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青梅竹马他弟-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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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会儿,元夕依旧未归,清渠的消息他们自然不得而知。
“你们怎么不说话,她是不是出事了?”慕风立马掀开被子,挣扎着便要起身。
“给我躺好了!”贾人板着脸推了慕风一把,故作威严道:“自己什么情况心里没数?少给我乱动,挣开伤口我又得缝一次,烦不烦啊。”
慕风摇头道:“前辈,我……”
“你好好躺着吧,我找到她了,她现在在自己的屋里。”元夕进门,一脸疲惫,想来昨晚一夜未眠。
“真的?”庄远冲上前拉住元夕的手,惊喜道:“你找到清渠了?她没事吧?算了算了,我自个儿去看。”
“庄伯。”元夕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正要出门的庄远,略微不自在道:“她眼下不方便见人,王妃和莲姐去看更合适。”
闻声,黎相忆脑中当即涌起了不大好的念头,她看向骆应逑,骆应逑点头。
“莲姐,我们走。”
“嗯。”
黎相忆跟简莲匆匆去了偏院。
两人推门进屋,带了一缕日光,里头一下子亮了。此时,清渠正坐在床榻上,背靠床头,整个人呆呆的,面容憔悴,比起慕风来也没多少。
“清渠。”黎相忆疾步走上床板,清渠下意识拉起被子,然而她还是看见了她脖子里的伤。
她不是不知事的姑娘,大致能猜到她身上发生过什么。
简莲关上房门后走了过来,关切道:“清渠,你怎么了?”
“我没事。”清渠低着头,只管扯住被子将自己包住,神情恍惚,像是失了魂。
她这自称跟以前完全不同,简莲心下疑惑,不由看向黎相忆。
“对不起,我,是我害了你,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引开他们……”黎相忆望着清渠自责地说着。
“不关你的事。”清渠紧紧抱着自己,低着头不愿看她们俩。
简莲叹了一声坐上床缘,伸手将清渠抱入怀中,温柔地抚她的脑袋,“不管你发生了什么,经历过什么,都过去了。从今往后,你就是庄哥的女儿,是我们王府的一份子。”
清渠愣愣地伏在简莲怀里,一句话也不说,眸中却隐有泪光。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黎相忆握住她的手,愧疚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能安慰你。”
清渠转着眼珠子看她,她此刻的眼神跟前几日的怯弱不同,跟前日的坚毅也不同,淡淡的,反而更真实。
她遇见庄伯绝对不是巧合。黎相忆怀疑过她,如今也没觉得她是好人,但一码归一码,她为救自己成了这般模样,她心里头很是自责。
*
为了安抚清渠,黎相忆与简莲用完饭便来她房里,两人轮流陪她说话,简莲更是将自己和贾人的故事从头说到尾。
即便如此,清渠也没能走出阴影,一直低着头。
没一会儿,慕风来了,他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走路不稳,被元夕搀扶着。
两人看慕风进门自动站起了身。
元夕扶着慕风在床边坐下后飞快走开,“……清渠。”慕风看了清渠许久,虚弱地喊。
清渠抬头,但她没看慕风,默默拉起被子遮住脖子以下的肌肤,淡淡道:“我配不上你,之前的婚事不作数,你走吧。”
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慕风随即一愣,“你在说什么,你这般好的姑娘,是我配不上才对。”
清渠拥着被子,一动不动地看向某处,“你心里没有我,我很清楚,慕公子,不必勉强。”
慕风刚想拉她的手,她赶忙将手缩回了被子里。
见此,慕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我没有勉强。是,我承认自己的心里没有你,但我既然承诺要娶你,那你便是我一辈子的责任。”他收回手,自嘲道:“我少了一只手,多少算个残废,你没有配不上我。”
“我没将你当做残废。”清渠皱眉看他。
慕风温和地笑着,“那我们配得起对方。”
不管他们俩接下去要说什么,有人留着总是不方便。黎相忆默默拉住简莲的衣袖,简莲会意,连带元夕,三人自觉退出房外,顺道关上房门。
人的确复杂,黎相忆想。
清渠来的时候是个柔弱,不,装柔弱的姑娘,她如今没装了,她反而觉得她是真柔弱。
“王妃,你说清渠究竟是什么人,我想她的来历不简单。”简莲挽着她走在去厨房的路上。
“你方才不是说人家是庄伯的女儿么,怎的这会儿好奇她的来历了。”
若是清渠真能摆脱她背后的势力,当个普通人,那也算一件好事吧。
*
后头,不知慕风是怎么哄清渠的,反正两人的婚事定下了,七月初七。
这两日,都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扶阳郡王一家几十口在一夜之间全部被毒杀,郡王府更是被大火烧成了灰烬,而废墟前躺着一张状纸,后覆各种证据,上头一条条揭露了扶阳郡王多年来做的恶事,陷害朝廷命官,指使鸿运赌坊卖红绡散害人,强抢民男等等,数不胜数,每一件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这上头不仅有他,还涉及了朝中的其他几位官员,此状纸一出,登时引起了全都城百姓的愤慨。
上次,骆时遗帮黎觉潜免去死刑已惹起民怨,如今想帮几人也帮不了,只得下令将他们革职查办,这一闹,他也算断了一只手臂,不得不去拉拢楚旌。
近日,骆应逑越来越忙,鲜少有时间陪黎相忆,黎相忆清楚他去见谁,也清楚他在做什么,她帮不了,只能在背后给予支持。正好,闲了她便去大将军府见范巧,顺道给她施针治疯病。
这天,黎相忆与清渠简莲三人上街置办婚礼上用的东西,元夕跟慕风紧随其后,上次的事,他们可不敢再经历一回。
“清渠,你喜欢哪种样式的嫁衣,待会儿我们去挑布料。”见清渠在想事,黎相忆不禁碰了她一下。
她是答应了婚事,可她总觉得她心不在焉,许多时候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段相处的时间,她明里暗里百般试探,然而关于身后的事,清渠一个字也不肯说。
也罢,她愿意放弃过往一切,她也不愿追根究底,只希望她真能摆脱那一切。
清渠抬起眼皮看她,轻声道:“姐姐挑吧,我不懂。”
黎相忆挑眉,语重心长道:“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我挑怎么成,得你自己挑。”
“可我不会挑。”清渠说着低下头,双眉间染上一抹郁色。
“你不挑是么。”黎相忆扭头看向身后的慕风,打趣道:“你真不挑我便让慕风挑,反正你是要穿给他看的,他喜欢更重要是不是?”
闻言,清渠面上总算有了神采,微微泛红,拉着她的手摇头道:“别,姐姐别让他挑。”
“那你自己挑,做新娘子要有新娘子的样子。”黎相忆拉着清渠快步往前走,“开心些。”
“对,王妃说得对。”简莲笑着附和道。
“相忆。”黎相与迎面走来,眸光似有似无地掠过清渠。
“大姐。”黎相忆甜甜地喊了一声,对着简莲和清渠道:“你们俩先去,我跟大姐走走。”
“好,王妃可别把我们俩忘了。”简莲牵着清渠离去,慕风继续跟上,元夕没跟,静静走在黎相忆身后。
“不会忘了你们俩的。”黎相忆笑着挽起黎相与的臂弯,“大姐,你今日怎么有空出来。”
“我日日都有空出来。”黎相与侧头看她,欲言又止。
见得她这样的神情,黎相忆心头一紧,问,“怎么了,你有话跟我说?”
“嗯。”黎相与往周围环顾一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茶馆。”
“好。”
第77章 。 前夕 我送你走
夏日清晨; 茶馆里的人反而多,一楼有个中年说书人,坐在堂中说得唾沫横飞,吃瓜群众各个听得入神。
故事中的男主人不是别人; 正是吏部尚书刑匀烈; 说书人大肆添油加醋; 将他从一介寒门爬到尚书位置的过程说得精彩纷呈; 其中不乏风流韵事,但他言语间却充斥着赞美之词。
黎相忆听得这些话不由觉得好笑,下意识看向黎相与,然而黎相与面无表情,似乎根本没听见说书人在说什么。
自打第一次见面; 黎相忆就知道,黎相与跟刑匀烈不是一般夫妻。
她不说,她也不会不知趣地问她,两人在小二的带领下进了厢房。
茶馆里的厢房隔音效果相当不错; 她们听不见邻间在聊什么,邻间自然也听不见她们说的话。
“跟在你身旁的姑娘是谁,我看不像好人。”黎相与率先开口。
黎相忆拎起小灶上沸腾的茶壶往茶杯里倒水; 慢悠悠道:“我也觉得她不是好人。”
黎相与皱眉道:“那你还留她在身边; 你是傻子么?”
“我不是。”黎相忆轻轻放下茶壶,俯身凑近茶杯闻了闻,随后抬头看黎相与; “大姐; 她以前或许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但那是她以前的故事,只要她以后没有故事; 那我为何要介意。我知道你关心我,放心吧,我有分寸。对了,你今日来找我不会只想说她的事吧。”
“哼。”黎相与被她说得横了她一眼,冷声道:“引火上身,以后遇着事别来找我。”说完,她拿起面前的茶杯轻抿,“说实话,我看到你男人的第一眼,心头便有种感觉,他不甘心。”
没料到她会说这些,黎相忆拿茶杯的手一僵,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大姐想说什么。”骆应逑做的事不可说,弄不好他们都会死。
黎相与伸手过来,用力点着她的额头,嗤道:“瞧你这紧张的样子,我又不会害你,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万一以后你们遇上谁挡在路中央,不必顾忌我。”
她这话一出,屋内顿时陷入沉默。
黎相忆呆呆地看着黎相与,她想了又想,不大肯定她话中的意思。
难道说,刑匀烈并没站在骆应逑这边,她看错了?
*
进入布店后,清渠还真不会选,目光在几十匹红布上来回转动,满脸茫然,愣是一匹也选不出。
“这家店可是都城里的顶尖,你不会都瞧不上吧。”简莲从一侧走来,拉起她的手,将一件轻轻的东西放到她手上。
清渠低头,定睛一看,手掌上立着一只草蚱蜢,编得栩栩如生。她失神,好半晌都没回神。
“慕风送你的,说让你慢慢选。唉,我们慕风以后定是个好夫君。”简莲凑近她耳边揶揄道。
“夫君”这两个字让她颤了一下,清渠侧头往门外望去,慕风正站在对面的棚子里,优雅地喝着凉茶,见她看去便朝她温柔地笑开。
他的笑迎着阳光格外好看,明媚而刺眼。然而他的笑越是好看,她越觉得自己肮脏,从身到心都脏了。
她想忘记一切跟他在一起,可她很清楚,她只能逃一时,逃不了一世。普天之下,没人能躲开皇权。
清渠回过头的时候,只觉眼眶一阵阵酸涩,有水雾漫上眼睛,于是随手选了匹布。
“你选这匹?”简莲问。
清渠点点头,低声道:“嗯,选定了。”
“好。”简莲转身朝掌柜招呼,“曹老板,麻烦你给我姑娘量个尺寸,我们要做嫁衣。”
“好嘞,您二位稍等。”掌柜热情地应下,像是怕她们俩后悔似的,飞快招了裁缝师父过来。
“莲姐,我想一个人进去。”清渠瞥向外头的慕风,推了简莲一把,“你去他那儿坐坐。”
“怎么,不好意思啊,还是觉得慕风一人坐那儿无聊要我去陪他说说话。”简莲挑着话打趣她。
“莲姐。”清渠捏紧手中的蚱蜢,娇羞地喊了一声。“你别取笑我了。”
“好好好,知道你的心意,我不进去,我们在外头等你。你放心,我会顺道帮你问问慕风的意思。”简莲笑着走了出去。
“姑娘,随我去里间。”裁缝师父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清渠盯着她虎口的老茧,默默跟在她身后。
一进屋,裁缝便扯开了脸上的面具,冷声道:“清渠姑娘,公公想见你。”
*
城外,破庙。
离开简莲他们,清渠瞬间变了个人,整个人冷地像一把刀,走路很快,面上也更像带了厚重的面具。
踏入门槛后,她单膝跪地,恭恭敬敬道:“义父。”
“是不是咱家不派人找你,你便不打算回来了。”杨辉阴柔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尖利地很,清渠没抬头。
“清渠不敢。”她手里还捏着那只慕风编的草蚱蜢,捏紧它,她才觉安心。
“不敢?好一个不敢。”杨辉特意将嗓子拨高,走到她面前两步处停住。
在清渠的视线里,她只能看到一截深紫色的太监服,这件衣裳,没有人比她更熟悉。
“把头抬起来。”
“是。”清渠木然抬头,然而她的头刚抬到一半,“啪”,一个巴掌打了过来,杨辉下手很重,直将她的脸打得偏了过去。
颊上火辣辣地疼,但清渠面不改色,沉默着将脸摆正,她嘴角泛红,一缕血迹蜿蜒而下。
“贱人,你别忘记是谁养的你。”杨辉恨声捏起她的下巴,手上力道大地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清渠直视他道:“清渠手上有一个秘密,恳请义父放我自由。”
“自由?”仿佛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杨辉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狠狠甩开她的下巴,“你不过是咱家养的一条狗,狗还敢祈求自由?怎么,假戏真做了,爱上那个残废的小子了?”
说着,杨辉一把抓住了她的长发 ,他手上格外用力,扯得她头皮生生地疼。
“他不是残废。”她冷声回他。
“呵。”杨辉不屑地冷哼,凑近她道:“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一个残花败柳还想着嫁人相夫教子,你也配。说不定,他在心里嫌弃你是个烂货。那晚,有多少人碰过你,咱家都记不清了。做女人的滋味好受么?”
听到这句话,清渠才开始发颤,死死地捏着手中的东西,屈辱和恶心纷纷涌上心头,她挣不脱,只得咬牙忍着。
“咱家告诉你,你永远也上不了岸。听话能少吃些苦头,在咸王府这么久,查到什么了。”杨辉厌恶地松开手,挺直胸膛站起身。
“清渠若是说了,义父会还我自由么?”清渠仰头看他,她以前是怕杨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