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欢 完结+番外-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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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也去买了一杯。
怕奶油化掉,就直接开车过来。
他把奶茶放在桌上,看了眼有些杂乱的客厅,快递盒子堆放在一起,应该是刚回来,还来不及整理。
商滕把外套脱了,衬衣袖口往上卷了两截:“我来吧。”
岑鸢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拒绝。
可是现在,她只是递给他一个围裙,温柔的叮嘱:“别把衣服弄脏了。”
商滕垂眸看她,岑鸢冲他笑了笑,手里拿着他专门买来的红丝绒奶茶,咬着吸管喝了一口。
唇角的弧度不明显,商滕柔声问她:“好喝吗?”
“挺好喝的。”
她看了下杯子上的logo,“是在楼下那家奶茶店买的吗?”
商滕愣住:“楼下也有?”
“对呀。”岑鸢迟疑的问他,“你不是在楼下买的?”
“是,就是在楼下买的。”
他不自在的咳了几下,移开视线。
总不能是在其他地方买了,然后专门开车半个多小时特地送来的吧。
房间很快就收拾好了,商滕在洗手间里洗干净了手出来:“那我先走了。”
岑鸢让他先等一下,她进了厨房,把事先准备好的腊肠和泡菜拿给他:“这些你拿去给何婶,甜甜爱吃。”
商滕伸手接过。
岑鸢问他:“甜甜最近还好吗”
之前答应了要带她去店里玩的,但因为太忙了,又正好赶上她回榕镇,这件事也暂时耽搁下了。
“挺好的,最近她奶奶在带她。”
对于甜甜的身世,岑鸢早就了解了。
如果是她奶奶在带她,那就说明:“你父母终于肯认回她了吗?”
商滕点头:“也许吧。”
岑鸢松了口气:“那就好。”
认祖归宗,终归是好的。
…
商滕走了,回了家,带着岑鸢给他的腊肠和泡菜。
他去榕镇的这些天,冷清的家里热闹了不少,不该来的也都来了。
看着客厅里的祖孙三代,商滕面无表情的开口:“我家是收容所吗,什么人都收。”
陈甜甜听到他的声音了,从纪澜怀里下来,跑过来:“爸爸!”
这么多天没见,她都快想死他了。
“爸爸有给我带礼物吗?”
商滕动作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带了,在车上,待会拿给你。”
陈甜甜神秘兮兮的笑道:“我也给爸爸准备了礼物。”
一旁商凛笑容温和的看着这一幕。
自己的女儿叫其他男人爸爸,他当然也会吃醋,但那个人是自己的弟弟,就另当别论了。
甜甜亲近他,那就说明他对他好。
未来还长,她年纪又小,商凛并不担心她改不了口。
时间问题而已。
商昀之是商滕去榕镇以后的第二天搬来的,纪澜说一家人长期分居总不好,倒不如趁这个时间,重聚到一块。
商昀之算不上什么好人,脾气是没办法在一朝一夕之间改变的。
生活不是电视剧,不会因为某个画面突然被感化。
商昀之一点都没变,但人老了,总是会下意识的向往亲情。
更何况,他也并非不是那种不爱儿子的父亲,只是长期压抑的自卑胜过了爱。
对比之下,便只剩下压迫与胜负欲。
如今那点压迫和胜负欲因为他的目的达成,早就不复存在了。
纪澜让商滕留下,今天全家人一起吃顿饭。
商滕却只觉得碍眼,他把东西放下以后就离开了。
每到这种时候,他就会发了疯一样的想岑鸢,想见她,全身每一个感官都在无声叫嚣着思念。
但他没去,只是站在楼下,看着八楼亮了灯的房间,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
看到商昀之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他对岑鸢又何尝好到哪里去呢。
每次想到这些,他都会难过,自责。
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蚕食着的他的心脏。
他会忍不住去回想,当时的岑鸢得有多难过。
他甚至希望,岑鸢不要那么快的原谅他。那样的痛苦,也应该让他乘以百倍的去体会才行的。
……
岑鸢给那个约好的客户打了电话,和她说明了原因,希望能把见面的日子往后推一天。
好在对方也是个好说话的,很爽快的就同意了。
门票是林斯年给她的:“姐姐就算去不了也可以留着门票当作纪念,毕竟是江祁景第一次的个人展出。”
展出的地址在一个算得上景区的地方,废旧的工业区,斑驳的白色的墙面,以及生锈的铁门,看起来倒有几分颓废的艺术感。
被人群簇拥着的江祁景,正讲解的着身旁那尊雕塑的灵感来源。
他身上本就有种艺术家自带的遗世独立的冷傲感,因为此刻不那么好的心情,显得更没什么好脸色,做起讲解也带点不耐烦。
但人们往往就吃这一套。
江祁景一抬眸,视线略过面前的人堆,看到岑鸢了。
脸色有一瞬间的惊诧。
岑鸢眼角含笑的走过去,和那些人一起听着他的讲解。
江祁景将视线收回,脊背挺直,相比刚才的散漫,明显认真了许多。
讲解结束,岑鸢和众人一起鼓起了掌,除了和他们一样的惊叹,脸上还带了点自豪。
从那群人的仰慕之中离开后,江祁景扯了扯绑的他快喘不过气的领带,语气不咸不淡:“你今天不是没空吗,怎么还是来了?”
岑鸢把手里的水递给他:“再大的事也不如来看你的展出更重要。”
“切,鬼信。”
他低头拧开水,不耐烦的说了这一句。
但唇角按耐不住的笑意还是被岑鸢捕捉到了。
他嘴上说着岑鸢麻烦,之前还没有看过艺术展出,肯定看不懂,还得麻烦自己从头到尾的带她。
岑鸢温柔的笑了笑:“那就麻烦小江老师了。”
江祁景别开视线,脸上染上一抹不自然的薄红:“什么小江老师,你别。。。。。。别乱讲。”
…………………
商滕今天是过来看场地的,这片儿已经被他收购了,再过半个月就要着手拆除,建成旅游酒店。
负责人带着他参观完:“前面有艺术展出,听说是个新生代艺术家,挺有名气的,要不要去看看。”
商滕对艺术没兴趣,就像江祁景说的那样,他就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这话的确不假。
别人能看出这里的建筑有艺术美感,而他却只看中了这里得天独厚的地势,可以帮他赚钱。
准备离开之时,有从展出离开的人拿着相机议论:“江祁景真的太帅了,我刚才就站在第一排,那么近距离的看他,那张脸完全没有一点瑕疵,皮肤比女生的还好。”
“我看你今天过来压根就不是为了展出,而是为了看江祁景吧。”
“在学校没机会看,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商滕顿下脚步,换了个方向:“去看看吧。”
正殷勤的去拉车门的负责人愣了好一会儿,立马跟过去。
岑鸢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商滕,江祁景自然也没想到。
所以在岑鸢问出那句:“你也喜欢这个吗。”的时候,江祁景才会冷讽出一句,“能看懂吗。”
岑鸢看他一眼:“不许这么没礼貌。”
江祁景不爽的移开视线,没讲话了。
岑鸢好奇的问江祁景:“不过这个展出场地是你选的吗?”
江祁景点头:“我之前写生的时候来过这里一次,觉得特有感觉。”
岑鸢表示赞同:“是挺有感觉的。”
“不过下个月就拆了。”他皱眉骂道,“该死的开放商,要这儿搞个什么破旅游酒店。”
该死的开发商此刻就站在旁边,不发一言。
第六十七章
项目负责人进来; 看到商滕了,脸上重新扬起谄媚的笑,刚要过来; 商滕眼眸微眯; 无声的警告他。
后者立马知会; 赔着笑说:“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然后离开。
江祁景本来就对商滕没什么好感; 尤其是看到他和岑鸢在一起的时候。
他皱着眉,把岑鸢挡在自己身后:“你来干嘛?”
这句话似乎问的有点晚了; 商滕不打算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 递给岑鸢:“几点回去,我开车送你。”
岑鸢笑道:“给甜甜准备的吗?”
草莓味的糖果,的确是甜甜爱吃的。
商滕摇头:“给你买的。”
她今天背的包没拉链,就这么敞着; 商滕把糖果放进去。
“我在外面等你,你不用着急,慢慢看,我今天一整天都有空。”
意思就是,哪怕她看到晚上也没事; 他都会等她。
江祁景不耐烦的打断他:“不劳您废心,我姐有我送。”
商滕没理他; 转身离开。
仿佛自动过滤了江祁景这个人一样。
果然,他还是那个没耐心; 脾气差的商滕。
他走远后; 岑鸢正了神色; 批评江祁景:“小景; 你以后不许这么没礼貌了。”
她温柔好说话; 但在这种方面,向来都是强硬的。
江祁景没说话,眼神移开。
岑鸢轻声叹息:“小景,论年龄,你该叫商滕一声哥,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知道吗?”
江祁景不情愿的点头:“知道了。”
岑鸢走过去,替他把扯松的领带重新系紧:“小景长大了,成大人了。”
小的时候,江祁景和她并不亲近。
他本身就是有点傲娇的性子,哪怕心里在意,面上却不会表现出来。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所以总会让人误会,觉得他不好相处。
但是岑鸢知道,他也是为人着想的好孩子。
以前那个混世魔王,也成了他人尊敬仰慕的艺术家,看着西装笔挺的江祁景,不知道为什么,岑鸢突然万分感慨。
被接回来以后,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大概就是没有错过他的成长吧。
看到她脸上的泪,江祁景顿时慌了神:“是哪里不舒服吗?”
岑鸢摇头,擦干眼泪:“没事。”
可能人生病了以后,就会变得特别感性。一丁点小事都能让她引发感触。
岑鸢没法在这里待太久,展厅没有凳子,站久了太累。
江祁景说送她回去,但那群人很快就围了上面,询问他下一件展品的创作灵感。
岑鸢笑了笑,说:“去吧,不用担心我。”
江祁景还是不太放心,但又确实走不开,毕竟是他的第一次展出,他也没办法提前离开。
岑鸢不打扰他了,穿好外套离开。
商滕就等在外面,她一出门就可以看到的地方。
以前闲暇的时间长了,他会抽根烟解解闷,但今天等了这么久,他连烟盒都没碰过。
只是安静的站着那。
岑鸢走过去:“怎么不坐在车里等,不冷吗?”
他说:“怕你找不到我。”
岑鸢笑道:“我认得你的车。”
商滕喉间轻嗯,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里面有毛毯,干净的。”
岑鸢和他道谢,坐进去。
毛毯是小碎花的,岑鸢问他:“何婶买的?”
商滕看着后视镜倒车:“我买的。”
她有点惊讶:“哦?”
似乎很难想象商滕会亲自去商场买日用品,而且还是这种女孩子才会喜欢的小碎花。
但其实,商滕早就做了很多她以前觉得他绝对不会去做的事情。
譬如随身带着她爱吃的草莓糖果。
这儿的位置太偏了,再加上堵车,开回家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岑鸢中途小睡了一会,她是被隔壁路上货车的远光灯刺醒的。
车内很暗,没开灯,只有她一个人,商滕已经不在副驾驶了。
她疑惑的把车窗打开,看了眼外面。
商滕站在绿化带旁,应该在接电话,他脸上的表情不算明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所以岑鸢可以断定,应该不是工作上的事,而是家里打来的。
最后的结尾以他皱眉挂断电话为结尾。
他走过来,又在车外停下,动作很轻的打开车门。
看到坐直了身子的岑鸢,他垂眸,声音轻:“吵醒你了?”
岑鸢摇头,把安全带解开:“刚才就醒了。”
“嗯。”
从停车场离开后,商滕把自己的外套脱了,给岑鸢穿上。
夜晚冷,风也大,他怕岑鸢冻着,容易感冒。
岑鸢这次没拒绝,手扯着肩,防止它掉下去。
“家里打来的?”
“嗯。”
岑鸢观察着他的神情,发现并无变化,他好像习惯了不露声色。
哪怕再难过,他也不会表现出来。
这种说不上坏,但也算不上好。
如果是做为婚姻中的丈夫,他的处事不惊似乎可以给足另一半安全感,但也会让对方感到无措。
连一个心理都摸不透的人,怎么去朝夕相处?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得是,两个人是因为爱而结合。
现在回头看,岑鸢并不觉得他们那段婚姻算的上婚姻,充其量是搭伙过了两年日子罢了。
连结婚证都没领。
岑鸢声音温柔:“把难过表现出来,是不违反任何法律的。”
“可是我现在抱你的话,算猥亵吗。”
岑鸢愣住:“嗯?”
看到她的反应,商滕突然觉得,因为家里那点破事而郁堵的心情烟消云散了。
他笑着揉了下她的头发:“这就是我表现难过的方式,已经在违法的范畴了。”
这种举动好像永远都不属于他们两个人,但商滕做起来却很自然。
以至于岑鸢成了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个人。
如果她眼神再好一些,说不定还能看见商滕转身瞬间染上薄红的脸。
……
那个摸头杀岑鸢没有记太久,洗完澡就上床睡下了。
始作俑者反而失眠了。
房间内没开灯,屋子里仅剩的那点微弱光线还是从没关严实的窗帘外透进来的。
商滕坐起身,身上穿着灰色宽松的家居服,半张脸都隐在黑暗里。
他盯着自己的左手看了很久。
想到自己刚才洗澡的时候都尽量避开这只手,他嫌弃的皱了下眉。
太蠢,蠢到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那通电话是纪澜打的,让他把岑鸢一起带回去吃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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