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欢 完结+番外-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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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去吧,我想睡一会。”顿了顿; 她又说,“谢谢你的衣服; 明天我会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商滕将视线移回岑鸢身上,没有回应她的话。
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
拉上窗帘之前,还先礼貌的询问了住在同一病房的老奶奶的意见。
直到后者点头同意; 他方才把窗帘拉上。
病房内暗了些; 是最适合睡觉的亮度。
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睡吧。”
岑鸢沉默了会:“商滕; 可能是我之前的话说的还不够明白; 所以让你误会了。”
“你说明白了,我也没有误会。”商滕声音微沉,替她把被角掖好,生怕有一点冷风吹到她,“是我死皮赖脸,厚颜无耻。”
他的确是一个沉稳淡定的人,哪怕用这种贬义的词语形容自己,也面不改色。
平淡到好像是在告诉岑鸢,自己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一样。
商滕的外套穿在她身上,实在是太大了,她的手指笼在里面,攥着被角。
想说些什么的,最后还是忍住了。
算了,说了应该也没什么用。
她太累了,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医院的缘故,那天晚上,她睡的很踏实,难得没有做噩梦。
早上七点半就自然醒了。
隔壁床的老奶奶今天出院,她的家人过来替她收拾东西。
她的精神还不错,正坐在沙发上揉着小腿,看到岑鸢醒了,和蔼的冲她笑笑:“小姑娘是怎么了,怎么还住院了?”
睡饱以后,精神状态似乎也好了许多,岑鸢的脸色比昨天红润不少:“身体有点不舒服。”
老奶奶叹了口气:“年轻人,还是要多注意注意,现在抵抗力好,等老了可就不同了。”
岑鸢点头:“嗯,以后会多注意的。”
老奶奶的女儿从外面进来,手上拿着刚去接满热水的茶杯,递给她:“慢点喝,还有点烫。”
老太太笑着应道:“知道了。”
见岑鸢醒了,她女儿和岑鸢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早上好啊。”
岑鸢笑容温柔,给过回应:“早。”
她女儿把老奶奶的衣服和那些私人用品收好,还不忘和岑鸢闲聊几句:“刚才那个帅哥,是你老公吧?”
岑鸢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她说的应该是商滕。
摇了摇头:“是我前夫。”
女人有点尴尬的笑道:“看我这嘴,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左手已经消肿了,岑鸢试着动了动,也没有任何痛感。
她稍微松了口气。
八卦似乎是女人的天性,才刚为自己说错话而道歉的女儿,没过多久,就因为实在是好奇,没忍住的又问了一句:“可我看他对你好像挺上心的,怎么会离婚呢。”
毕竟是陌生人,岑鸢不希望自己的私事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是礼貌的抿唇笑笑,并未再开口。
隔壁病床离开后,整个病房便只剩下岑鸢一个人。
太安静了。
日出时的太阳,总是格外耀眼,阳光透过窗户映照进来,那片暖黄洒在白色的被面上。
她伸手,似乎想要抓住,但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抓的住呢。
好在医院附近没有更高的建筑物遮挡,这里似乎是看日出的最佳视野。
她把商滕的外套披上,穿上鞋子下床,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人在发现自己得病以后,都会有个依次转变的心理过程。
譬如她。
从难以置信,到无能为力,再到无奈接受。
她接受了自己随时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事实,但偶尔也会想,如果她能成为风,成为地上的石头,或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那该多好啊。
虽然没有得到这个世界对自己太多的善意,但她还是有很多牵挂放不下。
想的太入神了,连病房里多了个人也不知道。
商滕推开门进来,见她站在窗边看日出,看的很认真,就没打扰她。
放轻了动作,把东西一一摆放出来。
闻到空气中漂浮的饭菜的香味,岑鸢疑惑的回头。
商滕把筷子和勺子放好,还贴心的倒了一杯热水。
拒绝的话已经说了太多遍,岑鸢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商滕。”
她走过来,喊他的名字。
“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不用这样对我。”商滕非常贴心的替她把她要说的后半句补齐,“我知道。你先把早餐吃了,我让何婶特地给你做的。”
岑鸢没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穿了完全不合身的外套,本就纤细瘦弱的身子,这会越发显得单薄。
唇色也淡,看上去憔悴的很。
商滕突然觉得自己的嗓子有点干涩,像是极度缺水。
他一晚上没睡,怕岑鸢压到自己的胳膊。
中途一直替她调整睡姿,又怕把她弄醒。
他不善于照顾人,很多事情做的也不够好。
“先吃饭吧,我不碍你的眼,你吃完了跟我打个电话就行,我过来把东西收拾了。”
他站起身,开门离开。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尤加利香,应该是商滕身上留下来的。
肚子叫了几声。
岑鸢也没坚持多久,最后还是坐过去,用筷子夹了一张鸡蛋饼,细嚼慢咽的吃着。
她也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这么丰盛的早饭了。
她没有给商滕打电话,吃的差不多了,喝了口水,准备自己把碗筷收拾了。
像是专门在外面等着一样,商滕手上提着一个纸袋,走进来。
他把纸袋递给她:“家里还有几件你忘了带走的衣服,我给你拿过来了。”
她身上的裙子肯定没办法穿出去,原本还在苦恼应该换衣服。
也不敢给江祁景打电话,怕他担心。
“谢谢。”
她接过纸袋,进了洗手间。
换好衣服后出来,桌子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商滕把她随身携带的水杯拧紧,装进她的包里。
视线触及包里的东西后,手有片刻的顿住。
深邃的眼,喜怒不辨。
岑鸢走过去,和他道谢:“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忘了到底和他说过多少次谢谢了。
商滕收回手,沉声:“没事。”
岑鸢过去拿包,看到钱包里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出来了。
她和纪丞的合影。
……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目前没办法去店里,所以岑鸢给涂萱萱打了个电话,说放几天假。
涂萱萱虽然因为放假而欢呼,却还是担忧的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吗?”
岑鸢笑了笑:“没事,就是突然想休息几天。”
涂萱萱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电话挂断后,岑鸢将视线移向车窗外。
路边的早点铺子已经摆出来了,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小的时候,老家也有很多这样的路边摊,卖什么的都有。”
可能是触景生情了吧,岑鸢突然开始回忆起了从前。
原来人到了一定的年龄,真的会怀旧。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自己提起以前。
前面有点堵车,因为正好是上班高峰期,商滕踩了刹车:“要不要下去逛逛?”
岑鸢摇头:“不了。”
商滕手握着方向盘,沉思了一会:“想回去看看吗?”
想啊,当然想,做梦都在想。
但岑鸢不敢回去,怕周悠然看出来,看出她生病了。
周悠然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最近有了徐伯无微不至的照顾,才稍微有了点好转,岑鸢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
她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问商滕:“你不是要去法国吗?”
道路总算疏通了,前车开始移动,为了让岑鸢适应,商滕的车速是缓慢加快的。
风轻云淡的一句:“不去了。”
不像他。
岑鸢所熟悉的那个商滕,公私分的很明。
他不会因为自己的私事,而去影响到工作。
……
她一晚上没回来,饼干也饿了一晚上,门从外面打开,看到岑鸢的那一刻,一直蹲在门口的饼干紧张的围着她的脚转来转去。
岑鸢蹲下身抱它,看到它的碗里还剩一半的猫粮,问它怎么不吃。
它喵呜两声,头蹭着她的下巴。
岑鸢笑了笑,安抚它:“我没事,不用替我担心。”
她抱饼干抱过去,它这才肯吃点东西。
……
赵新凯蹦迪蹦到一半被商滕一个电话叫回来。
他特地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和自己那些狐朋狗友确认了好几遍,直到自己身上真的闻不到半点烟味和酒气了,他才敢回家。
商滕手上有他家的门禁卡,这会坐在客厅里,气定神闲的喝茶。
赵新凯狗腿子的走过去:“哥,我今天没去夜店,不信你闻,我身上只有书本和墨水的清香。”
商滕眼睫轻抬,把手里的茶杯放下,递给他一串钥匙。
赵新凯愣住,眨了眨眼:“这是。。。。。。?”
“我给你买的房子。”商滕淡道,“你搬家吧。”
第四十五章
赵新凯原本还在不安的等着商滕开口。
没办法; 自己这个表哥太聪明了,不管他撒什么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看他愿不愿意戳穿。
绝大多数的时候; 商滕是懒得管他的。
本身就是清冷疏离的性子; 之前也是因为赵新凯他妈强行把他塞给了远在国外的商滕。
后者才给他下了门禁; 晚上十点前必须到家。
但他没想到; 商滕一开口居然直接让他搬家。
赵新凯愣了好久,以为商滕生气了。
心理有点复杂,一方面是恐惧;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 他终于愿意管自己了。
这说明表哥的心里是有他的!
“哥; 我以后再也不去蹦迪了,真的; 我发誓。”
他信誓旦旦的举着三个手指头发誓。
茶杯里的茶水有些凉了,商滕放回桌上。
慢条斯理的把袖扣解了:“搬家公司下午过来,你先把东西收拾一下。”
见真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赵新凯苦着一张脸,都快哭了:“我住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让我搬家。”
商滕起身准备离开,听到他的话,又站定; 眼神淡; 语气也淡;“因为我要搬进来。”
赵新凯愣了好一会:“啊?”
他花了十分钟才消化完这个信息量。
反正他平时也很少回家,住哪不是住。
而且这边还是他花钱租的房子; 他妈每个月给他的那点零花钱都不够他和自己那群狐朋狗友造的。
这下商滕直接给他买了一套; 还省了房租。
他立马屁颠屁颠的回房间收拾东西了。
……
楼下好像有人在搬家; 搬家公司进进出出的。
好在隔音效果好,也听不出多大的声响。
难得的假期,可以放松一下,岑鸢和饼干一起在家里看电视。
桌上放着切好的水果,花瓶里的花也是今早刚送来的,新鲜的,还带着露水。
岑鸢在小区楼下定了一个月的花,每天早上都会按时送上来。
可能是嫌电视太无聊了,饼干伸展了下身子,跳下沙发,趴回自己的小窝,继续睡觉去了。
岑鸢笑了笑,把音量调小。
今天天气不错,很适合出去散步。
午饭是海米冬瓜汤,番茄炒蛋。
很简单,也很清淡。
门外有人敲门,她腰间的围裙还来不及解开,匆匆忙忙的过去开门。
以为是物业。
卫生间里的灯坏了好几天了,还是没有人过来修。
她把门打开。但是很遗憾,这次来的,依旧不是物业。
每个月交的物业费都没办法让他们动作稍微快一点,能拖到最后一天完成的事绝不提前完成。
岑鸢看着站在门外的商滕,罕见的不是一身正装。
粉色的毛衣穿在他身上,意外的没有违和感。
可能是他的身材和长相都过于优越了,任何颜色都可以很好的驾驭。
闻到屋子里的饭菜香了,商滕还是多此一举的问了一句:“做饭了吗?”
岑鸢点头:“刚做好。”
“嗯。”
淡声应完后,他也没打算离开,手里拿着保温桶。
他不会为难岑鸢,也不强求。
但他总有办法让岑鸢放他进去,仿佛是吃准了她容易心软的缺点。
果然,僵持了一会,她最终还是侧身,让他进去了。
“喝点什么?我家里只有牛奶和水。”
“水,谢谢。”
商滕进来后,沉默的扫了一眼餐桌。
上面放着一碗冬瓜汤,以及一碟分量不算多的西红柿鸡蛋。
“你身体不好,多吃点有营养的。”
想不到自己已经沦落到被长时间饮食不规律的人叮嘱了。
岑鸢倒了温水出来,递给他,轻声笑笑:“你自己不也经常只顾工作,忘记吃饭吗。”
商滕接过水杯的手顿了顿:“我不同。”
她轻挑了眉:“哦?”
商滕没再开口。
安静持续了很长时间,最后被醒过来的饼干给打破。
商滕来了好几次,饼干对他的敌意依旧很大。
每次见到他了,都得弓着背冲他龇牙咧嘴很久。
面对它卖力的威胁,商滕表现的并不在意,而是问岑鸢:“喜欢猫?”
她给它倒了点猫粮:“嗯,喜欢。”
“以前怎么不养。”
耳边有一缕碎发垂落下来,她轻轻挽在耳后:“怕你不喜欢。”
他像是在沉思,指腹抵着温热的杯壁,轻轻摩挲。
好一会儿,方才漫不经心的低声开口:“他呢,他喜欢猫吗?”
岑鸢有片刻的愣住,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哪怕商滕没有提过,但从他从来不肯说出纪丞的名字就可以看出,他是介意的,介意纪丞的存在。
岑鸢摇了摇头:“他对猫毛过敏。”
微垂的眼睫,不动声色的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喜怒不辨。
“所以你不养猫,是怕我不喜欢,还是怕他不喜欢?”
手里的猫粮没拿稳,掉落在地上,好在她已经密封好了,这才没有洒出来,她低身去捡。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和他道歉:“对不起。”
商滕知道答案了,笑了一下,摇头,没再开口。
碎花的窗帘拉开一半,阳光映照进来,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