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3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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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太监堆一脸的假笑,“二位贵人主子来看望华妃娘娘,这自是二位主子有心了……只是呢,二位主子并不在华妃主子要见的名儿单上。故此呢,奴才还是先将二位贵人主子来过的事儿记下来,回头看华妃娘娘的意思……”
便如同皇上在养心殿那边儿一样,这后宫里的高位嫔妃啊,也不是你谁人想求见就能见着的,一切端的都看人家的安排,想不想见你、又是几时见,并非你来到门口儿了,就能进得去这扇门的。
这是身居高位者的矜贵,也是他们骨子里的一点子骄傲。而把门儿的这些太监们,变成了那活生生的、难敲开的门儿。
宫外民间官员富家的门子阍者的都靠这个,收“门包”中饱私囊呢,那宫里的太监们就算不敢明目张胆,可是骨子里的故意刁难,却也都是一样儿的。
便连芸贵人都有些泄气,为难地看看如贵人。
如贵人便笑了,“我们既见不着华妃娘娘,也罢,烦劳你进去将星镞姑娘请出来吧。我们有几句话儿,要与星镞姑娘说。”
那小太监有些犹豫。
可是他借着华妃的名头来刁难贵人们还行,可是若贵人们是来见一个官女子的,这便是高来就低,他就拿伏不着了。
再说了,好歹这二位也都是贵人,他一个当太监的,也没那个胆子过于拿乔了。
他便心下叹口气,心说“看来今儿算白玩儿了”,终究还是滴溜转身奔内去了。
。
“她们来找我做什么?”星镞得了信儿就嘀咕。
那传话儿的太监也是摇头,“我也瞧不出来。不过看样子,那两位倒是打定了主意来找姑姑的……便是我已经给了她们软钉子碰,可是看样子她们也并不打算走。”
星镞蹙了蹙眉,心下是不愿意见这二位的。终究不知来意,她总觉这二位不会带着什么好事儿来。
只是现在的星镞却也有些觉景儿,一来星链被下了慎刑司,天知道星链会不会将她给牵连进来;二来是皇上对华妃的那态度……虽说那日皇上甩下那句话就走了,这些天也不在宫中,出宫祈雨去了。但是天子一言,又岂能更改,她心知肚明,华妃这算是倒了。
故此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她总不能不为自己想想。那二位虽说都还只是贵人,可是毕竟身份上还都有特殊之处,现在不是她得罪那二位的时候儿。
星镞便深吸口气,“罢了,终究人家是贵人,当主子的,咱们当奴才的,哪儿敢说不见呢。”
星镞这便跟着小太监往外来,到门口给如贵人和芸贵人行礼请安。
如贵人点头笑笑,“前些日子我们都跟着皇后娘娘住圆明园,这会子才回宫来。华妃娘娘因需要将养身子,留在宫中,没到园子里去,我们心下便也颇为挂念着娘娘的身子。”
“今儿既回了宫,便特地赶来问候华妃娘娘。还请姑娘通融,带我们进去给华妃娘娘行个礼才好。”
星镞自然明白,这二位之前进不去,是外头太监挡驾的缘故。而二位贵人说要见她,便也只是另寻个道儿罢了。
她这才悄然松口气,这二位不是真的特地为了见她而来就好。要不然这个节骨眼儿上,叫她夹在华妃和这些位的中间儿,她实在是为难啊。
星镞便笑笑,又行个半蹲儿,“回二位贵人主子,不是奴才不肯听二位贵人主子的吩咐,而实在是华妃娘娘的身子……华妃娘娘的病情怕吵,今儿又说头晕,从早上到现在连膳食都没太进,故此是着实不便见客。”
如贵人与芸贵人对了个眼神儿,芸贵人有些无奈,刚想示意如贵人离开,可她就看见一抹坚硬的光从如贵人眼中倏然滑过。
——这对于芸贵人来说是陌生的。
如贵人从前都是柔软谦恭的性子,她从未见过如贵人露出如许神色。
如贵人摆了摆袖子,“这么说,姑娘就是不肯通融喽?那我们方才期盼姑娘一场、又与姑娘说的那番话,便算都白说了。”
星镞轻轻咬了咬嘴唇,便也只管行礼谢罪,“还请二位贵人主子体谅……真真儿是华妃娘娘身子不妥。”
星镞的话音未落,芸贵人都没看清是怎么发生的,便只觉眼前白光一闪,接下来星镞脸颊上便挨了重重一个巴掌!
所有人都惊住。
如贵人却只是淡淡地收回手掌来,也不看向众人惊愕目光,只管带了点儿悠闲地看了看她自己扇红了的掌心,“我想你弄错了,忘了你自己是个什么身份——我跟芸贵人肯来见你,站在门外等你这么半晌,又叫你一声‘姑娘’,柔声细语地与你说话,你便忘了你是奴才!”
“我们来见华妃娘娘,这是我们内廷主位之间的事儿,而你们不管是谁名下的,却也不过都是宫里供驱使的奴才罢了,何时轮到你们说‘行’还是‘不行’?!”
星镞惊得怔住,捂住脸,明明火辣辣地疼,却忽地不敢言语。
便是之前那故意刁难的小太监,也吓得干脆双膝跪倒在地。
如贵人掌心的红终于褪去了,她才缓缓地放下了手去,轻轻叹了口气,“你也甭瞪着我瞧。你进宫的年头也不短了,这宫里的东南西北风是怎么吹的,你心里该有个谱儿。我不妨直说:就凭你今儿的不逊,我便是只赏给你这一巴掌,对你来说都是造化!若是来日……又岂是这一巴掌这么简单?!”
“甚至,就算你想当的忠奴,那也都是你自己的事儿,可是你当真就不为你母家想想?”如贵人说着,抬眸定定望向天空,“你是华妃娘娘名下的奴才,可是你怎么不想想,华妃娘娘不过是这延禧宫里一宫的当家人,可是整个后宫,乃至整个宫廷,真正的主子又是谁?轮不轮得到华妃娘娘去?”
“你护着你的主子,可是你的主子来日还护不护得住你?更护不护得住,你母家阖家大小去?!”
星镞喉头一梗,终是缓缓在如贵人面前跪倒了下来。
她抬眸望着如贵人。
一个小小的贵人,当然没资格张这么大的嘴,说这么大的话;可是眼前的这位如贵人,偏偏与皇后娘娘出自同门,且又生着一张与皇后娘娘颇有几分相似的脸。此时如贵人这般高高在上的姿态,板着脸说话的模样儿,便越发像极了皇后去!
——如贵人进宫已经三年,从未如此过。可是此时竟然如此强硬,难保不是她得了皇后的授意而来!
她是可以不在乎一个小小的贵人,可是她……在这个情形之下,当真还敢与皇后娘娘为敌吗?
如贵人见星镞终于跪倒下来,满意地点点头。
“你且尽管办你的差事,只进内替我通禀就是。至于我进了门儿之后,见了华妃娘娘,那以后的事儿便都自与你无干了。”
第632章。632、不如归去(上)
632、
星镞狼狈入内。
华妃抬眼瞟她一眼,“这么半天都没见你的影儿,你忙什么去了?”
星镞是她贴身儿伺候的女子,这么半天不在眼前,自然已是引起了她的警觉去。
“方才就听见外头有动静,脚步声儿听着都不对劲儿,急了乱了,也散了……必定是外头有事儿,是不是?”
华妃便是落到此时境地,眼界毕竟还是有的。
星镞赶忙行礼,“回主子,是……如贵人和芸贵人来了,在宫门外呢,说非要见主子。奴才几个设法拦着,不想叫她们搅扰了主子休养,可是……”
华妃便眯了眯眼,“拦不住?还是你们那些拦着人家的法子,都被人家给化解了去,叫你们无计可施了?”
星镞不敢也不好意思回答了。
华妃便轻轻笑了声儿,“又是一个钮祜禄,又是一个狼……我倒没看错她,我知道她这三年来不过是故意蜷着呢,这天下怎么会有当真低眉顺眼的钮祜禄去!”
星镞望着华妃,倒不知该怎么接话儿。
华妃幽幽抬眸,“既然已经来了,且你们都已然拦不住了,那便请进来吧。”
。
星镞引了如贵人和芸贵人入内。
华妃虽说虚弱地协议病榻,可是眼睛却依旧还是毒的。她远远瞧着如贵人,看着她实则在袖口里攥紧的手指,还有她努力镇定,可是事实上还是有些微微发颤的双肩,便不由得冷淡一笑。
“如贵人,来就来吧,我能想到你会有话想要跟我说……可是你却带着芸贵人一块儿来,便有些画蛇添足了。”
“怎么,你实则还是害怕不是?那你从走进我这屋子,叫我瞧见你第一眼开始,你就已经落在下风了……”
如贵人深深吸气,抬眸努力地接住华妃的视线。
“多谢华妃娘娘提点,不过就算我泄露了怯意,不得不在刚走到华妃娘娘眼前儿时就落了下风……实则,倒也无妨。”
“终究我还年轻,位分更是低,以我的年纪,以我在宫中的资历,以我的位分,在华妃娘娘面前落在下风,那是自然的,不输,更不丢人。”
华妃不由得笑起来,“钮祜禄……好,果然一个比一个厉害!”
如贵人如此,那芸贵人更早已是胆怯得小脸儿发白。如贵人便伸过手去,紧紧握了握芸贵人的手,将自己也留存不多的热量和勇气,让渡给芸贵人去。
芸贵人感念地抬眼看了看如贵人。
如贵人回望着芸贵人,缓缓而笑,“至于我带芸妹妹来,那自然是给我壮胆儿啊。华妃娘娘不要小看新人,更别轻视了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芸妹妹连养心殿都敢闯,怎么华妃娘娘自认为比皇上还要更有威严么?”
。
华妃便笑了,“你不用这么急着给我扣帽子……我啊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故此我从来都只跟后宫里的女人们比,我才不跟皇上做比呢。你这话,对着我,说不着。”
华妃抬眼了了芸贵人一眼,“你进宫三年,一向扮作低眉顺眼的模样儿。可是你今儿到我眼前来,锋芒毕露,再不是从前三年中那个如贵人的模样儿……”
“你以如此真面目示人,今儿又必定在我眼前口吐不少真话……怎么,你不怕叫芸贵人给听了去,叫她从此认清了你其实是个什么人去?”
华妃的话叫芸贵人面色登时一变,赶忙转头殷切地望着如贵人去,轻声呢喃,“如姐姐,我不会的……”
如贵人面色如常,但是轻垂的眼帘之下,也有微光轻轻转过。
她随即笑笑,又攥了攥芸贵人的小手去,“妹妹安心,这是华妃娘娘使了个离间计,在考验咱们两个呢。咱们原本都知道华妃娘娘这道门槛不好迈,瞧,眼前这就开始了。”
“妹妹别忘心里去,若妹妹心思乱了,那华妃娘娘便该笑话咱们了……咱们两个纵然年轻,可是两个人只要齐心,便总归胜过一个人单打独斗去。”
芸贵人这才松了口气,转头来恼恨地望住华妃,“华妃娘娘好歹也是妃位,这般离间我们两个小的,便当真有失妃位的体面了去!”
如贵人点点头,“我今儿既带着芸妹妹一起来了,那就是我非但不介意芸妹妹看见什么、听见什么的。倒是华妃娘娘方才提到芸妹妹,话里话外都是恨不得一激得法,叫我将芸妹妹给支出去……”
“这便自然不是我介意芸妹妹在此,倒是华妃娘娘你自己个儿介意有什么话、或者有什么真面目被芸妹妹给听见了、看清楚了去吧?”
华妃不由得笑起来,只是她本就虚弱,一笑便呛着了,垂首咳嗽了半晌。
“好个伶牙俐齿,这么瞧着,倒不逊色当年的皇后娘娘……甚至,比其他的钮祜禄氏,还都要更强些。怨不得皇上给你个‘如’字当封号,你果然就如同皇后娘娘当年的影子一般。”
如贵人轻轻哼了一声儿,“华妃娘娘离间我和芸妹妹不成,这便又将心思打到我和皇后娘娘这儿来了……华妃娘娘想说什么,我明白,这世间的人啊,终究是没人愿意当别人的影子的。我又年轻,难免心高气盛,这便自然不愿意被人这么说。”
“我若是傻的,那这会子心下就会开始对皇上和皇后娘娘存了芥蒂,顺带着就连看我自己个这个封号都不顺眼了。伺候但凡有人叫我一声儿,我便都觉得扎耳朵,那边当真是从今往后,每一日过得都不可能舒坦去了。”
“华妃娘娘当真好手段,这般报复我一个小的,当真好意思么?”
华妃有些笑不出来,一双眼眯起来凝着如贵人,“你倒是个心大的,当真不将这当一回事!人啊,得有多厚的脸皮,竟然还能将‘如’这样的封号当成宝贝,自己个儿敝帚自珍着!”
如贵人缓缓挑高了下颌,“这个字是皇上给的,又不是皇后娘娘。皇上乃是天下共主,皇上赏给什么,自然都是好的。”
“况且我与皇后娘娘本就是同宗同祖,又是同辈,相貌上的相似来自血脉的相连,这是祖宗传下来的,又有何介意的?我的情形又不同于古往今来这后宫里单单面貌相似的那些故事……她们都没有血缘,而我跟皇后娘娘有啊,这便又有什么介怀的去?”
“再者便是我钮祜禄氏弘毅公家,从不缺后宫主位,可是能入主中宫的,毕竟还是凤毛麟角。当今皇后娘娘命格贵重,又岂是寻常女子可比的?皇上用一个‘如’字来给我当封号,将我的命运与皇后娘娘的类比在一处……这自然是天大的荣耀!”
华妃咬牙道,“瞧你这伶牙俐齿劲儿的,皇后将你放在吉嫔身边儿,倒没白费了这份儿心!”
如贵人不慌不忙,“怎么,华妃娘娘立即又要转向吉嫔娘娘了?我倒劝华妃娘娘不必如此费心了。您的身子骨儿本已如此,还要将精气神儿转来转去的,那岂不是自毁长堤去?”
华妃被噎得半晌捯气儿,说不出句话来。
在旁的星镞都有些不忍心,赶忙上前去扶住华妃,扭头对如贵人说,“如贵人又何苦如此咄咄逼人?华妃娘娘如今正在病中,如贵人口口声声说我们主子不体面,那如贵人身为低位,又是年轻的,便这么对我们主子,就算体面了么?”
如贵人也不生气,淡淡一笑,点了点头,“……若叫我说句实话,倘若华妃娘娘此时因了与我置气而就这么往生去了,那倒是华妃娘娘最好的归宿了。”
“如贵人,你这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