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3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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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京师地处北方,每年天子们都要为春旱之事烦心。
今年又是如此,直隶等地传来的消息,都说今年雨水少。
皇上便亲自出宫赴龙王庙、黑龙潭等各处拈香求雨,再加上每次祈雨前后的斋戒,这一晃皇上出宫去已经好几日了。
廿廿憋着一肚子的话,想问问皇上呢。
——华妃的事儿,到底是不是皇上办的呀?皇上这是怎么想的呀?
廿廿这会子脑筋转得慢,一颗心便都被好奇给撑得满满当当的。
皇上还没回来,倒是有个消息先传进了圆明园来——皇上赏给銮仪卫銮仪使本智一项兼差,为正蓝旗汉军副都统。
因銮仪使已是正二品的职衔,正蓝旗汉军副都统的职衔也没见更高,但是却因是兼差,叫一个人身兼双份儿的二品差事,这便足见皇上的倚重了。
而本智不是旁人,正是信贵人之父。
消息传来,廿廿也愣了一下儿,随即便也笑了。
“……我算明白了,这里头原来还有信贵人出力。”
毕竟信贵人与李贵人一处住着,那些药能到李贵人的手里,自然是一个宫里住着的信贵人过手,才更方便去。
况且李贵人进宫不久,算是跟随信贵人一起住,故此信贵人说什么,李贵人才也都能往心里去。
皇上此举,便越发印证了廿廿心下的猜想去。
“信贵人原本也是有些沉不住气的性子,来得没有淳嫔沉稳。可是她这回的行事,却当真叫我刮目相看。若此事果然是她所为,那她的出头之日便也不远了。”廿廿也觉欣慰。
月桂便也含笑道,“当日主子留在热河将养身子,便是如贵人和信贵人二位主动留下侍疾。信贵人心中一直是有主子的,若这回她当真学会了韬光养晦,那自也是她的福分到了。”
月桂提到当日如贵人与信贵人一起陪她留在热河将养身子的事儿,便也不由得点点头,“是啊,便是因为这个,我也希望她们两个都能得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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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贵人的父亲本智得了这兼差的事儿,自是跟长了腿儿似的在各宫都跑开了。
宫里本就是牵一发动全身的地儿,故此对谁家里有个风吹草动的都极为在意。这信儿既然传开了,各宫便都来给信贵人道喜。
只是因为李贵人是跟信贵人一个宫里住着呢,旁人来没什么不自在的,倒是芸贵人有些不得劲儿,她这便央着如贵人陪着她一起来。
因大家伙儿都是贵人,虽说有年资前后,可也没有谁拜见谁的道理。故此一得了如贵人和芸贵人要来的信儿,信贵人便亲自到宫门口儿来迎着。
三人相见,互行平礼。芸贵人嘴甜些,一口一个“信姐姐”地叫着。
信贵人拉着如贵人的手便笑,“今年进宫的这两位妹妹啊,如今当真都是皇上心尖子上的人。只是她们一个跟着我一起居住,一个却成了如妹妹你的莫逆之交……这便又是咱们两个旗鼓相当了一回不是?”
如贵人静静望着信贵人,“信姐姐言重了,我怎么能与信姐姐你旗鼓相当呢?姐姐的父亲是銮仪卫銮仪使,本是皇上的近臣;如今又得了副都统的兼差,足见皇上信重。”
信贵人便笑,“哎哟,瞧你。要这么说的话,你们钮祜禄氏弘毅公家又是何等的勋贵高门,又哪儿是我们家这个小门小户比得起的?”
两人便都笑,各自既然都说不服谁,便也都默契地收起了话茬儿去,只管手拉着手一起往里走。
倒是芸贵人一进门儿,便有些不自在地朝李贵人寝殿那边儿瞅了瞅,小声儿问信贵人,“倒不知道李贵人的身子,可好起来了?”
信贵人回头望了芸贵人一眼,含笑道,“皇上既已知晓了,那便自然是就快好起来了。只是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她眼巴前儿也不能一下子就全好了不是?要不然啊,她这会子也必定出来与二位妹妹见礼了。”
如贵人面色平静如水,“那怎么敢当呢。李贵人既尚未大好,自然决不能叫她出来受了风去。我便是满心地想着进去看望她,这会子却也得为了她的身子着想,暂且忍耐下吧。”
信贵人笑笑,因如贵人和芸贵人进内奉茶。
如贵人缓缓道,“……我虽也住在东六宫,但是比不得信姐姐的承干宫与延禧宫近便。”
如贵人这话说得没错儿,却也有些语焉不详。可是如贵人就特地说到这儿就断了。
信贵人扬了扬眉,便也明白这是如贵人在试探她。
她便轻笑一声道,“怎么,如妹妹今儿也是想从我这儿出去,再去看望华妃娘娘去?”
如贵人轻轻叹了口气,“我就是听说,华妃娘娘名下的官女子已是被下了慎刑司……还不是普通的官女子,而是华妃娘娘宫里原本的掌事儿女子呢。”
信贵人眸光轻转,“嗯,听说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如贵人抬眸望了信贵人一眼,“倒不知道华妃娘娘现在如何……”
信贵人举起帕子来拭了拭唇角,“这便有趣儿了。如妹妹既如此挂念华妃娘娘,待会儿你去看望就是。总归在我这儿,隔着宫墙呢,又能得着什么准信儿去呢?”
如贵人想了想,“我原本想着,邀请信姐姐与我一起走这一趟呢……可我听着,信姐姐仿佛并无此意?”
信贵人含笑道,“可不是不巧吗,我宫里李贵人病着不说,这几日玉贵人又有些不得劲儿……你说我又怎么能放心走得开呢?”
如贵人缓缓点头,“原来玉贵人也不得劲儿啊……”如贵人仿佛刚想起来什么似的,抬眸望住信贵人,“我倒记着,从前在淳嫔挪去延禧宫跟随华妃娘娘一起居住之前,玉贵人便是住在延禧宫的吧?”
信贵人缓缓扬眉,“是。”
如贵人便叹口气,“既玉贵人也不得劲儿,我今儿既来了,便也去看看玉贵人吧。”
信贵人勾了勾唇角,“我不都告诉你了么,玉贵人今儿也不得劲儿啊。你既然连想去看李贵人的心思都能压下去,那玉贵人这儿,你这心意就还得压一压才是。”
如贵人便点头,“嗯,信姐姐说得有理。那我就不去打扰了,还请信姐姐代为问候。”
信贵人点点头,“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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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贵人与信贵人没说多几句话,如贵人便起身告辞。
如贵人都要走了,芸贵人便也不自在,自然跟着一起告辞出来,不肯单独久留。
芸贵人随着如贵人的步伐,不由得好奇地歪头打量,“……如姐姐与信贵人,仿佛话不投机?”
如贵人黯然笑笑,“你个小机灵鬼儿,我自是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去,果然都叫你给看出来了。”
芸贵人满腹的好奇,忙抱住如贵人的手臂,“如姐姐与我讲讲嘛,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进宫日子短,宫里的事情都不知道……”
如贵人看着她,也叹了口气。
芸贵人自己有危机感,自是好的。她明明进宫晚,却刚进宫一个月就在风头浪尖儿上了,自然担心会有人看不顺眼她去,她才这么迫切想多知道后宫中的事儿。
如贵人明白,芸贵人肯这般与她示好,一来是因为她先进宫三年;当然,更重要的是,芸贵人看重的是她与皇后娘娘的这层关系——芸贵人是想捋着她,往皇后那棵大树上爬呢。
如贵人想了想,便缓缓道,“我跟信贵人呢,在过去的三年里,也曾经在众人眼中,与如今的你和李贵人的关系相似……”
芸贵人立时便听懂了,“原来姐姐你是跟信贵人打对家的呀!怪不得她对你,这么阴阳怪气的呢!”
如贵人轻轻摇摇头,“因为当时在一众贵人之中,我们二人的家世算是靠前儿的,而宫中高位虚悬甚多,自然要有贵人晋位填补上去,故此宫里人才都那么以为罢了。”
“可是事实上,我自己个儿心下却并无半点与她相争之心。毕竟她是后宫中唯一的蒙古人,且她父亲又是皇上身边儿的銮仪卫銮仪使……而我呢,阿玛早不在了,家中唯有额娘和几个弟弟妹妹。”
芸贵人轻叹一声,攥紧了如贵人的手去,“姐姐别这么想。就冲姐姐与皇后娘娘的关系,那就是她们谁都惹不起的!”
如贵人笑笑,“话虽如此,可其实我与皇后娘娘已是堂房的远亲。”
前面已是来到延禧宫。
如贵人拍拍芸贵人的手,“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儿。”
芸贵人都跟着紧张地一哆嗦,“如姐姐你当真要去看华妃娘娘不成?”
如贵人深深吸口气,“是。”
“可是……原本都没人来看她啊,姐姐你又何苦?”芸贵人都急了。
华妃的脾气不好,位分却高,资历又老,故此华妃的门儿可不是那么好登的。况且如今她宫里女子又出了这个事儿,就算外人还不知道皇上与她之间的对话,却也都已经隐约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味道去。
第631章。631、她与皇后那样像
631、
如贵人淡淡笑笑,拍了拍芸贵人的手,“你说的对,她是不好惹。你刚进宫,这会子怕她,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如贵人说着回眸望了望延禧宫的宫门,“别说你了,我当年刚进宫的时候儿,何尝不怕她呢?这还得说,如今我已经进宫三年了,也算宫里的老人儿,这才敢单独来见她。”
芸贵人紧张地点头,“既然如此,如姐姐又何苦非要来见她?莫非如姐姐有什么要紧的、非办不可的事儿么?要不然,咱们还是走吧。”
芸贵人还替如贵人出主意:“如姐姐若有事儿,尽可禀告给皇后娘娘,或者哪怕是跟吉嫔娘娘说也好啊。皇后娘娘是如姐姐你的本家姐姐,而如姐姐你又是跟随着吉嫔娘娘居住的,故此你若是有事儿,那二位娘娘都自然可为你担待,不用你自己非要来单独跟这位硬碰硬啊……”
如贵人笑了,点点头,“好妹妹,我知道你这都是尽为我着想,替我悬着心呢。不过,我今儿是必定要进这扇门的。”
如贵人又回眸,再凝睇延禧宫的宫门一眼,“……你说的对,皇后娘娘和吉嫔娘娘自是比我有分量多了,有她们二位来正面与这位相抗,自然是比我更有用些。”
“只是妹妹你进宫的日子短,对宫里的旧事还有所不知——便是皇后娘娘和吉嫔娘娘,这些年来却也受了这位不少的窝囊气。甚或,就算那二位联起手来,却也有时拿这位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她是皇上潜邸时候的老人儿,是先帝爷亲赐给皇上的,且曾经为皇上诞育过公主……皇上又是宽仁治天下,时时刻刻都要一个仁君之名,故此皇后娘娘和吉嫔娘娘便也不好对这位下狠手回击。”
芸贵人听着,便是心下微微一动,“难道姐姐今儿撑着胆子也非要来延禧宫,竟是为了皇后娘娘和吉嫔娘娘不成?”
如贵人淡淡含笑,“我进宫三年,每一日、每一事全都仰仗皇后娘娘与吉嫔娘娘的照拂与呵护。三年了,一千个日夜,我竟没有一分一毫回报她们二位去。故此今儿我必定要进这扇门去。”
如贵人说着冲芸贵人眨眨眼,“还是你的勇气鼓舞了我,我就是想跟你学呢!”
芸贵人有些懵懂,“如姐姐这说的是……?”
如贵人柔婉而笑,“想这宫廷之中,最令人望而却步的,何尝不是皇上的养心殿?可是芸妹妹你刚进宫,就有胆量独自闯进那山高不可攀的大门去;那我呢,好歹也已经进宫三年了,这延禧宫的门便是再不好登,比起养心殿来,便也不值一提了不是?”
芸贵人得了如贵人这样的夸赞,脸儿也是红了起来。
“如姐姐千万别这样说……这叫小妹哪里敢当。”
她说着也不由得抬头望延禧宫那高高的门阙,心下也是翻涌:如贵人说得对啊,她如今在后宫中已经得了一个“勇敢”的名声去。可是她明明连养心殿的门都敢闯,可是这会子陪着如贵人来到延禧宫门前,却竟然都不敢登门儿了。
想必这会子如贵人心下对她是失望的,那等以后这事儿若是在后宫里传开了,那她这个“勇”字便反倒会成为人家的笑柄去了不是?在这人心叵测的后宫里,自然会有人埋汰她:闯养心殿敢闯,闯延禧宫就不敢了,还不是因为闯养心殿为的是得宠?
她小心地望望如贵人的神色。
再说了,今儿本来是她不敢独自去面对李贵人,这才拉着如贵人陪着她一起往这边儿来的。可是这会子如贵人需要她陪的时候儿,她就认怂了,这又多不仗义呢!
她这便咬咬牙,心下一横,伸手去握住了如贵人的手,“如姐姐待我如本生姐姐一般,今儿我又如何能不陪如姐姐走这一遭?姐姐我改主意了,我跟你一起去!”
“别说只是这延禧宫,便是什么刀山火海的,便是为了姐姐对我的情谊,那我也都陪着姐姐一起闯!”
如贵人满意而笑,回握住芸贵人的手,“好妹妹,我就知道不会白认了你这个妹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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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终是携手向前。
延禧宫门前就是太监值房,门内的小太监见了二位贵人,虽说出来行跪安礼,礼数殷勤周到,可是事实上心下却并不太拿两位贵人当回事。
终究只是贵人嘛,在这规矩森严的宫廷里,位分差一级,就都可能是天上和地下。更何况华妃乃是妃位,更是皇上潜邸老人儿呢。
宫里的太监也都是拿主子的身份来当自己的等级的。妃位宫里的太监,便没有打心眼儿里敬畏小贵人们的。
即便眼前这二位,一位是皇后娘娘本家儿的妹子,一位更是如今风头正盛的。可是那也终究还是贵人啊。
这后宫里啊,从来不缺偶尔得宠的贵人,但是终究这恩宠能不能久远,就得看位分能不能得进封,或者能不能诞育下皇嗣来。如果这两样儿一样儿都占不着,那眼巴前儿这点子恩宠啊,便也都长久不了,便也什么都不是。
芸贵人便是看不懂这一层,如贵人又如何能不明白。
如贵人便淡淡点了点头,“也烦劳你进内通禀一声儿,就说我和芸贵人来看望华妃娘娘。”
那小太监堆一脸的假笑,“二位贵人主子来看望华妃娘娘,这自是二位主子有心了……只是呢,二位主子并不在华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