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谋娶-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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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昀没忍住靠过去,牵着她发颤的手,他忽然就觉得林愉梦里那些气话没什么,都过去了他计较什么。
林愉担心他,够了。
“我没事,也不是现在就去,渡山我去过,熟门熟路没什么好怕的。”傅承昀故作无事。
林愉却不这么以为,就是渡山让他日夜梦魇,她不怕他走不出山,她怕他走不出心。
“平安回来。”林愉只能这么说,渡山的风雪击不跨他。
傅承昀见她神色几经变化,忍不住一吻落在她额头,“放心,我这么厉害。”
林愉已经不习惯他的亲吻,傅承昀只当不知,“你问好了,问好了我可就走了,忙的很!”
他说忙说的疲惫,就跟撒娇一样…
“你不是不急吗?”不急她才说话的。
傅承昀笑的尴尬,好在他素日清冷惯了。
…
果然没过几日,朝堂便乱了。
众臣就渡山争论不休,言论慢慢从宫廷传到酒肆,后来不知怎的,惊动了久居冷宫的晋王。
据说晋王带着面具来,就连魏帝也没有反应过来,他笑着走过所有人,拂袖轻抬。
“儿臣请命,赴关。”
只一句话,引起轩然大波。
晋王是谁——魏瑾殊啊!
你别看他一身白衣笑容浅浅,可当初站在城墙上,下令让傅承昀放火的就是他。他的王妃陆念是开国元勋陆家嫡女,满门忠烈,当年她孝衣而出,迎陆家数十个亡人归家,城门之下只泪不哭…成了痴傻。
自此,晋王夫妇,受百姓爱戴。
这样一个狠、绝、惨的王爷,给他一个机会,他足以颠覆整个朝堂,何况萧策和傅承昀都忠于他。
事未定论,傅承昀也忙的脚不点地,书房的灯经常一亮就是彻夜。
林愉知道他的抱负,自不敢轻易打扰,只数着怀孕的日子珍惜过活,有时候她摸着越装越大的肚子,甚至不敢想离开的那天…是个什么样子?
等到了八月初六黄昏,大雨忽至,伴着阵阵雷响。林愉对外称孕不便,枳夏并铃铛早早伺候她躺下歇息,也只有那个时候她肚子重量才能松懈一二。
直到夜半子时,她忍不住起来喝水,看见外院书房依旧漆黑如墨,她大概猜到傅承昀今日又值班不归了。
她打着哈欠,一个人回到床上面朝里缩着。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吹的门窗骤响,屋里留着的蜡烛忽然灭了,只能听到狂乱的心跳声,林愉心里一抽,还是害怕。
她想,应该是风吹的吧?
可门窗都是关着的,哪里来的风呢?思忖之间,她好像又听见了异于女子的脚步声,鞋上的水“啪啪”踩在地毯上。
林愉困意尽消,睁着豆大的眼睛盯着一片黑暗,手里攥着被褥,理智的没有发出声音。
那人走的很慢,一步一步带着刻意的轻巧,等到带着湿冷的人影坐在床榻,鼻息尽是某种熟悉的味道时,她瞬间冷静了。
这是傅承昀。
林愉抿着唇,想开口问些什么,又或者是推他出去,最终回忆着他没日没夜熬青的眼底,到底把眼睛闭上,就当没这个人。
倒是傅承昀,在很长一阵时间沉默之后,暖热的手掌精准的抚上她的面颊,“睡不着,害怕吗?”
他一早听见下雨就坐不住,猜到她睡不着,就回来了。
林愉装不下去了,闭着眼睛说:“是有些怕,但睡得着。”
“如果你没进来,我怕着怕着总是会睡过去的。”
他身上气息很冷,手掌却暖暖的,帮她把被子往上拉拉,叫她,“林愉…你叫我啊!”
“什么?”
傅承昀没答。
“你不大一样了。”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是觉得林愉依旧关心他,却不像以前那么黏着他。
若是以往她害怕,他回来晚了,林愉就会搂着他脖子撒娇,然后哽咽着问他怎么现在才回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长大的孩子,没了他一样可以好好的。他以前希望林愉这样,可等林愉真的学会了,他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有吗?”
黑夜总是让人格外脆弱,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过往走马观花一样浮现眼前,她不再像白天那样自如伪装。
“没有啊!相爷是不是忙的太久,和我有些陌生了,我还是我能有什么不同。”她不过是改掉了依赖他的习惯,学着一个人面对所有。
她在习惯失去,也习惯爱而不纵。
“恩,我们…是有些陌生了。”他的手热意冷却,凉凉的贴着肌肤,留恋在她耳垂,慢慢往下,最后距离心口些许…
“恩,是有几个月没亲近了!”
林愉憋着气,她不敢动,不知道傅承昀会不会真的和她亲近。那亲近了,她是拒绝呢?还是接受呢?
林愉想着,伸手圈着他的手指,“你怎么了?”
她的关心不加掩饰,这让傅承昀紧绷的心弦松弛了些,顺势躺在她边上,隔着被褥禁锢着她,紧紧的。
“没事,我回来了。”他摸着她空无一物的肚子,“你别怕,睡吧!”
“好。”
她想,傅承昀总不会因为她害怕,特意回来的吧!
林愉很纠结,逼着自己别幻想,没结果。就慢慢任由倦意袭来,睡着的最后一刻她还是掀开被角,迷迷糊糊劝他,“你别在外头睡,容易着凉,盖被子吧!我没真怀孕,你冷不到我的。”
傅承昀没说话,笑容却真切了几分,看着她因呼吸嘟起的红唇,低头轻轻含住,直到林愉挣扎,才松开她。
“我明日得空,带你出去玩儿,好不好?”他把被角掖住,没有让身上的寒意进去。
林愉睡了,她没说话。
他就凑过去,把气吹在她脸上,引的林愉醒来。林愉无意识的拍他,又是一掌直呼面门。
“快睡。”
“你不理我?”
林愉勉强撑开眼,“没不理你,睡——”
第四十二章 灯 我舍不得你
几日没有好好睡的傅承昀; 在林愉的身边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天亮的时候他还是习惯早醒,那个时候林愉正睡的迷糊,手不知何时从卷起来的被褥里面伸出; 耍赖的挂在他脖子上。
就是这样久违的安宁;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几乎让傅承昀欣喜的回不过神。他看了许久; 想到昨夜问她的话; 还是狠心捏捏她的脸。
“阿愉; 天亮了; 该醒了。”
林愉这些日子没人约束; 身子愈发倦怠,闻言有些云里雾里,只搂着他把自己埋到更深更暖的地方; 软声道:“困,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赖着不起的模样太过娇憨; 傅承昀笑着由她又睡了会。
最后等他起来穿戴好,时辰已经不早了; 就把人捞起来,“我看你近来胆子愈发大了; 我昨夜说的话你是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什么话呀!”她软在他身上; 不甚清醒的任由他给她穿戴,等到最后外衣的时候,她嘟囔道:“错了错了; 腰上要绑东西的。”
她闭着眼睛吩咐他,理所当然的语气太过可爱,傅承昀本来要佯装冷脸吓她的,闻言只好无可奈何一手揽着她; 一手拿过角落的假肚子,“怎么这么重?”
她撇了撇嘴,“我学不会她们怀孕嘛!好在已经绑习惯了…”
林愉是个没当过娘的,这种事情也不能和谁说,就关起门照着书本摸索,那些书记载的都是大家健康的新生儿,怀孕重量可见一般,她又是个死心眼,还在健康里面学最健康的,也就更重。
傅承昀看着这姑娘懵懂昏睡的面容,心里就好似被什么扎了一样,若非真的喜欢,谁愿意忍受这些,他实在不该计较太多。
他耐着性子给她穿衣,等到水洒在脸上的时候林愉也就彻底清醒了,闹着不让他伺候。
“我自己来,叫枳夏她们也行,相爷不是很忙吗?”
傅承昀搁在她身上的手一顿,转而面不改色的把襦裙束胸的绸带绕了一个圈,林愉盯着他的大手不敢喘息,怕她碰到…呃,胸。
“我昨夜说了什么?”他突然这样问。
林愉“啊”了一声,仔细回想。
他迷了眼,愈发细致的理着她的裙裾,即便弯着腰也不见伏小之态,又问:“那我方才说什么?”
林愉讪讪的不敢看他。
这下,傅承昀笑意褪尽,闷声不说话了。
直到后来坐上马车,林愉这才隐约回忆起,他好像说过两次要出门,当时…她困,没怎么走心。
她对他的关注少了之后,许多事情随之改变,无怪乎昨夜他说“你似乎不大一样”,是她太过放肆了。傅承昀性子比她偏执,有些心思太过冒进反而会适得其反,她还是应该慢慢来。
只等他去渡山,两人分居两地,他对她心思淡了,到时候再以孩子的恩情说明,成算才大。他总不能留一个心里不愿有他的夫人在枕侧,那是对他的侮辱。
林愉想着,还是掀开车帘去看,就见他虽然恼火也是骑着马随驾左右。
她的目光真切,正巧碰上他回头,他一脸询问,林愉想了想还是朝他微微一笑,只是稀松平常的一笑。
他脸色好了些。
他们去的是华安街,上京最大的贸易往来街,许多北边商贩从这里采买,货物贩往贫瘠山区和他国。临近中秋,华安街热闹更盛,马车远远的就已经进不去。
傅承昀叫人停车,敲敲窗户。
“下来。”
林愉就提着裙子出去,看见他穿着暗色红衣,简单的料子遮不住惊人的容貌,静静的站在马车边。
林愉站在车辕上,犹豫着叫他:“相爷…”
她现在总不能和他僵,吃苦的总是自己,小女子能屈能伸。
“太高,你要不要扶我一下?”
傅承昀撩起眼皮,见她穿着一袭白衣,边缘用淡紫留出两指,简易的木簪插在云鬓,半数墨发垂绦,显的人脸白晢柔美。
她眼中带着异于少女的妩媚,光照下动人心弦,这般主动服软的林愉,让他硬不下心肠。
何况,她还大着肚子呢!
“伸手给我。”他淡淡道。
林愉朝他伸手,她要的是牵,但傅承昀直接把她抱了下去。
他带着林愉往前走,听见林愉问他,“相爷,你还气吗?”
女子期望的目光毫不遮掩的看着他,傅承昀见她扶着肚子不稳仍紧跟着他,再大的气也气不下去了,自然而然的拉过她,护在怀里。
他动作轻柔,口上也没饶过林愉,“林愉,往后我说话,你要听知道吗?”
“我当时太困了。”
“这次便罢,再有下次…”
“哎,这里有活兔啊!和咕咕一样,我好像闻到云吞面的味道,是羊肉馅的…”不待傅承昀说完,林愉的眼睛已经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好饿啊!我们先去吃饭吧!出门都没有吃饭。”
看着她满眼期待,再想想他昨日接到的圣旨,傅承昀到底不忍心拒绝,带着她去吃了面,兔子没有买。
“家里两只兔子够了,你难道搬个兔子窝回家吗?”林愉不愿意移步,这次他不为所动。
他本来就因为孩子的事让她记恨,对他不如以往亲近,一个咕咕也吸引了她太多视线,再加上几个,他甚至可以想象下次回家被冷待的场景。
林愉和笼中稚兔对视,“可是家里只有咕咕,哪里就两只了。”
他就反问:“你不是?”
林愉登时眼大如珠。
傅承昀好似真的就是陪她逛街,林愉看什么他就静静的等,挑好了二话不说付钱,丝毫没有不耐,甚至有时候林愉两个举棋不定,他直接把两个一起买了。
逛街是姑娘的天性,平时再柔弱的姑娘到了这个时候总是精力充沛的,哪怕林愉负重前行,脸上的兴奋怎么也藏不住。
…
等到日暮黄昏在外头酒楼吃了饭,林愉开心要了果子酒,后来有些上头,回去的路上有一段就下来走。
静静的夜风吹在两人身上,交叠的广袖在地上纠缠出缱绻的影子,马车远远坠在身后,也不知是谁牵的谁的手,最后他们都没有松开。
林愉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傅承昀想着心里的心事。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万缘寺突然升起一盏孔明灯,微弱的灯光一如入宫那日,从山腰慢慢飞往夜空,一路盈风而上。
耳边寂静一片,嗒嗒的马蹄规律而来,林愉衬着明亮的月光仰头,心中忽然有些怅然所失,她不知道两人有没有机会再这样夜空漫步,就想把所有的柔情留住。
“夫君,你看那儿有灯呢!”
她很少叫夫君,印象中只有两次,这是第三次,轻轻的,甜甜的,眼中带着比月色和灯光更亮的颜色,偏头问他,“好看吧!”
傅承昀忍着心跳,目光一眨不眨的落在她身上,然后笑道:“自然好看。”
哪怕他知道自万缘寺升起的灯,他一贯厌烦。
林愉就回头,嗔怪道:“我是说灯,你看我做什么?”
“自然你更好看,我看灯作甚?”他看林愉红了脸,低着头让他看不清神色,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开心,就好像两人回到了初初在一起的时候。
没有孩子,没有争吵,也没有…利用。
他们沿着魏江走,波光照在她温柔的眉眼,她扶着肚子就好像一家三口,他看着被风吹乱长发的人,问:“累吗?”
林愉就抓着他,好像抓住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累了,我们就这样走,不要停好不好?”
她怕这么一停,就再也没有第二次了,傅承昀今日太过奇怪,她大概猜到渡山的事已有定论,他在弥补她,也是叫她不要闹的意思。
可她,不会闹。
“好,你说了算。”
他们就一直走,一直走…
最后林愉实在走不动了,两人才乘坐马车回去,下马车是傅承昀抱她的,林愉早已经睡着了。
等到把林愉放下,顺势解了腰上负重。
傅承昀躺下,摩挲着她的绵软,依旧无法完全踏实,就试探着靠近,扳过她已经松懈下来的身子,“阿愉,你说我忙的太久,我们有些陌生,我想着…我们这两个月是有些陌生了。”
他始终记得林愉说恨他,说和离,以前那样有恃无恐的他,现在想要和她做些什么,甚至都害怕她不愿意。
这也许…就是在乎吧!
他若不是在乎,大可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