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南鸣-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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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来,府中听说那位小公子的娃娃亲要嫁给他,小公子表面阻挠她来,但私底下同王成说:
“东院收拾的好些,那姑娘这几日忙活家里事情定睡得不好。”
公子仿佛有两面,他怕自己与那姑娘一起,以后和离了玷污了人家清白可怎么办?
王成其实都懂,公子活得很累。
直到小公子落水之后回来,好像对郡主的态度变了好几个层次。
他那时无意间打趣公子,公子说漏了嘴,他说八岁时他瞧着一个小姑娘孤零零的站在岸边看鱼有些可怜,想要去陪她,可是谁知岸边黄石松动,他一个没站稳还没来得及瞧她的脸,便将小姑娘推下了水。
那小姑娘就是莫赠,就是十二岁时他兴高采烈一眼钟情在长亲王府瞧上的那位姑娘。
后来再让人从长亲王府寻那位姑娘,遥遥无音。
女孩出落的亭亭玉立,也大致变了个样子。公子本以为那位郡主一直蒙面,谁知道公子真的见过她。
那日君止茶馆儿郡主掀开白盖头,他还不确定是她,直到二人同患难的时候,郡主呓语迷糊中说出了公子曾经如何待她。
公子当时手足无措,面向王成时多喝了几口酒,公子差点朝他哭了出来。
现在公子又找到了郡主,王成由心的为他开心。
齐棣走到王成面前,大跨腿随意的瘫在墙上。
他面容有些虚弱,王成忙从回忆中抽回,担忧道:“您又晕船了?”
齐棣揉着胸口,不停翻着白眼:“哎呦呦,方才看媳妇儿的时候还不难受,可是自从媳妇儿回了自己屋子,我便难受极了。”
宋亮不禁说道:“看样子没犯晕船,只是害了相思。这病没啥严重的,只要郡主出门在少爷眼皮子底下溜达几圈儿。便能痊愈。”
王成剜了宋亮一眼,朝齐棣恭敬道:“您要不要喝些茶水顺顺喉?”
“罢了。”
齐棣摆摆手,一双疲惫的眼珠子不停打转,“那什么,上次温家被坑租金的事处理好后,张义找李家麻烦没有?”
宋亮回道:“张义的妻子是李家的三姑姑,这次张义给足了温家面子,没理李家再三请求,将自家账上多的钱全还给了温家。李家二姑姑因为这件事气的直接回了娘家。”
“张义这个有名的妻管严终于硬气了一回。”齐棣啧声道:“不过也是,张义不弄好了这笔帐,乌纱帽也难再戴上。”
“江南所有的官家账子都查完了,干将县知县,江州知府,吴江知县等五位账上有明显问题。”宋亮汇报道。
“嗯。”齐棣闭上眼睛点点头,“他们也都该换了。”
王成宋亮相顾一视,王成道:“老爷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齐棣忽地睁开满带血丝的双眼,道:“怎么着?才出来一个月他便不乐意了?”
“话不是这样说。”王成做着和事佬。道:“您想想看,老爷毕竟是您的父亲,过年您都没回去,他担忧您。”
“担忧我?”齐棣笑道。
当初他求齐元带莫赠出去,他不但拒绝还下毒至莫赠于死地。他一直都想不通这个问题,直到后来慎亲王世子揭云蔽日,他才知道所有人都是齐元的棋子。
他心底一直都知道自己父亲心中有野心,可是不至于利用完自家的儿媳妇,便杀人灭口吧?
他认识的父亲,可从来都不是这个样子。
第95章 奸细
齐棣收回心思,微乎其微的叹了口气。
“罢了,朝家里送一封信,说是江南这处还有些小县城没有去到,等事情全部处理好了我自然会回去。”齐棣妥协道。
“是。”王成说道。
他与宋亮不再劝说齐棣,差人将屋中吃完的残余收拾了后,二人蒙面站在门口守着。
“话说你那锅底的配方确实不错,简直比瘾庆楼做的还要好吃啊!”宋亮夸赞道。
“可不是?对了,我以后就想等我娶媳妇了,就让媳妇儿在汴京城开一个小小的古董羹铺子,再生几个娃给我们看店!”王成凑近宋亮的耳朵道。
“嘿嘿,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看人家明月,听说啊他媳妇儿肚子都有动静了,你也抓紧点儿吧!”宋亮小声儿道。
王成惊讶的瞪大了双眼,“真的啊?”
他摸了摸手边的佩剑,心里盘算着什么。
宋亮看穿了他心中的小心思,面带神秘微笑的推了推他。
“那真的是恭喜了。”王成语气中充满了羡慕。
“你瞧我,孩子都一大把了,一个媳妇儿帮我提鞋,一个媳妇儿帮我做饭,一回家美滋滋。”宋亮躲开一旁从屋里拿剩菜的婢女道。
“得了吧你。”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嘿嘿笑个不停。
突然面前来了经过一个裹得严实的小姐,二人立马端直了身子。
没想到那小姐走向前来,王成与宋亮吓得捏了把汗。
“请问,这船上吃饭的地方在何处?”那小姐看着被端出的残羹,问道。
王成立马点了点头。宋亮暗中戳了王成一下,王成又连忙摇头。
“是有还是没有啊?真是的。”那小姐身旁跟着的一位身着青衣的圆脸姑娘,插着腰恶狠狠的瞪着他们。
“两位小姐,船上有设置吃饭的地方,在您左手边五步处。”从屋中走来一位船上伺候公子,小姐的下人,恭敬道。
“有劳了。”那小姐朝他们福了福身,青衣姑娘倒是不耐烦的朝身后拐角处摆摆手。
王成一见身后缓缓而被人推来一位老人,吓得紧闭了嘴。
“哎哟,哎哟,饿死老夫了,饿的老夫,走都走不动。”公孙大夫躺在轮椅上,被两个婢女推着,身旁还有一个喂水果丫头。
待他们去了一旁吃饭的地方,王成二人僵硬着头,缓缓朝屋中那位狐裘小公子看去。
正对上藏在门后的一角衣裳。
。。。。。。
莫赠瞧着桌前挑三拣四的公孙大夫,替他往碗里夹了块儿嫩豆腐,道:“您说您饿了,我们为您找到了吃食,这饭也是您挑的,为何又不吃了?”
公孙大夫躺在轮椅上,尽量避开莫赠的目光。
温情看了莫赠一眼,朝公孙大夫笑道:“您看,方才温小三不是故意将您撞倒的,过来,给公孙大夫道歉。”
温小三垂着头,像是做错的孩子。他急道:“方才我进屋子,谁知屋子里面太暗就没注意到您,怪我进的太匆急了,才不小心冲撞了您。”
“怎么着?光线暗到你瞎了?你这就明摆着是蓄意谋杀。”
公孙大夫气道。
“哎呀,小三干事就是那种风风火火的,您大人有大量,别和不懂事的孩子计较了。”温情为公孙大夫倒了杯茶道。
“老夫这一把老骨头了,哎哟。。。。。。”
两位姐弟不敢说话,僵持着站在一边。
莫赠起身,走到他身后揉着他的肩膀。
公孙大夫一下缩起了身子,他道:“你离老夫远点儿,老夫害怕。”
莫赠拿起白瓷勺,舀了一勺银耳羹道:“不喝吗?多浪费呀?”
公孙大夫头一拧,不去理莫赠。
莫赠清了清嗓子,将银耳羹放下,问道:“说吧,想干嘛。”
“老夫能干嘛,老夫就是腿疼。”他道。
莫赠信他便是信了邪。
刚刚发生事情的时候,枫桥就在旁边站着,反应迅速的将公孙大夫稳妥扶住,怎么还没倒地,人就腿不行了?
“你让他们都下去。”公孙大夫道。
“好好好。”温情拉着温小三,出了此处。
身后几个下人,也跟着退出了竹帘。
莫赠面无表情的看着公孙大夫,“说吧。”
她最了解公孙大夫,心里只要有不顺心的,就开始作天作地。
公孙大夫小心翼翼的拿着勺子,喝着银耳羹含糊道:“那几个里面有别家的奸细,你小心点。”
莫赠一怔,眯起了双眼,“喂您吃果子那个?”
“不是。”公孙大夫又吃了口嫩豆腐,“你不觉得跟着我们一直来的一个丫头,不对劲儿吗?”
莫赠看了看不远处竹帘外的三个丫头,来的时候并未过多注意她们。
“老夫撞见那个矮个儿丫头老往南家人的屋子跑。”他道:“老夫发现方才我被撞的时候,她又不见了,后来找轮椅的时候,她又从南家屋子方向走了过来。”
“所以你装作被撞,引来船上几家人看你来此处吃饭是为了给南家做样子?”
“不是,老夫不想走路,老夫是真的饿了。”
他认真道。
莫赠抽了抽嘴角,将目光看去了外面。
公孙大夫闹这么一出并非单单让那丫鬟看,更多的还是瞧温家姐弟不顺眼,故意而为之。
莫赠深深的望着那个矮个子小婢女,那南家在一上船就没漏过面,现如今竟买通了温家一个小丫鬟。
南家大子心思叵测是出了名的,而且南家大子南莘几乎是凤鸣人口中耳熟能详的神童。
十二岁便接管了南家,将南家生意做得那可是风风火火,若是再没些什么阴损的本事,南家做到这一步才是奇怪。
知道了这个消息,莫赠便私底下吩咐枫柳姐弟时时刻刻看着南家的一举一动。
公孙大夫揉了揉鼓起的肚子,满意道:“味道一般,不过还行,那什么,小精崽子你打算怎么做?”
“先把她调过来伺候我。”莫赠淡淡道。
公孙大夫挑眉,“哎哟,温家事儿可真多,不想管哟。。。。。。”
莫赠不理公孙大夫的碎碎念,起身往屋外走去。
小婢女被莫赠调到了自己身边,下了船到了白陀便挑了个山脚平坦处。
第96章 红茶
方在白陀落了脚,莫赠回到住处便坐在座垫上歇脚。
看着那位矮个儿小丫鬟忙来忙去,莫赠起身出门溜达。
枫柳递上一件袍子,莫赠将自己裹紧了,往身后小丫头瞧了一眼。枫柳会意,便待在屋中帮衬着收拾东西。
此处住处倒是不错,莫赠放松的深吸了口气,缓步走着。
枫桥道:“小姐,为何不直接将那丫头直接抓到南家对峙呢?”
莫赠摇摇头,“直接抓去与南家撕破脸并不值当。”
枫桥似乎不大明白莫赠的意思,“南家做到这种地步又何考虑到了我们?”
莫赠停下步子,不再开口。
她淡淡的瞧着不远处来来往往的人。
白陀家家户户接连半山腰的树上,都有红色灯笼以及彩带绑着。
她一眼瞧见不远山茶丛边立着的几人。
南莘,南华莫赠见过,可他们身边还立着一位粉衣小姐。小姐装束实在显眼,精致的盘发上铺满了晶亮金坠。
莫赠道:“那人是?”
枫桥回道:“南家二小姐,南芹芹。”
早就听闻南家二小姐美若山茶,此番见了倒是觉得南芹芹果然名不虚传,倒像那山茶花般干净。
单单站在那里一会儿,便有几个穿着富贵的公子哥儿过去,可都被南华给凶了回去。
莫赠低头笑了笑,南华与南芹芹一个母亲,传闻中南华也是护姐的很。
不看南华人如何,这点儿莫赠倒是十分欣赏。
山脚的风也是温柔,莫赠帽子戴的闷的慌,她便轻轻取下,快步往温情屋子走去。
还未行多远,莫赠却被人脆生生的叫了一声儿。
“温家二小姐?请留步!”
莫赠心里一咯噔,硬着头皮转身正对上南莘那张含笑的脸。
莫赠皱眉,方才还不是在五十步外站着?难不成现在是跑过来的?
他见莫赠面上明显怔了下,莫赠装做惊讶道:“南公子?您也来看花灯?”
南莘面前女子实在清冷。
高挑的远山眉倒没衬得她凶气,略施粉黛轻点红唇,衬得那温家二小姐气质恰到好处。温二小姐迟迟等不来南莘的回应,便有些疑惑的望着自己。
温二小姐眼睛极为好看,她不似江南女子圆圆大大的杏眼,倒眼角狭长如同挠人的猫儿般。
“南公子?”
温二小姐又道。他仿佛感觉到了自己的失礼,解释道:“方才看姑娘一人站在这里,我们也算是相识,便想着同姑娘寒暄几句。”
莫赠轻轻笑道:“那公子手中为何拿着温茗的禁步?”
她看着南莘手中拿着的透玉,不知怎就到了他的手中。
“大哥方才同我们说话的时候,瞧见二小姐一个人在院中散步,便想着向您请教些关于花茶的事情,谁知您的玉落了下来。”
南华同南芹芹走来,南芹芹自是温婉大方,说话时声音也是不紧不慢,十分舒服。
莫赠身量在枫桥面前并不显出色,说看到了她还不是先看到了枫桥?
“有劳了,但今日温茗身体不便,下次再与南公子讨教茶道可好?。”莫赠微微福身,枫桥从南莘手中接过了禁步。
此处莫赠并不想多呆,她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往自己屋子走去。
“好。”
南莘瞧着那人端正挺直的薄背,若有所思。
南华忍不住惊讶道:“她去咱家买茶的时候,以及去十里桥上大多都是遮着面的,竟没想到长得还不错。”
“温二小姐还未走远,你便对她长相评头论足,当真有些不妥。”南二小姐教训道。
南华最听南芹芹的话,他瘪瘪嘴又道:“只是没想到南家生意竟然是个丫头带火的,况且张义县长都向着温家,莫不是那女的施了什么狐媚妖术,将张义迷的团团转?或者是说他家茶下了什么能让人上瘾的毒?”
“身为女子清傲却又不俗,温家生意出自这一姑娘的确令人惊叹,你们两个都要学着些。”南莘神清气爽,转身朝南家租的院子走去。
南华不服气的白了南莘后背一眼,南芹芹咬了下唇,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位温雅小姐的狠厉。
她换了一脸微笑,快着脚步与南莘并肩道:
“听说温二小姐从小体弱多病,一直在汴京看大夫,直到身子好了才回了凤鸣,也是京城来的小姐,固然气质非凡。”
“这个大哥也有听说。”南莘道:不过温二小姐能力也非凡,不能单单看人家表面。”
南芹芹僵了笑意。
“对了老五,我们带来的自家红茶,去给温二小姐送些。”南莘道。
“大哥!你为何突然对温二小姐这般上心?平时不是都像瘟神防着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