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欢 完结+番外-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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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岑鸢请了假,没去学校,一直在医院里照顾她。
直到晚上,她拿着保温饭盒回家,在她家门口看到了蹲在那里,睡着的纪丞。
听到声音,他还没太清醒,揉了揉眼睛,从地上站起来。
岑鸢问他怎么蹲在这儿。
他跟做错事一样,低着头和她道歉:“我那天不该骗你,那些钱是我去工地打工赚来的,我骗他们说我满十八了,搬了半个月的砖才凑够的两千五。我就是怕你知道了以后不要,所以才。。。。。。”
话说的很流畅,也不知道在心里打了多少遍草稿了。
自从上次那事以后,岑鸢就跟消失了一样。
他去她学校找过,她同桌说她请假了,然后他就来她家找,也没人。
他也没放弃,每天放学就这儿蹲着,一直没人。
他怕岑鸢因为他撒谎不理他。
“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你别不理我,也别躲着我。”
话说的挺小心翼翼。
那笔钱岑鸢最后还是没要。
她本来就不想继续学下去了,周悠然的辛苦她是看在眼里的。
她不想她为了自己的学费苦恼了。
这次不过是契机罢了。
每次只要一想到以前的事,岑鸢就很难过。
故事的结尾太仓促了,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和他说一句再见。
如果能好好的道一次别,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不甘心。
…………
第二天,江巨雄把岑鸢和江祁景都叫了回来,说是一家人吃顿饭。
岑鸢在外面住,江祁景也在外面住,家里只有江窈在。
江巨雄和刘因不同,他对岑鸢是有偏爱在的。
再加上之前为了生意,而默许她嫁给商滕,他心里其实有自责。
江窈前几天被实习的公司开了,因为连着半个月迟到早退。
她吃不起苦,没办法做到早上八点就起床。
吃饭的时候还在埋怨:“什么破公司,这么早就开始上班,别人都在放假。”
江巨雄刚吃过药,从楼上下来。
听到她的话后,脸色稍微沉了些:“我看你妈平时惯你惯的太狠,连这点苦都吃不了。”
他并没有因为江窈是抱错的,而忽视她。
都是他的孩子,他一视同仁,教育也是。
江窈不爽的噤声,筷子使劲戳着碗里的米饭发泄。
今天的汤是枸杞红枣乌鸡汤。
江窈质问厨房:“不知道我对红枣过敏吗?”
语气很不好,完全把自己的气撒在厨师身上了。
刘因让她安静点:“是我让人煮的。”
说话的同时,她看了眼安静吃饭的岑鸢,皱了下眉。
岑鸢只想尽快结束这顿饭,她不喜欢这个家里的氛围,让她觉得压抑。
好不容易等到饭吃完了,她准备离开。
江巨雄却叫住了她,让她过来一趟。
书房内。
江巨雄拿着茶杯,透明的,甚至还能看见里面被热水烫的打卷儿的茶叶,漂浮在水面。
“你妈之前和你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岑鸢点头:“我知道。”
江巨雄叹了口气,把茶杯放回去。
他能感受到,自己这个女儿和他并不亲近。
处处都是不露破绽的礼貌。
但这些,也不怪她。
是这个家没有给过她温暖。
江巨雄给了她一张卡:“我听祁景说你最近在创业,这里面有五百万,就当是我给你的赞助。”
岑鸢没接:“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的积蓄还有一些,目前不缺钱。”
江巨雄说:“拿着吧,就算不缺也拿着。”
他低声笑笑,透了几分苦涩,“至少让我这个当爸爸的,也为自己女儿做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岑鸢眼眸微垂,看着那张递过来的卡。
都说人老先老手,江巨雄的那只手,表皮苍老到有些发皱。
他甚至比他原本的年龄看上去还要老。
尤其是和保养得当的刘因比起来。
岑鸢最后还是收下了。
但那笔钱她不会用,纯粹只是为了让江巨雄安心一些。
……………
从那个家里离开以后,岑鸢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看陈甜甜了。
小孩子体质弱,生个病得花上好几天才能康复。
再加上又是病毒性流感,所以岑鸢有点担心。
她过去的时候,陈甜甜刚睡下。
何婶看到她回来了,高兴的不行:“正好我刚刚做了点糯米丸子,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往年每次过年,那些糯米丸子都是岑鸢帮忙做的。
还是不适应,这个家里少了个女主人一样,好像很多东西都变了。
甚至冷清了不少。
岑鸢走过去,接过何婶给她的筷子,夹起一个,尝了口。
何婶一脸期待,问她:“怎么样?”
岑鸢等咽下去以后才笑着点头:“好吃。”
何婶顿时松了口气:“还是得等你说好吃我才放心,小周她不管什么都觉得好吃。”
岑鸢笑了笑,没说话。
陈甜甜很快就醒了,被周阿姨抱出来的,头发睡的有点乱。
看到岑鸢了,又嚷着要她抱。
岑鸢笑着过去抱她,柔声问道:“甜甜最近有没有乖乖听话?”
想了好久的怀抱,陈甜甜似乎怕她会走一样,手紧紧的攥着她的袖子:“有听话的。”
岑鸢用手摸了下她的额头,还是有点烫。
周阿姨拿着刚冲好的感冒冲剂过来,故意和岑鸢告状:“药都不肯喝,还说自己听话呢。”
像是为了证明给岑鸢看,自己真的很听话,她主动把药碗接过来,自己咕咚咕咚喝完了。
小孩的感冒冲剂不算苦,甚至有股甜味,但甜的很奇怪。
总之味道不算好,所以陈甜甜痛苦的靠在岑鸢怀里。
后者垂眸轻笑,动作温柔的替她嘴边残留的药汁擦去。
还不忘夸她:“甜甜真听话。”
陈甜甜小心翼翼的问她:“我听话的话,妈妈可以不走了吗?”
岑鸢愣了一会,摸了摸她的脸:“可是这里已经不是妈妈的家了。”
陈甜甜急忙说:“是妈妈的家,妈妈的房间还留着呢!我昨天晚上看到爸爸从那里出来,爸爸肯定也想妈妈了!”
第三十二章
岑鸢不想骗陈甜甜。
对待小孩子; 就应该以身作则,从小培养她们拥有一个正确的价值观。
如果遇到事情了就撒谎骗她的话,久而久之,她也会潜移默化的学会。
岑鸢觉得自己不应该骗她。
她和商滕没有可能的。
这件事情的确是她的错。
她也想过; 找个时间; 好好和商滕道个歉。
陈甜甜见她一直不说话; 开始不安起来。
她还小; 什么也不懂。
在她的观念里,分开是一个很严重的词语。
这意味着; 岑鸢会给她找一个新爸爸,商滕也会给她找一个新妈妈。
她不想这样。
她的爸爸妈妈,只有他们,她不要别人。
见小家伙都快哭了,岑鸢抱着她哄道:“就算爸爸和妈妈不在一起了; 也不会不要甜甜的。”
陈甜甜委屈的瘪嘴,快哭了:“妈妈真的不要爸爸了吗?”
“妈妈不是不要爸爸。”岑鸢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等甜甜长大了,会懂的。”
可能是哄小孩哄的太专注,以至于错过了开门的声音。
男人站在玄关处,大衣外套搭放在臂间; 衬衣领扣系到最后一颗; 一丝不苟的严谨打扮。
他今天罕见的戴了眼镜; 银色细边的,周身的清冷距离感; 越发明显。
他度数不高; 平时不戴眼镜也可以看的清楚; 但他有个习惯; 那就是前一天熬夜了,第二天就会戴眼睛。
陈甜甜最先看到他的,喊了声爸爸。
岑鸢看过去,正好对上商滕的视线。
他把眼镜摘了,喉间低应,过来抱她。
从岑鸢怀里接过来时,手背不慎和她的擦碰到。
有片刻的顿住,他微垂眼睫,不动声色的掩去眼底短暂流露的微妙情绪。
岑鸢没想到这次过来居然会碰到商滕,她是特地选在这个时间过来的,因为这种时候,他一般都在公司。
他的事业心很重,在他这儿,工作永远排第一。
岑鸢和他不同。
她更依赖家庭一点,甚至连现在努力工作的目标都是想要多攒点钱,为了以后和周悠然在一起生活做准备。
他们两个,就像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他们这辈子应该都不可能有交集。
既然他回来了,岑鸢也想趁着这个机会,把该说的都说了。
于是她站起身,柔声询问他:“你现在有空吗,我们聊聊?”
他没看她,语气淡:“有什么话等吃完饭再说吧。”
岑鸢点了点头,说:“好。”
何婶很有眼力见的把小周拉进厨房,给他们留个独处的时间。
过了会,她又出来,说陈甜甜今天还没午休,然后把她从商滕怀里抱走。
何婶的心思,岑鸢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半个小时前,陈甜甜刚睡醒。
但她也没戳破。
电视里,正播放着财政新闻。
主持人正谈论着最近的股市。
他们一左一右的坐着,沙发是长条形,中间隔了一段距离。
岑鸢对新闻没什么兴趣,爱看这些的,是商滕。
岑鸢打了个哈欠,手撑着头,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
风太大了,哪怕窗户关紧了也能听见呼啸的风声。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身上不知何时盖了张薄毯。
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
何婶从厨房出来,见她醒了,笑道:“特地给你煮了排骨冬瓜汤。”
岑鸢刚想说自己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但看何婶那副期待的笑脸,最后还是默默咽下已经到嘴边的话。
她轻笑着起身:“好久没吃何婶做的冬瓜排骨汤 ,还挺想的。”
何婶说:“想吃以后就常回来,或者我做好了给你送去,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事。”
岑鸢也只是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她还是不太习惯麻烦别人。
饭桌上,和之前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甚至于比没分开前要缓和一些。
至少多了几分距离产生的客气。
岑鸢饭量小,再加上来之前刚吃过饭,胃里的食物还没消化完毕,也吃不下什么。
她随便喝了点汤,筷子也没怎么动。
何婶看到了,心疼的劝道:“你看看你,又瘦了不少,最近肯定没有好好吃饭。平时非得我盯着才肯多吃半碗饭,这自己出去住了,估计连饭都不肯吃了。”
这训小孩的语气,让岑鸢轻笑出声:“我不太饿。”
“不饿也得吃点,你看看你,那腰细的,我一只手都能握住了。”
话虽然夸张了些,但也差不多了。
岑鸢的腰本来就细,现在更细了。
陈甜甜现在吃饭还得人喂,不然容易洒。
周阿姨把土豆压成泥,喂到她嘴边。
全程不发一言的商滕,看了眼岑鸢空了的碗。
他夹了块酥肉,伸出去的筷子却在半空顿住,最后换了个方向,放进陈甜甜的碗里。
陈甜甜眨了眨眼睛,不解的看着商滕。
何婶笑着把酥肉从她碗里夹出来,提醒商滕:“甜甜不爱吃酥肉,喜欢吃酥肉的是岑鸢。”
一边说着,她一边把那块酥肉放进岑鸢的碗里。
用开玩笑语气,说出半真心的话:“你哪怕是把对甜甜的上心,分十分之一到岑鸢身上就好了。”
她心疼岑鸢啊,小姑娘也没多大,二十三岁来的这个家,性格也好,又温柔。
老公工作忙,不管多晚回来,她都会乖乖的在客厅里等。
就是为了给他留一盏灯,给他煮醒酒汤。
有时候何婶劝她早点休息,岑鸢却笑着说:“他在外面工作那么累,我也想为他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何婶觉得,现在的这一切,都是商滕咎由自取。
恨铁不成钢的同时也觉得可惜。
她也算是在商滕身边待了一些年,对他的性子摸的通透。
太过深沉内敛了,最后吃苦头的那个人,反而是自己。
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久而久之,是会憋出病来的。
但这些话,显然不该是她来说。
说到底,她也只是商滕花钱雇来的,与他非亲非故。
但配说这些话的人,却从来不说,他们只会不断给他施压。
那块酥肉,岑鸢最后还是没有吃。
她把碗推开,说自己已经吃饱了。
商滕下颚微抬,也没看她,安静的吃自己的饭。
何婶微不可察的叹了口,岑鸢明显是在避嫌,是真的,一点关系也不想和商滕沾上。
连她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商滕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想到这里,何婶下意识的看了眼一旁的商滕。
他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似乎并不在乎。
一顿饭吃完,何婶留在饭厅收拾碗筷,商滕起身准备离开,岑鸢叫住他:“商滕,我们聊聊吧。”
她的声线柔和,所以哪怕是再平常不过的语气,听起来都是温柔的。
男人刚把外套穿上,系着西装前扣的手,因为她的话,而有片刻的停顿。
“嗯。”
他低下头,继续把扣子扣好。
书房有股淡淡的岩兰草香。
是之前岑鸢特地为商滕换的,提神醒脑。
商滕总是工作到很晚,岑鸢怕他身体受不住。
他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这些,总是过度的透支自己的健康。
但好在,他的身体很好,有定期锻炼,也很少生病。
书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商滕直入主题:“说吧。”
很直接,但也并不意外。
岑鸢把钥匙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这是家里的钥匙,上次走的时候忘记给你了。”
他只低嗯一声,算是给过回应,继续安静的等着。
因为知道她想说的重点不是这个。
岑鸢轻声笑笑,突然问他:“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男人微抬的眉骨,似乎在无声的给岑鸢回应。
他不记得了。
倒也不意外。
不记得才是正常的,毕竟没有人会去特意花费时间,去记住一个陌生人。
岑鸢说这些,也不是想和他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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