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凤仵 完结+番外-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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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说,恶人都要下十八层地狱的,我们一起吧。”
“给清松赎罪。”
大家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胡志安被常春的腰带,勒的面红眼突。
关在左右隔壁的囚犯看着很兴奋,拍着手喊道:“杀了他,杀了他!”
常春不想活了。
他要带胡志安一起走。
田维原站起来,喝道:“住手!”
“你还年轻,还有机会活下去,他肯定是死人了,你何必搭上自己的命。”田维原将常春推开,哽咽道,“孩子,好好做人,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常春倒在地上,直挺挺躺着看着黑漆漆的屋顶,毫无生气。
胡志安猛烈的咳嗽着,害怕地爬起来缩在角落里。
惊恐戒备地看着这些昔日听他话的同学。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他指着他们,非常害怕。
大家都冷漠地看着他,眼里有杀意。
胡志安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怕受罚,这些人一定会冲上来打死他。
他害怕。
衙堂里安静下来,那些家长们还不肯离开,有的哭有的绝望,常春的父亲跪在地上,使劲冲着张福一家人磕头。
他的儿子没有教好啊。
“他说他不想读书,我该同意他。不读就不读吧,却让他小小年纪,犯下这样的大错。”
孙乐阳的祖父老泪纵横,由家奴扶着出去,边走边吩咐家里人去京城。
他们不敢再和宋宁多言,要是换成以前,定然是要等着,等散衙后,趁着卷宗没有呈送上峰,赶紧活动活动,证据删掉一些,证言改一改……
这样一来,到了上面核批后,一般都会驳回或者减轻罪行。
这是套路,下对上的套路。
但今天他们不敢。
胡志同一直是最冷静的那个,就算刚才邱华章护着他弟弟的时候,他也很冷静。
对于衙门的事他太清楚了,就是因为清楚他才不害怕。
他拂袖跨出了理刑馆。
哗!
一盆洗脚水,从对面扑过来。
“狗屁东西,喝你姑奶奶的洗脚水吧!”
“呸。”
对面,一位妇人泼了一盆洗脚水,指着胡志同唾骂。
等胡志同的小厮赶来,他自己抹干脸后,对面泼水的人已经不见了,人墙挡着看谁都是事不关己的表情。
“谁?”他吼了一声。
对面的百姓笑嘻嘻道:“嘻嘻,胡大公子你猜我们会不会告诉你?”
“嘻嘻,胡大公子猜不到。”
“刁民!”胡志同盛怒,“就你们这样的,永世只能当庶民!”
在他身后,爆笑声不断,有个五大三粗的老汉道:“庶民也比畜生好。”
还嘻嘻,想到胡志安刚才在公堂上嘻嘻的样子,真想拿大铁皮子刮他的脸。
大家骂的舒坦了,才散了。
理刑馆的门关上。
门内,宋宁对张福夫妻二人道:“今天太迟了,下午你们找族里人商量,明日一早来把遗体领回去。”
“谢谢大人!”张王氏拉着张福冲着宋宁要跪,宋宁将两人扶着,道,“我能做的太少了,往后你二人好好过,张清松知道你们吃的饱穿的暖了,在天之灵也会心安。”
“我儿……可怜,但也得亏遇到了大人,否则他就要枉死了。”张王氏哭着道。
“我能做的也只是降低你们的损失,说来惭愧……”宋宁道,“你们先回去,莫要想不开,恶人还活着,你们就更应该认真活着。”
张福垂着头应是。
张王氏牵着丈夫的手,给宋宁行礼,给宋元时行礼,给沈闻余、乌宪、乔四行礼,又转过来,冲着麻六老童和王庆同三人鞠躬:“给大家添麻烦了,多谢了。”
“没事没事没事。”老童语无伦次摆着手,“我们都是给大人办事。”
麻六推了他一下:“不要瞎说。”又纠正老童的话,整理了衣襟,一板一眼学着打官腔,“这是理刑馆应该做的事,不用道谢。”
张福夫妻两人应是,又进来的邻居扶着出去,邻居一边走一边陪着哭,讨论明天来接孩子回家的事。
“得亏没有听张庆的,昨天拿了钱,孩子就死的不明不白了。”
张福道:“是,大人说我们不能要钱,否则我们就是犯罪。我们肯定要听宋大人的,不能要钱。”
“孩子没了,我们活着都没有意思了,要钱有什么用?”
两人回家,张庆一家关着门不敢出来,扶着张王氏的妇人啐了一口,道:“就知道钱,也不说点有用的,撺掇来撺掇去,眼界就是芝麻绿豆大。”
张庆夫妻站在院子里不敢应。
……
薛因一直沉默着,直到此刻,方才如梦大醒似的,失魂落魄地冲着宋宁叉了叉手,疲惫地道:“宋大人,如若没有吩咐,学生……告退了。”
宋宁颔首。
薛因垂着头出去,宽宽的袖子微微摆动,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冲着宋宁抱了抱拳,才一步一步的上街。
回到落梨院后,便着手写了愧对学生、世人信任的遗书,喊了一家子人近前来说话,入夜时,让家里人都回去了。
他独自上琵琶行后的琵琶亭,挂了白绫。
得亏老方夜里来烧纸,看见了亭子里有人,救了他下来。
主仆二人大哭一场。
此事,宋宁好几日后才知道。此刻理刑馆里散场了,只剩下他们自己人。
马三通带着鲁苗苗和啸天也来了。
去了她办公的公房里。
关上门,炉子行靠着鲁苗苗带来的热乎乎的十几个地瓜,香气阵阵,老童起身道:“我去隔壁把茶拿过来,不是好茶,大家别嫌弃。”
宋宁的东西还没摆上。
老童去隔壁,杨长更一个坐在四方桌子前,牌九码的整整齐齐成了个围墙,他看见老童进来,问道:“事情做完了,来推牌九?”
“我来取茶,你一起过去,大家要开会呢。”老童道。
“可……算了,你们去吧。”杨长更道。
“走吧,这个给你拿着,大人那边的茶碗不够。”老童把茶叶和茶碗一股脑塞在杨长更怀里,“大人很好,说话又风趣,咱们一起给大人做事,就算真被顶下去了,可如果能跟着大人挺直腰杆干上几个月,也值得。”
“我觉得,一定比咱们这辈子都痛快。”
杨长更看着老童发光的眼睛,站了起来,道:“好,干!”
“大人都不怕,我们怕什么,就一条烂命。”
他抱着茶碗,跟着老童推开那扇门,一阵热气和香气扑面而来,欢声笑语。
第215章 草台班子
屋里人,一人发了一个地瓜。
“现在咱们太穷了。”宋宁看着围坐一圈的人,“今天这个案子办好了,我感觉往后咱们的路能好走很多。”
“所以,穷只是一时的。”
大家点头,信心满满。
乌宪道:“宋大人,等有钱能烤猪吗?”
“行啊,烤两头,吃一头看一头。”
众人哈哈大笑。
“大人,您觉得这案子,能成吗?”王庆同担心,朝外面指了指,刚才郑红申让人来告诉宋宁,案件既定案了,就早点将卷宗交给他。
就听宋宁嘿嘿一笑,道:“莫要担心,我很受圣宠,圣上呢,是一定会帮助我的。”
“更何况,我还有一位护着我的爹。”
麻六几个人顿时松了口气,宋元时几人却是一脸的无奈。
“说点正经事。”宋宁和麻六四个人道,“您几位这是跟着我了,那我可就不招捕快了啊,咱们这理刑馆的可就搭建好了。”
麻六四个人互相对视,又都看着杨长更。
杨长更抓着才吃了一半的地瓜,站起来道:“大、大人要是不嫌弃……我们、我们就都跟着大人。”
“成,往后走出去腰杆挺直点,见谁都别怕,有人欺负了直接上去,不服打一顿,一顿打不服,喊兄弟们一起上。”
年过半百的四位:“……”
怂了半辈子,这是能横一横了?
啸天:“汪汪汪!”
四个人看着那条黑漆麻乌的狗,明白了。
往后是真能横了。
毕竟那条狗都给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劲儿。
下午,理刑馆内忙的热火朝天。
大家正里外翻整一遍。
宋宁站在桌案前,看着宋元时提笔写判词,羡慕不已:“这一手字,这文采……太感人了。”
一个令人气愤的案件,他从死者的角度去阐述,看完之后,令人既气愤又心疼,忍不住落泪。
“元先生文采斐然,佩服佩服。”乌宪伸头看了一眼,又滴溜溜继续整理自己的案件卷宗。
宋元时看着正托颊望着他的宋宁,道:“文采再好也不过如此,岂能有宋大人断案入神胆大心细令人敬佩?!”
“诶?”宋宁问道,“元先生这是在夸我?”
宋元时抿了抿唇:“不然呢?”
“稀奇啊。”宋宁笑盈盈道,“不过,再断案如神也无法减少张福夫妻两人的悲痛,也无法挽救那么好的孩子的性命。”
挽回那些泯灭人性之人的良知。
同样是孩子,却不是每一个都天真可爱。
“胡思乱想。”宋元时用笔杆轻轻敲了她的额头,“后面的事交给我,你回家休息去吧。”
宋宁看着他。
“去吧,剩下的事本就不是你的事,有我就行了。”宋元时道,“往后这些,都交给我。”
“我比你有经验有耐心,不是吗?”
宋宁笑了,冲着宋元时叉手行礼,一脸的感动:“元先生,大好人啊。”
“走吧,莫要在这里晃悠。”
“把沈捕头和乌先生三人一起带走吧,他们远道而来,昨晚又都没有休息,很辛苦。”宋元时道。
宋宁颔首,喊着乌宪:“走,回家休息去。”
乌宪刚写完最后一字,喜滋滋收拾完,一边和宋元时打招呼:“早些回来啊。”
“好。”宋元时继续做事。
宋宁和沈闻余、乌宪、乔四以及马三通几个人一起回郡主府。
路上,鲁苗苗拐一下乌宪,叮嘱道:“不许露陷,我叫阿苗,和我哥虽长的像,但不是一家人哦。”
“知道了知道了,连我们也是新朋友,可以了吧?”
“我要找你哥玩去。可惜段毅没有来。”
沈闻余和宋宁解释:“他有家室,我走了以后阆中县衙就靠他了。”
他说完,乌宪哀嚎一声:“如此说,这里都是孤家寡人?”
他说完,大家都看向了宋宁。
宋宁以拳抵唇咳嗽一声,和乌宪道:“那个,我不是。”
“?”乌宪看着她。
“我夫人是平阳郡主。”宋宁回道。
“合着我们一群大老爷们都是没媳妇,你一个女人反而有媳妇?”乌宪发出质问。
“应该是这样的情况。”宋宁真诚的回答。
乌宪白眼连着翻,鲁苗苗扶着他,道:“是不是太过刺激,所以羊癫疯了?”
“你才羊癫疯。”
“我有药!”马三通道,“来,十两银子一颗药,还附送你一卦,算一算你什么时候破掉童子之身。”
乌宪嗷呜一声,朝前跑。
“汪汪!”啸天围着马三通的腿打转。
“干什么干什么?”马三通问道。
大家都看着啸天。
“它想算一卦。”宋宁对马三通道,“想请你算一算,他什么时候破掉童子狗之身!”
所有人:“……”
“滚!”马三通吼道,“贫道都没破,你休想!”
宋宁同情地看着马三通。
“啊,你好可怜。”鲁青青望着马三通,“这么老了都还是童子身。”
他到马三通这个年纪,肯定儿孙满堂了。
算一算,他也要抓紧时间。
乔四年纪最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又小声问沈闻余:“要是一辈子都……那多可怜。”
沈闻余黑脸。
“有机会有机会。”一行人到门口,宋宁指着齐王府的大门,“瞧见没有,阔气的齐王府。”
“邻居?”沈闻余凝眉,担忧地看着宋宁,“岂不是更危险?”
宋宁摆手:“我现在和王爷是好友了,没有关系。”
马三通质疑地看着她。
“哎呀,忘记了!”宋宁敲脑袋,“昨天晚上忘记给王爷回禀一天事务了。”
她忘的干干净净。
“算了,先回去,王爷肯定能理解我的。”她错开齐王府的大门,带着进了郡主府。
其实,整个郡主府里,出了白胜和白娇娇外,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白胜正在收拾东西,看见她回来,就飞奔而来,喊道:“今天的案子老子可知道了啊,办的爽利。”
“给老子长脸。”
宋宁失笑,问道:“还以为你要生气,说我不会变通呢。”
“哪能啊,这种小兔崽子,早点捏死了以后少点祸害。”白胜道,“今儿老子就去京城了,你等着,这事儿老子给你办。”
宋宁心头一暖,拉着白胜道:“您别急,我给您介绍我妹妹介绍给我的朋友。”
她几乎要感动的合盘相告了。
可白胜的性格并不是能守住秘密的人,为了活命,为了大家的命,只能继续委屈他们父女了。
“是吗,来介绍介绍。”白胜打量着沈闻余三个人。
沈闻余看见他很激动,上前行礼道:“给王爷请安,在下沉闻余,久仰您威名,今日一见实乃三生之幸事。”
“一看就是个习武的好苗子,你这的要是老子当年在军中,定当好好用。”白胜对沈闻余道。
“现在你要想去也行,老子给厉将军写信,你直接去。”
宋宁哭笑不得,这是来抢她的人。
“暂时不去,我受朋友邀约,来济南府帮忙,如今刚来便走对不起朋友。”沈闻余道,“再过上三年,我再去戍边报效,届时还请王爷您举荐。”
白胜点头:“也不用我举荐,到时候你直接去就行。”
宋宁失笑,又介绍了乌宪和乔四。
“一边喝茶一边说。”宋宁请大家去正院的暖阁喝茶,秋意从暖阁出来,宋宁吩咐道,“泡茶,再去厨房一人下一碗面,弄好了以后你去衙门给你的元时少爷送饭去,我们中午吃的少。”
秋意脸红应是。
“夫君,你回来啦!”白娇娇午休起来,穿着一件鹅黄的春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