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南鸣-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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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杰一下捕捉到了他的异样,大喊道:“给我抓住他们,一个都不能留!”
忽然马车间得女子骚动起来,一个个从车中跳出来惊动了马匹,马惊恐着提蹄四蹿。
“车上还有人!”
不知谁尖叫了一番,韩婷萼大吼道:“给我找到温茗,她要是跑了谁都不能独活!”
茅草围成的院子中一时间人仰马翻,闹得不停。
散跑的乞丐,精炼的侍卫,还有王成他们提刀奋力挡着攻势。
可是武功再高强也挡不住人多的攻势,而且他们还有意救马车上跑下来的赤脚女子们。很快他们成了劣势。
有人冲向莫赠想要抓住她,她猛然抽出曾经陀满森送她的bǐ shǒu,往那人身上乱砍去。
血惊红了她的眸子。
莫赠第一次杀人,但她觉得不是最后一次。
丧心病狂的砍杀不听话女子的男人,莫赠朝他的脖子狠狠划去。
谁能想到一向顺从的暗妓,能反抗,甚至说是能杀人?
“她,是她!”
看到莫赠杀人一幕的小厮大喊道。
韩婷萼听到声音焦急的四处观望,突瞧道人群中往暗处废草堆跑的红衣女子,吼道:“给我抓住她!”
众人得到指示纷纷冲向莫赠,可是莫赠已经钻进了rén liú看不到她的踪迹了。
突然草屋上多了一个蒙面人,正见屋下蒋杰面目狰狞的大喊道:“想逃?先看看为了救你来的这个傻子成了什么样子吧!”
混乱中莫赠躲在马车后面,侧头看到了屋顶蒙面护卫脚下的男子。
家宝?!
莫赠又气又恨,他来这里作甚?
蒋杰立在韩婷萼身边一脸诡笑。
用两条人命威胁莫赠还不出来,韩婷萼便急不可耐的抽出身边护卫的长剑,正欲泄愤乱砍,突然身下奄奄一息的女子抱住她的脚,一口血水不断往外流。
小娘子还在笑。
莫赠咬紧了牙关。
她耳边一遍遍响起小娘子说过的话:“我这条贱命早就不想活了,如论如何你都不能出来。”
“不能出来记得吗?我身上不干净早就该死了,凭借着几包药材苟活还不如在死前救人一命。”
“你也算是我救过的人了,完成我的心愿。”
“小丫头,你知道脏病是什么吗?治不好的。”
“。。。。。。不能出来!就算我死你也不能出来!”
小娘子咬着牙和莫赠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韩婷萼已经疯了。
她扬起手中的长剑就要往小娘子身上砍,而蒋杰一声令下那蒙面人也举起了弯刀,往家宝身上砍去。
莫赠一愣,边跑边大喊道:“王成!救人!”
“是!”
王成得到指示,一道利光从韩婷萼眼帘经过,韩婷萼的手腕顿时脱了弦般往底下落。
一股热血喷向韩婷萼的脸,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脱离身体的芊手。
一声儿尖叫响过长空,那房顶上的蒙面男子停了落刀的动作,转之往人群中那点儿抹红落去。
突然传来一阵铁蹄声音,莫赠惊然往身后看去。
铁蹄很快,掀起了周围的风吹草动,他们手中的剑上还淌着血,可以想象到方才经历了怎样一场恶战。
而领头人那气质如兰的面孔上洒了半边干裂的血迹。
一别又是三个月,莫赠含笑的看着那奔腾而来的少年。
突然莫赠被那手持弯刀的蒙面男子紧紧揽在怀中,霎时间男子脚尖转地,带着她出了院子。
而家宝也被带了回去。
院中很快平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制服。
王成下马半跪,“少奶奶被人劫走了!”
齐棣目间阴桀,他握紧了缰绳道:“不必追了。”
“什么?”王成惊讶道。
“陀满森,你在此处作甚?”齐棣哑着嗓子道。
莫赠又为何会出现在此?
齐棣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他方才看到莫赠立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他竟然一时错落失去了救她的最好的时机。
若是方才救她的是他。。。。。。。
“少爷,质子殿下会不会对少奶奶不利?”王成正道,明月狠狠的拉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开口。
如果会对莫赠不利,那么就不会涉险来救她。这么简单的道理齐棣怎么会不懂。
王成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再看齐棣,见他面容没有什么变化,便暗中松了口气。
不知何时一个带着纱笠的白衣男子走过来,他看了一眼周围的血迹,双手合十念了句“南无阿弥陀佛”。
齐棣下马背着手,走向抱着已经昏迷的韩婷萼的蒋杰身边。
蒋杰惊大着眼睛看向蒋世,“蒋世!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蒋世默默不语,眼神一直垂在那奄奄一息看不清面貌的女子身上。
齐棣高高在上道:“韩巡抚家小姐与蒋家私通买卖暗妓证据确,将他们带回去。”
“是。”
身边属下将他们绑到了马车上。
齐棣背着手,也看到脚边另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子。
他目光一闪,王成边撕面上的络腮胡边道:“这个姑娘拼命护着少奶奶,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也应该是个好人吧。”
小娘子眼睛一张一合都用了十分大的力气,一阵夹杂的血味儿的清风传来,她看到了纱笠下的脸。
魂牵梦绕,一生良谊。
第156章 浮生
小娘子笑着咬断了自己的舌,直至死也没有同蒋世说一句话。
待让人发现时,谁都不知道小娘子为什么要自杀。
明明能活。
人们只知道她是蒋杰手下的一个小妾,叫不上来名字。
蒋世觉得这人异常的熟悉,特别是那双一直瞪着自己到死也不肯移走的双眼。但是他想不起来她是谁。
这个世间似曾相识的人太多,蒋世盘坐在地上为小娘子念超度经,只盼他日重生,落一个好人家。
莫赠回家大病一场,身子好些时也清减不少。
她不止一次问那天那位女子现在怎么样了,得到的回应总是沉默。
温小三当时躲在草屋后面接应陀满森他们,为的就是与家宝演一场戏混入其中,得以救人。
莫赠说道:“世事难料,人事无常。”
温小三看着阴凉的屋子,说道:“出门晒晒太阳吧。”
莫赠点点头,下床走路的时候身上骨节做响。
陀满森救下莫赠的当天就赶回了汴京城。
被齐棣发现漠北王质子出现在剿屠的地方,他百口莫辩。
王成不止一次躲在温家的墙头看莫赠了。
莫赠叹了口气,朝他道:“告诉你家主子,我没事。”
温小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王成已经落到了莫赠身边。
正在温小三奇怪枫柳怎么不制服他的时候,温小三却被枫柳赶出来院子。
莫赠晒太阳,王成就在身边自言自语。
韩家被韩婷萼拉下了水,韩思虽有魏家撑腰,但也是只能散尽钱财勉强保住了自己的职位。
汴京女童走失案也与暗妓有关,这下罪名全都落到了蒋家身上,韩思还得多亏韩婷萼。
那日事出前一天,蒋世已经被蒋杰设计陷害,可是蒋世故意将计就计,在发现事情不对劲儿的时候回到花茶铺子就剩下老太太一人,他为了保证老太太的安全才将她带走。
花茶铺子是有一个暗道,只是人进去可以将暗道堵死,以达不让其他人进来的目的。
老太太在铺子做活那么久,也不知道那里有个暗道。
这时蒋世才解释道,那五十二人家曾经是他的铺子,暗道也是为了存储东西,谁知便让蒋杰钻了空子。
韩婷萼在运回汴京的路上,因为伤口发炎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路上走了有五日,等掀开马车帘子时人已经臭了。
一般来说,从凤鸣到汴京用不了五日。
“少爷回了汴京,但看着他面容有些闷闷不乐的。”王成小声儿道。
莫赠一直没有开口,好像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莫赠一个人就会发呆,一呆滞就是一天。
王成叹了口气,将齐棣闷闷不乐的原因压进了喉咙中。他也跟着莫赠发呆,直到莫赠觉得阳光太毒不舒服回了屋子,王成这才走了。
莫赠将韩家让温家在汴京开铺子的事情回绝了,毕竟陀满森救过她一命,之前陀满森赖在温家就是为了这件事。这点儿小小的要求,她必须做了才能安心。
韩思并不知道韩婷萼挟持了莫赠,他也不会知道为何齐家一直针对,压着韩家。因为忙着处理暗妓之事,也没有多管温家开铺之事。
又传来消息,蒋杰当着皇帝的面儿指认韩家的种种罪行。韩家变得愈发一团糟。
温氏不止一次背着莫赠哭了,每次见莫赠那双眼睛都红的跟桃儿似的。
温情来到温家,就一直以为莫赠生病了,虽然觉得家中气氛不对,但她还是没有觉得过多奇怪。
又是几日,明月来温家看守的时候,莫赠问道:“缘江可还好?”
这冷不丁的一声问话,也没避讳温小三。
温小三早已察觉到了莫赠身份的不对劲儿,他默默不语的在一旁玩着上次送给莫赠已经化掉没有吃的糖人儿。
提到缘江,明月嘴角隐不住一丝微笑,“还有三个月,我就要见到我家姑娘了。”
“万一是儿子呢?”莫赠微微笑道。
温小三看着莫赠久违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
明月说:“是儿子就好好读书,好好学功夫。可闺女不一样,缘江长得那么漂亮,她说如果自己是黑色的头发一定会很好看吧,我想也是,生闺女她也会完成自己的一个心愿。”
莫赠听着明月口中的话语,想象到了他们恩爱的样子。
温小三这时接话道:“不是黑色头发还能是白色去?”
一向不发怒的明月竟然瞪了他一眼,身子一闪跳到屋外房檐上去。
他不知明月哪里来的这么大怒气,扭头面向莫赠的时候,她道:“今日的账子算清楚了吗?”
温小三说道:“还没到时间呢。”
“没关系,先算一点儿是一点儿,就算今日的没有,昨日的也要算算清楚。”莫赠扣着盖碗儿说道。
温小三淡下笑意,“哦。”
日子一晃到了五月初五端午节,温家大部分仆人得休回家过节。
莫赠身子好透了,也没了刚开始回来的清瘦,她正在帮忙温氏包粽子,温氏突然想到什么,“忘了拿细绳了,上次为老爷绑画忘在了那里。”
莫赠止住要起身的温氏,说道:“我也不会做粽子,还是我去帮忙做些杂活吧。”
温氏说道:“就在书案上。”
莫赠点点头,往温济的书房走去,温济仍在忙铺子的事情,晚些时候才回来,而温小三给温氏的娘家送粽子去了,也是晚些时辰再回来。
她进入书房却没有看到书案上的细绳,莫赠脚下都是纸团,她打开一个上面大多都是最近要推出的新茶配方。
也是,温济的书房一般都是阿发打理,现在阿发和老婆孩子过节去了两日未归,这么脏不足为奇。
突然纸团堆中藏着细绳,枫柳一把将东西拾起来不小心撞到了身边的柜子。
柜大开,枫柳忙道:“不好意思,太急了而且书房有点儿拥挤。”
“无妨,关上就是。”
莫赠正欲关柜子突然看到柜中挂的一幅画。
枫柳凑过来看着,说道:“这女子,怎和您这般相像呢?”
不是与莫赠相像,是与莫赠的母亲相像。
但这女子身上的清雅气质,完全和莫赠母亲身上的自卑不一样。
是,
温——望——舒。
第157章 针锋
入夏草长,丫鬟们来来往往收拾着杂院儿,长草被修剪的整齐,驱了虫就算院中凉亭上也没有虫子前来烦扰。
陀满森着了一身漠北常服,满头利索长发编在一起。
“阿森。”
“阿姐。”
唯徐芊芊拿着食盒过来,陀满森一洗方才的沉闷,笑道:“阿姐做的羊奶糕?好久没吃过了。”
唯徐芊芊看了一眼周围,周围下人走净了,她拿出身上的帕子擦拭着他的嘴角,道:“去一趟江南,怎饿成这副模样?”
陀满森脑中闪过那女子的样子,脸上一方落寞,吃东西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唯徐芊芊道:“苦了你了,今年漠北茶家将将经济升起,汴京城本许给江南温家的铺子也留给了漠北,这都是是你的功劳,对吧?
不过以后再涉险,万分小心,若不是齐棣方巧将韩家查了,咱们漠北的生意恐怕还要分给江南。”
陀满森默了默,“齐棣发现我在江南了。”
“什么?”唯徐芊芊本就漠北性子,她皱眉说道:“无妨,你能安全回来就好,剩下的我来处理。”
“阿姐,齐棣归京这么多天,他想在皇上那里告我早就告了,不会等到现在。”
他在想齐棣让他的目的是什么。
送一把人情?让他懂得自己在汴唐永远帮不了莫赠?
他不禁一次次告诫自己,汴唐不是漠北,他在这里没有什么实权,也没有什么较大的人脉。
皇太后的心思一直在魏家,就算唯徐太后喜欢唯徐芊芊,在真正的战场上唯徐太后更是帮不了漠北。
唯徐芊芊看着他忧心忡忡的脸,说道:“阿森,你还记得我们来汴京,甘做笼中雀的目的吗?”
唯徐芊芊与莫赠一茗楼斗茶之时,众人都以为漠北要有什么大动作,不过就是茶商一事罢了。就算是有,也不过是主人的那封密信。
陀满森望向正在修剪长草的下仆们,说道:“记得。”
魏砾揪着把柄囚禁自己母亲的下贱做法,漠北一切生死存亡都在唯徐氏的身上。
他们要保护唯徐氏,或者是应着魏家帮他们做些苟且之事。他那次夜闯韩家就是为了搜集魏家与韩家勾结的罪行。
“我们活在这里是背负着巨大的使命,那种责任是作为漠北王室所有人都无法割舍的东西,命运这种东西的确令我们煎熬,阿森,你累吗?”
陀满森瞅着唯徐芊芊的侧脸,说道:“不累,怎敢称累?”
“这去了一趟江南,怎觉得你的气性收敛了许多?”唯徐芊芊奇怪道。
“有吗?”陀满森环抱双臂,唯徐芊芊眯起双眼说道:“你我同胞所生,我怎会看不出来?”
陀满森正欲开口,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