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生存手册-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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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萧宴竟然说自己不饿,吃不下。
裴熙偷偷摸了摸自己越发圆润起来的小肚子,好像突然间明白为什么人家萧宴看起来一直那般清瘦了。
暂时度过了这场巨大的危机之后,裴熙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如今酒足饭饱,她对着萧宴玩笑般说道:“阿宴,你说这回若是朕没能挺过去,当真被逼得下了罪己诏,你还会站在朕这边嘛?”
“那是自然。”比起裴熙语气中的随意,萧宴看起来很是郑重:“就算被天下人所唾弃,臣亦愿誓死追随皇上。”
裴熙听了这话先是觉着感动,而后又感觉哪里不大对劲:“为天下人所唾弃?阿宴,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萧宴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却又不知该如何找补。左右他知道裴熙并没有要惩罚自己的意思,索性不再解释,只是尴尬地笑了笑。向来聪慧的一个人,脸上难得出现了几分憨憨的傻气。
裴熙果然没有深究,而是说起另外一件事来:“对了阿宴,你祖父曾经是朕的武师父对吧?只是朕失去记忆之后,武功好像也不如从前了,你能帮朕想想办法吗 * ?”
裴熙早就有过学武的想法了,只是先前一直忙于各种各样的事情,没有倒出功夫来正经学习武艺,只是自己增加了锻炼,想着先增强体质再说。
如今退位危机暂时解除之后,裴熙又见到了老靖宁侯,便又想起了这一茬。
不想萧宴听到她这话之后,脸色竟比方才还要尴尬:“额……皇上,臣说句实话,您别生气。”
裴熙眨眨眼,不假思索道:“你说啊。”
“皇上先前虽然师从于祖父,不过皇上年幼之时较为贪玩儿,并没有习得多少武艺,所以……也就没有什么‘武功不如从前’一说了。”
“啊?”裴熙惊讶道:“这么说来,朕以前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草包咯?”
虽说事实如此,但裴熙是皇帝,萧宴哪敢点头啊。
裴熙也不为难他,一脸无奈地说:“那、那也没关系,大不了朕从头再来就是了。”裴熙想了想,询问道:“你祖父年纪大了,不好再来教朕。阿宴你既然是靖宁侯府出身,想来你的武功也很是不错吧?不如就由你来教朕武艺如何?”
萧宴轻轻摇了摇头,很是不好意思地说:“让皇上失望了,微臣的祖父、父亲还有叔伯们个个武功高强,只是微臣天生体弱,不宜习武,所以并没有多少功夫在身,只怕帮不了皇上。”
“啊?那怎么办啊……”其实先前裴熙没有急着学武,一方面是因为诸事缠身,二来也是怕不熟悉的人近身教她武功之后会发现她的身份有异。
毕竟学武不比习文,难免要有一些肢体上的接触。
在裴熙看来,萧宴算是自己人,就算不小心被他发现了她的秘密,想来萧宴也能够替她保密。
可若是萧宴不行的话……此事只能暂且搁置下来,等她找到更合适的人选再说。
因为刚刚解决了一桩大事,裴熙和萧宴都无心再谈正事,说了些闲话后萧宴便告退了。
裴熙的精神虽然兴奋,身体却仍是困倦得很,就没有多留他。
等萧宴走后,裴熙就补了一个午觉。
不想这一觉睡得并不安宁——裴熙又做梦了。
这一回,裴熙梦到了自己的乳娘。
梦里的裴熙还只是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只点着一盏油灯的昏暗房间中,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布衣女子正在一旁做针线,似乎是在缝制一个娃娃。
小裴熙就乖巧地躺在女子的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殿下,您喜欢什么颜色的裙子?”女子温柔地问道:“您虽然不能穿裙装,却可以叫奴婢给您的娃娃做几套您喜欢的宫装。”
小裴熙歪头想了想,糯声道:“那就……淡绿色的吧!”
乳母听了她的回答后,不禁苦笑了一声:“殿下平日里就只能穿素色的衣裳,这会儿给您的布娃娃做裙子也要如此素净吗?您还是一个小姑娘呢。”
小裴熙眨眨眼,单纯地说:“我已经习惯这样了呀。若是那娃娃不穿我平 * 日里穿的颜色,那就不是小影儿了呢。”
女子闻言慈爱地摸了摸裴熙的头,充满怜惜地说:“是,殿下说的是。我们小影儿……”
我们小影儿?
小影儿是谁?
裴熙皱着眉头缓缓睁开眼,感觉胸口上压了什么东西似的沉重得很。
裴熙还没有醒盹儿,但大脑中已经不自觉地思考了起来。
姜太后说她的乳名叫小光。
根据她的猜测,裴熙有一个大名和她一样、长相也与她一模一样的双胞兄弟。
梦里的女子叫她小影儿。
那是不是可以得出推论,她的真实名字其实是叫……影儿?
虽然没有任何实据作为依托,可裴熙就是觉得这个乳名要比小光这个名字熟悉的多。
影儿,小影儿……
裴熙闭上眼睛,试图回想起更多。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梦里那个温柔慈爱的中年女子应当是她的乳娘。
既然她是自己的乳母,又是陪伴她长大之人,想来对裴熙的一切都很了解。
既然父皇已经不在了,母后又不肯说,那她是不是有机会见一见自己的乳娘,了解当年的真相呢?
这个念头只是在裴熙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她自己给否决了。
不会的。
既然姜太后有心隐瞒裴熙过去的事情,那她就不会给裴熙见到自己乳母的机会。
如果连这点儿小事都安排不好的话,姜太后不可能稳坐太后之位多年。
乳母她……八成已经不吧了吧。
裴熙心中正泛起淡淡的失落,龙床不远处忽然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皇上醒了?”
是之荷过来了。
裴熙懒得张嘴,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之荷走过来打起洒金帘子,柔声问:“皇上可要起身?”
裴熙慢吞吞地坐起身,之荷见了连忙在她身后垫了个大靠枕。
在她忙活的时候,裴熙在她耳边不远处问:“之荷,你是同朕一起长大的吗?”
之荷一愣,脸上的笑容颇有几分尴尬:“算是吧,皇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过去的事情罢了。”
裴熙本想张口问之荷自己乳母的事情,可话说到一半儿,又忽然想起什么要紧的事。
之荷知道她是女子之身,说辞却基本与姜太后一致,起码可以说是默认。
那她应当是姜太后的人吧?或者是受了姜太后的胁迫,无法将事实真相告诉裴熙。
怕自己已经恢复部分记忆的事情暴露在姜太后面前,裴熙没有多言,只道:“朕想起身了。你先去叫人找高奇到外头侯着,回来再替朕更衣。”
之荷领命而去。
裴熙目光平和地看着她的背影,感觉自己正在逐渐向真相靠近。
第七十章 抢人
今日大朝会的结果对裴熙来说很是关键; 因此高奇并未出宫,一直在乾元殿内侯着,没有出去办差。
之荷托之菀帮忙,很快就找到了高奇。
裴熙心里存着事儿; 之荷一出去; 睡意 * 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换上皇帝常服之后; 裴熙从寝殿里走了出去; 只留了高奇一人在近前说话。
高奇向裴熙施礼; 恭喜裴熙今日在大朝会上取得的胜果。
裴熙抬手制止他说:“你是自己人,就不必说这些客套话了。朕有事要问你。”
高奇忙道:“皇上请讲。”
对着高奇,裴熙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你见过朕的乳母吧?她可还在人世?”
高奇不假思索道:“自然是见过的。您身份尊贵; 统共有四位乳母。有两位的奶您不大喜欢; 很早就送出宫去了。还有两位跟您时间久些; 不过一位姓宿的妈妈; 也就是之蓓的生母在您三、四岁时染急病走了,只有一位于妈妈还健在; 人就在京城。”
裴熙听了就知道,她梦中的女子不可能是除了于妈妈之外的另外三人。
于妈妈也只是在年纪上对的上而已。
如果她的猜测是真,那么于妈妈定然和她梦中的女子长相不同。
只要把于妈妈叫来; 见上一面就知道了。
裴熙思虑周全之后; 对高奇吩咐道:“你出宫一趟,去把这位于妈妈给朕请进宫来。”
高奇顺从地应下。
裴熙问道:“危江的底细都查清楚了吧?朕近来有许多事情要你到宫外去做,宫里这块儿的事情可以渐渐地交给他。”
高奇应下之后; 低声问:“皇上可是还有别的差事吩咐奴才去做?”
高奇果然聪明; 会听话外之音。
裴熙颔首:“再将乾元殿近身服侍朕的几个大宫女彻查一遍,尤其是之荷。”
先前裴熙早就让人将乾元殿上下的宫人们过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大的问题。
只是没有具体的目标对象就不好深挖下去; 也没那么多精力人力去细查。
听说裴熙要详查之荷,高奇眼皮子一跳,面不改色:“皇上这是疑心之荷了?”
“疑心倒说不上,只是之荷是伺候朕日常起居之人,与朕接触的时间最长,朕想再放心一些。”裴熙想了想,补充道:“着重看看她的家人是否与永寿宫有关联。”
高奇心中一突,恭顺地答应了下来。
……
高奇退下之后,裴熙没有立即叫人进来,而是默默地想事情。
今天她会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乳娘,这是裴熙意料之外的事情,算是意外之喜。按照她原本的思路,她是要从公孙止那边入手继续调查当年真相的。
如今才刚散朝不久,现在就去让人宣公孙止,会不会显得太急切了一些?
裴熙决定先等一等,起码等到明天再说。
前两日姜太后当着公孙止的面有点儿失态,现在她回过神来,很有可能会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暴露了什么,这会儿或许正在让人盯着裴熙这边的动静。
裴熙就没有轻举妄动。看了会儿书之后,她便去了凤仪宫找倪皇后。
谁知第二日裴熙叫人去宣公孙止的时候,却是扑了个空。
回来复命的危江神情严肃:“听钦天监的人说 * ,公孙大人昨日下了朝后去了一趟钦天监,临出宫之前还交待了明日一早要检查的事务,谁知今儿个一上午过去了公孙大人还是没来,也没托人告假。”
裴熙微微皱眉:“可叫人去公孙府询问过了?”
危江颔首道:“已经派人去了,稍后应该就会有消息。”
不久之后,危□□出的人果然带回信儿来,只是结果颇为出人意料。
“什么?”裴熙意外:“你是说公孙止被殿前司的人带走了?”
危江手下的小太监点点头。
“公孙止怎么说也算是朝廷命官,无缘无故的,殿前司的人凭什么带走他?”裴熙忍不住道:“这个慕水寒……”
还真是无法无天!
想到昨日临散朝时慕水寒的轻狂模样,裴熙心中一阵烦乱。
她到底要不要召慕水寒过来问问呢?
瞧他昨天那副样子,当真是喜怒无常,说变脸就变脸,裴熙觉着他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心气不顺,并不想在这个当口上见他。
可公孙止又是一个极为重要之人……
裴熙思来想去之后,还是决定找慕水寒要人。
她让人打听过了,慕水寒今日就在宫中当值,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裴熙让人宣召之后过了好一阵子慕水寒才来。
来了之后,慕水寒也不解释自己为何会姗姗来迟,只是一脸漠然地站在那里,好像谁欠了他八百吊似的。
裴熙有点尴尬地说:“水寒来啦,来,坐。”
“皇上何须违背本心,与臣故作亲热呢?”慕水寒冷冰冰地说:“臣还以为皇上已经羽翼丰满,不需要再利用臣这个武夫了呢。”
裴熙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慕水寒,不过被他说中了部分事实,裴熙不禁心中莫名发虚,尴尬地笑了笑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朕向来是拿你当自己人的,谈何违背本心,谈何利用呢?”
慕水寒冷笑道:“皇上若不是把臣当做外人,为何昨日那么大的事情都不与臣通气?看来皇上还是更相信永寿宫、相信萧宴是吗?先前臣与皇上推心置腹地说了那么多,可在皇上心里我慕水寒就是一个笑话,是不是?”
“这……”裴熙一时语塞,脑中飞速运转,很快便急中生智,想出托辞,“朕这不是想着不管怎么说,母后暂时都不会想要朕退位的吗?这才想到借姜家的势力帮忙。还有阿宴,朕在宫中消息闭塞,还是他将慈安宫一党欲逼朕下罪己诏甚至退位的事情告诉朕的,朕自然要让他帮朕想想办法。后来听阿宴说他能请动老靖宁侯,母后那边又有姜家可以帮忙,朕这才没有惊动你的。”
慕水寒听着听着,心里已是信了一半儿,脸色逐渐不再那般难看。只是听到裴熙最后一句话时,慕水寒还是挑起了刺:“惊动?臣是皇上的臣子,为皇上效力乃是天经地义之事,谈何惊动?”
裴熙现在算是看出来了,慕水寒此人比 * 她过去的性格还要分裂。他一面做着我行我素、嚣张跋扈的事情,一边又希望失了忆的裴熙能把他当做自己人信任,这怎么可能嘛?
不过她现在也算是人在屋檐下,碍于他腰间的长剑和手中的兵权,裴熙聪明地没有选择和慕水寒硬碰硬,而是顺着他的话说道:“朕只是觉着你平日里要掌管殿前司、负责朕的安全,还要兼顾着内阁那边的各种日常政务,实在是辛苦,朕又刚刚托了你追查尹家之事……你虽然能干,但也是人啊,哪有那么多的精力替朕做事呢?朕可不想把你的身子给累垮了。”
裴熙越说越来劲:“再说了,你先前不是一直在明面上表现得与朕关系平平吗?先前朕被下药那事儿你帮着维护朕,还可以说是怕被追究到殿前司的责任,可这回的谣言又与你殿前司无关,你若是当众维护朕的话,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慕水寒发现自己竟然有几分被裴熙给说动了。
又或者说……他其实挺希望裴熙说的是真的。
他放缓了语气,徐徐道:“皇上所言字字在理,是臣想岔了……还望皇上恕罪。”
裴熙闻言心中长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