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青梅竹马他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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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夕深吸几口气,继续念道:“二是用银针刺四十八个经外穴道,配上解毒散,让蛊虫进入冬眠。一天一针,得四十八天,太慢了。”
“不慢,我倒是觉得这办法不错。”简莲插话,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榻上两人。
“这里有字。”慕风盯几行字下的小字道:“前提是中蛊者在四十八天内不得杀人,每杀一人,蛊虫的活跃力便会上升,前功尽弃。”
“破办法。”元夕皱眉,“三是去苗疆,以蛊克蛊,找蛊王。”
“用第二个办法。”语毕,骆应逑转了身,背对几人。
黎相忆默默站起身,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他的心思对她来说永远难猜。
*
深夜,王府里的灯几乎全灭了,寂静无声,唯独南边一角的书房里还发着光,突兀地很。
骆应逑已经摘了面巾,眉峰紧锁,面色苍白地坐在书案前,虚弱道:“张侍郎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元夕并不希望骆应逑劳心,但他问起便照实回答,“张府已被抄家,属下救了张贯文,要立即送他去扶阳郡王家中么?”
“不急。”骆应逑阖了阖眼皮,眸中似有倦意,“他如今只有一腔报仇的热血,去了也是枉送性命,你找人教他几月先。”
“是。”
元夕刚应完,不待骆应逑开口,慕风主动汇报消息,“细羽暂未寻着御蛊人,此人在宫里很是神秘。”
“先不管她。”骆应逑摆手,抬眸时,眸光恍若结了层薄冰,“你去锦瑟楼挑一个人,一个能让黎曲和黎觉潜都爱上的女人。”
慕风神色微变,却也不多问,点头道:“是。”他虽不清楚前天晚宴上发生了什么,但骆应逑会有这决定,他多少能猜到些。
元夕沉吟一声,小声地问:“黎曲是王爷的岳父,王爷这么做不怕王妃她……”
“怕她什么?”骆应逑一眼扫了过来,锋利如箭,元夕立马闭嘴。
第30章 。 八卦 默认是一对
锦瑟楼,都城最大的烟花圣地,左邻赌坊,右近江岸,地段绝佳。
夜幕一落,江边灯火通明,水面上来往的花船不少,每条船上都有一名锦瑟楼的姑娘,或坐或站,争奇斗艳。
而锦瑟楼里的热闹并不比外头差,因为今晚是花魁烟知的主场,她要拍卖自己的头夜。老鸨上台时,楼上楼下聚满了人,而黎觉潜也在其中,跟着一群狐朋狗友来的。
二楼两侧隔着许多观赏用的小间,从这儿看楼下,一览无遗。元夕无聊地用剑柄撩开珠帘,目光直往黎觉潜而去。
鱼儿上钩。
一楼中央搭着个四方的台子,原本是给舞姬们用的,不过今晚全被烟知占了。
老鸨穿着一身喜庆的衣裳站在台中,等她念完那些虚话,台下众人便开始叫价,个个伸着脖子妄图一睹花魁芳容。
“四百两。”
“五百两。”
“六百两。”
“一千两。”
……
“黎兄,你怎么不喊,是不是对绝世美人没兴趣?”
“黎兄别不好意思,出来玩最重要的是开心,没钱的话我借你。这第一次啊,一定得找个好姑娘,烟知姑娘不错,错过就可惜了。”
“我用得着你借钱?”黎觉潜偏头瞪了好友一眼,他正摇摆不定呢,总觉得自己还小,然而被人这么一说,他的好胜心便来了,仰着脖子朗声道:“五千两。”
“哟,这位小公子出五千两。”老鸨挥动帕子笑盈盈地看他,身子一扭,掐着嗓子道:“有没有比五千两还高的价啊,有没有?五千两一次,五千两二次,五千两三次。既然没人出价,那我们烟知姑娘便由这位小公子得了。”
事成。元夕放下珠帘转身走出小间,摇晃的珠帘相互撞击着,清脆作响。
*
清早,元夕慕风都不在府里,简莲忙着做事便让黎相忆去送早点给骆应逑。
四更天时下过一场雨,屋檐边还弥漫着薄雾,犹如仙境,而院子里那些含苞待放的花蕾正滴着晶莹的雨水。黎相忆捧着早点穿过回廊往新房走,步履轻快。
慕风元夕两人总会莫名其妙地不在,王府看起来也不大像是需要挣钱的样子,所以他们俩到底在忙什么。
“咚咚咚”,黎相忆扣响房门。
“进来。”里头传来一道虚弱无力的男声。
她推门而入,骆应逑勉力坐起,面上并未蒙布巾,一缕缕墨发从肩头滑落,将他整个人衬得颓废而消极。
他伤了肩胛骨,两手无法抬起,只得静坐着,似乎在等她。
“王爷今日想穿什么颜色的衣裳?”黎相忆放下早点后径自走到衣柜前,她做这些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轻车熟路。
骆应逑睁眼,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出神,“你挑吧。”
“哦。”她应声,一件件翻过去,嫩白的手指落在一件黑衣上,他这会儿穿黑色只会更显病容,深色的都不行,“这件。”
几番斟酌,黎相忆挑了件浅蓝色的云锦长衫。骆应逑走下踏板站定,他比她高出许多,但她并不觉得有压迫感,反而有种淡淡的安全感。
“双手别用力,听我的。”她抖开衣裳,捏着一只袖子去套他的手。
“不用力,说不定哪天便废了。”他微微侧脸,任由她在身后抚平背后的褶皱,出口的语气不禁带了半分自嘲。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医术。”她一向不喜他用这语气说话,拨高的嗓音直接盖过了他。
他鼻尖哼了一声,自然而然地垂下视线。娇小的女子已行至他身前,低头仔细地系着衣带,灵巧的手指像是穿花蝴蝶一般。他不由轻声叹道:“信,只是世事无常,许多事都不是我能决定的。”
“乌鸦嘴,你还是别说话了。”黎相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踮起脚尖,拉着他肩头的褶皱抚了抚,“若是你的手好不了,我来当你的手。”
“一辈子?”顺着她的话,他跟了一句。
一辈子?这三字太漫长了,谁会用一辈子来回应无心之话。
黎相忆愣了一下,她信自己的医术,比起蛊毒来说这根本不是事儿。她仰头看他,他的唇角耷拉着,“你的手要真好不了,我就给你当一辈子的手。”
闻言,他耷拉的唇线微微张开,唇角朝上扬起,一如雨后彩虹,勾出好看的弧度。
“安心了吧?别想太多。”她拿过一旁的白玉腰带,双手绕过他的腰间扣上暗扣,再拉到前面打成结。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说了一辈子便是一辈子。
*
王府前厅,元夕将四张圆凳摆在东南西北四个角上,随后放了块大圆木板在圆凳上。
简莲坐在木板前来回揉着面团,她今日为何忙,就因接了王婆的一个活儿,有银子拿。
还没走进前厅,黎相忆远远看见几人便觉奇怪,大家都吃完早点了,莲姐还揉面团?而且看这架势,做出来的东西应该不少。
慕风弄了碗面粉放在木板中央,元夕单指转起了擀面杖。
庄远不在,慕檀闲着无事总去碗里勾点面粉往元夕面上抹,一脸慈爱道:“阿风,来,上点妆,等再过几天,你就弱冠了。”
“……”元夕起先没觉如何,三次之后终于忍无可忍,飞快抓起一把面粉往慕风脸上扔,“檀叔你看清楚点,你儿子是他是他是他。小爷弱冠还早着呢,等我生了儿子让你儿子养。”
“你生得出儿子?”简莲好笑道。
男人尊严被质疑,元夕“腾”地一下站起身,踩上凳子扯着嗓子道:“怎么生不出,我一个月就能生出来。”
简莲摇头,两手搓着擀面杖来回滚动,“男人生孩子倒是稀奇。”
慕风接着道:“这一个月便能出孩子,你不怕头顶绿了?”
“噗呲”,黎相忆忍不住笑出了声,元夕见她过来,面上一红,尴尬地收回踩在凳子上的脚,老老实实坐好。
“怎的不说了?”慕风抬手掸了掸衣襟的面粉,温柔道:“不是要生儿子给我养的么,要不要再生一个过继给王爷养?”
元夕默不作声,恼怒地瞪了慕风一眼,见简莲做好面皮便全部拿到身前,“开做。”
“好好好,包饺子粿。”慕檀笑得开心,眼角纹路也跟着深了,他一手托着面皮,另一手用调羹舀了馅儿放在面皮中央,弄匀后手掌一合,掐着边缘捏出花来。
两只手的人能如此做,而慕风只有一只手,只能用模具,出来就是一个圆饼。
“我能一起做么?”黎相忆提着裙摆走进前厅。
简莲擀着面皮头也不抬道:“当然可以了,王妃,你来帮我割面皮。”
“好。”黎相忆搬了张凳子在简莲身侧坐下,“要怎么弄?”
“很简单的。我做一遍给你看。”简莲将擀出的面皮往木板上一铺,顺手拿过一旁的瓷碗往上头扣,再用一根尖利的筷子在瓷碗周围用力一划,最后拿碗一拍,面皮便会从碗上掉落,“会了么?”
“嗯。”黎相忆从她手中接过瓷碗和筷子,不经意道:“莲姐,我想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是不是关于王爷的,你对王爷开始上心了?”简莲笑眯眯地问,俯身从木盆里拿了坨面团出来。
“嗯,算是吧。”黎相忆低下头,目光全在瓷碗上,“去年中秋,王爷有出去过么?”
“没有。”简莲答得不假思索。
“你肯定?”她抬眸。
“肯定。”简莲抬头朝包饺子粿的三人看,努嘴道:“你问他们啊,那晚我们在王府里一道吃饭,吃到一半檀叔晕了,我们一伙儿全去了医馆。”
“是么。”黎相忆手上动作一顿,心道,这走向怎么跟她记忆里的不一样。
“嗯,确实如此。”慕风温和地看着她。
元夕插嘴道:“我们让王爷回来,王爷还不回呢。”
“你们在说什么?”慕檀一个接一个地包了不少饺子粿,后知后觉道:“我何时晕过,别乱说。”
“没你的事,你继续包。”简莲使劲揉着手里的面团,见黎相忆发愣就想八卦几句,“王妃,你跟王爷打算何时要孩子?”
第31章 。 激她 让她生,让她生
划圈的筷子应声而停,黎相忆心头默念着简莲问的话,要孩子?
她拿了休书后便不再是咸王妃了,可以说他们俩之间只有医者与患者的关系。虽然骆应逑没明确表示,但他似乎默认在外人面前他们俩依旧是夫妻关系。
然而前厅的这几个,没有一个是外人,说实话也无妨。
一次两次的,她也不笨,看得出简莲有意撮合她跟骆应逑。“莲姐,其实他早……”
“你们在聊什么。”骆应逑适时从后院入口缓步而来。
望着他的许多时候,黎相忆都会怀疑自己的感知是不是出了差错。她与他独处的次数也不少,前前后后观察,他只有偶尔几个动作像瞎子,其余大部分时间都跟正常人一般。
看得久了,她心底的疑惑与日俱增,再配上方才他们说的中秋节那日,答案昭然若揭。若是他中秋节没去皇宫,那他的眼睛跟自己有何瓜葛。
如此一想,黎相忆顿觉心绪纷乱。他的眼睛跟她无关,那她为何要愧疚?离开便是了。
“我们在聊……”简莲正要说话,黎相忆直接打断了她,淡淡道:“在聊王爷的病。”
慕风点头,“嗯。”
元夕愣了一下,跟着点头,“嗯。”
“我的病怎么?”骆应逑挑了个空位坐下,离她很近,可以说是几人之中最近的,几乎挨到了她的手肘。
“你的手不是没力气么,别乱动。”黎相忆担心道。
“我听你们弄不行?”骆应逑反问,顿了顿道:“你倒是很会管我。”
“……”黎相忆默然,自顾自划面皮,偏偏又忍不住看他,他还真就坐着听他们弄,像尊佛一样。
在她没来之前,他也这样么,跟他们一起做事、话家常,倒是很接地气。
“王爷,我方才在问王妃……”简莲擀面间,暗自瞥了两人一眼,说笑道:“你们何时生个小王爷,一定好看。”
她的话正好踩着慕檀激动的点儿,“好!”慕檀拍着木板道:“让她生,让她生,让她生。”这几下拍得煞有节奏,灵动十足,配上他的话后滑稽无比。
“爹,嗯。”慕风咳嗽一声假装清嗓子,随后按住了慕檀拍木板的手。
骆应逑将头侧向黎相忆,语气中竟有一丝笑意,“她不想生。”
对上这贼喊捉贼的人,黎相忆怒了,放下筷子道:“明明是你不想。”她嫁来的第一天便打算跟他好好过日子,结果他给了自己一封休书。
忽然,骆应逑凑了过来,声音低如耳语,“我如今想了,你想不想?”
黎相忆使劲瞪他,脱口道:“不想!”然而说完她便觉自己上了他的当,这个混蛋。
“王妃还小,等过几年便想了。”简莲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眉梢眼角都覆着笑。感情的苗头还是有的,不过还不明显,得加点火。
*
“二哥。”一道清亮的男声从院子里传来,跟着,骆子节踏入前厅,他今天只穿了件素色衣衫,做工也算不得上层,然而少年人的脸朝气蓬勃,配什么衣裳都好看。
“三皇子。”黎相忆赶忙放下碗筷站起,其他几人也依次起身行礼。“三皇子。”
“嗯。”骆子节盯着木板上的东西看了又看,“二哥,你怎么坐在这儿,看得见了?”他大步行至骆应逑身侧坐下,对上黎相忆时再次红了脸。
上次没觉怎么,黎相忆这次反倒觉得有事了,他为何一看她便脸红。
没等她想多久,简莲开口道:“三皇子怎的还这样,见着姑娘就脸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她呢。”
还有这种性子的人?黎相忆好奇地往骆子节看去,不想他的脸更红了,红晕一寸寸蔓延至耳尖。“三弟将来若是遇上喜欢的姑娘怎么办?一直不看她?”
骆子节低头回道:“我还小,不急。不过我希望以后能遇到个皇嫂这样的姑娘,皇嫂那日在晚宴上说的话,真好。”
“白痴。”骆应逑冷冷地嗤了一声。
真不会说话,黎相忆抬起手肘撞了他一下。
简莲坐下后继续擀她的面,听得骆子节提起晚宴的事便顺口问了一句,“王妃那晚在晚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