一听廿廿竟然要见雅馨,都吓了一跳,赶忙低声确认,“主子……?”
廿廿点点头,“眼见着,这宫里啊,我们钮祜禄氏的福晋是越来越多了。钮祜禄氏,关起门来,各房之间不管如何纷争;但是一旦对外,便自该是一家人才好。”
。
绵偲阿哥所居长房里,雅馨得了廿廿赏给的小衣裳,也有些发愣。
她生子,二月间贵妃该给的恩赏已经送来了,可那都是按着规矩罢了,一些小荷包、尺头之类;如今这些,料子一看就更好。
绵恺是皇子,一应用的,自然要比绵偲这位皇孙的儿子要好多少倍去。
东西是星楣送去的,星楣由衷地高兴,轻声道,“绵九福晋,贵妃主子说了,绵九福晋既已大满月,若得了空,自可去贵妃主子跟前请安。”
绵偲看了雅馨一眼,“谢贵妃娘娘恩赏,侄子去谢恩。”
雅馨“砰”地一把扯住了绵偲的手臂,坚定道,“不,我去。”
星楣含笑道,“贵妃主子说了,钮祜禄氏都是一家人。”
雅馨便也道,“贵妃娘娘说的是。”
星楣高高兴兴地回去复旨了,绵偲不放心地凝着雅馨,“……我说我去,你不必多想。你又不爱去,我若不去,难道要这么干挺着不成?”
雅馨瞟着绵偲,忽然“扑哧儿”一声笑了。
“阿哥爷这说什么呢,我多想什么了?如今人家是贵妃娘娘,大行皇后又刚薨逝,人家的地位已然贵不可及。难不成我现在还要担心阿哥爷你忘不了小时候儿;或者还担心人家那贵不可言的,能撇了皇上和那无上的尊位,回头又来会阿哥爷您了不成去?”
雅馨如此说着,唇角隐隐绽放梨涡。
绵偲一见,便是愣愣一怔。
终是同门所出的女孩儿,便是房头儿已经隔了数代,可是血缘的延连却不曾断绝。
看着绵偲的傻样儿,雅馨便又是“扑哧儿”一笑,伸手推了他一把,“得了,不用阿哥爷替我操心,你快去念你的书吧。”
绵偲愣愣地走了,雅馨立在窗边儿目送。
不知不觉之间,从前刚进宫时候的这一帮小孩儿,都已经长大、为人父母了。
那个她最看不起的破落户儿家的丫头,如今已是贵为贵妃,与中宫之尊一步之遥;可只有她的阿哥爷,这些年没变过。
自不是说身量,也不是说年纪,说的是处境。
这么多年过来,她的阿哥爷依旧只是阿哥爷,从皇孙变成了太上皇孙,可依旧却还是个光头阿哥,没有爵位,也没有差事,这么大的人了依旧还在尚书房念书。
按说,皇子皇孙到了二十岁,便是没有恩封,好歹还能凭自己的本事去考封,凭翻译、马箭、步箭的成绩,来为自己谋得爵位。
可惜,考封终究要以父亲的爵位为考量的根本,而他的嗣父是十二阿哥永璂,没有爵位。一个没有爵位的阿哥的儿子,便是参加考封,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如今太上皇内禅,皇上登基。雅馨明白,自家阿哥爷的前程,还有她的儿子们的前程,都只能指望皇上的恩典。
从前皇上还没登基的时候儿,他们叔侄两个的情分倒是好的,不然皇上也不会叫绵偲与二阿哥绵宁一处念书去。可是等皇上登了基,却仿佛是忘了还有这么个已然成年,却没有爵位,也没有差事的侄儿。
自家阿哥爷自没脸自己到皇上跟前求恩典去,那如今,想要给自家阿哥爷、给自己的两个儿子谋一个前程,她清醒地知道,她只能走后宫的路数。
那位已然是贵妃,待得正位中宫,那提一句皇家侄儿的事儿,自是应当应分。
故此雅馨明白,不管从前的自己曾经有多心高气盛,不管她曾经有多看不上那个破落户儿家的丫头,可是如今——嫁夫随夫,如今已经如同再世为人,现在是她应该处处求着那位的时候儿了。
自己的脸面是金贵,她自舍不得放下;可是自己一个人的脸面跟自家阿哥爷、两个儿子,乃至这一家子的未来比起来,便没什么要紧的了。
为了阿哥爷,为了儿子,她没什么放不下。
心思一定,她转身走到妆奁前,看着镜子里自己因刚生育完而有些发福的脸,毅然道,“再端一碗肘子来。”
雅馨的使女香寒、慕青两个听了都一怔。
香寒含笑道,“格格这是怎么了?早上刚说,从今儿起便要戒了油腻的去,先吃一个月的素,等瘦下来再说?”
雅馨一是爱漂亮,二也是跟那香叶比着。
香叶本就生得娉婷婉约的模样儿,失了大格格之后,镇日在阿哥爷面前更添了几分楚楚伶仃的样儿去,倒惹得阿哥爷总是生怜。
雅馨便生气,赌着气非要让自己赶紧瘦下去。
雅馨轻叹一声,“那是早上的事儿。现在,我心意改了。”
慕青便笑,“主子这必定是管不住嘴了……终究还是这些肥腻的香不是?”
雅馨摇摇头,“你们别管了,尽管给我端来就是。”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心下说:这发福也都是因为生养。那她自该引以为荣才是。
今日她肯与阿哥爷说那番话,肯放下从前的心结,何尝不也是对阿哥爷投桃报李呢?——阿哥爷虽说心不全在她这儿,可是阿哥爷还是给了她孩子,长子之后这又是次子。
能如此,她倒也点点地学会了满足。
。
雅馨连吃了三天,本就发福的身子,越发看着有些珠圆玉润了。
她去给廿廿谢恩,廿廿冷不丁一看那走到面前来行礼的、面若银盆的女子,倒吓了一跳,险些都认不出了。
迎着廿廿惊讶的目光,雅馨红了红脸,赶忙又说谢恩的话儿。
廿廿含笑点点头,“看你这般,我便知你夫妻和美,这便是比什么都好的。”
雅馨含笑道,“奴才与绵九阿哥自比不上贵妃主子与皇上,但是好歹奴才与绵九阿哥相依为命、彼此扶持着,这便也渐渐地学会了该如何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廿廿点头,“既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
两人之间终究还是略微有些小小尴尬,不便多说什么,廿廿这便说到了肃亲王那去。
雅馨忙笑道,“当年三房的姐姐成婚时,奴才恰好去过,对肃亲王府上的事儿倒是知道些儿。”
雅馨徐徐道来。
原来这位肃亲王永锡,这个承袭来的肃亲王爵其实不应该是他的。
他自己的父亲并不是肃亲王,他祖父才是。他父亲因是庶子,爵位由他叔父承袭。
上一位肃亲王,更是他的一位堂叔。
故此这位肃亲王永锡,原本跟王爵富贵都不挨边儿,从小倒是过了有些年的清苦日子。
雅馨抬眸看着廿廿——肃亲王永锡的境遇,倒是廿廿颇有些相似,虽说都是出身顶级名门,可因为自家房头没有爵位,故此日子过得却是清贫,甚至比不上内务府世家去。
“……却也因为如此,这位肃亲王为人却是谨慎谦和,并无其他王府子弟的骄横无礼去。我猜想,或许也就是因为这个,当年太上皇才会放弃了前一位肃亲王的孙子,而选择了他来承袭肃亲王爵吧。”
前一代肃亲王虽说儿子早卒,可是却也有孙子可以承嗣,然而乾隆四十三年的时候儿,太上皇却将肃亲王爵给了永锡这一房来承袭,叫许多人都十分意外。
廿廿静静听着,心下不由得滑过去年那同为世袭罔替八位王爷家的克勤郡王,仗着年轻气盛,有意无意戏弄绵恺的事儿来。
八位世袭罔替的王爷,自是人人都有资格骄横,偏是谦和恭俭最为难得。
尤其在皇上刚刚继位、宗亲王公们颇有些反骨的此时。
廿廿心下便有了数儿,含笑点头,“多谢你。”
从贵妃宫里告退出来,香寒陪着雅馨缓缓地走,看着雅馨面上的意味深长,不由得小声道,“……主子方才,当真难为了。”
连香寒都瞧得出,主子方才是十分为那位曾经清贫的肃亲王美言的。而主子这样做,其实是拐着弯儿地来讨好贵妃娘娘呢。
曾经主子最看不起清寒出身的贵妃娘娘,如今却是全然否定了,这其实已是在向过往低头了。
第433章。433、我主六宫
433、
雅馨走后,廿廿也回味了一会子。
“……星桂,方才跟着雅馨来的那两个女子,可是从前的品蓝和映蓝?”
星桂蹙眉细想,“岁有些日子没见,可是奴才瞧着,应该还是从前那两个人。”
“竟改了名儿。”廿廿垂眸掀开茶碗盖儿,静静喝茶。
星桂也道,“是,改了叫香寒、慕青,听起来倒不似从前那么齐整了。”
“是心气儿不一样了,”廿廿缓缓道,“她叫雅馨,是‘青’之意,她身边儿的女子都用‘蓝’取名儿,她就是叫人知道她心气儿之高。”
“如今改了名儿去,香寒、慕青的,都带着一点子萧瑟的味道,也算是她心境的写照。”
星桂笑笑道,“她如今终究是两个小阿哥的额娘了,她便不是为了她自己和绵九阿哥想,也得为两个小阿哥着想不是?”
“况且主子赶在这个节骨眼儿去请她,她刚诞下次子,正是心下最软和温暖的时候儿。她就也更明白,此时凡事都应该为两个小阿哥计议才是。”
廿廿轻叹一声,“她啊,也是个刚硬的性子,当年牙青那么吓唬她,她都不肯屈服。可是如今当了额娘,为了孩子,她终是软和下来了。”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这一生唯一能改变这个女子性子的,或许只有孩子。”
星桂眨眨眼,“难道……夫君不成么?”
廿廿一笑摇头,“在夫君面前,不但不能变,反倒还要竭力保持自己从前的模样啊。因为夫君当年喜欢的,必定是第一眼的模样儿、最初时候的本性。”
“倘若成婚之后就改了,自以为是为了夫君而变,殊不知你若变了,夫君反倒只会陌生,没法儿将眼前的你跟过去的你合成一个人去了。”
星桂想了想,也是恍然大悟,“便如大行皇后……走远了,就忘了来时路了。”
廿廿盯着星桂却笑,只是不点破。
星楣在畔看见了,登时笑着道,“星桂心里想着夫君了!”
星桂一时觉察,登时红得双颊如火,上去就要掐星楣嘴巴子去。星楣索性躲在廿廿后头去,拿廿廿当挡箭牌。
廿廿笑着一手捉住一个,“你们两个啊,眼看着便也都快足岁了,这时候想什么都是应该的。你们两个放心,我这一二年必定替你们留意着好的去。”
。
皇帝奉太上皇归来驻跸圆明园的同一日,廿廿也正好率领后宫完成了亲蚕之礼。
廿廿率领諴妃等,就也从先蚕坛赴圆明园,没回宫去。
天子后宫,一路人马车影幢幢,但是都是前面引导、后头护卫的人影多,倒是她们这队伍的核心,一共就三辆车,当真是少得有些可怜。
廿廿看着落在地面上、连稀稀拉拉都算不上的三辆车影,心下倒是也叹了口气。
皇上的后宫,本就人少,如今又少了一位皇后,这便嫔位以上的就剩下她们三个人了。
原本心里还挂着挑选女子的事儿,这一刻却忽然地,全都释怀了去。
廿廿派四喜先去给皇上送信儿,又叫諴妃和莹嫔先去给皇帝请安,她自己则先往“九洲清晏”去,给太上皇请安去。
自从廿廿正式成了十五阿哥的侧福晋之后,太上皇老爷子一见她的时候儿,最开始都是正襟危坐,极为端然的天子模样去。
起初廿廿心里还没底,可是这些年过来廿廿已经有了数儿,便是又对着太上皇一张门帘儿似的耷拉老长的老脸,也不害怕了。
太上皇看着廿廿给他行礼,行礼完了哼了一声,“头回亲蚕礼,好玩儿吗?”
廿廿便先不承认,“媳妇才不是头一回行亲蚕礼呢,去年也去了。”
太上皇了起大眼皮,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去年那回,孝淑皇后还在呢,那自是皇后行礼,贵妃随同行礼。
而今年,贵妃虽然还是贵妃,却是主礼之人了。
廿廿知道太上皇必定没给她好脸色,这便冲太上皇厚着脸皮乐,“汗阿玛,媳妇请求近前说话。”
太上皇看看左右,“朕的耳朵没聋,你站那说,朕能听得着!”
。
廿廿心下也是微微叹息一声。
老爷子是耳朵没聋,可是眼睛却有些花了。
老爷子还犟,明明有眼镜儿,可他非不戴。
人家雍正爷可爱戴眼镜儿了,雍正元年的时候儿就下旨给造办处:“将水晶、茶晶、墨晶、玻璃眼镜,每样多做几副,俱要上好的。”
雍正二年再要:“照朕用的眼镜,再做十副。”
照这个速度,雍正爷在位十多年间,他老人家所拥有的眼镜儿可以遍布他起居的各处,做到了只要需要,抬手可取用的地步。
雍正爷还下旨叫造办处专门制作玻璃平光眼罩,给建造房屋的泼灰工匠用于保护眼睛。
以雍正爷的岁数,都如此爱眼镜,可是到了乾隆爷这儿,明明从乾隆四十年以后眼镜就有些花了,可是却坚决拒绝眼镜儿。如今都快九十岁的人了,还是坚持不戴。
——回想当年啊,她跟老爷子的头一回见面儿,老爷子不就借口纫针看不见针鼻儿了么?
故此老爷子时常就耷拉着大眼皮,看谁都不爱睁眼了似的。
廿廿知道,老爷子的犟,又何尝不是他的自尊自律,以及对命运的不肯低头服输啊。
可是老爷子的眼力,她站着这么远,她袖子里的好玩意儿,老爷子可就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