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凤仵 完结+番外-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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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回去吧。”有人喊道,“这事儿就算是这么结束了。”
有人看到了张庆:“张庆啊,好好安慰张福,虽说眼瞎了儿子也没了,可现在有了钱,也不怕再生一个。”
“你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有人听不惯,“松青都十五了,又不是小猫小狗。”
说话的人啐了一口,道:“我他娘的说的好听有用吗?”
“他不是猫猫狗狗吗?”
“有区别吗?”
反驳他的人站在他对面,张口结舌,喃喃说不出话来。
“说的对,要钱管用。”另一位老者叹气,大家就站在北平路和朝凤街的街口说话,两条街都挤挤攘攘的人。
府衙的大门和侧门都关着的。
“唉!还以为宋大人不一样呢。”
“哪能不一样?谁都没有这个本事!”
有人嗤笑,但没有人反驳。
就在这时,一阵吱吱嘎嘎的声音传来,理刑馆经年不开的门,再一次发出声音,门越开越大……
“门开了!”有人大喊一声。
“开了,怎么又开了?”
大家再次拥了过来。
就见那门缝越来来越大,两扇朱红的门,沉沉的朝两边移动,就看到公堂内,一身青色官服的宋大人负手而立,笑盈盈望着邱华章。
她从容亲和,没有大家想象中的卑躬屈膝,反倒是站在她对面的求邱华章目眦欲裂。
门全部打开,沈闻余和乔四冲着一干百姓微微颔首,又走回堂内,立好。
“这是干什么?”有人轻声问道。
“闭嘴,不要说话。”有人打断他。
他们不知道,也不敢乱猜。
“宋世安,你这是不识好歹!”邱华章道,“本官方才与你所言,你是半句都没有听进去?”
邱华章方才,请着宋宁站在一侧,飞快地分析了利弊。
“抱歉啊邱大人,我宋某只听得懂人话,畜生之言,自然是不懂!”宋宁似笑非笑望着对方。
邱华章勃然大怒,指着他:“好,你好的很,咱们走着瞧。”他说着,拉着自己的儿子邱明文就走,“不与他多言,和爹回去。”
“站住!”宋宁说完,沈闻余往前一步,拦在了邱华章面前……
老童和麻六看这情况,顿时头皮发麻,双腿软了,我的天,这是在衙门里也拔刀就干?
哗哗哗!
邱华章带来的衙役冲上来,将沈闻余为主了。
老童和麻六以及王庆同对视,三个人目光一横,豁出去了,拔了自己的刀也冲到了前面。
死就死了,跟着宋大人干他娘的。
瞬时,理刑馆内,刀光剑影、剑拔弩张!
门口的百姓、门内的家长学生们,惊的呆了。
“宋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邱华章喝道。
“你走,你儿,不行!”宋宁冷声道。
“你敢!”邱华章喝道,“我儿没有杀人犯法,你凭什么留他?”
“我敢不敢,你且试试。这里是理刑馆,这个衙门、公堂此时此刻是朝廷的、是律法的是我宋某人,你若将这里任何一人带走,我就连着你的罪一起治了。”
“你敢!”邱华章道。
宋宁冷嗤一声,在一双双惊恐、惊疑、震惊的目光中——
啪!
她拍了惊堂木!
大声道:“今有落梨院高甲班学生张松清,常年饱受同窗凌辱殴打,致使他周身伤痕累累不计其数。”
“平元元年正月十九卯时三刻,由落梨院方某第一发现他死在坡道边。经查明事情经过,张松清卯正到书院后,被胡志安、黄贤东、孙乐阳、常春四人带至书院后山,一条名叫琵琶行的小径上。”
“四个人以拳、脚、砖头等对其进行殴打,致使张松清全身多处受伤,颅骨骨折导致死亡。”
“四人在其死亡后,并没有报备书院,更不曾唤大夫前来治疗。”
“而是不急不慌,着小厮取了备用衣服更换,丢掉脏衣服、换掉死者被踩烂的书包,将死者推下坡道,造成死者意外坠落死亡的假象。”
“本案是长时间欺辱、殴打、制造假现场混淆视听,情节之恶劣,令人发指。”
“依《周律、刑律、人命》本官排判,胡志安、黄贤东、孙乐阳三人不论首从,判斩刑,但又因其三人犯罪情节恶劣,加以仗刑一百,斩立决。”
“从犯常春,虽为逼迫,但犯罪事实清楚,今根据《周律、刑律、人命》判常春斩刑!”
“以上四人,每人对受害者张松清父母给予赔偿,每人白银五千。”
现场里外,噤若寒蝉,无人敢动,无数双眼睛望着宋宁。
只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话,宣判,心头之感,除了震惊再无其他。
“另,四人犯罪后,大摇大摆回到教室,由全教室同窗十一人帮其撒谎隐瞒,更有为人师者田维原帮忙遮掩。”
“无论本官如何引导,诱惑,都不敢开口道明真相。”
“这些人对人命之冷漠,令人心寒。”
“今本官判此十一人笞三十,不论有无功名,十年内不得科考。”
“田维原身为先生,罪加一等!”
“另,落梨院监管不利,判定赔偿死者张松清家属两千两白银,关院查整报于本官。”
她说完,惊堂木拍下,仿佛这根弦最后一点牵丝,啪一下,彻底断了。
“不要!”
“好!”
学生们大吼出声,绝望倒地。
门口,百姓们高呼连连,声声道:“好!”
“宋大人判的漂亮。”
“此案就该这么判。”
“好,好!”
人们连连喊着,无数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震天动地。
门内哭喊和求饶,被彻底压了下去。
在这人声鼎沸的吆喝喊好声中,宋元时长呼了一口气,第一次,他也跟着某件事紧张,仿佛截断了身体里的血流,无法思考和呼吸。
视线只能凝聚在她的脸上,被她牵动指使。
“厉害!”乌宪拍着胸口,和宋元时道,“宋大人,牛!”
宋元时微微颔首。
场内,哭声高了起来,胡志安绝望的地看着宋宁,道:“你怎么敢?”
宋宁冷冷地看着他:“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怎么敢?”
她走到张松清面前,指着他的遗体,反问这些哭着的“受害者”们:“你们……怎么敢?”
“这件事如若不查,就这么算了吗?”宋宁问他们,“张清松就这么算了吗?”
“嗯?”
有人喊道:“我们是被逼无奈,你凭什么判我们的罪?”
宋宁反问道:“张清松死了,你今天是被逼无奈,那你明天就是第二个张清松,第二个常春!”
反问人的哑口无言。
“你们在用冷漠和惧怕,纵容滋养胡志安这样的人。可以不伸张正义,但不能助纣为孽。”
“我敢不敢?如若我有利剑,当此刻斩尔等于剑下。”
“但此等脏手的事我自不会做,因为往后余生,将会有无数的剑日夜斩杀你们,此生难安。”
十几个少年,绝望地跪在衙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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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早!!!!!
第214章 硬气的官
正月二十的济南城中,比过年时人气还足。
因为今天上午,时隔几年后理刑馆开堂的一个案子。
因为济南府衙新来的推官。
人传人,言传言,短短半个时辰,人人都知道了,新来的推官宋大人是个刚硬的角色。
她横到让邱华章跳脚,官威尽失。
她横到让几位官家子弟跪在地上,满脸的绝望。
到处都是议论她的声音。
“她一拍桌子,那声音脆的很,撞的我这心口哦,砰砰直跳!”有位年轻的书生笑着道,“试问,哪一个读书人最初的梦想,不是站在公堂上,不畏强权,伸张正义?”
“宋大人啊……”书生一脸的崇拜陶醉,“我愿意放弃功名,让宋大人收了我,做他的马前卒,只要能和她一起站在她的公堂上,惊堂木响,撼动天下人心。”
书生站在路上,满面的期盼沉浸,周围有人噗嗤一笑,道:“没可能了,他身边有师爷和书记官了。”
“悔哦。”那书生仰天长叹,“憾哦。”
大家却不笑,一位大汉道:“今天着实没有想到,理刑馆门再开的时候,我他娘的都快哭了。”
“我也是,心头跌宕,也不知道激动什么期待什么,反正鼻头发酸。”
一位婶子道:“男人就是不好哭,看我这眼睛,都肿了。”
那婶子的眼睛还真是红肿红肿的。
“宋大人是个好官,以后谁再说她狗官,我和她急!”
“这案子办的确实刚直,也不晓得案件的卷宗递交上去,能不能核批!”有人忧心忡忡,“宋大人会不会被上面的人穿小鞋?”
这话一说,大家又沉默了。
毕竟,宋大人这里只是开始,往上还有一层层的审核。
百姓的案件,随便一拍脑袋,达官贵族有后台的,自然是一层层审。
“不会,宋大人这样聪明人办事,没有想好后续,他是不会出手的。”
“所以,他既然出手了,就必定是有完全的把握。”
众人点头不叠,非常认同此人的话。
理刑馆中,邱华章盯着宋宁,问道:“宋大人好畅快张狂啊,当着百姓的面,做出一副为国为民的样子。”
“这样惺惺作态又什么意义,在济南府,你这样张狂下去,只有死路一条。”邱华章道。
他的身边,站着程之、站着周江、三人目光冷凝,势同水火。
“放心,我命长!倒是你这样造作,宋某掐指一算,你也就这两年的命!”
“牙尖嘴利。”邱华章道:“你认为,你的案子郑大人会核批?”
“这是律法,不存在不核批的事。”宋宁扬眉道,“邱大人这是在影射,提刑衙门、大理寺都是尸位素餐?”
“啊!”她对宋元时道,“记得把邱大人的反问,一并写进判词中。”
宋元时应是:“好。”
邱华章面色一变。
“你,你简直不知所谓。”邱华章气的胸口疼,觉得再停留,他要被此人气死,他叮嘱儿子,“待几日,不要怕。”
宋宁给他补充:“好好反思,莫要像你父亲这样,做人为官毫无底线!”
邱明文垂着头没有说话。
邱华章气的头也不能回地走了。
程之和周江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
事已至此,他们后面要做的事很多,现在没必要逗留再这里。
宋宁走到张松清的面前,牵起白布将他盖好,又转身和哭丧似的少年们,道:“都去关着吧,能动关系的尽量去动,且看看,谁有本事从铡刀下讨回一条命。”
“胡志安,”宋宁指着胡志安,“嘻嘻,你要努力哦。”
胡志安面色入土,发抖地跪在地上,彻底没了云淡风轻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吼道:“你就是个疯子。”
“把这些几个人渣,带下去!”案子审完了,宋宁懒得再看这些人。
胡志安终于害怕,冲着他哥喊道:“哥,哥你要救我。”
“哥,我害怕。”
胡志同颔首。
门口有人骂道:“不要脸的畜生,你这样的人没有资格害怕,你去死,早点砍头!”
胡志安等人被带下去。
他们要关到上面批复,有结果。所以他们家里人越是着急活动的越多,这个案件的结果就会越快出来。
宋宁毫不担心。
田维原扶着停尸台站起来,走到张福夫妻二人面前,深深一作揖,沙哑地道:“我田某人自诩读圣贤书,品洁德高,如今却出了如此大丑……这便不提,我咎由自取。宋大人说的对,我便是不敢伸张正义,可也不能助纣为孽,我愧做人,愧为人师。”
“对不住了!”
他帮着隐瞒,一是想给自己的儿子谋求一条庇护,二则是,胡府每年都要给他一笔孝敬。
拿人手短,他又怎敢不做事。
田维原一瞬间苍老不少,颤巍巍跟在人后,往牢房去。
牢房里关了不少人。
十五个学生并着田维原关在一起,黑暗潮湿的牢房,鲜衣怒马的少年们岂能受得了,一进去就捂着鼻子,也不肯坐,踮着脚站在地上。
田维原找角落坐下来,闭目不理别人。
常春蹲在墙角,将面埋在腿膝间。
方才在公堂上的紧张和迷糊,此刻褪去,站在这里冷静下来后,不得不细想往后的种种可能性。
“十年内不能考功名。”有人道。
“应该感到高兴吧,只是十年而已。”有人道。
“有什么分别呢,以后就算考上了,今天的一切也是我们的污点。宋大人说了,这辈子我们都要被日夜折磨。别人也会记得我们做过的事。”
这些事,跟随他们的生平卷宗里不写,人心人言中,他们的过往也不会消失的。
“我完了。”有少年抱着头蹲下来,痛苦低吼,“我不如死了!”
忽然,大家一起看向胡志安、孙乐阳和黄贤东。
胡志安面无表情地回望他们:“看什么,想死吗?”
“以为在这里,就不用怕了?”胡志安指着他们,“就算是现在,你们的生生死死,依旧在我手里捏着的。”
一个少年站起来,骂道:“捏你娘的头,我和你拼了。”
他说着,摔了帽子冲上去,双手揪住胡志安两只耳朵,两人同时到底,他骑坐在胡志安的胸口,噼里啪啦一通乱拳。
大家都安静看着。
“站着干什么,给我打他。”胡志安喊道。
没有人再理他。
看着被人骑坐在身下,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胡志安,他们突然发现,瘦弱的胡志安,根本是一只鸡崽子,打不过他们啊。
他们以前怕什么?
常春看着胡志安,噗嗤一笑。
他在他们班里,和黄贤东一起都是最高最壮的,真的打,他们谁都打不过他们。
可他们不敢。
不敢对胡志安还手,更没有反抗过,为什么?
他们联手的话,胡志安就没办法欺负张清松了吧?
他们也不会待在这个阴暗的牢房里了吧?
“我来!”常春站起来,将骑在胡志安身上的同窗推开,他解开自己的腰带,套在了胡志安的脖子上,吼道:“我们一起去阴曹地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