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晏-第1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柏岑垂下眼皮,此刻即抱歉又害怕,本就虚弱的声音又弱了几分,“我……我不是故意的。”
江文乐一把拉过他,拧着眉头道:“随我去看大夫!”
去医馆寻医的路上,江文乐不停唠叨着。
“你这病不能这样耗着,必须得找大夫快些治好。”
“你说说你,动不动就吐一口血,这谁顶得住?”
“你说会不会有一天你这腹中血被你吐干?”
“还有还有,我就纳闷了,为什么你能吐得这么均匀,跟朵花似的。”
……
柏岑忽然顿住脚步,“文乐,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
“弄脏了你的裙子。”
“这怎么能怪你,明明是我拍你那一下太重了,你才会吐血,说到底还是怪我自己。”
“可你的裙子脏了,要不然我们先回去换件新衣裳。”
“不碍事不碍事,不就是白裙子上沾了点红吗,看病要紧。”
看好柏岑的病比什么都重要。
江文乐就近找了家医馆,便拉着柏岑进去见大夫。
“大夫,他身子骨极弱,您帮忙看看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说罢,江文乐便把柏岑的手拉过交给了大夫。
这位大夫是个老者,他捻着长长的胡须,不紧不慢地接过柏岑的手腕为他把脉。
他这手刚刚摸到柏岑的脉象,便拧起了眉头。
只见这眉头越拧越深,良久也没说出一句话。
江文乐急得直跺脚,忍不住问道:“您老倒是说句话,这病到底是什么病?”
“不可言,不可言啊—”老者拖着长长的语调道。
江文乐听了他这话瞬间满腹疑惑,“不可言?这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不可言说—”老者晃悠着脑袋,话语间依旧拖着长长的语调。
江文乐心头升起几分不耐烦,“您能不能别卖关子了?”
老者捋了捋胡须,继续晃悠着脑袋不说话。
江文乐嘴角轻抽,从袖口掏出了一锭银子,塞到了老者手里。
老者见状作势推辞,“过多,过多了。”
江文乐将银子再次推到他手边,学着他的语调道:“无妨,无妨的。”
老者瞬间喜笑颜开,将银子收到怀中,“客气,客气了。”
江文乐见他收了银子,便问道:“大夫,这下总能说他到底得了什么病了吧?”
“哎!”老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并非我不愿说出,实在是,实在是……”
江文乐见他又不说话了,急得攥紧了拳头。
“实在是什么?!”
老者见她周身散发出的气势逼人,连忙退后了两步,“实在是老夫也不知道啊!”
“你也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刚刚不是把过脉了吗?”
老者长叹一口气,“姑娘,老夫瞧这位公子脉象虚弱得很,可单单是瞧不出他到底得了什么病,你啊,还是另请高明吧。”
听了这话,江文乐愣在了原地。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柏岑的病他治不了?怎么会,不就是普通的身子弱一些吗,怎么会瞧不出来到底是什么病呢?
第037章 脸红了
“大夫,您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江文乐环视了一下四周,又道:“我见你家医馆颇为冷清,您真的是正经医师吗?”
老者瞪了她一眼,旋即挺直了身板,拂手指向自己身后墙壁上挂着的一副字画。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念起了画中的几个娟秀字体:“杏林春暖,誉满杏林!”
念完之后又端着手,颇有几分自豪地说道:“姑娘,老夫这副可是林家小神医亲送的字画,你见此画,难道还没明白老夫的声望吗?”
江文乐摇头,“不明白。”
“愚昧。”老者长叹了一口气,捋着胡须缓缓道来:“林家小神医在建康城那是什么样的地位?”
说到这,他看了江文乐一眼,见江文乐并无反应,好似根本不认识他口中夸赞的那位神医。
这女子果真是毫无见识,竟连小神医的名声都没听说过。
“林家小神医乃是咏霖神医的亲传弟子,也是咱们建康城唯一一位成功拜入咏霖门下的女子。且不提她医术如何,只说这名声如此响亮,她能送老夫这副字画能证明什么?”
说到这,老者停了下来,等待着江文乐接话。
谁知江文乐竟满脸淡漠地望着他,似乎对这些没一点兴趣。
没办法,他只能自己接话了。
“证明老夫这医馆得到了她的认同,于这建康城内算得上是有极大声望的!”
老者捻着胡须,满脸自豪。
江文乐无奈地走上前,指着那副字画上的几个小字道:“大夫,您这字画下边的署名是不是忘记抹去了?”
字画右下角上写着:建康书画铺着。
“这,这这这……”老者被噎了一下,瞬间不知该如何应答。
“行了,您忙您的,我们就先走了。”
说罢,江文乐便拉着柏岑离去。
独留老者一人站在原地怅然。
他只是想借用小神医的名号,多赚些银子好去养活自己不成器的儿子。
世道艰辛,他别无他法。
江文乐离开之际,回头望了一眼医馆门上挂着的牌匾。
上面的几个大字赫然醒目:老神医馆。
出了医馆之后,江文乐与柏岑打算去成衣铺挑件新衣裳。
一路上,柏岑都静得出奇。
江文乐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柏岑,便戳了戳他的肩膀,问:“方才大夫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啊?”柏岑听了这话,有些茫然地转过头。
江文乐见他这副神情,以为他是太过担心自己的病了。
于是便语重心长地劝道:“你不要担心,你得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大病的。说不定只是需要稍微调养调养,他瞧不出来许是误诊了。你别怕,有我在呢。”
“我没有担心啊。”
柏岑此刻一头雾水,有些理不清楚江文乐的思绪。
江文乐比他更加不解,“那你怎么愁眉苦脸的,这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
柏岑捏了捏嗓子,“我刚刚吐了血没水漱口,嗓子里好难受,这才不想说话。”
江文乐这才恍然大悟。
她颇有几分庄重地点了点头,神情极其认真,“再坚持一下,我挑件衣服就回府,咱就去漱口哈!”
柏岑:……
进了成衣铺,江文乐用极快地速度挑了一件墨色长衫,随着铺子老板娘进了里间直接把这身染血白裙换了下来。
她实在是受不了大道上那些路人望向她裙摆的目光了。
她们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杀人犯,若不是她面善,不像是恶人,恐怕早就被官府的人抓走了。
终于换下来了。
这样深的颜色,就算是再被柏岑吐一身,也是看不出来的。
江文乐穿着崭新的纯墨色锦缎衣衫,迈着缓慢的步伐逛着这家店铺。
“老板娘,有没有比较宽大的衣服?”
说罢,她又补充了一句,“要素净一些的,女子穿的,她大概身高八尺。”
“八尺!什么样的女子能长这么高!”老板娘有些愕然。
江文乐云淡风轻道:“是我家妹妹,她自小喜爱吃牛肉,这才长得壮实了些。”
“我第一次听说有女子能长这么高。”老板娘啧啧叹道,“看来以后我得多给我家女儿买点牛肉,日后长大了身子壮实了,也能保护好自己。”
“谁说不是呢,小时候我娘亲偏心,把家里猪肉牛肉什么的全都给妹妹吃了。”
江文乐长叹一声,哀怨道:“我啊命苦,这么多年了依旧如此瘦弱。”
老板娘打量着江文乐,“姑娘,我瞧着你这身板也可以啊,算不上骨瘦如柴的那一种。”
老板娘边挑着衣服边不停说道:“身为女子,可千万不要让自己太瘦!否则会不好看的,我瞧着姑娘这般身材就挺好的。你看看你,肤若凝脂美若天仙,长得那叫一个风华绝代!”
江文乐侧过头,躲闪着老板娘炽热的目光。
肤若凝脂,美若天仙。
为什么听到这两个词她脑海里竟然闪过了今日府门口那位红衣女子。
不过渐渐地,便被这两个词替代。
肤若石灰,面若鬼魅。嗯,这样形容小红很恰当。
老板娘依旧喋喋不休地夸赞着江文乐的容颜。
不知不觉间,她脸颊已泛上一片红霞。
怎地现在这么不经夸了!
只是被夸了两句,她竟然脸红了!!
绝对是李天微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与她无关,与她无关……
她脸皮可没这么薄。
在经过九九八十一次的挑选之后,老板娘终于挑出来了两件极其宽大的裙子。
江文乐见到这裙子之后,第一反应是:“这好大,都能裹进去两个我了。”
“姑娘,你想多了,两个哪够啊?起码三个!”老板娘竖起了三根手指。
江文乐对这两件素色的颇为满意,“就要这两件了。”
付过银子之后,江文乐再次用极快的速度拉着柏岑回府。
“快走快走,你嗓子里还卡着血呢。”
柏岑小声嘟囔了一句,“你这时才想起来我。”
方才见她与那老板娘聊得水深火热,他还以为她已经把他彻底忘记了。
回到府内,江文乐也来不及理会下人们的问好,急匆匆地给柏岑端来了一碗清水。
“快漱漱口,难受坏了吧?”
柏岑接过小碗,一刻也不容缓地漱了漱口。
“怎么样?现在好些了吗?”江文乐怀着关切的心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柏岑面露苦楚,“只要你别拍,我就能好。”
“好好好,我不拍了。”江文乐连忙收回了手。
柏岑缓了一会儿,便忍不住问道,“文乐,方才你说的身高八尺的妹妹是怎么回事?”
“这你都没听出来?就是今日来的那两位小霉人。”
“这两件衣裳,是给她们挑的?”
“这二位姑娘五官虽狂野了些,但我觉得只要好好改造一番,说不定看着也能顺眼些。”
算着时间,这二位应该已经沐浴完了,该去见见焕然一新的她们了。
第038章 她入怀
华帐之内,芳香芬烈。
随着一声吱呀的开门声,温热清澈的池水之中,忽然泛起一阵阵携着霉味的涟漪。
一位女子将红绿二人送入屋内后,连忙关上门离去。
略显空旷却处处华贵的屋内只空响着一句话:“你们就于此沐浴吧!”
旋即,侍女被熏得落荒而逃。
这二位踏入屋门的那一刻,华帐内的芳香荡然无存,徒留一股刺鼻的脂粉霉味。
陆离见屋内仅剩他们二人,便松了一大口气,一把扯开了紧的透不过气的绸绣腰带。
也顾不上掐嗓子说话,用着原声抱怨道:“将军,我快被憋死了,以后在这儿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晏南风负手而立,似深潭般幽深的眸子里此刻凝满疑惑,“你可曾发现,这几日所有人看我们的眼神都很奇怪。”
陆离此刻已经褪下外衫,舒坦地长呼一口气,才道:“将军,毕竟咱们是男扮女装,旁人觉得奇怪也正常,你就别在意这些细节了,不被人看穿就好。”
晏南风思忖过后,依旧不解,“可为何他们一见我们便都捂住了鼻子?”
陆离已然开始脱长靴,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许是建康风俗,大抵是见到陌生人的礼节。”
晏南风回过神时,陆离已经袒露着上身站在他的面前。
他被此景惊得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时连忙低声斥道:“你脱衣作甚!”
陆离被他这一声斥责吓得浑身猛然一颤,弱弱道:“不是沐浴吗……”
晏南风垂眸望向温池汤水,久久不语。
为何把他们两个人带入一间屋子,难不成要他们两个男人共沐一池?
陆离小心翼翼地褪下身上最后一道防线,怯怯问:“将军,要不要一起?”
晏南风:……
半炷香后。
温池浮起热汽,轻抚过他遍布伤痕的脊背。
他终究是和他一起泡在了一池汤水中。
池水冲洗掉了晏南风脸上厚重的脂粉,露出他原本的肌肤。
陆离抬眸,睁大了眼睛盯住晏南风的脸,“将军,你脸上好像起了好多红疙瘩。”
晏南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有些痒。”
他又望向陆离,“陆离,你脸怎么肿起来了?”
陆离垂眸,透过池水的倒影看自己。
“我的脸肿了!天呐,我现在比将军还丑!”
晏南风黑了脸。
“怎么会这样!将军,我们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正在他悲愤交加之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晏南风刚想开口问是谁,却又忽然想起自己的声音,连忙把话噎了回去。
外边的人反倒先开口了:“小红小绿,我给你们准备了两件衣裳。”
天微?天微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他们这副模样,怎能见得了她?
晏南风正惊慌着,忽然听见外边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他连忙捏起嗓子,喊了一声:“等下!不要开门。”
江文乐这时忽觉耳朵有些痒,便掏了掏耳朵。
晏南风那句话出口之际,恰逢她掏耳朵的那一会儿。
江文乐一点儿都没听到他那句话。
双耳舒坦过后,她的手便逐渐接近屋门,“我进来喽!”
“不不,不行……”陆离大惊,带着求助的目光望向了晏南风。
晏南风双手轻点水面,下一秒便极其利落地跃出水面。
他发誓,这是他平生最快的速度。
他们两个的衣服在屏风之外,若是他再慢一秒,便能被这时进来的江文乐看个干净。
晏南风只裹了件外衣,随便从裙摆处扯了片碎红纱蒙住了面。
他是保住了自己,可陆离却惨了。
陆离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将军是如何做到这么快的。
许是晏南风在蒙住面的那一刻瞥到了身旁的绿裙子,于是便想起了那位被遗忘在池水中还未穿上衣服的陆离。
不行,他不可能让天微看到这景象。
晏南风抓起绿裙子,看住了方向便将它丢了过去。
裙子越过屏风,准确地扔到了陆离的头上,盖住了他露在外边的上半身。
晏南风这才放心地朝门口走去。
还未走两步,江文乐便推开了门。
她进屋先深吸了一口气,旋即满意一笑,“洗个澡就是不一样,这下霉气全无了。”
终于不用再受那味道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