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欢 完结+番外-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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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商滕又来了。
“不是要去法国吗?”
他看到她身上的裙子了,收腰型的,衬的她那把细腰越发单薄,仿佛两只手就能握住。
“晚上的机票。”
商滕今天带的不是饼干,而是其他的。
应该是他买的,可能是上次做的太失败,打击到他的自尊心了。
他淡道:“想好去法国应该给你买什么了。”
“什么?”
岑鸢问出这个,纯粹只是因为好奇,商滕送给她的东西,她不会收。
“你不是在招人吗,我给你挖个设计师回来,你想要哪种类型的,或是喜欢哪个品牌?” 、
他说的风轻云淡,仿佛挖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不过对他来说,也的确不是难事,只要他想。
岑鸢摇头:“不用了。”
涂萱萱似乎也已经习惯了商滕的每日到访,想不到以前只在电视里见到过的偶像剧情节,居然有朝一日能在现实生活中碰到。
冷漠话少霸道总裁和他的温柔小裁缝前妻。
这个CP还挺好磕。
商滕每次过来,也不会做什么,他绝大部分都是安静的。
因为知道,岑鸢不太想和他讲话。
偶尔也会帮忙,递把剪刀,或是抬个重物之类的。
那个时候岑鸢会礼貌的和他说声谢谢。
约好面试的那个人中途有点事,没过来。
到了下班时间,岑鸢还没忙完手里的活,她也不想把涂萱萱留下来加班,于是让她先走。
裙子的尺寸是按照客户之前的做的,不过她最近胖了点,腰围那里有点紧,所以岑鸢就帮她把腰稍微放大了些。
忙的太专注了,也就忘了时间。
商滕眉头紧皱,起身走过来,握着她的手:“胳膊怎么肿了?”
岑鸢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疼痛。
她这个病,很容易关节出血,如果没有及时注射凝血因子的话,严重点甚至可能导致手臂无法动弹。
现在肿的还不是特别厉害。
岑鸢脸色有些泛白,起身把包拿过来,她翻找了半天,越急就越乱。
最后直接把包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没有。
她今天出门走的急,忘记带了。
稍微动一下,手臂都是钻心的痛。
明明气温不高,她的额头却出了汗。
商滕的手一直在抖,他控制不住。
他没有问岑鸢怎么了,而是让她在这里等一会。
说出口的声音,沙哑到连他自己都觉得诡异。
他是跑出去,一路跑到自己停车的地方,
中途不小心撞到了几个行人,他魂不守舍的道着歉,把车开过来。
那个时候,他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可能是,害怕吧。
因果循环,是有报应存在的。
他应该是,遭报应了。
第四十三章
岑鸢记忆中的商滕; 好像永远冷静且沉稳。
他的情绪很少会被外界所影响,可能有过,但他不会表现出来。
岑鸢觉得这些年的朝夕相处; 自己对他还算了解。
可是现在,他好像和自己印象里的那个商滕; 背道而驰了。
岑鸢也不是第一次关节出血了; 虽然慌乱; 但很快就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商滕把车开过来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她进去。
他眉梢紧拧; 看着她肿起的手臂:“怎么越来越肿了。”
商滕不算是一个过度热情的人; 他好像在关心人这方面; 天生就缺乏天赋。
岑鸢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庆幸; 他用这种,姑且算得上关心的口吻询问她。
但她实在没有力气去开玩笑; 太疼了,哪怕已经经历过很多次; 可她还是没办法适应。
那只手维持着原状; 稍微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痛。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他解释,太复杂; 她现在实在是没有这个精力了。
于是她选择了沉默。
商滕眸色微沉; 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从这儿去医院,车程不算特别远; 但中间红绿灯有点多。
痛感越发强烈,岑鸢疼的呼吸都开始急促了; 除了疼痛; 更多的是恐惧。
疼痛让人思维混乱; 最后便成了恐惧。
得这个病的人; 很多人都会因为关节出血而残疾。
她觉得自己无法去承担这个后果。
她一直在抖,明明车内开了暖气,可寒意就像是从体内源源不断的往外涌一样。
商滕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搭在她的肩上,然后将暖气开到最大。
忘了是谁说过,如果你想知道一个人的性格,那就去坐一次他开的车。
人的性格好像会从各种方面体现出来。
性格毛躁的人,开车也会很毛躁。
岑鸢觉得这句话也不是完全没有依据。
她坐过好几次商滕开的车,的确和他这个人一样,都是沉稳的。
他不会突然急刹,也不会因为前车随意变道而生气,他的性子太淡了,淡到你不知道他在意什么,不在意什么。
前面那辆宝马三系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停下来不动了,商滕疯狂按着喇叭。
他捶了下方向盘,低沉的声音,说了句法语。
岑鸢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但从他此刻的表情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好的词语。
他以前是没有路怒症的。
非但没有,反而在这件事情上显得很随意。
所以岑鸢觉得,现在的商滕,好像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商滕了。
但手臂上的痛觉让她没有精力去分析人的性格为什么会突然在一朝一夕之间发生改变。
太疼了,手臂比刚才还要肿上许多,尤其是和右手比起来,仿佛隔了三倍之差。
好在及时到了医院。
护士给她注射了药物。
因为手臂实在是太肿了,之前的袖子脱不下来,所以护士只能用剪刀把她的袖子给剪掉。
岑鸢看着被随手扔进垃圾桶里的半截袖子。
可惜了新买的裙子了。
她没看到商滕的人,于是叫住护士,礼貌的询问:“请问刚才和我一起过来的那个人去哪里了?”
护士说:“他被主任给叫走了。”
主任就是岑鸢的主治医生。
岑鸢沉默了一会,和她道谢。
并没继续去问,主任为什么要叫走他。
虽然注射了药物,但疼痛感还是存在的。
和她同病房的是一个约莫六十多岁的女人,眼神因为苍老而浑浊,却又带着纯真的清澈。
明明矛盾,却又不觉违和。
她手上拿着遥控器,笑着问岑鸢:“姐姐爱看动画片吗?”
岑鸢淡笑着点头:“爱看的。”
她立马高兴的拍手:“我也爱看!我们一起看好不好1”
岑鸢轻声应道:“好。”
她躺在病床上,手臂保持原来的动作,压放在白色的被子上。
病房里的电视机,正放着动画片的片头曲,一群羊从草原上依次滑下来。
岑鸢看完了一整集,商滕才进来。
他手上提着一个外卖盒,看上面的LOGO,是岑鸢最常吃的那家。
岑鸢从床上坐起身:“你还没回去吗?”
“嗯。”他走过来,把包装盒拆开,里面是个很精致的碗,岑鸢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粥熬煮的很浓稠,“不知道你不能吃什么,所以买了点粥。”
岑鸢不希望他继续留在这里:“商滕,你先回去吧,我给我朋友打了电话,她会来照顾我的,你不用担心。”
“哪个朋友,赵嫣然?她现在从国外回来,估计明天晚上才能到。”他抬眸,那双深邃的眼只安静的看她,都带着莫名的压迫感,“或者说你还有其他的朋友。”
岑鸢移开视线,没有再说话了。
是啊,就像商滕说的这样,她没有其他朋友了。
听起来好像很凄凉,但岑鸢却不觉得有什么。
维护一段感情需要花费的精力和时间太多了,温柔耐心的人,总是下意识的会优先考虑到身边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所以不想再浪费了。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稍微重了点,商滕放缓了语气:“先吃饭吧。”
岑鸢挪了下身子,不小心碰到左手,疼的轻嘶一声。
商滕立马紧张的站起身,没了遮挡,她整只手臂完全展露在他眼底。
眸色微沉:“怎么还是这么肿。”
岑鸢深缓了口气:“消肿也是需要时间的。”
“我去让护士给你开点止痛药。”
岑鸢摇头:“不用,这点程度,我还可以忍的。”
商滕沉默的看了她一会,似乎在分辨她的话里的真实性。
最后他还是重新坐回来:“手还方便吗,不方便的话我喂你。”
岑鸢轻声婉拒了:“我现在还不饿。”
“嗯。”商滕也不勉强她,“口渴不渴?”
不等岑鸢开口,隔壁病床的老奶奶急忙举手:“哥哥,我渴了!”
因为她的称呼,而略微皱起了眉。
商滕看了岑鸢一眼。
后者冲他摇了摇头,像是在提醒:“奶奶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你态度好点。”
“嗯。”
意外的好说话。
商滕站起身,给她倒了杯热水。
老奶奶和他道谢:“谢谢哥哥。”
他摇头:“不用谢。”
电视里的动画片放完了一集,立马自动跳放到下一集。
岑鸢安静的看着,商滕替她把脚边的被子掖好:“饿的话就和我讲。”
“商滕。”
她轻声喊他的名字。
很快就得到了回应:“我在。”
岑鸢一直想找个时间好好和他谈谈,他不应该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的。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没有义务照顾我。”
“嗯。”他轻声应完,然后问她,“吃苹果吗,我给你削一个?”
岑鸢:“。。。。。。”
那个苹果他最后还是削了。
皮没断,一整条就把全部给削完了。
不过岑鸢没吃,而是被隔壁床的奶奶给吃了。
她绝大部分的时间是正常的:“皮没断掉的苹果是带着福气的,吃完身体会好。”
岑鸢把苹果送给她了,笑容温柔:“那我把福气送给您,您吃完以后,一定要早日康复。”
老奶奶接过苹果,笑着和她道谢。
商滕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他又从袋子里拿了个苹果:“我再给你削一个。”
岑鸢把他的手按住:“你刚刚送我来医院的时候,是不是闯红灯了?”
“嗯。”他点头,坦然的承认了,“两个。”
岑鸢叹了口气:“还好今天路上车辆少,你知道平时这个点闯红灯会有什么后果吗,而且还是连闯两个。”
他把椅子往后挪了点,让自己手里的水果刀远离了岑鸢。
现在削苹果的他,比刚才还要专注,还要小心翼翼。
“知道,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不闯红灯会有什么后果。”
苹果削好了,这次的皮也没断掉。
“以后不闯红灯了。”他像是在做承诺,起身把水果刀放在离岑鸢最远的地方,然后把苹果递给她,“吃掉。”
岑鸢拒绝了:“我不喜欢吃苹果。”
“那就咬一口。”
他很坚持,岑鸢知道,这个苹果如果她不吃的话,商滕会一直坚持。
为了避免更多不必要的纠缠,她把头靠过去,咬下一小口。
商滕看着被咬掉的那块,眼睫轻垂,像是在沉思。
岑鸢见他一动不动,问他在想什么。
他回过神来,嗓音沙哑:“在想,你吃了没有断皮的苹果,病会不会好。”
在开车过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种,岑鸢手臂肿的原因。
可能只是脱臼了,或者是骨折。
会有点疼,但不会有大碍,好好养伤,很快就会康复。
像是在自我催眠一样。
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猜不到,可还是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直到他被医生叫走,在询问了他和岑鸢的关系以后,医生脸色凝重,斥责他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
“老婆得了血友症你不闻不问,每次复查都放心让她一个人来,就算没有感情也应该考虑到病人的特殊性。患了血友症的病人之所以被称为玻璃人就是因为他们像玻璃一样易碎。”
商滕知道血友症是什么,但他从未想过,岑鸢会得这个病。
医生后面好像还说了些什么,可是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整个人像是僵在那里一样,手和脚都是凉的,如同掉进了冰窟里。
他的声音,沙哑到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多久了?”
医生对他的态度不是很好:“大半年了。”
大半年。
她一个人默默的治病,谁也没告诉。
刚得知病情的她,会有多绝望。
明明是那么柔弱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得这种病。
可能无意中的一个举动就会造成关节出血,肌肉出血。甚至还有肌肉萎缩和组织坏死的各种并发症。
疼痛和恐惧的双重折磨,她是怎么挨过来的。
自己给自己注射药物,她应该也害怕过吧。
从不熟练,到熟练。
为什么呢,为什么是她来承受这份痛苦。
为什么不是他呢。
该死的那个人,明明是他才对。
第四十四章
护士让岑鸢先躺一会; 等手臂消肿了再出院。
岑鸢安静的看着电视,商滕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陪她一块看。
氛围有种诡异的和睦。
偶尔岑鸢会侧眸看一眼; 商滕看的很认真,现在的他,仿佛和平日里那个清冷矜贵; 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不同。
具体是是哪里不同,岑鸢也说不上来。
就像是不入凡尘的神祗; 最终也被染上人间烟火气。
岑鸢知道; 商滕不爱看电视,这种消遣娱乐的方式,不适合他。
更别说是动画片了。
他没有必要为了自己去适应这种和他完全背道而驰的生活方式。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岑鸢的裙子被护士剪坏了; 身上搭着商滕的外套。
男女身高的悬殊差异,商滕的外套下摆刚好在她的大腿处。
如果是以前; 她可能会拒绝他的好意,但现在处境不同; 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你先回去吧,我想睡一会。”顿了顿; 她又说,“谢谢你的衣服; 明天我会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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