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皇子火葬场实录-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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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风无珩跟前的时候,双腿还在微微打着颤。
就算她还未回京城,风无珩和秦婉的这份恩情都已经欠下了。
她不得不仰起脑袋,望向了风无珩。
他却没在看她,一双冰冷的眸子越过她,视线所落之处,是静坐在客栈内的慕明韶。
这人换上了一身银白盔甲,配上这会儿的神色和眼神,多少有些吓人。
谢依依给自己壮了壮胆子,才嗫嚅着开口,“我不回京了……”
闻声,风无珩才垂眸看了一眼她,那眼眸倏然从严冰化为春水,“是因他逼你了?”
的确是因他,却不是因他逼迫自己自己了。
她缓缓摇了摇头,一时也不知道如何与他解释。
只一刹那间,风无珩眸子一沉,握着长枪的手忽然用力,朝她右后方划去。
惊得她转过了眸子,慕明韶步子稳稳当当落在她后头不远处,正盯着风无珩,两人对视间,他神色也冷了下来:
“风将军就是这般对待贵客的?”
“少废话。”
风无珩甩下这句,一双明亮的眸子添了两道血丝。
全然没了京城中盛传的威武大将军的模样,一身的鲁莽气。
数十斤重的银质长枪划破谢依依身旁静谧的空气,直直朝着慕明韶刺去。
望得她心头不由一惊,根本反应不及。
让她摸不透的人,这会儿又添了一个。
再如何,风无珩也不必动这么大的怒火。
那枪头几乎要碰触到慕明韶之时,他才往旁边迈去,恰好躲过,连他衣袍都未划到半分。
似是察觉到风无珩不会死心一般,他脚下微动,直接到了马车边的侍卫身侧,自他腰间刀鞘中将刀拔了出来,手微抬,刀锋抵住了长枪柄,再无法前进半分。
风无珩双眼微眯,反倒是来了兴致,握着长枪微一用力,收回身侧,“比试一番?若输了便让我带着依依……”
他话音还未落,慕明韶却不给他更多机会,脚下步伐迅捷,手腕一翻,那刀舞得翩飞,只余残影。
谢依依在局外,依旧能看清,那刀尖回回对准了致命处。
风无珩先前猝不及防挡了一击。此后便落了下风。
长枪攻击性太强,几乎没什么防招。
偏偏慕明韶刀法舞得太快,他寻不出一点破绽,稍稍思虑,那刀尖便立刻朝他脖颈刺来。
太快。
他拧起了眉头。
慕明韶所使的是剑法,他从来不曾见过,看似随意,一进一退却处处捏住了他的心思。
忽地,慕明韶动作一缓,抵住了长枪。
他几乎下意识朝前用力刺去,慕明韶也弯起嘴角,笑意带着一丝嘲弄,刀柄一翻,刀锋对准了枪柄。
慕明韶修长的身子却朝侧方滑了一步,手掌微微用力往后轻拉,“叮当”清脆一声,银质枪头应声落地,慕明韶刀划过断裂处,对着风无珩胸膛刺去,刀尖刺中的一瞬,那柄刀也瞬间碎成两半。
枪头枪身皆是寒冰铁所制,哪怕内力再强,也该是两败俱伤。
枪头落地之时,刀已碎裂,慕明韶却依旧能握着刺向风无珩。
那该是有多快。
秦婉从客栈出来,便愣在了原地。
慕明韶随意松手,弃了那刀,落地时碎成一团银色粉末:
“若今日使得是剑,便是陨铁盔甲,你的命也得交在此处。”
他自腰间取了折扇,“哗”一声扇开悠然扇起了风。
对比他面前垂眸喘着气的风无珩,孰胜孰负,一目了然。
风无珩攥紧了拳头,却依旧不甘。
周遭气氛陷入一片寂静,
“你的剑呢?”
慕明韶没回他,走到谢依依身侧,用了那只有些发烫的手掌牵起了她的手,直接朝着道路对面走去。
他们一行马车停在那处。
谢依依心都在打着颤,她从来不知慕明韶还有这等实力。
他还是叶瑾安时,分明一派温润模样,哪会像现在这般……残暴。
她不由得有些庆幸,自己到底没给风无珩添麻烦。
她回眸望了眼风无珩,轻软的嗓音微扬,“你…不用担心……”
最后的尾音还是有些发颤。
风无珩听见了,朝前迈了两步,却被从客栈门口走过去的秦婉拉住了胳膊。
也不知秦婉说了什么,风无珩最后立在原地顿住了。
她真的害怕,风无珩会这么追上来。
自己的血也就罢了,旁人的血她绝不要瞧见。
她心中忽地浮起一丝庆幸,
还好先前与慕明韶商量好了。
慕明韶领着她到了马车边便停下了步子,折扇“唰”一声收起,墨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她往道路另一边望去,风无珩灼热的目光依旧落在他们这儿。
她握着马车边的手一顿,强迫自己收起所有惊诧和惊惧,冷静下来。
踏着车辕上马车时,她不由得忆起刚才风无珩那番话,下意识回头问了一句:
“你的剑呢?”
话音刚落,她耳根子便是一红。
这问题似乎还轮不到她来问。
她悻悻转过了脑袋,掀开帘子要钻入马车中时,身后那清冷的嗓音却传入耳中。
“在别人手里。”
坐上马车内的软榻上,她才回过神来,刚才慕明韶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身下软榻微动,慕明韶在她身侧落座,悠然理了理衣襟便往后靠去。
她不由试探着再问了一句:
“你为何不拿回来?”
“等那人死了,自然能回来。”
慕明韶半阖着眼眸,嗓音低凉。
莫名其妙。
这番话听得耍幽矫魃乜谥兴党鋈床蛔阄妗�
半年来都是如此,这人身上的一切她都摸不透。
还是昨日她才知晓——
她先前知道的名字都是假的。
她抿了抿樱唇,托腮望着窗外冷冷清清的街道。
都牵扯上人命,后面,她是不敢再问了。
脑中飞闪而过的皆是刚才的打斗画面。
慕明韶哪怕生命受到威胁也依旧从容,仿佛这世间没什么值得他留念的,无欲无求。
可他分明野心勃勃。
谢依依忆及此,蓦地收回了托腮的手,攥紧了一双小拳头,脑中思绪依旧未停。
刚才慕明韶翩然潇洒的姿态她记得一清二楚,包括那块随着身形而在腰间晃动的玉佩。
以前穿着一身月白长衫不甚明显,如今换了一身墨色锦袍却格外扎眼。
这玉佩,他似乎从来不离身。
那玉佩雕刻精致,中间一片杏林连着右方的瀑布皆令人身临其境。
下方……似乎刻着一个“云”字。
回忆戛然而止,她猝不及防被人握住了手背。
等回过神来,她才发觉,自己脑袋都快要顶到慕明韶腿边去打量那块玉佩了。
“怎么?”
头顶上方的疑问声冰冷无情。
她身子微颤,想收回手却又抽不动,“这玉佩……”
她顿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连问什么都不知道,半晌憋了一句,“……是谁的?”
慕明韶没立刻回答她,抬手捏了她的下颌,幽黑深邃的眸子就这么静静打量着她。
这眸光几乎令她无所遁形,她垂着眼眸四处躲闪,不敢去与慕明韶对视。
捏着玉佩的手还被慕明韶紧握着,连手心都开始发烫。
“是我娘的。”
慕明韶随口答了一句,双手一松,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她连忙退到马车一侧,紧贴着马车边缘,轻喘了两口气。
只是被慕明韶看着,那压力便如山般涌起,她刚才连喘气也不敢太大声。
那玉佩来历,她也并非多好奇,只是被慕明韶强压着问了,硬挤出来的。
玉佩精致华贵,的确不似寻常物。
若慕明韶是皇子,他娘便是丰国皇帝的妃子。
就如慕明韶衣袍上的刺绣,是她前半辈子不曾见过也攀不上的。
她抬眸望了眼慕明韶,见他继续眯起双眼,忆起刚才的对话,还是轻声“喔”了句,才小心翼翼往身后的软榻的倚去,闭紧双眸。
她还未完全睡过去,便被倏然停住的马车惊醒,脑袋直接撞上了一侧的木板。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马车,下意识拉开了车帘,便瞧见慕明韶正静静立在前方等着她。
见她探出身子,慕明韶在马车下头对她伸出了那只白皙纤长骨节分明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慢热,剧情比较多
☆、第九章
谢依依还未完全清醒,眯着眼左右打量了番,咽了咽口水,半晌才壮着胆子握住了慕明韶那只手。
眨眼间,便被人拉着手搂入怀中,退到了一旁。
下一瞬,马车从他们跟前飞驰而过。
最后那辆马车里,常安还探出了半个脑袋,眸中写满了幽怨。
等谢依依回过神来,眼前只余一地飞尘,她下意识抬袖挥了挥灰尘。
身旁那人却全然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慕明韶松了搂着她腰间的手,浅浅淡淡丢下一个字“走”,便朝左手边狭窄的小巷走去。
谢依依顿了顿,见他走出几步远,才小跑着赶了上去。
身侧之人的面容平淡,丝毫看不出心中所思。
谢依依猜不出,想问,不敢问,也不知如何问。
往日里,她、常安与这人,从来都是一道。
可看刚才马车飞驰的速度,他们似与常安分道扬镳。
慕明韶倒是背了个小包袱,她却什么都没拿,这人拉她出来时,也没半句提醒。
双手在身前绞了半晌,她还是没忍住,颤巍巍伸手扯住了慕明韶的衣袖,“怎么回事?”
慕明韶回眸看她,薄唇紧抿,一个字未答,将肩上的包袱卸下,塞进了她怀中。
她愣愣打量着怀中包袱,迟疑间,又被人拉入了怀中,头顶被轻轻一摁,脑袋瞬然埋入了这人怀中。
一时间动弹不得,只能嗅到鼻尖清淡的草药气,以及耳旁呼啸而过的风。
冷风顺着刮起的衣袖涌入,身上披着的袄衣都挡不住寒冷,下身藕粉色裙摆随风翻飞。
双脚落地,慕明韶才松了束缚,任她脑袋晃悠悠地后退几步,见她稳不住身形险些跌倒才扶住了她的胳膊。
周遭是嘈杂的人声,混着几声马儿尖锐的嘶鸣。
谢依依双目恢复清明,不由瞪大了一双杏眸,呆愣愣望着眼前的马厩以及里头的十几匹马。
没有马车。
慕明韶看她讶异的神情实在傻得有些可怜,唇角微勾,干脆解释了句,“暂且不回去。”
“为何?”慕明韶没如何用力,她抽回自己纤瘦的胳膊,轻声问了句。
她抬手捋了捋凌乱的发丝,将拂在面上的发丝勾到了耳后,顺带扯了脑后靛青色的丝带,满头乌发就这么滑了下来。
等想着再束发时,才觉另一只手中还捧着包袱,而慕明韶已自顾自迈着悠然的步子朝马棚走去。
她只能将丝带搭在了包袱上,跟上他步子,思虑着他刚才有没有听见自己的问话,到底没憋住,再问了一句:
“你若要办什么事何必带着我一道……”
他以往出门办事一向独来独往。
更何况……她不会骑马,望着健壮的骏马便心生恐惧。
慕明韶倏然停下了步子,她紧盯着怀中包袱,一下便撞上他后背,撞得她额头隐隐作疼。
还未抬手去揉,顶上传来一句反问,“这回回去,明朝是想着我与旁人成亲的。”
嗓音浅浅淡淡,听不出语中意味。
谢依依却还硬从其中品出了一点意思。
他竟还不想与别人成亲?
想必是那个人没多大用处。
她心里头得了个答案,情绪莫名,真细说起来,却又说不明白,只是蓦地想起一件事,“既如此,这处离华京城也算近,不妨去瞧瞧?”
慕明韶就这么垂眸静静看着她脸色变了又变,白皙的面上浮上一抹浅浅的绯红,自个儿都未察觉,就这么望着小脑袋望他。
比她模样好看的女子他并非没见过,谢依依言谈举止都沾染了尘间的俗气,只是眸底深处的那股子倔强和莫名的坚持难得有些勾人。
“既如此,那便去华京城。”他目光盯着谢依依缓缓说道。
见她面露期待,他又刻意一顿,“我倒也要去华京城郊外寻个友人。”
谢依依果真颦起一双秀眉。
在她看来,慕明韶眼中的人无非可利用不可利用两种,她倒不觉得,这人还能有什么友人。
一时忽视了他所说的“郊外”,她没耐住,随口问道:“华京城的友人?”
“或许也并非友人。”
她刚一问完,慕明韶立刻接了她的话,“兴许,只是个听从号令的下属。”
谢依依觉得他这下属二字说得与奴才别无二般,这话,她未敢提出。
“公子,今日可还要用马?”
两人对视良久,一阵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出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若是要的话,这红烛小人给牵出来了。”
慕明韶回眸看了眼驼着背的老人。
他手上牵着的那匹棕红色宝马,身上油光锃亮,尾部毛发通红,这会儿轻甩着,真如摇曳的烛火。
刚才在马厩中,嘶鸣最大声的便是这匹,到了慕明韶跟前,依旧昂着脑袋,却格外乖巧。
慕明韶抚过宝马身上的鬃毛,接过缰绳,回眸再去看谢依依,却见她脑袋紧紧埋下,脸上那抹绯红消失得一干二净,这会儿小脸刷白,捏着包袱的手攥成了小拳头。
他眯着眼抬手挥退了身后的老仆,直接翻身上了马,未发一言,侧着身子握住谢依依胳膊将人拉了上来。
又将人圈在了怀中,被几缕长发掩住看不太真切的脸蛋这会儿更是白得胜雪,紧咬着下唇,身子微颤,手捏着包袱松了又握紧,模样甚是不自在。
望的他不由拧起眉头,略有些不耐地松了缰绳,捏起人惨白的下颌,冷着声质问道:
“你先前腿上的伤就是骑马得来的?”
闻言,谢依依一时忘记了心中恐惧,望着慕明韶的双眸不由瞪大。
谢凌川身边除了她便没有年纪相仿的女孩儿,他与其他玩伴觉得骑马有趣,便也认定了她会喜欢。
结果即便寻了匹小马,也是个暴躁的,人一坐上马背,小马立刻冲飞了出了。
她连缰绳还未握住,只不过一晃眼,握着马背鬃毛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