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谋娶-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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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许…就是在乎吧!
他若不是在乎,大可为所欲为。
“你愿意吗?”
林愉本来昏沉,闻言腰肢一下子紧绷,依旧没有睁开眼,表面看着就和睡着了一样。
“我明日,要走了。”
渡山往后乃百里平原,一旦有异,上京必危。
渡山必须去,从因战毁容的晋王,到因战残疾的将军,最后是卑贱狂傲的左相,魏帝需要一个有能力没威胁的人去渡山,这个人…目前看来,非他莫数。
“阿愉,我就要走了,你忍心我这么难受着,跟个和尚一样。”
林愉始终没动,傅承昀原本升腾起来的希望又一次慢慢熄灭,他的笑容僵硬了,手臂皱缩着,就好像犯了一次错被判了死刑的囚犯,从狂傲到胆颤,变的再不是他自己。
可他能怎么样呢?
她就是一辈子不愿意,他能怎么样?又不能逼她,她那眼泪一点一点就和刀子一样,割在他身上。
傅承昀终于放弃了,肆意的人废了老大的力气把手移下去,不给任何犹豫的机会离开她的身边,坐起来,趁着月光坐在床边。
“我这次走,可能要好几个月,不能陪你中秋,今日权当补给你。飞白我不会带走,有事就去南阁或者拿玉印去宫里,等到你生产…是等到那孩子来的时候,我应该可以赶回来,你别怕,我都安排好了。”
他一句一句的交代,声音没有任何情感的波澜,好似很疲乏,“明日我从北城门走,人多事也多,你不要去送,怕冲撞了你,毕竟不是以前你身子也重。”
“我今夜有事,就先去书房,不用等我。”
他说了那么多,林愉始终没有声响,就在他叹息一声要离开的时候,忽然一双手臂从身后抱着他,那姑娘哽咽着。
“傅承昀,我舍不得你。”
林愉的温暖传到他身上,她一直以为她做好了准备,等到他离开可以平常的送他离开,等他回来可以微笑着转身…可等他真的要走了,这一走回来就是可能是陌路,她才知道她舍不得。
多年爱慕,一朝割舍,如何舍得?
“我舍不得…”又没办法。
傅承昀默了片刻,覆上她的手,“你别怕。”
他想转身,刚一转身林愉就扑到他怀里不愿意出去,任他怎么哄也没用…
她一哭傅承昀就没办法,他没办法就开始胡乱的亲,两人就那样滚到一起,一个狠了要,一个纵着给,一次一次,来来回回。
他吻去她的泪痕,告诉她“我在,你别怕。”
林愉慢慢不哭了,开始埋怨他用的劲大。
“你弄疼我了。”
“好,我轻些。”他始终不愿离开,停下了也缠着欲睡的林愉说话,“我们要个孩子吧!我们真正的孩子。”
林愉的睡意一下子没了,她感受着他又起来的变化,异样在里面越来越明显,就和温泉流过肌肤,滋润又舒服,但她的心却不怎么舒服。
她甚至委屈的拉过床脚缝起来的“肚子”,毫不留情的甩过去,推攘他,“要要要,要了这个怎么办?你不是相爷吗?我能差着五个月生两胎吗?”
她突然的恼火让傅承昀激动,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下雨,雨滴一声一声落在屋檐,掩去又一波声浪。
男子哄着生气的女子,“是是是,我的错。”
“我这不是没办法嘛!”
云霄雨歇,林愉再不愿动弹,傅承昀追过去搂着她,林愉嫌热推他,他就咬林愉,“你敢。”
林愉轻哼一声,不动了,她也不是真的不敢,是她听见了熟悉的哨声,珍惜最后一点时间。终于在哨声第三次响起,他叹息着松开林愉,给她掖掖被角。
他说:“我走了。”
林愉伸手,等他低头就搂着他的脖子,往他鼻子上蹭了蹭,“恩,你去吧!”
等他走了,林愉对着床顶,直到天色泛亮,北院又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她知道,这次他是真的走了。
第四十三章 降生 “如有硬闯者,杀。……
傅承昀走后林愉越发深居简出; 转眼夏去秋来。
远在渡山的傅承昀却没有秋高气爽的轻松,他一经到达就是整肃军纪,剪除各处眼线; 当场诛杀。
两国边界尚未起战; 血淋淋堆积的尸体反而成山; 来自上京的好说; 不过是草席了事; 若是敌国…直接悬于城墙受风吹日晒而亡。
傅承昀经常亲自观刑; 久而久之便无人招惹他。
这日夜里傅承昀惊醒; 他趁着烛光往外看; 竟是初雪已至。
“原来,都过去这么久了。”
他看着鹅毛大雪,本是笑着的明眸忽的暗沉; “信送了吗?”
立马有人进来回话,隔着炭盆不敢靠近。
“回相爷; 送了。”这样的问题傅承昀每日总要问上几遍,只消一开口就有人照搬着回。
“那回信呢?”
“尚没回信。”
傅承昀扣着食指; 一声一声的敲击在凄冷的夜里那样的入人心弦。
“呵,舍不得?我看她舍得的很。”
他气恼的躺下; 这话说的也不知道是谁。
…
林愉怎么可能不念; 刚开始几乎成夜成夜的睡不着。
后来南方水患,谣言一度传的不可收拾,林惜无暇照顾萧棠就交付林愉; 那封信就被她刻意压在匣子下,像是把她泛滥成灾的思念压下。
等到了冬至,水患之后又来雪灾,为平谣言钦天监请国母入寺祈福; 魏帝虽大怒但也允了。消息传回傅家,傅侯就晕倒在床,林愉作为儿媳去南阁探望,同行的就有萧棠。
姜氏近来忧丝甚重,独独见到萧棠稀罕的不行,“也不知…你是儿是女?”
她盯着林愉的肚子,看的却好似不是林愉。
林愉忌讳别人说怀孕,紧张之下也就没有注意到姜氏目光的恍惚。
“这也说不准,儿女都好吧!”
这个时候,萧棠趁人不备爬到林愉边上,小手轻轻放在林愉隆起的腹部。
“弟弟乖。”说的有模有样。
林愉攥着手,见萧棠没有发现才不动声色握住她的手,“棠棠就知道是弟弟,万一是妹妹呢?”
萧棠在这点难得坚定,“就是弟弟。”
这样的话林愉没有放在心上,倒是姜氏听了烦忧更甚,她不希望是儿子。
在南阁消磨了一天,萧棠回来就睡着了,林愉一个人搂着她,忍不住看向那边已经拆封的信。
信是萧棠好奇拆开的,林愉本可以阻止,可不知怎的她就是没有阻止,又也许…她一直在找一个理由。
信被拆了,只有蛮横的两个字——
回信。
“回信吗?”
林愉眼中映着昏黄的烛光,心跳从未有过的加快。她忍了那么久,淡了这些天,单单两个字就把她打回原形。
她想他,是事实…
这注定是一个无眠的夜晚,后半夜林愉迷迷糊糊歪过去,又隐约被什么吵闹的声音惊醒,半梦半醒睁开眼,就见外头灯火通明。
萧棠在她怀里不安的懦动,林愉捂着耳朵把人哄着,叫了枳夏把人带去别处,这才披衣外出。
毫无意外,飞白等在外头,就连铃铛眼中都带着惶恐,时不时瞟向林愉的肚子。
林愉心“咯噔”一下,好像她一直抗拒的事就这么突如其来放在她眼前。她佯装镇定,偏偏带着某些意外的看向傅伯。
“您怎么半夜来了?”
傅伯深深的看了林愉一眼,年迈的脸上挂着慎重的哀求,“少夫人,您该生了。”
一句话似烟花炸开,散落在林愉本就不安的心底。
“就…生了吗?”
林愉不知自己费了多大的力气才稳住脚步,在人看来她的面色是苍白的,“母亲呢?”
她一开始的打算就是生下孩子,抱给姜氏,让铃铛去照顾,也算全了和孩子名义上的情分。
“侯夫人去行宫了。”傅伯说的淡定,却在林愉心中惊起惊涛骇浪。
行宫,那是傅轻竹祈福期下榻的地方。
林愉目光幽深,几息之下串联起今夜所有的事,傅侯趁机生病,姜氏深夜离去,她该生了…消息却是从南阁传来。
一切的真相好像浮现在林愉眼前,可这个真相却是她这一辈子不能宣之于口的。这就像一张无法翻盘的网,罩住了所有的人,傅承昀的箴言,傅轻竹的跳江,萧清的空寂…
一盘死局,甚至荒唐,这竟是傅轻竹的孩子?
“我知道了…”不知过了多久,林愉恢复了清冷,凛冽的寒风中她撑着的脊背如同竹子笔直,“您先回去,南阁今夜大门紧闭,无论何事不开门,不外出。”
傅伯本来还有话要交代,只是没等他说出口,林愉就扬声叫道:“飞白。”
“夫人请吩咐。”飞白站出来。
本来按照傅承昀预算他能赶回来,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所有人都慌了,唯独素日娇娇弱弱的夫人没有慌,飞白及时回神。
“今夜不会太平,北院男女能动者皆出来巡视,仔细尽心者一人一金。相爷留下的人分成两批,一批于暗处死守,院里院外一旦有异捆了,另外一批带上刀站在门口,只要不是相爷归,谁来拦谁,我赏十金。”
“夫人,如有硬闯者…”飞白蹙眉,问出最坏的打算。
林愉忽的转头,冷声道:“如有硬闯者,杀。”
飞白大骇,林愉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杀人者,赏百金。”
林愉定定看着他,“飞白,你不敢?还是我的命令,你不敢?”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好似是相爷再现,简直太像了。
他正色一礼,“飞白不敢,谨遵夫人吩咐。”
林愉松了紧攥的手,腰间润白的玉印被她握在手心,给予她无限力量,“清楚了,去办吧!”
这时外头突然飘起了白雪,于渡山早雪不同,上京的初雪迟了半月之久。
飞白几人离去,林愉朝人伸手,“铃铛。”
铃铛本躲在角落里,闻声红着眼眶出来,“夫人…”
林愉见她这样,疲累之中忽然笑出声来,“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铃铛眼泪就留下了,心里就和堵了一块大石头,跑过来抓着林愉的手,哽咽道:“那铃铛挡着,夫人哭吧!”
“铃铛啊!”林愉捏捏她的脸,怅然道:“有人疼时泪可以流,可没人疼时泪就是懦弱,是别人得寸进尺的依仗。如今…我得撑着呢!”
她得撑着,把一切交给傅承昀。
“扶我进去,把这肚子卸了吧!如今,它是有些碍事了。”林愉拽着铃铛走进去,走的很慢。
铃铛从她沉重的步伐里看出了害怕,红着眼跟了上去。
如林愉所料,正院声音一起,傅家各处就热闹了。有高额悬赏在前,北院的人尽心尽力,半个时辰逮住了三个探头探脑的小厮,林愉直接让傅承昀的人去审。
至于北院正门,倒是林堂声第一个到,她穿着睡觉的衣裳,只说是有人告诉他林愉生产,担忧而来。林愉知道他被人利用,可若不是他有私心,谁又来成算他,你看他眼中除了兴奋留下多少担心。
林愉披着雪白毛狐,瘦弱的身姿端坐在大开的门里,“赶出去,不走按我说的做。”
飞白有些意外,他虽知林愉父女不睦,可没想到林愉会不顾林堂声的性命,按吩咐就是杀。
但飞白不知道的是,林堂声惜命,他可以当出头鸟来耀武扬威,但真的危险他会比谁跑的都快,林愉自然知道他不会让自己死。
不也是他先要别人的吗?一个舍弃她的父亲,她又拿什么善心来孝顺他。
“门外还有谁?”
飞白现在对她敬佩不已,回道:“二房夫妇,以及三少爷。”
“竟没有孝安堂?”林愉喃喃一句,“你去办吧!孩子落地之前,北院谁也不能活着进来。”
一旦进来,傅承昀将万劫不复。
傅远洲被逼着让人砸门,飞白领着人堵门,两方对持林愉就站在落雪的院子里,她的手抓的那样紧,时间从没有这样慢过。
这边动静未歇,又有人匆忙来报,“夫人,南阁被闯了。”
林愉一愣,死死盯着越来越亮的外头,咬牙道:“无妨,守好北院。”
…
南阁。
顾氏被人扶着走进去,一眼看到了院子里独酌的傅长洲,多年未见,她还是被傅长洲眼底的嘲弄吓到。
傅长洲放下酒盅,久病的冷眸淡淡看着院子里所有的人,忽笑道:“母亲——”
顾氏一颤,好似被人看穿了目的。
“您,别来无恙啊!”
…
天上的雪越飘越大,外头的灯火几乎照明半边天。
在天空即将破晓之时,林愉恍惚间看见这条无尽的雪白之中,有红衣男子踏步而来,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走的又急又快。
“夫人,相爷回来了,是相爷回来了。”
铃铛激动的晃着林愉的手。
林愉一听,倏然睁大眼睛,她就看到他两袖清风,白雪在头,带着风尘仆仆的满脸狼狈,迈着大步一步一步的走来。
这一刻,看着他真实的在眼前,林愉才知道她是多么移不开眼睛。她想跑过去,又痴傻的移不动脚步,她只能翕动着嘴唇,静静的站在原地。
冬月的风,吹的真快,转眼过去三个多月了…
傅承昀也看着她,本来他有满腹质问要问,为什么那信这么多天不回,可等他看到这姑娘愈发瘦弱的身子,只剩惶恐。
他是又一次丢下她,任由别人在他不在的情况下,欺负他的姑娘。
“我回来了。”
他站在她面前,仔细打量着她身上的每一寸,声音很轻,就好像怕吓到她。
多日不见的夫妻有些生疏,哪怕在分离前他们做着最亲密的事,此刻被他叫林愉眸色也闪烁了一下。
她穿着白色的袄裙,厚重的群儒盖不住那纤细的腰身,外头血红的狐毛被风吹着,和她纷扬的头发粘连在一起,看上去就像落在雪地里的精灵。
“林愉?”
林愉仰头,眼眸盈着如水的笑意,一下子化开寒冬,驱散他一路风尘。
无论她忍了多久,做过多少心理建设,可看向他的那一刻,她总是忍不住笑意盈盈,甚至尚带懵昏,久别重逢近而恍惚。
而傅承昀,在她的笑容中彻底松了一口气,朝她张开怀抱。
“阿愉,进来吧!”
“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