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南鸣-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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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了兜着走!”
“少主!”
雏鸠咬着下唇,硬着头皮道:
“漠北王正在赶来的路上,这次事件非同小可,莫赠郡主毕竟是皇家之人,若是事情闹大了,形式对我们并不利。”
陀满森半倚在墙上,环抱着手看着雏鸠,双目四对谁都不让。
陀满森终没拗过雏鸠的坚持,他语气带着宠溺道:
“别怕,听话,去把那李婆子做干净了。”
第56章 变动
城中不知又要闹出什么动静,齐家突然丢失了儿子与儿媳不说,重点牵连的人实在太多。
酌光宴临近茶商竞标的日子,其中一位竞标人丢失了,主要矛头便指上酌光宴中与莫赠发生争执的那人,还有与竞标有关的漠北王。
一时间,方且绣眉庭院中打捞的队伍整整找了一夜,人都没被找上来。
不禁有通水性之人,入了庭院的池水道:人或许被池中暗流冲到了城外,凶多吉少,基本没了念头盼人生还。
右宗正齐yuán yī yè未合眼,宗zhèng fǔ进进出出不少赤衣官兵、头戴乌纱帽的官员们。
十月二十一日,慕容家大小姐被禁足,托人捎来口信给齐元,将魏凤双如何侮辱莫赠的话写的一清二楚。其他在场小姐迫于事态严重,也纷纷指出魏凤双的所作所为。
十月二十二日,汴京城乱作一团,事情传到了天子耳中,正值上朝魏砾当朝向齐元认错,并退出宗令一职的竞选。齐元升迁。
十月二十三日,汴京城闹的沸沸扬扬,纷纷谴责魏凤双杀了郡主、酌光宴就是陀满家为了不正当竞标,将莫赠推入池水。
十月二十四日,距离二人消失已经过去了四日,城中城外所有流域将人找遍,却仍旧不见尸体。或是被水卷去了何方,或是糜烂被鱼咬食……不少官员富甲登门劝解齐元节哀顺变,京中已经撤去了找人的队伍。
齐府书房。
“放肆!”
齐府书房中陶瓷落地的声音清脆,安顺恭敬跪在地上,眼睛却不卑不亢的盯着齐元。
“慎之不见了!我还要这宗令有何用?找!继续给我找!”齐元一把抓住安顺的衣领,咬着牙道。
今日天晴日暖,书房却关了窗门,房中气氛冷到极点。
“老爷,为了权利不能只顾及一些没用的情谊,您注定是要做大事的人,慎亲王必定要反,您的站立十分重要……”
安顺话还没完,齐元一把推开了他。
他扶着一旁的书架,气急败坏道:“你何时变成了这般模样?”
“安顺从不曾忘父母哀逝,小妹被那些臭男人糟蹋致死的模样!老爷!您不是也看不惯这世态炎凉吗?为何我们的初衷从长亲王过世,就有些变了呢?”安顺冷静的出奇。
齐元一滞,沉了口气,“宴桑为了保护我们,将罪全部揽在自己身上,人故要有些良知!”
“可是您为长亲王养那孩子都十六年了,这情谊还不够吗?”安顺一席话,齐元面上的表情飘忽不定。
安顺接着又道:“当年皇室大变,温贵妃被赐白绫,本孕了九月多的她为何尸体中,女婴死在了她身边?又为何长亲王府那几日也生出一女婴?为何那接生婆子传出来风声说王妃生出的是男婴?老爷,您好好想想,将事情认真捋顺。
您一直逃避这个现实,为了齐棣那孩子终身不娶,十六年来落人话柄不少,您养了长亲王儿子十六年,也是时候为自己考虑了。”
“当年宴桑送来慎之,什么也没说,我们也莫要过多猜测。”齐元揉了揉太阳穴道。
“那万一,莫赠是那前朝余孽呢?十几年前,谁人不知那莫宴桑心喜温望舒?他想要偷梁换柱并不难,莫赠字可是叫茗温啊老爷!”安顺半张脸沉在阴影中,面容叫人看不清。
齐元手指半握,这也是他最怕的,他心头压了口气,所谓良知不过一线之间。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继续找。”
书房窗外,正经过的一位白发女子,拿着要送书房的食盒僵在原地……
……
……
“你不能去!”
“三姐?为什么?”
陈娇手中揉着一根绣花针,面无表情的穿着金线,她瞧都没瞧面前憔悴的人一眼。
那少年又问了句,“三姐?为什么这段时间你这般针对小郡主?可是她救了你的伤!她应当是你的恩人才是。”
“放肆!你这是在说我狼心狗肺不识恩人?”陈娇一眼横过去,陈冀文紧握着拳头。
“我不相信她死了,你曾最护她,是不是娘亲她不让你们见面的?好,我这就去找娘亲。”陈冀文转身就要走,陈娇将手中花绷子狠狠砸在了他身上。
花绷子落地便断成了两节。
他怔忪的望着陈娇。
陈娇紧紧捏着红绸,挺直腰身道:“她就是个祸害,你怎还不明白?在她身边的人都会遭殃,长亲王也是,齐棣也是,就连我也是。
你以为所有事情都是偶然?我为何耳后入针?除了每日在府中同你们打交道,我还同谁打交道?除了她莫赠能接近我,还有谁!”
陈冀文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陈娇定了定神,眼神飘去身后大漠戈壁的屏风暗影,又瞪去陈冀文,
“七弟,醒醒吧,她就是个扫把星、煞星!”
“她害你的目的是什么?”陈冀文面色骤冷。
陈娇淡淡道:“我来年嫁去皇室,现在我出事了,父亲定会想到其他针对咱家的人,京有张詹事,外有徐伟将军,打乱了内部平和,再搅乱漠北与汴梁的关系,你说她的心还不够黑?”
“糊涂!”陈冀文眼携泪花,“她不是那种人!”
陈娇看了一眼门口把手的两位护卫,轻声儿讥讽道:
“今儿你要想出去,先打败我门口两个手下再说。”
陈冀文咬着牙,恨恨道:“你未免太小瞧我了。”
“两位千夫长算是抬举你。”陈娇道。
陈冀文面庞抖瑟,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陈娇起身,平淡的走向他,将他脚边的花绷子拾起来轻轻拍打着,
“要我说,你现在就赶紧回你的房间去,你那些寻煞星的人我都替你谴了回来。”
“我本以为来找你,你会帮我派兵找她。”他猩红着眼睛,轻哼了声儿,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陈冀文落寞着往房间外走去,两位千夫长紧紧跟着他。
待他出了院子,陈娇脚步不定倒身在地。
碎烂的木屑绷子被她按在地上,红绸上的金线渐渐被染红。
大漠戈壁屏风后,渐渐走来一个人影。
那人头戴金钗,锦衣华服。她凤眼毒辣看向陈娇。
陈娇听到脚步紧闭着双眼,五官痛苦、剧烈的扭曲着……
第57章 乞丐
十月二十日,今日风不见小,城外碧潭水面被风打得动荡。
方且绣眉院紧挨着汴都大道外的碧潭支流,支流名叫汴河。
汴京城外连接汴河通向其他地方去,供锦州、河北等地傍水而用。
城外破庙千本顺流而下的汴河水渐渐有小圈儿散开,不久,水面浮现一纤瘦身子拖着什么东西,往岸上游去。
日落西去,天儿不似早些时辰的风啸,蹲在破神像角落的小小的人儿终于擦亮了烂木堆。
破庙角落一缕微光渐渐燃起,照亮了那少女消瘦的小脸儿。
她将火石放好,搓着手凑近了火堆。
莫赠身体潮湿,实在不舒服。她瞥了一眼昏迷在草堆上的同样湿漉漉的男人,认真瞅了瞅周围,便将外袍脱了去,搭到神像台上,以便烤干衣裳。
又转身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累了满身汗,才将齐棣身上的外袍脱了去。
她甩了几下齐棣的袍衣放在火边,等了一会儿待自己衣服干透,裹在了齐棣身上。
一切收拾好后,莫赠累的坐在一旁看着齐棣那张惨白的小脸儿皱眉想道:自己不懂水性还要往里跳,真不是是傻的还是憨的。
她若不是瞧好了偏亭底下通外流水域,怎能对魏凤双无一点儿防备?
莫赠想着踢了齐棣一脚,偏亭下有水洞连接汴河,谁知齐棣落水就一个劲儿的往水底沉去,她为了救人才不得已被水中暗流卷到城外。
不过……他不是憎恨她?为何见自己落水立马跳池相救?
莫赠脑袋疼胀,许是感染了一些风寒,于是她取了齐棣烤干的衣裳替他裹上,自己随便抓了点儿干草便躺在了齐棣一步外,不久便昏睡过去。
本严肃的神像在火光阴影之中,嘴角似乎微微上扬。
十月二十四日,城外三里破庙处。
齐棣是被一小小的巴掌连续不间断的扇醒的。
他下意识捂着脸,睁眼时只见几个乞丐打扮的小孩儿,放大的脸扣着鼻屎就往他嘴唇处抹。
齐棣抖了个激灵,吓得坐起来就往后边移动。
几个小孩儿见他醒了,也被吓得忙跑到了庙外。
齐棣连忙查看一旁还在睡觉的莫赠,抬手戳了几下莫赠的脸,见那苍白小脸儿没有一点儿波动,他急的颤抖手指探了探莫赠鼻息。
终松了口气。
她没有穿外袍。齐棣低头看到自己身上被裹的不成样子,嫌弃的将莫赠的衣服脱下,又嫌弃的、小心翼翼的将衣服穿到了她身上。
齐棣翻动她身子的时候才发现,莫赠身子烫的如同火炉。
阳光透过破庙房顶,洒在莫赠脸上。她本就白,因落水面色苍白,愈发显得莫赠脸狭透光。
齐棣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才想起来将自己的衣服脱下,他碎碎念道:“疯了疯了,一定是脑子进水了。”
齐棣嫌弃的将衣服裹到了她身上。
不时,庙门口十几双眼睛望着齐棣。
他们眼中浑噩,小孩子的眼神却璨若星辰。
齐棣渐渐警惕起来,欲要背起莫赠随时逃跑,却发觉背后充上一股浓厚的疼痛感。
莫赠软糯糯的被摔倒在地,齐棣一边挡着她的头,一边摸向黏腻的后背。
是血。
第58章 斗嘴
齐棣后背顿时一股剧烈的疼痛感涌上来。
乞丐们双双盯着他,他随手捏到一块儿碎瓦片,紧紧攥在手心。
破庙阴气沉沉,神像周围笼罩着乌压浮尘。
一位干巴巴、灰头土脸的小孩欲要向前,却被一位年纪较长的颇脚乞丐拦了回去。
霎时之间,外面的人举着棍子冲了进来。脏乱屋中顿时被踏的灰雾蒙蒙。那些人张牙舞爪面相难看极了。
齐棣下意识紧紧抱住莫赠护她于怀中,他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京城从未有乞丐踪迹,城外倒是不少。他们经历了饥荒,心是红的还是黑的齐棣根本没有接触过。
一丝之念他们快要冲到面前时,只见那苍白少年扑通跪在地上大哭道:
“我爹特别有钱!”
那些人于他三步远处顿了足,奇怪的看着他。
身后那颇脚乞丐拄着歪木棍儿从后面慢慢走来,身后的毛头小子扑灵着大眼睛,不时朝他探头看去。
齐棣一见有戏,将手中碎瓦掩在袖中,傻憨憨的笑道:
“我媳妇儿怀孕了,本想到京城看个好医求个好安胎药,谁知路上遇到歹人抢去了我们的钱财东西,还,还砍了我一刀……”
那老者满脸褶皱看着齐棣,齐棣毫不退缩回望过去,
“我爹真的特别有钱。”
“恁爹有钱关俺们屁事儿,看样子也是个脑子不灵光被人骗的主。”老者突如其来一句熟悉的口音,齐棣又眯着眼睛,傻憨憨道:
“敢问,您可是兰县人?”
老者瞪了眼他那鼻涕都快流出来的样子。
他转念一想,兰县人为何落魄成如此模样?
齐棣想要挺直胸脯,突然又涌上疼痛之感,他皱着五官却仍赔笑道。
老者一怔,身边人差点又扬棍冲来。
“爪{干嘛}来,爪来!都给俺停下来!”老者急忙道,他歪歪扭扭着脚,拐棍儿一个个戳向他们的后脊骨,那些人顿时怂了胆子,扔下棍子往后退去。
可是从乞丐们的眼中,明明带有恨意。
齐棣本以为拿兰县当幌子他们会放下警惕,毕竟是自己先和莫赠不明不白的出现在这里。
齐棣神经紧张,不知何时腰间有一软软无骨的东西挠着自己,齐棣抖了个激灵低头一看怀中那惨白面上,一双倦眸无力的望着自己。
齐棣松开了拿瓦片的手。
那些乞丐被老者拦了下来,没在去动他们。
乞丐们围在屋子另一个角落,与齐棣保持了距离。
齐棣掩饰了身上的伤,将莫赠放好,盖上破草瞥向他们大声儿道:
“媳妇儿你坚持下去,爹爹一定会派人找我们的!”
那身边的苍白小脸儿轻轻哼了声儿,在齐棣眼中像极了极为不屑的模样。
他侧身椅在墙边,整理了下发型,小声儿道:
“你都这般模样了还敢嘲笑我?真是挨千刀的丧门星,把老子拉到这种鬼地方和一群乞丐共处一室,老子若不是身上有伤,早就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齐大少爷还有闲情逸致整理仪容,那您自是一人离开不必管我。”莫赠有气无力道。
“这可是你说的啊。”
他嘁声儿继续整理头发,可他并未起身。
莫赠闭着眼睛勾了勾唇角,“曾以为……曾以为你是顽劣的,现如今才……才知你是个憨的。不懂水性还要跳,到头来竟给自己找了麻烦。”
齐棣一怔停下动作,沉默了许久才怼道:“你才是憨的。”
“你跳下来做甚?”
“我没事儿溜达,谁知方且绣眉庭院路滑,我一不小心掉了进去。”
莫赠听罢轻轻笑着。
齐棣舔着干裂的下嘴唇,小心翼翼道:“魏凤双欺负你了?”
“你那远房表妹欺负的我还少?”
齐棣面色渐渐落寞,“什么狗屁远房表妹,还不是我那早死的娘同她娘年轻时关系好点儿。小时候她整日跟在我屁股后边儿,我烦都烦死了。”
“你若不想让她跟,她怎会整日跟着你?”
齐棣吃瘪,转了转眼珠子道:“那陈冀文还不是整日跟着你?”
“我们是友,就像你和君公子一样,不同于魏凤双对你的情。”
“好好好,你说的对,不过我要告诉你,你都是成婚的人了,别整日混在男人堆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