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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江上晏-第18部分

小说: 江上晏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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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南风这才放心地朝门口走去。
  还未走两步,江文乐便推开了门。
  她进屋先深吸了一口气,旋即满意一笑,“洗个澡就是不一样,这下霉气全无了。”
  终于不用再受那味道的罪了。
  “欸?”
  待看到面前的小红时,她又瞪大了眼睛。
  “你蒙面作甚?还有你额头上怎么那么多红点点?”
  晏南风声色间透露出一股柔弱之劲,“我也不知是为何,方沐浴时才发现。只恐这副丑容会吓到帝师大人,所以才蒙上了面。”
  江文乐心中已经了然,必定是因为她涂了那些发霉脂粉,脸上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给你。”江文乐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紫檀雕海棠嵌玉方盒。
  晏南风接过盒子,“这是?”
  江文乐道:“一盒胭脂,日后你便用这个吧,莫要再涂那些不能用的东西了。”
  “这是你给我的?”晏南风迟疑道。
  “怎么,不要?”话音未落,江文乐作势便要将它收回。
  晏南风唇角隐约勾起一抹弧度,“送出去的东西,岂有再还之理。”
  江文乐忽地走进他,贴近他的耳朵道:“于我而言,送出去的东西,依旧是我的。”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晏南风耳周,多亏了面上蒙着的红纱,为他挡住了泛红的脸颊。
  他怔了怔神,垂眸盯着手里的紫檀方盒,低声道:“那它便是你和我共同拥有的。”
  一时间,他竟忘记了改变声音。
  江文乐眸光忽地变得锐利,“你的声音?”
  晏南风连忙咳了两声,捏着嗓子小声道:“嗓子有些哑了,哑了。”
  哦?哑了?
  她真的是哑了?
  难道她是……
  江文乐缓缓一笑,绕着他走了一整圈。
  她眸底笑意愈浓,又忽然发问,“小绿呢?小绿怎么不在?”
  话音刚刚落下,便要往里走去。
  刚刚迈出一步,晏南风便急忙拦住了她的去路。
  可江文乐并未及时挺住脚步,和晏南风撞了个满怀。
  唔……
  是平的?
  江文乐噙着笑意抬起手,悄悄地沿着他的身子摸去。
  果然是平的。
  男的呀。
  怪不得身姿如此魁梧。
  二人碰撞到一起的那一刻,晏南风瞬间呆滞在原地。


第039章 出事了
  “你叫什么名字?”江文乐附在他耳边问。
  “南风。”他依旧捏着嗓子,硬梆梆应答。
  他还不知她已看穿他是男儿郎。
  江文乐退后一步,双手环臂,佯作在认真思考的样子,调侃道:“这名字怎么听起来不像是女子名字?”
  晏南风眉心一紧,莫非她已看出他男扮女装?
  定了定心神,他小心试探道:“可你不觉得,我本人也一点都不像个女子吗?”
  他想试一试江文乐究竟有没有看穿他是男扮女装。
  可江文乐却丝毫没有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她轻声念着。
  他有些惊诧,满腹疑惑不解其意。
  江文乐眼底满是笑意,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此言何意?”他望着她的眸问。
  有那样一瞬,她绝色潋滟的眸光晃了他的心神。
  他恍惚间听到她说:
  “南风,你可知我意?”
  他愣了愣,声音疑惑却又极其温良,“你是不喜欢这个名字吗?”
  江文乐忍着笑意,“喜欢,不过我更喜欢唤你小红。女孩子嘛,名字里带些花花绿绿的颜色多好听。”
  一个小红,一个小绿。
  她说这些饶了半天,无非是想逗逗他。
  她要让他放松警惕,继续放心当一位女娇娥。
  男儿郎扮作女娇娥,还编了个卖茶女的身份。
  这帝师府里,除了柏岑就没一个男的,有了这两位,日后她这帝师府可就有的玩了。
  她可不能轻易放过他。
  她得好好研究研究,他来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不过研究的过程,自然是得有趣些。
  如江文乐所料,晏南风听了她那句话果然放松了警惕,暗暗松了一口气。
  未被看穿便好,那样他就能继续待在这帝师府里了。
  他应道:“若你喜欢,那便唤我小红吧。”
  江文乐嘴角轻勾,“看我心情吧,我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似是心底又生出了什么坏主意,她眸中笑意渐浓,再次贴近他的耳朵温声道,“对了,这衣裳你自己换,穿衣服这事,我就不帮你了。”
  说罢,便脚步轻盈地离去。
  一阵微风袭过,掀起他面上红纱。
  他脸又红了。
  出了屋子之后,江文乐去寻了余佩。
  这时余佩正手拿一个鸡腿认真地啃着,发现她过来了,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大人你找我干嘛?”
  “余佩,我问你,建康城是不是有一位神医姓林,是咏霖药师的弟子。”
  “对啊,是有这个人,怎么了”余佩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应道。
  “你可知她住在哪里,姓甚名谁?”
  余佩抬头,“大人您忘了,林小神医就是林邵林校尉的亲女儿,她自然是住在林府了。”
  “竟是林邵之女,那便好办了。”
  “你要找她看病?也对,大人你最近这脑子是得好好去看看了,小神医也许会有办法治好你。”
  “并非是给我看病,是柏岑。”
  反正如今她有的是银子,就必须得把柏岑的病给治好。
  “唔……那位公子确实有点虚。”余佩放下鸡腿,点头道。
  江文乐想起今日柏岑吐的那一口鲜血,摇了摇头啧啧叹道,“何止是有点,简直是虚的不能行。”
  旋即,她又道:“今日午后,你便去林府帮我约个时间,问问那位林姑娘何时有空。”
  “行。”余佩一口应下。
  “对了,还有一件事。”
  江文乐想起今日的老神医,“城中有家老神医馆,你顺道去那儿送些银子。”
  余佩有些惊诧,“送银子?大人,您这是嫌钱太多,准备散财了?”
  江文乐细细解释:“今日我偶然间进了那家医馆,医馆里的布置倒也还行,虽算不上华贵却也不至于寒酸,看上去是家正经医馆。
  可那位大夫衣着却极其破旧,桌子下面还藏着一份糠菜。”
  所以她猜测,老者将自己所有的积蓄都花在了布置医馆上,只为了能有人来他那里瞧病,他也好赚些银子。
  可今日她去的时候便发现,医馆内的生意极其冷清,一个人都没有。
  那便说明这家医馆并不能支撑他基本的生活,他如今一定很缺钱。
  余佩问:“所以大人你见他生活拮据,便打算拿些银子救济他?”
  “反正我们家财万贯不缺钱,既见到了别人有困难极其缺钱,那当然得帮一帮了。”
  毕竟她是二十一世纪热心肠的好青年。
  缺钱的日子她从前也经历过,她知道吃不起饭的生活是什么滋味。
  余佩竖起了大拇指,“可以,我觉得大人你说得极有道理,有了你,城中的百姓再也不愁温饱了。”
  低头啃了一会儿鸡腿,她又问:“可是你今日在那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给他银子?这我还得再跑一趟。”
  江文乐应道:“今日我出门走得急,身上就没带多少钱。”
  余佩了然地点了点头,继续啃起了鸡腿,“行,我等会儿就去。”
  江文乐安排好之后,便回了自己的屋中。
  黄昏已至,江文乐坐在红檀木桌前,执笔于宣纸上边写边画。
  “明天抽个时间,把他的眉毛给刮掉。”
  “后天再给他试试各色口脂,看看哪个颜色更适合他。”
  “过段时间再给他寻门亲事!”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
  “小南风,你瞧瞧,我这多为你发愁,想了这么久才做好这套计划。”
  “我做的简直太棒了,你可得好好感谢感谢我!”
  江文乐在屋内自言自语着,时不时还大笑出声。
  她在为晏南风量身定做一套……不太正常的计划。
  待整张宣纸全部被画满之时,她满意地放下羊毫,将做的计划表摆在桌上观看。
  “这计划简直是完美,小南风,你就准备好接受我的魔爪吧~”
  正当她为自己的大作得意洋洋时,门外响起了余佩的声音。
  “大人,出事了,您快出来随我一同去看一看。”余佩的声音有些焦急。
  “出事了?”
  不是吧,她才刚回建康这儿就出了事?
  江文乐把计划书随手放在桌上,连忙出了屋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余佩道:“建康城死人了。”
  “死人了?”


第040章 有恶犬
  死的人是钱家公子钱大宝,钱大宝与林家小神医林染之间有一纸御赐婚约。
  此事她有些印象,那日她初至金銮殿,林邵之子林显说的正是此事。
  钱大宝品行不端是出了名的,林小神医怎会甘于嫁与这等风流人。
  婚约赐下之后,林染在府内茶饭不思,整整哭了三天三夜。
  眼见着婚期将至,谁料钱大宝竟然死了。
  仵作检验出的死因,是中毒而亡。
  钱家人一口咬定钱大宝是被奸人所害,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林家神医林染。
  只因林染善医,亦善毒。
  听完了缘由,江文乐一拳重重打在了门框之上。
  “凭什么只因林家小神医懂得毒理,便说她是杀害钱大宝的凶手?这群人还讲不讲理了!
  是不是如果我要是也懂那些东西,他们也能说我是凶手了!”
  余佩心疼地摸了摸被江文乐那一拳打得有些发瘪的红木门框,应了一句:“大人您想多了,毒药那么复杂,您是懂不了的。”
  江文乐白了她一眼,抚着胸口压制怒气。
  余佩又道:“还有些人说,林小神医是因不愿嫁与钱家,故下此狠手。”
  江文乐怒气未消,随口道了句,“不愿嫁便不嫁了!”
  余佩连忙应道:“这可是御赐的婚约,哪能说不嫁就不嫁呀。”
  宋永和闲着没事赐什么婚约啊!
  成亲这种事,难道不是郎有情妾有愿的吗?
  余佩见江文乐呆愣在原地不语,忍不住问道:“大人,你又在想什么?”
  江文乐回过神来,“钱家咬定林染是凶手,可有什么证据?”
  余佩想了想,道:“钱大宝前几日生了病,钱家为他请了名医师进府看病,有人说看见过林染曾经私下见那位医师。”
  江文乐有些愕然,“这算是什么证据?他们若是怀疑,不应该是怀疑那位医师吗?竟能怀疑到林染头上。”
  余佩道:“像钱家那样的,想要怀疑一个人,能找到一百个证据,谁又敢去与他们对峙?”
  江文乐默然。
  是啊,事实总会偏向更有势力的那一方。
  这就是现实。
  林邵虽是带战功而归,可他在朝堂之上毫无根基,又无人脉。
  钱家老爷钱大顺是朝廷三品文官,又是谢长侯的旁系亲戚,家里还经营着钱庄生意。他的势力,不容小觑。
  钱家那样的门第大家,想要翻覆林家,如同动动手指那么简单。
  所以这一次,无论是有无证据,没有任何依靠的林家,都能被钱家毁得一无所有。
  因为在这个时代,士族说的话,便被世人信奉为证据。
  良久,余佩道:“林邵与我们毕竟是有过一段交情,如今他家有难,大人你说一句爽快话,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江文乐毫不犹豫道:“当然帮,林邵是我们朋友,他有难我必然得帮。”
  更何况从前林邵之子林显曾在朝堂之上为她说过话。
  所以不管如何,这个忙她都会帮。
  林家没有权势,但她有。
  她还是那句话,别人既然需要帮助,而她正好能够提供这个帮助,那个这么忙,她义不容辞。
  这是一滩浑水,但她江文乐偏是要为朋友趟上一趟。
  反正她有免死金牌,她怕啥?
  二人决定,此刻便前赴林府……
  林府内,好生“热闹”。
  叫骂声与砸摔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只起不落。
  “让你们家那个狐狸精给老娘滚出来!”
  “现在知道躲了!害人的时候呢!”
  “躲什么躲!害死了人不敢出来见人了是吧!”
  “我告诉你们!我们钱家这一次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你们林家迟早得完!”
  ……
  江文乐迎着刺耳的叫骂声走进了林府。
  “我还是第一次见,家里人死了不在家中哀悼,反倒跑到别人家大喊大骂的。”
  江文乐的声音分明是无波无澜,却让在场听到的人听了无一不心底发寒。
  她一出现,钱府瞬间静了下来。
  “嗯?”她寒冷的眸子直勾勾地盯住了那位叫骂的雍容女人。
  那女人再怎么嚣张跋扈,可面对的是李天微……
  她纵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与这位帝师起冲突。
  “天……天微帝师……”与方才的叫骂声形成了极大反差,她此刻声音极弱。
  江文乐给余佩使了个眼色,余佩立即知会其意。
  余佩极其利落干脆地抽出了长剑,直直地刺向雍容女人的脖颈。
  “大胆!”
  “你算是什么身份!见了朝廷一品帝师还敢不下跪!”
  声音与剑气齐发,极其凌厉,让人望而生惧。
  只差一毫,剑刃便能划破女人细嫩的肌肤生出血花。
  雍容女人惶然失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大人……大人饶命!”
  江文乐眼帘悄悄向上抬,转了个方向。
  天呐,这女人大她多少,朝她下跪岂不是要折寿!
  林邵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挪着自己有些僵硬的身子到了江文乐面前。
  他拱手行礼道:“大人,您怎么来了?”
  江文乐缓缓一笑,声音中夹杂了几分玩味,“听闻你家进了条恶犬,特来相助。”
  恶犬二字被她咬得死死的。
  雍容女人心头一颤,脸色一黑,天微帝师说的恶犬,可不就是她么!
  她究竟是哪里招惹到这位帝师大人了!
  正当她准备抬头问个究竟,脖子上的寒光又压制得她动都不敢动。
  余佩的剑,始终都挂在她脖子上。
  林邵面露感激,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种时候竟会有人出来帮他。
  素日里他独来独往,不懂如何与人打交道,于朝堂之上从未交到过知心挚友。
  多少年了?他过着独来独往的日子过了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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