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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变成他的眼镜-第1部分

小说: 变成他的眼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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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折冬声
  文案:
  许某人认为以下这些人(?)全都不是特别靠谱的样子。
  首先是程楚歌。
  他以前对她好到不必要的程度,但某天不知怎么的,突然把她甩了。
  其次是闺蜜方文意。
  方文意用专业知识给许某人分析程某人为什么甩了她,最终结论是——“他得了绝症马上就要死了,不想让你年纪轻轻守寡,太伤心。”
  这个结论当然并未符合实际,因为程楚歌一直好好的,反而——她许愿先死一步,挂掉了。
  死了以后碰上更不靠谱的东西。
  住在程楚歌的屋子里,一床胆小的被子,一只喜欢神曲的耳机和一本天□□人吐口水的安徒生童话。如果非要打架的话,她应该只打得过身材最小的耳机。
  因为她变成了一副金丝眼镜。当然,和它们一样,也是住在他屋子里。
  被子:作为物灵,最重要的原则是不能被主人发现。
  耳机:更更重要的原则是要保护主人。
  安徒生童话:你今天保护主人没有?你今天被主人发现没有?
  金丝眼镜:去他的主人,我才是主人!你,去做饭!
  ……
  金丝眼镜:能不能不要再擦来擦去的了我已经很干净了。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都市异闻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楚歌,许愿 ┃ 配角:其他 ┃ 其它:变成眼镜
  一句话简介:请善待这副苦大仇深的眼镜
  立意:万物有灵,我守护你


第1章 
  宿舍楼电梯骤然往下掉的时候,那阵失重感让许愿又想起程楚歌。
  ……
  高二的时候学校管得严。她课间时不知怎么的,想吃外面小街上的炸土豆——正门出不去,只能教学楼后面偷偷翻墙走。
  程楚歌先翻过去了,在墙下面张开双手,等她跳下去。十七岁的少年那时候比她高不了多少,一双手臂说不上强壮。
  但是她跳了,几乎没有犹豫。
  一阵失重感。
  一阵短暂的失重感。
  继而是温暖的怀抱,他接住她,声音在她头顶上笑。
  “你好沉啊。”他说。
  她于是踩了他一脚,自己一个踉跄,绯红着脸。
  但土豆没吃上,因为他们溜出来时太匆忙,居然谁也没带钱。准备回学校的时候遇上了程楚歌翘课去网吧的小表弟,小表弟被表哥抓包,吓着了。他于是笑眯眯地以封口费为名从小朋友那里骗了颗奶糖。
  许愿那时说,“程表哥不要脸,连小学生都勒索。”
  他慢悠悠地把糖纸打开,说,“程表嫂要是看不上勒索来的赃物,那我就自己吃了。”
  她先是把糖一把夺过来塞进了嘴里,然后才反应过来他用什么称呼她。
  她看着天,看着地,半天没说话。
  脸上是烫的,嘴里是甜的。
  ……
  此时此刻,电梯在往下掉。
  满耳还没来得及认识的大学新同学的尖叫声。
  一阵失重感。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
  但这一次,没有人会在下面接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我复活了(/≧▽≦)/


第2章 
  一开始以为是阴曹地府里也有人做琐碎买卖,开店的中年夫妻成天吵嘴,不仅有个脾气极坏的六年级捣蛋儿子,还养了只会说“欢迎光临”的金色招财猫。
  后来才发现那不是地府与人间太相似,而是,她就在人间。
  这是一间普普通通的眼镜店,店门大概每天都大开着,但客人不多,倒是隔壁音像店的洗脑神曲来的勤快,调子清奇,歌里也唱得投入,以至于根本听不清词。
  听着像是些什么——“哎呀,哎呀,你有一颗大白菜,我有一颗大青菜,大青菜啊大青菜,大白菜啊我的爱,不吃白菜不算爱……”
  成天沐浴在这种即使音乐停了也能在脑子里继续转上好几天的古怪调子里,要是能跑,许愿早就跑了。
  可惜她跑不了。因为她不再是人,成了眼镜店货架上的货物。
  而且——是件无人问津的货物。
  许愿趴在漆黑狭窄的盒子里,一天天完全动不了,只隔着一层厚厚的盖子时不时听见店主人嘀咕那个买她的人怎么还不来取东西。
  他们家那个小男孩有时故意阴阳怪气地说,“是不是这副眼镜太丑了,那个大哥哥不想要啦?”
  “胡说!”他妈立马拍他脑袋,“这是我们店里最贵最好的眼镜!”
  小男孩被打疼了,有点不高兴,顶嘴说,“明明就很丑!”
  “丑丑丑,我看你才丑,”那个有些暴脾气的爸爸说,“你作业写了没有!话这么多!”
  “写了!”
  “写个屁!昨天家长会老师才告诉我你数学考试又不及格!”
  “一码归一码,考试不及格跟我有没有写作业有什么关系!我考试没及格但我写了作业!” 小男孩数学虽然不好,逻辑却很清楚。
  然而逻辑在暴怒的家长面前毫无作用。
  爸爸大吼——“放屁!”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顶嘴的儿子不出意外地被揍了一顿。许愿本来觉得这家常烟火有几分趣味,蹲在盒子里听热闹还挺高兴,结果那孩子认定自己是因为这么副丑眼镜才被打的,怀恨在心,好几次趁父母不注意,把她从盒子里拎出来,恶狠狠的盯着她。
  这孩子看着还挺凶的。
  许愿:“……”
  要是还是个人,许愿当然不会怵个小孩子。
  但她现在不过是一副除了能看能听,别的什么也做不了的眼镜,他要是把她往地上一摔,再一踩……
  好在这么惨的事倒是一直没发生。
  最险的一次是他拎她出来的时候正好被他爸爸看见,父子两个都是暴脾气,当爸爸的一吼,当儿子的又一顶撞,店里瞬间□□味十足。
  小男孩把许愿抓得直疼,倒了最气恼的时候他甚至忽的一下把她举高,那阵可怕的失重感几乎让她眼花。
  “你敢砸!”他妈妈失声叫起来,那可是这间没什么生意的店里最贵的东西,“你敢砸,到时候那个大哥哥拿不到他的东西,揍死你!”
  气得脸都红了的小男孩连他举着鸡毛掸子的爸都不怕,可听了那个买眼镜的人,竟是硬生生止住了砸眼镜的手,老老实实地把许愿放回盒子里了。
  捡回一条命的许愿一面庆幸一面想,那个买眼镜的人得是个什么凶神恶煞,这么久没出现,也还能把孩子吓成这样。
  有点像是童话里的野兽,父母总是对闹腾个不停的孩子说,再不听话,大灰狼来吃了你。
  ——
  那应是个天气不错的周末早晨。
  许愿成天待在不见光的眼镜盒里,正睡得朦朦胧胧的。店主人一家三口都在,夫妻俩在看电视新闻,儿子坐在一边颇为不耐烦地写数学作业,铅笔在草稿纸哗哗哗地响。
  “您好,欢迎光临。”
  隔了一层盒子,机械招财猫的声音像往常那样响起来,也像往常那样听得不太清楚。
  但眼镜店的主人并没像往常那样对上门的客人心不在焉地冒出一句“来点什么”,而是讶然噢了一声,有几分拘谨地说,“您终于来了。”
  草稿纸上哗哗的声音立马无影无踪,像是写作业的小学生缩了脖子,别说制造噪音了,连动也不敢动。
  那个把捣蛋鬼吓得不敢出声的人并未多话,只是把钱夹里的单据取出来放在桌上。
  被店主从柜子里拿了起来,朦胧睡意里,许愿又感到一阵失重感。但这一次,失重感很快消失,被接住了。
  是在人掌心里,很稳很安全。
  那人拿着她走出去,她也在盒子里渐渐醒过来,听见隔壁音像店里的洗脑神曲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这一次似乎唱的是——“你要吃个大勺子,我给你个大胖子,勺啊勺,胖啊胖,人到中年就怕胖啊就怕胖。”
  许愿:“……”
  不管这个买眼镜的人是个什么凶神恶煞大灰狼,以后不用听这些神曲就是好事。
  音像店神曲旋律渐渐淡去,一阵模糊的车声人语,继而是开关车门的声音,一切喧嚣都被关在车外了。
  车里很安静。
  许愿暗自祈祷这人好好对待新眼镜,不要随手把她丢在副驾驶座上,她不喜欢那种被丢进半空的失重感。
  好在这人大概有个好性子,没把她丢出去,是轻轻放下去的。
  汽车发动。
  不多时,这人开了车上的音乐。
  在眼镜店里听了差不多一个月古怪洗脑神曲的许愿在听到那轻柔低缓的旋律时,耳朵像是被温水洗涤一般舒柔,而且,还有一种他乡遇了故知的惊喜。
  《诉说》。
  那是她最喜欢的一支曲子,高三备考压力最大时,经常就在课间趴在桌上小憩,耳朵里塞一只耳机,听的就是它。钢琴轻而温柔,大提琴沉而忧郁,高低婉转,一呼一吸,能让心里静下来。
  当然,那时让心里静下去的不只是音乐,更重要的是抢了她另一只耳机的、跟她听同一支曲调的人。
  他那时候还很喜欢她。
  按理说,在这种物非人非的情境下想到把自己给甩了的初恋,很该文艺一把忧郁一下的。但眼镜没手没脚,显然缺少硬件条件。
  ——
  嗒。
  到家了。
  买眼镜的人不知是随手把她放在了什么地方,大概是桌子上。隔了一层眼镜盒,屋里所有的声音都听得不太真切,像梦一样。
  一阵窸窣,那人脱了外衣。
  脚步声。拉门声。
  静了一会儿,淅淅沥沥的水声,是在洗澡。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许愿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作为威慑着捣蛋鬼的“大哥哥”,对方显然是个年轻男人。
  男人洗澡的时间很长。也许他有洁癖。也许是累了,在莲蓬头热水冲刷身体的温度里休息。
  水流停了。
  又一会儿,拉门声。没听见脚步,可能他是赤着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不知他走到哪里去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屋里响起轻柔的音乐。
  仍是,《诉说》。
  房间里静极了,只有这音乐,高低婉转,一呼一吸,钢琴轻柔的乐符在林间优游,而低缓的提琴做着一场追不到的追逐。
  这支曲子里其实是一个不太欢喜的故事。
  一个姑娘和一个少年相恋,她喜欢在林间跳舞,而他坐在一边带笑画画,画她最美的样子。后来一场误会,她嫁给了别人,他愤然离开。四十年后,成名的老画家回到故乡,听闻年少时爱过的姑娘前不久去世了,一辈子凄苦,丈夫对她非打即骂,结婚没几年就失去了青春美貌,成了个哀哀戚戚的黄脸妇人,又穷。
  他背着画板,脚步迟缓,走到四十年前两个人幽会的树林。
  树林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伐木场,太阳照出工厂铁门冰凉的金属光,门后丑陋的机器在嗡嗡作响。
  他站在这里出神。
  恍惚又看见少时最爱的姑娘,她穿着轻盈的白裙子,脚下一双红舞鞋,在复苏的林间无忧无虑地为他跳舞。
  后来幻影中的姑娘渐渐停下来,转身对老画家微微一笑,在微笑中,在春日的夕阳里消失了。
  一舞末了,乐曲终了。
  时间会抹平一切么?
  时间并没有如许力量。
  有的人扎根在心里住下,哪怕后来再也不见面,思念的根系也只是越来越繁盛,穿透心脏,延伸到长长短短的血管里,揪住全身,日日不得安宁。
  许愿又想起程楚歌。
  ——
  眼镜盒外的房间里没有开灯。
  入夜了,宽大的玻璃落地窗下是一片华灯初上,交错的街灯,别家的灯火,到处都亮。
  而这间黑漆漆的屋子里唯一的光亮是窗前男人手指间的烟头,红红的一个点,烫。
  他赤着脚,浴袍裹得随意。他其实并没有抽烟,只是把烟拿在手上,看着窗外出神。
  《诉说》的曲调仍在耳边响。
  曲子里,一个故去的姑娘在林间起舞。
  曲子外也有这样一个故去的姑娘。
  她在窗户外面的夜影子里做了个文艺范,抬头假装专注地看着天上的星星,偶尔破功,回过头来冲他笑。
  指间香烟渐渐燃尽了,红光倏地更亮了一下,继而熄灭。
  屋里没有光了。
  后来夜深了,城市的灯火也慢慢熄了下去,一片沉寂的黑暗里,窗外看星星的姑娘也终于不见了。
  他终于低低说了一句话。
  “……愿愿。”


第3章 
  人作为有意识的存在者,理应享有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权力——即使没有,至少也不应该大清早被人举在半空里擦个不停,浑身上下蹭得直痒。
  然而眼镜是不可能有人权的。
  眼镜盒里本来又黑又暖,许愿睡得正好。忽然盒子被打开,一阵强光刺在脸上,还没怎么清醒,又是一阵可怕的失重感。
  像是睡得好好的,忽然被人丢上了正疾速上下翻腾的过山车,要不是出不了声,她一定尖叫出来了。
  被人拿在半空里,什么睡意都没了。
  对一副眼镜来说,这样的高度是相当骇人的。
  这也就罢了,身上还被人拿柔白的眼镜布擦来擦去,力道不轻不重,比被绑在地上挠痒痒还难受,挣扎不得,晕得视线都花了。
  这个人一定有洁癖,从镜架到镜片到托在鼻子上的两个小圆片镜托,一个角落也没有放过。许愿觉得自己几乎掉了一层皮。
  她苦中作乐地想,好在他还不算太极端,没把她丢进滚烫沸水里高温消毒,要不然,真是地府没去成、惩治恶人的油锅里却走了一道了。
  终于擦完了。头晕目眩里又一阵失重感,继而镜架和镜托贴上了一片温暖,有点像是她张开怀抱拥住了什么东西。
  ……原来是被戴上了。
  意识稍明,她就这样对上一双眼睛。
  太近了。眼睛和眼镜的距离。
  近得像是接吻时对视,看不清全脸,看得清那双眼睛里每一个细节。
  许愿怔了一阵。
  这双眼睛过于熟悉,仿佛她不是第一次以这样近的距离看这双眼睛,以前也看过。
  但她只在这样近的距离看过一个人的眼睛,因为她只跟一个人面贴面接过吻。他那时候眼睛亮而柔软,每一寸光亮都在说喜欢她。
  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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