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谣到首辅身上-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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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陈容知放下手中的石块,忙替她掩实衣裳。
对上陈沅知浑是水汽的眼神后,她忽然想起那夜游船。
旁观者总要比当局者清醒些。
她恍然明白,若非长姐来的及时,着人把手屋门,就她那糟心的荒唐事,兴许早就在贵女中传开了。
陈沅知盯着她瞧了半晌,显然不知出了何事,也不知她们又为何在这处。
“长姐可是得罪了什么人?是有人将你拐到这处来的。”陈容知搀扶着她,二人一路沿着后山的小路走去。
陈沅知到如今仍有些惊魂未定,她怔怔地望着自己的鞋面出神,分不出旁的心思去想别的事。
快走至山脚处时,她突然瞧见前边多了两个身影。
一抬眸,只见薛凝婉香肩裸露,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李缜的怀里。
李缜似是听着动静,对上陈沅知盈满水汽的眼时,满脸厌恶地推开黏在他身上的薛凝婉。
“沅沅。”李缜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些诱哄的意味。
要知道小姑娘纵然脸皮薄,可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落过泪。他不知道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才教眼前的人跟清水似的,仿佛轻轻一触,就会从指尖流走。
“你怎么了?”李缜想要扶住她。奈何陈沅知下意识地挥开手,后退了一步,与他保持着相当的距离。
且不说那赐婚的圣旨,便是方才那亲昵的场面,已然扑灭了她心中仅存的一丝念想。
他既决定与薛凝婉在一块,又来寻她做甚么呢?
总不能是为了那官场上的几分交情吧。
“李大人请自重。”
她垂着眸子,语气疏离漠然。
李缜沉下脸色,松开手道:“这几日你同我尤为生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陈沅知只觉得好笑,一有婚事的人,竟问她为何同他生分。
她虽喜欢李缜,却也知晓分寸。不属于自己的,她断不会腆着脸去讨。
“李大人是定了亲事的人。”
“我没答应。”他冷声回道。
否则薛凝婉也不会一直缠着他了。
方才不知从那出现一刺客,刺客长剑一挑,直接划破薛凝婉的衣裳。
薛凝婉虽惊呼了一声,面上却无半分惶恐,好似是一早就料到了此事。
直至陈沅知从后山深处走来,李缜分了神,薛凝婉才顺势瘫在了他的怀中。
这才有了方才的一幕。
闻言,陈沅知显然是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道:“那也同我没甚么关系。”
此时,她只想回到帐内更衣沐浴,而后好好地睡上一觉。
外边太凉了,她不想再待下去了。
“怎么没关系?”李缜冷嗤了一声,而后一字一句地说道:“半月后,我同你大婚。这是圣上定下的亲事,你觉得同你没有关系?”
陈沅知讶异地张了张嘴,头疼欲裂,心里混乱极了。
他分明是同薛家姑娘定了亲事,怎么一眨眼,这亲事反跑自己身上来了?
李缜也顾不得眼前有多少人,他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搭在她的肩上,随后一把横抱起小姑娘,直直地往营帐内走。
陈沅知推着他的胸口,一双腿不安分地踢了他几下:“放我下来!”
李缜的衣裳上顿时染上了几个灰色的鞋印。他盯着小姑娘哭过的眸子,吓唬她道:“喊。再喊大声些,最好将所有人都喊过来。”
正好瞧瞧他们二人亲昵的样子。
这话奏效。
才说完,小姑娘就用手捂住嘴,只露出一双眸子狠狠地瞪着他。
从羞恼、醋意、赐婚再到挟持,陈沅知脑中早已乱作一团,她想不出甚么凶狠的话来,只轻声地嘀咕了一声:“我是断不会嫁与你的。”
李缜步子一顿,强压下内心烦躁的思绪,点了点头道:“若你担得起抗旨不遵的罪责,那便同圣上说去吧。”
眼瞧着他们二人从自己面前走过,薛凝婉狼狈地瘫坐在地上,她以为圣上赐婚,那便万无一失了。谁曾想李缜手里竟还有筹码。若非迫于无奈,她哪会答应陈瑾知使这下三滥的手段。
婚事没能得逞,还丢了脸面。她浑是怒意地寻到三姑娘,二话不说就是一掌。
“这就是你说的好法子?”
陈瑾知默不作声地捱下这一掌,敛起平日娇弱的眼神后,她说话时带着一股狠意:“若非二姐姐出现,她早已失了名声。”
薛凝婉哪管甚么“若非”二字,她只知道自己在人前丢脸,日后恐会沦为满城贵女的笑柄。
她当真是被猪油蒙了眼,才会听信陈瑾知的话。说甚么划破衣物顺势躺在李缜怀中,引众人误解,一来可歇了陈沅知的心思,二来也可以人言可畏、姑娘清誉等说法逼迫李缜娶自己。
现在想来,当真可笑。
陈瑾知抿了抿嘴,一言不发地静立在原地。
她也没料到会凭空冒出个二姑娘,更没料到李缜留了后手。
只是当下还不是追责的时候,如此争执下去毫无意义,若不妥善处理,这事兴许就会败露。
*
银荔瞧见陈沅知回来,满脸自责。检查完身子,发现没受甚么伤,这才将将松了口气。
李缜等在营帐外,一路走来,都不知小姑娘出了甚么事,但是方才抱着她时,小姑娘身子发颤,直觉告诉他,方才在后山深处,应是出了甚么难言的事。
他唤来卫漠,冷声吩咐道:“去查。”
卫漠在他手下当差的时间不长,这是他头一回见着李缜动怒。虽不知是被何人惹了,他只知晓这惹事之人断没甚么好果子吃了。
这时,银荔挑开帘子,瞧见李缜还站在外边时,也不知如何应付他。
姑娘由他抱回来,已然很招人闲话了,此时他还守在外边,这话若是传出去,教她家姑娘日后如何议亲。
“李大人快些回吧,我家姑娘已睡下了。”
李缜抿了抿嘴,仍是不放心地往里瞥了一眼,直至帐内没甚么动静,他才点头离开。
今夜发生太多事了,定安原放下不下她,想陪着她一块儿睡。可她惯是知晓陈沅知的性子。
愈是心绪烦闷,愈想独自一人。
是以她只加强了巡夜的守卫,打算明日再好生宽慰她一番。
帐内,陈沅知侧卧在床榻上,月光流转在她月白色的中衣上,勾勒出曼妙的身子。
她枕着小臂,听见李缜离去的脚步声时,一双红胀的眸子才缓缓睁开。
还未来得及理清的思绪顿时翻江倒海而来。
只要一想着黑衣男子令人作呕的话,她便紧紧咬着嘴唇,浑身发颤。若非陈容知及时赶来,她都不敢想象是何后果。
可是今夜的事,当真只是意外吗?
陈沅知双目紧阖,兴许是夜里吹了寒风,此时只要一想事情,她觉得头疼欲裂,浑身不舒坦。
辗转反侧难免,夜里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将她从床榻上惊醒过来。
她本就睡得浅,一星半点地动静都能惊扰到她。听到脚步声,她便想起夜里的黑衣人,呼吸滞了一瞬,整个人坐起身来,凝神屏气地望向毡帘。
当她一双脚要踩到地面的时候,忽有一双手轻轻地托住了她。
陈沅知瑟缩了一下,正要往床塌里边缩,只听耳边传来极为熟悉的声音:“别怕。是我。”
第55章 落定 情投意合,情深意厚,不日便要大……
“别怕; 是我。”
“李大人?”
李缜轻声地“嗯”了一下,而后将她抱回床榻上。
小姑娘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中衣,他的手微微收紧; 便可清晰地感受到人儿软糯的玉肌。
陈沅知一回塌上; 就用小被紧紧地掩实自己,一双眼时不时地朝外望去。
这场面若是教人瞧见; 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李缜顺着她不安的眼神望去,而后坐在床沿上,拍着她的脊背:“你放心,没人瞧见。”
“你来做甚么?”
陈沅知微微仰头,月色照出她一双水盈盈的眸子。眸子泛红,小脸上还留着两行清浅的泪痕。
一瞧就是偷摸哭过了。
“我随意逛逛。”
深更半夜,翻身入女眷的帐中,怎么瞧都不像是李缜会做出来的事。
可他到底是担心眼前的人儿。
就在方才; 卫漠连夜彻查后山一事; 在弄清陈沅知为何兢兢战战地哭红眸子后,他当下就将那人的手剁下喂了豺狼。
陈沅知自是不信他的鬼话,随意逛逛,哪会逛到她帐里来。
她强撑起身子,望着毡帘透光的缝隙道:“李大人竟有这癖好?”
还未等李缜开口,她就又下了逐客令:“我要睡了。你快些走吧。”
李缜半分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今夜偷溜进姑娘的营帐,不就是怕她心有余悸,睡不安稳吗?
“你睡你的。”他替陈沅知掖了掖被角:“我在这守着。”
“你在这我睡不着。”
虽说李缜不会趁人之危,更不会将此事张扬出去。可男女有别,让一男子守在她身边,她终归是有些不自在。
“那便阖上眼歇会。”
听他说话的语气; 显然拿定主意守在这儿了。
陈沅知也没甚么力气同他争辩,身子轻轻一翻,卷起被子窝在床榻一角。
说来也怪,她辗转反侧好些时辰,眼瞅着天都快亮了,还未睡着。
李缜一来,她反倒有了困意。
是夜,万籁无声,营帐内陈沅知鼻尖微翕,呼吸如兰。
翌日清晨,经昨夜一阵骚动后,囿林院这处又多了好些守卫。
陈沅知醒时,帐内空无一人,若非床尾有一凹陷处,她险些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银荔闻声进帐,见她家姑娘醒后,立马替她裹上衣裳。
今日天气骤凉,清晨醒时,草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银霜。这样的气候最是不能冻着,一冻兴许得捱到开春才能好转。
陈沅知乖觉地裹着斗篷,挑开毡帘向外望去。
定安瞧见她的起身,立马放下手中的马球杆,忧心忡忡地迎了上去。
“今日天凉。你就莫要出来了。我着人备了些清淡的吃食,你且吃些垫垫肚子。”
陈沅知点点头,行至取暖的炉子旁。
“定安,昨夜赐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离席前,分明听见圣上赐婚薛凝婉。为何一眨眼,这婚事就这般毫无征兆地落在了自己头上。
一提起这事,定安也颇为嗔怪地瞥了陈沅知一眼:“你甚么时候同李大人走这般近了?”
一点风声都未透露。
陈沅知垂着眸子,无从辩解。
她不是有意隐瞒,着实是因这几日才堪堪弄清自己的心意。
“李大人在狩猎时拔得头筹,自是有头筹的嘉赏。他没要旁的,唯独推了薛凝婉的婚事,要同你定亲。”
怪不得他丝毫不留情面,所获猎物远多于众位皇子。
可这赐婚一事,未免过于草率。
“圣上便应允下来了?”
“这是父皇自己定的嘉赏,总不能食言吧。”
陈沅知叹了口气,这事来得猝不及防,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虽说她似是喜欢李缜,可谈婚论嫁离她实为遥远,往前十几载的时间,说亲的人虽不少,可她从来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今日得到确切的消息,她心里除了震惊讶异,就无旁的心绪了。
“我爹爹是甚么神情?”
昨日国公爷也在场,想来也听见了赐婚一事,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定安摇了摇头,她听闻赐婚一事,也是大吃一惊,哪还有心思关注别人。
“回府后,定有好些人问我话。”
毕竟李缜沉默寡言,不近女色,突然请旨赐婚,又怎会是一时兴起,心血来潮。
换作是谁都不会相信的。
果不其然。
赐婚一事才过一日,冬狩的队列还未回京。
坊间就已谣言四起。
这些谣言中,流传最广的一条便是,他们二人情投意合,情深意厚,不日便要大婚。
直至队列归京,围观的百姓似是比出发前翻了一倍。
他们早已听闻国公府嫡姑娘生得花容月貌,今日拥簇在队列外,便是想瞧一瞧,究竟是甚么样的姑娘,能翻转流言,打破李缜是断袖的传闻。
陈沅知回府后,头疼地理着自己的发髻。头面还未拆下,老夫人院里的嬷嬷就紧着步子过来请她了。
老夫人唤她何事,她这心里门清。一手带来的姑娘忽然有了婚事,她这做祖母的,自是要好好过问一番。
院内,线香轻燃。
老夫人捻着手钏倚在床榻上。
一抹娉婷的身姿晃入她眼里,她手里的动作一顿,缓缓开口道:“坐下说吧。”
陈沅知端着身子坐下后,偷偷打量着祖母的神情。
然,老夫人多历年所,惯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她探查无果后,只得攀上老夫人的手,一双眼娇俏地眨了两下,明知故问道:“祖母唤我过来所为何事?”
老夫人这才正眼瞥了她一眼,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同他认识多久了?”
陈沅知一噎,婚嫁一事,事关重要。就算她不如实道来,老夫人也定会差人去查。
到底是自己的亲祖母,是国公府唯一可以倚靠的人。除了二人之间的肢体接触外,她几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家世可清白?在世的亲眷都有哪些?这些可都询问清楚了?”
老夫人步步紧逼,句句戳中紧要之事。有二姑娘的前车之鉴,她再不敢将自己一手带大的姑娘,不清不楚地嫁出去。
可她问的这些,陈沅知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就这般不甚了解,我又怎敢放心?”老夫人显然动了怒气。
那可是自小长在她身边的姑娘,若不能寻个能托付终身的良人,教她如何安下心来。
原想着梁家与国公府颇有交情,又知根知底,应是个不错的归宿。且梁思凡性子温雅,没甚么脾气,日后也是要在京中落脚的人。她翻来覆去想了好几日,只盼着冬狩结束后,教他们二人再好生相看一番。
谁成想,这赐婚的旨意来得如此之快。
李缜何许人也?外边虽传他文武卓然,样貌出众,这性子断然是没有梁思凡那般好的。
姑娘家的姻缘,求得不就是一个待自己好的人吗?
陈沅知抚着老夫人的脊背,宽慰她道:“沅沅心里有数。”
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