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情似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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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忻整个人都很迷糊:“嗯?”
她声音很轻,上扬的音调因没什么力气难得带几分柔软。
林知舟俯身凑近,灰色的阴影压下来:“这里疼吗?”
第4章 风情似我(捉虫) “当然,我会很乖。……
姜忻偏头,四目相对。
她眼中映着碎光,像月光下潋滟的湖水,卷曲的长发散落在床单上,黑与白呈现出鲜明的对比。
“疼。”她说。
林知舟短促的失神,按在腹间的手倏地松开。
他退开半步:“临床表现判断可能是急性肠胃炎,先去做个电解质,血常规,腹部彩超还有腹平片,明天最好再去做个无痛胃镜。”
姜忻撑着上半身坐起,医生已经重新绕至办公桌后,拿着笔写着什么,头也不抬:“让家属去办住院手续,住院观察几天。”
她拉着冲锋衣拉链的手顿了一下,像是突然卡住,“没带家属”几个字临到嘴边又变了个调,改口说:“知道了。”
林知舟没搭话。
姜忻把单子一张张对齐叠好,步出诊室,一边办手续一边看病。
近一个小时后,她才拿着报告单折回来,接而被安排进病房输液。
一间病房三张单人床,一张空着,一张躺着位睡熟的中年女人。
姜忻的床位靠里,护士小姐手法熟练地将针管推进静脉血管,贴上医用胶带:“家属没来?”
“没来。”
护士调节着变速器,一边叮嘱,“晚上可能出现上吐下泻的情况,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按呼叫铃,护士站24小时有人值班。”
姜忻听出话里的善意,微微弯唇:“谢谢。”
她躺在沾满消毒水味道的被褥里,刚酝酿出点睡意又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惊醒。
这一整晚她频繁起夜,几乎没怎么睡,胸口的恶心感一直没有消下去,肠胃抽搦的存在感很强,长时间缠着绷带输液的手也凉得吓人。
直到天蒙蒙亮,姜忻才稍微觉得好受点。
她像只病恹恹的猫蜷在床上,躺下就懒得动。
正当她睡得迷迷糊糊,意识被周公勾走一半时,隐约察觉有人靠近,紧接被窝里多出一处热源,贴着她隐隐作痛的小肚子。
她困得实在不愿睁开眼,隐约看到熟悉的影子,身体的本能让她牢牢护住让人眷恋的温度。
。
林知舟帮她掖好被子,垂眸睇着姜忻在睡梦中也轻蹙着的眉心,抬手想替她抚平,苍白的指尖克制的悬在半空,顿了几息,又不自觉蜷了蜷,慢慢收回来。
他似是有些恼自己刚才的举动,转身走出病房。
“林医生?”
医院住院楼里走廊安静且空无一人,小护士拿着点滴瓶像是路过,声音压得很低。
林知舟朝她微微颔首。
“怎么突然有空来这呀?”
“来看看病人。”
小护士瞅了眼病房号:“今晚上住进来的32号床,你们认识?”
林知舟没说话。
好在小护士已经习惯林医生这样疏淡的性子,自顾自嘀咕:“那位一个人来的,对了她刚刚吐过一轮。”
半响没见人应声,小护士觉得无趣。
刚要告辞,余光瞥见站在清冷灯光下的林知舟,心里由衷感叹一句——这人真他娘的帅得惨绝人寰。
他利落的短发折射出浅淡的光晕,光影将他的侧脸裁剪成分明的立体,表情显得有些冷。
半明半暗,看不太清神色。
“如果再吐给她打一支胃复安,”林知舟扫一眼昏暗病房里被褥拱起的弧度,“我先回诊室了。”
“诶?行,正好我也要忙。”
。
清晨,姜忻睡了三个小时不到,被一通电话吵醒。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习惯伸手去够手机,猛地牵动手上的针管,才整个清醒过来,她郁闷的歪头夹着手机:“哪位?”
“姜敢敢,你昨天那么晚给我打电话干嘛,当时我都睡了,没接到。”听筒里传来的女声音色清脆。
能这么不怕死的给她取一些稀奇古怪的外号,还理直气壮喊出口的人,除了余初念以外大概找不到第二个人。
‘敢敢’这两个字来源于小时候跟着发小一起上树掏鸟蛋,结果一个不稳摔下来,把左手给摔折的经历,手臂上打着石膏的姜忻出现在学校的第一天被余初念抓着打趣调侃,故赐名‘姜敢敢’。
意为,啥都敢。
要是认怂算我输。
“你倒是挺舒坦,”姜忻声线带着惺忪的哑,“你家敢敢就快要病死了。”
“啊?出什么事了?”
“肠胃炎,在医院。”她拖着嗓音。
电话里传来一串骂绿色植物的脏话,余初念问题多得像十万个为什么:“怎么回事啊?昨天不还好好的嘛?你在哪家医院?几楼几号床?”
姜忻打着哈欠,报出准确的位置:“你要来?”
“当然要来,二十分钟后见。”
余初念是个火急火燎的行动派,说二十分钟到,要是迟到一分钟都对不起她风风火火的性格。
她顶着一脸速成淡妆,挎着小皮包,手里还提一不锈钢保温桶,脚下生风的闯进病房,见着半靠在病床上的姜忻,恼道:“敢敢,你昨天怎么不多打几个电话吵醒我,你一个人上医院哪成啊。”
瞥一眼趴自己腿上假哭的余初念,抬了抬正在输液的手:“怎么不行?这不挺好。”
“快让我瞧瞧。”
姜忻对待女性和朋友会格外的宽容耐心,尤其像余初念这样两样都占的。
任她像只鹌鹑叽叽喳喳,还能耐心的配合她搭戏台子。
“看出个什么来了?”
“哎哟,这脸都白了。”
余初念一阵心痛,又正色道:“不过咱们家敢敢就算病着,也美得跟仙女似的。”
得,小姐妹的彩虹屁虽迟但到。
姜忻是典型的骨相美人,是那种乍一看惊艳,再看带韵味的美。
她笑:“就你贫。”
转眼注意到跟在后面进来的许清让,随之诧异地扬了扬眉际。
“稀客啊。”
“来看看,”许清让目光挑剔,确认她没什么大碍才站在一边说风凉话,讽刺道,“几个菜啊,喝成这样,但凡你多吃一粒花生米,也不至于喝进医院来。”
姜忻对他很不客气:“你能不能积点口德。”
她再懒得搭理,转移话题:“你都来了,怎么不见江衍来?”
“什么叫我都来了,”许清让愤愤不满,“他在家陪老婆待产,近期都来不了。”
有句歇后语云,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许清然、江衍加上姜忻,他们仨打小在同一座四合院里长大,人称臭皮匠三人组。
上树掏鸟,许清让是人肉增高垫,下河摸鱼,姜忻挖土刨蚯蚓,至于最温雅的江衍,他负责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哦对了,她能得了‘敢敢’这两字,许清让功劳不小。
不提往事,她掀眼看着吊瓶里快要见底的药水:“动作够快的啊,孩子周岁宴记得请我喝酒。”
姜忻典型的记吃不记打,人还没出院呢。许清让还欲说什么,病房里涌进一众白衣医生来查房。
姜忻在人群中找到了林知舟。
他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两支笔,干净的白大衣一丝不苟防的扣到脖颈下,正和为首的的老医师低声交谈。
他一身清冽,让姜忻联想到被早春雪压满枝头的青松。
林知舟似有所察觉,抬眼与她对视。
他像是不经意往这边一瞥,一触及离。
林知舟的双眸深邃也迷人,仿佛能透过眼眸看到一片宁静的海。他总是淡淡的看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清澈。'1'
而这双曾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眼睛里,现在再也找不到属于她的影子。仿佛将“姜忻”这个人,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按下删除键。
医生照常询问病房里另一个中年女人的近况,叮嘱好好休养。
余初念压根就不认识林知舟,也没察觉姜忻的情绪,把自己带来的保温桶拧开。
悄咪咪说:“敢敢,我把我嫂子的月子汤带来了,正好给你补补。”
保温桶效果很好,汤水还是热腾的。
鲜香味飘散在空气中,汤底熬成极其增添食欲的乳白色,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珠。
姜忻注意力被勾过去。
她是真的觉得饿,折腾一晚,她连水都没喝上一口。
“这是什么汤?”她问。
“皇后螺花胶淮杞汤,这个螺肉很有嚼劲,我嫂子特爱喝,”余初念眨眨眼,从餐具盒里拿出调羹,“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姜忻还没应声,年轻医生的清沉嗓音响起——
“她不能喝海鲜汤。”
林知舟不大客气的打断二人的交谈,走过来:“退烧了吗?”
姜忻眼神示意余初念先把汤放下,想了想:“两三个小时之前就退了。”
“感觉怎么样?”
她面色平静:“已经好很多,就是还有点疼。”
林知舟点头,低头嘱咐身边的护士:“先看血象,待会再开阿莫西林。”
他站在老医师身后,重复下达医嘱:“急性肠胃炎平时要注意忌口,避免摄入粗糙、浓烈、辛辣的食物,忌油腻、刺激性食物以及海鲜、生冷食物等。”
林知舟意在言外的觑一眼保温桶里的螺肉。
他继续道:“近两天只能吃流质品。”
姜忻:“好。”
林知舟微顿一息,神色认真:“还有,不宜抽烟饮酒。”
“当然,我会很乖。”
她凤眼微扬,面不改色的弯唇一笑,就是让她那群狐朋狗友瞧见她这模样都要夸一句:装的一手好乖。
第5章 风情似我(修) 2008年夏至
林知舟工作起来严谨也负责,起码此刻看不出有任何一点私人情绪掺杂其中。
护士小姐帮她换了药水,查房的医生已经准备“撤退”。
姜忻叫住落在后面的林知舟:“林医生,请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
“其实没什么,”她从被子下拎出只剩余温的热水袋:“我只是想问一下,这是你们医院提供的免费服务吗?”
林知舟薄唇抿了抿:“嗯,护士送的。”
那是一个几乎无人察觉的微表情。
这个动作却像是突然取悦到她,姜忻嘴角肉眼可见上扬。
他们曾紧密无间,她太了解眼前这个人了。
林知舟所有的谎话在她面前都无处遁形。
抿嘴是最典型的模棱两可的举动。
她看破不说破:“是吗?麻烦你替我谢谢他。”
停顿片刻,林知舟牵唇:“会帮你带到的。”
。
等病房里的人都散去,余初念终于找回存在感,她用调羹舀着清汤,把保温桶里的汤水搅得浑浊:“这汤——”
海鲜汤姜忻不能喝,倒掉又觉得可惜。
她正犹豫怎么处置。
“你吃早饭没?没有你就喝掉吧,”姜忻闻着高汤的醇香很有食欲,却只能叹息一声,点亮手机屏幕,打开某团:“我点一份白粥凑合。”
她刚下完单,果不其然收到余初念同情的眼神。
外卖来得很快,从下单到签收不到二十分钟。
姜忻撕掉塑料袋上的签收单,剥开袋子,碗里的白粥熬得浓稠,还送了一小碟白糖调味。
她喝粥没有加糖的习惯,一是减重,二是她并不特别嗜甜。
粥里加了香油提味,味道很不赖,如果身边没有余初念在旁边的话就更好了。
余女士喝一口汤,战略性闭眼露出细嚼慢咽的品尝表情,做作得像是在什么美食综艺节目上当戏精评委:“我跟你说,这个深海皇后螺特别有嚼劲,肉质鲜美弹牙,口齿留香。”
姜忻假装没听见。
见她无动于衷,余初念还不死心的舀起一小块螺肉,逗猫似的靠近姜忻的鼻尖:“敢敢,想吃吗?”
语调欠欠的。
她面无表情:“不想。”
许清让在一边看笑了。
“哦,你不吃我吃。”
在姜忻的注视下,满足的把肉送进嘴里。
姜忻:“。。。。。。”
她看得太阳穴直跳,索性放下手里的碗,一字一顿:“余初念。”
“我错了我错了,我逗你的。”
认错速度之快像夜不归宿被老婆抓包的渣男。
这小妮子向来懂进退,就连姜忻的脾气也拿捏得死死的,玩笑开得适可而止,并且还能面不改色的向她讨饶。
姜忻又好气又好笑:“你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来气我的?”
“别生气嘛,等你出院,请你吃顿好的。”
相当能屈能伸。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皮,保温桶里的汤水逐渐见底,余初念提起小挎包,三下五除二的擦擦嘴角:“不跟你瞎扯了,我再不赶去公司看看手底下的那两个小崽子,他们得闹到南天门去。”
余初念家庭条件属于中上阶级,就算见天儿的花天酒地家里也能供着她乐不思蜀的玩一辈子,可这姑娘要强,人也争气,在一家娱乐公司旗下做经纪人,她也算是慧眼识珠,手底下的艺人捧一个红一个。
“忙你的去。”姜忻挥手赶客。
“等我空闲再来看你,么么啾!”
余初念跟许清让一前一后离开,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姜忻慢腾腾把剩下的半碗粥喝完,收拾完残局,也懒得再折腾,索性窝在病床上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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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潦潦草草的解决完午饭,下午不需要打点滴,姜忻的左手终于回归自由身。
期间汪二宋三他们几个非常骚气的带着一束百合前来探病,等应付完他们已是薄暮时分。
律所HR的来电打到她手机上时,她刚把汪承望送上电梯。
医院楼层大厅里人影攒动,声音杂乱扰人,犯烟瘾的男女站在角落里吞云吐雾,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烟草味,公共垃圾桶顶端铺满石英石,上面烟蒂林立。
姜忻站在一面落地窗前,单手推开窗,划过接听键把手机贴近耳廓,听到公式化自报家门的回话。
——帝都傅衡侓师事务所。
帝都十佳律师事务所榜上有名,涉及业务领域广,口碑载道,风评极佳。
在姜忻的海投名单中,钟意程度排在前三。
年轻的资深女人资咬着一口带着卷音的标准京话,通知她于明日下午两点来参加面试。
想到白天可能还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