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内有诡-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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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南听了这话,脸色一沉,举着酒杯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这种不算好的回忆两人之间有很多,而且没法抹去也不可能让人不提起,就算没人提,自己偶尔也会想到,暮晚就是这样,只怕早就是心里的刺了。
而暮晚却在这个时候把那根尖而利的刺重新横在了两人中间,顾淮南接完电话的好心情随之被一盆凉水泼了个透心凉。
第073:尽义务
“不会,”顾淮南调整好神态努力投给她一个笑容,声音严肃而认真,“再也不会了。”
暮晚死死盯着他,似要在他脸上盯个窟窿一样,良久后举杯跟他碰了碰,而后一仰脖子,再放回桌上的时候,杯里滴酒不剩。
暮晚喝酒豪放,那是在钱坤上班的时候学来的,男人不喜欢被女人压一头,不管是做人做事还是喝酒,所以她一爽快,客人就比她更爽快,卖出去的酒也多,拿到手上的票子也不会少。
“别喝这么猛,”顾淮南皱了皱眉,“没人要跟你拼酒。”
“不是说庆祝么,”暮晚抹抹唇,“我这不是为你高兴么,说说吧,庆祝什么?”
“项目明天就能动工了。”斟酌良久,顾淮南扯了个这样的借口。
暮晚挑了挑眉,“那是得庆祝,”她抬手又给自己杯里倒了些酒,说道,“不过,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我一来没跟你合作,二来也没帮你在这个项目上作出什么贡献,”暮晚不解的问,“你找我庆祝什么呀?”
“你是我的女人,跟你庆祝不是再合适不过了。”顾淮南静静的吃着菜说。
暮晚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从顾淮南匆匆跑下去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他心情很不错,本以为是下去见徐嘉颖的,却没想到他可能是专门下去买酒的。
暮晚有时候觉得自己挺贱的,从出狱后顾淮南对她从来没有过一个好脸色,甚至还常常出言侮辱她,这会儿好不容易变了些,她却总喜欢去挑起人家的底线。
原本应该是一顿虽算不上热闹但总体来说还算和谐的晚餐因为暮晚随口一句话而变得有些沉闷,顾淮南买回来庆祝的红酒他只喝了一杯就再没碰过了,反倒是暮晚觉得气氛实在闷得发慌,一直喝个没完。
顾淮南也没再阻止过她,低头吃着饭菜,像几百年没吃过饭菜似的。
酒瓶里还剩小半瓶的时候,顾淮南伸手按在了暮晚准备给自己杯里倒酒的手上,“别把自己醉死了。”
暮晚不悦的挣了挣,“我酒量好不好你还不清楚么。”
顾淮南没再说话,但按在她手上的力道却一点儿要收回去的意思都没有,暮晚拗不过,只好松了手,还剩小半瓶酒的瓶子被顾淮南拿到了一边。
“你的胃病,”顾淮南放好酒看她,“是在……钱柜的时候有的?”
“啊?”暮晚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早有了,牢里面吃饭时间有规定,刚进去的时候老是把握不好,饿出来的。”
顾淮南觉得自己提了个很蠢的问题,可这个蠢问题却被暮晚这么轻描淡写仿佛诉说着路人甲乙丙丁一样的语气,让他有些难受,甚至呼吸困难。
“你多吃点儿,”暮晚指着桌上的菜,“我不想明天吃剩菜。”
顾淮南伸筷子往自己碗里夹了两筷,沉默的、无声的扒着饭。
暮晚酒量是不错,但不能喝杂酒,也不能空腹喝,喝这几杯酒前她只喝了小半碗汤,这会儿准备起身给自己舀饭的时候才感觉有点儿轻飘飘的。
“我来吧。”顾淮南接过好快的碗起身走向厨房。
一顿饭后半场吃得倒挺安静,也算是相安无事。
暮晚喝了酒头有些沉,饭没吃多少就发起了呆,顾淮南看她这样估计也吃不怎么下东西了,自觉的收拾碗筷拿到了厨房。
那感觉还真有点儿像新婚之初。
顾淮南洗好碗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却没见着暮晚的人,他环顾一圈儿准备往卧室去的时候,浴室里响起了吹风筒的声音。
暮晚趁着他收拾厨房的空档洗了个澡,头还有些沉,但也不算醉。
“喝酒了还洗头。”顾淮南靠站在门框上,看她动作缓慢的吹头发。
“又没喝多,”暮晚扫了他一眼,把吹风筒从右手换到左手,“你看我像醉了吗?”
顾淮南没答话,往前跨了一步从她手里拿过了吹风筒,暮晚哎了一声转过头,顾淮南用另一只手固定她的头迫使她转回去,然后自顾自的接手了她的工作。
暮晚有些懵。
“头发蓄起来吧,”顾淮南左手插进发丝,让热风在指间游走,“长头发好看。”
“我剪头发又不是为了让人觉得好看。”暮晚嘴快的回道。
顾淮南觉得他跟暮晚之间可能不太适合这种话题,哪怕他努力想把这话题往某些地方上带,但暮晚总会曲解或者跑偏。
所以他干脆闭紧嘴巴不说话了。
“我妈……”暮晚盯着镜子里被雾气笼罩的自己和身后那人的轮廓,轻轻启唇,“她走的时候,真没说什么?”
顾淮南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应该说什么?”
“就没让你们把我给找回来?”暮晚问。
其实这个问题她以前也问过慕辞心,但慕辞心说当天她在拍一组广告,赶到疗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而当时唯一陪在母亲身边的,是顾淮南。
“说过吧,”顾淮南手上动作未停,“应该是说过的,不过时间太短了,就算通过途径让你回来,恐怕也见不到最后一面。”
暮晚垂了垂眼,没再说话。
“觉得遗憾?”顾淮南问。
当然会遗憾,而更多的还有庆幸。庆幸那时他们隐瞒了自己的情况,不然母亲看到她的样子,估计只怕会走得更快。
“她倒还真留了些话,”顾淮南见她情绪有些低落,说道,“你要听吗?”
暮晚抬了抬眼,唇线紧抿,但眼神里的渴望很明显。
“她让我们一定要幸福的走下去。”顾淮南提了口气,缓缓说。
暮晚撇了撇嘴,从鼻子里发出一记冷哼,算是对他这句话的不相信和嘲讽。
顾淮南也没当回事,垂着眼继续吹着头发,但却没再说下去。
他不禁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那双无力的、枯槁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满脸满眼全是祈求,祈求他的原谅,和祈求他不要将自己即将离世的消息告诉唯一的女儿。
要说原谅,不过是因果循环,他在她闭眼的那刻都没能点头,现在想来,那个时候,那个枯槁的老人,应该是带着无尽的遗憾和悲痛走的。
“差不多了吧?”暮晚抬手抓了抓头发,问。
“嗯?”顾淮南的思绪被打断,“是,差不多了。”他摸了摸头发关了吹风筒说。
暮晚从他手里接过吹风筒,装进袋子后放进了柜子里,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顾淮南一把搂在了她腰上,顺势一带将她带进了怀里。
暮晚微沉的脑袋被他带着转了半圈儿后更沉了,她诧异的抬起眼,张了张口准备说话时,顾淮南的唇压了下来。
暮晚的唇湿润中带着淡淡的酒香,calonsegur香甜的味道仿佛还停留在齿间,顾淮南就这么居高临下的品尝着那份美好。
暮晚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有点懵,反应过来后挡在他胸前的手使劲往外推了推,顾淮南紧紧搂着她半点儿没有要完的意思,舌尖扫过贝齿最后和她的纠缠在一起,和谐又美好。
有些事情,即便发生过,算起来也不太美好,不太美好的事情太多了,能让知道一件是一件吧。
暮晚被动的承受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吻,脑海里思绪翻飞,却又跟个个都打了结似的,反应迟缓。
顾淮南吻着吻着手就有些不老实了,搂在她腰上的手从衬衫下摆滑了进去,暮晚一惊,倏的睁开了眼睛,正对上顾淮南黑如寒谭的眸子。
顾淮南松开她的瞬间她张了张口,“你……”
顾淮南顺势将她一把抱了起来往外走,暮晚惊呼一声抬手搂了搂他的脖子,刚搂上去又觉得有太合适似的准备放下来。
“不要觉得有负担,”顾淮南抱着她边往卧室走边说,“全当我欠你的,现在慢慢还给你。”
“什……什么?”暮晚脸色发红有些茫然的问。
“夫妻义务。”顾淮南简单明了,语出惊人。
暮晚想说不用还,她也不需要。话还没出口又被一吻封缄,她被迫承受着顾淮南欠她的‘债’,越发觉得有时候自己的思维跟不上这人的节奏了。
在濒临爆发的那一刻,顾淮南俯身吻在她耳畔,声音低哑而性感,“我曾说过你欠我一个孩子,其实这话不对,应该是我欠你,所以,不要拒绝我。”
沉溺在愉悦中无法自拔的暮晚猛的睁了睁眼睛,顾淮南眼底的认真让她有些害怕,害怕这是一场天亮以后说再见的梦。
其实当初孩子没了的时候她也怨过,不但怨自己也怨他,怨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怨自己疏忽大意,更怨他无情冷酷,如果她没有进监狱,孩子就不会还没成型就没了……
后来在里面呆了几年,几年时间里她又想通了不少事儿。或许那就是命,凭那时候一心骗着她的顾淮南,即便没有入狱,恐怕那孩子也不可能留着。
就算没有那场意外,孩子好好的存活了下来,如果知道自己的身世和经历,估计也将是一辈子的痛。
该哭泣还是该庆幸,这些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想明白了,可猛然间,在这种温情时刻听到他提起,心还是没来由的抽了一下。
第二天,顾淮南比暮晚起得早,她被闹钟闹醒的时候,顾淮南正背对着她穿衣服。
“婚礼的方案你好好确认一下,多加些自己的想法进去,”顾淮南见她醒了俯身在她额间留下一吻淡淡道,“还有,我不会和徐嘉颖结婚这话我只说最后一次,不管你信不信。”
暮晚怔怔的看着他开门走出去的背影,耳边是他方才无比矛盾的话,额间仿佛还残留了他带着温热的气息。
第074:摊牌
顾淮南直接去了公司,刚从办公室的休息间拿了套衣服换上,陈秘书就走了进来。
“徐总监一早就来了电话,说徐氏那边的款项十点前能落实。”陈秘书说。
顾淮南昨晚就知道这一消息了,只平静的点了点头,“知道了,这几天你亲自带人过去盯着,西区的项目咱们公司投资也很大,不可能半点儿疏忽。”
“是,”陈秘书点头,“九点钟有一个会要开。”
“知道了,你先准备一下,让老陈把车开到公司门口,一会儿开完后我要出去一趟。”
顾淮南等不急了,暮晚的态度让他想快点儿将一切都结束。
徐嘉霖的电话来得很准时,十点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顾淮南挑了挑眉,暂停会议后接起了电话。
“很准时嘛。”顾淮南笑了笑,边说边往外走。
“看来你早知道了。”徐嘉霖愣了一下,吐出一口气。
“具体时间也是刚知道的,”顾淮南说,“你在徐氏吧,我现在手里有个会,结束大概还有半小时,咱们十一点在你办公见。”
“行。”徐嘉霖深吸一口气,“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随便,”顾淮南说,“或许你可以趁着还有一个小时去挑一件行头,又或许,你可以替你远在它国的母亲买张回国的机票。”
徐嘉霖笑了笑,不置可否。
在去徐氏的车上,顾淮南给徐嘉颖去了个电话,徐嘉颖似乎挺忙,说话还大喘气,“在公司?”顾淮南问。
“嗯,”徐嘉颖一边吩咐着助理安排公关那边出新闻稿一边说,“公司有个男演员昨晚在‘基调’被拍了,他是公司里除了新人资质最好的一个,正准备发通稿呢。”
基调是位于上海路酒吧街一间挺有名的gay吧,男演员出入这种地方被媒体给拍到了,星途基本也在这里算是划句号了,就算公司愿意拿钱给他做公关,估计以后在这条路上也不太好混了。
“那……要不你先忙?”顾淮南往后仰了仰将整个身子靠在座椅靠背上。
“没事儿,稿子也不用我写,”徐嘉颖说,“徐嘉霖联系你没,资金这会儿应该到财务部了,项目那边儿动工……”
“我们分手吧。”顾淮南低沉的声音在她喋喋不休里显得有些沉闷。
“你说什么?”猛然听到这么一句,徐嘉颖以为自己幻听了。
“早就该说了不是吗,”顾淮南道,“看你挺意外的,我以为你早有心理准备的。”
“阿南,你在说什么?”徐嘉颖不可置信的冲电话喊,“你是不是喝酒了?还是没睡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没喝酒,也很清醒,”顾淮南说,“相反,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徐嘉颖觉得耳朵里跟进了只飞蛾似的,里面一直传来沙沙的响,像极了翅膀拍打耳鼓的声音。
“为什么?”良久的徐嘉颖带着哭腔问,“我们都快要结婚了!”
“所以我才选择这个时候跟你说实话,”顾淮南说,“难道你希望我在婚礼现场跟你说分手吗?”
今天的顾淮南仿佛变了一个人,语调不再温柔,语气不再轻缓,说出来的话还像长了刺似的一根根往身上扎。
徐嘉颖脑子里猛的闪过裴钦的话来,她咬着牙狠狠的问,“是不是因为暮晚?所以,你给她买房也是真的?你说去意大利看婚礼现场,其实是跟她幽会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你冷静一下,”顾淮南烦燥的扒了扒头发,“我为什么跟你说分手原因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四年前你的所作扎为算不得天衣无缝,我今天特意打电话来支会你,完全是看在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儿上,与喜欢与爱都没有关系,我对你,从来都没有认真过。”
“你骗人!”徐嘉颖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她可以忍受顾淮南说分手,也可以忍受自己的面具在他面前毫无征兆的脱落,但忍受不了他说喜欢说爱都是逢场作戏。
周围有不少公司的同事看了过来,徐嘉颖哽咽的吞了吞口水,快走几步推门进了离她最近的一间会议室。
“对了,”顾淮南在挂电话之前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道,“一直忘了告诉你,当初我之所以会一直配合你把戏演完,无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